暮色四合, 苏晚全然失去了知觉。
傅晏将他抱进浴室仔细清理,当他再被抱出来时,已经是浑身绵软, 像只倦极的猫, 只能蜷在傅晏怀中。
晚餐的香气弥漫开来, 傅晏抱着他来到餐桌前,他连手都抬不起,更遑论握筷。
傅晏环抱着他,默然拿起碗筷,一筷一筷,将食物耐心地喂到他嘴边。
晚饭过后, 碗碟刚被收走, 傅晏的手臂便穿过苏晚的膝弯与后背,将他从椅子上抱起, 走向通往卧室的走廊。
卧室门在身后合上。
傅晏将苏晚抱到床上,手掌贴上来, 熨帖在苏晚腰侧, 唇舌的巡逻是占有式的覆盖, 好像猛兽在重新标记自己的领地,抹杀所有陌生的气味。
苏晚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时而像是被抛上云端, 时而又像是沉入深海。
傅晏的节奏是掌控的, 他熟知这具身体的每一处弱点, 每一次进退都踩在苏晚理智溃散的边缘。
最后, 苏晚的视野里炸开一片炫目的白, 他的手抓紧了床单。
傅晏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床头吸了一支烟, 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后, 起身下床,拉开卧室门出去了。
过了很久,门开了。
傅晏已经西装革履,站在门外。
他看着在床上睡得很安心的苏晚,目光比刀还冷。
“该惩罚你了。”
五个字,像五根针,钉住了苏晚的魂魄。
车停在楼下。
黑色的车,像一口移动的棺材。
苏晚缩着未着寸缕的身子坐在里面,傅晏坐在他旁边,没有人说话。
车窗外的灯流光溢彩,像无数条彩色的毒蛇,爬过苏晚苍白的脸。
夜总会。
极致的喧器。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有很多男人,年轻的,英俊的,像橱窗里摆放的玩偶。他们的目光整齐地投过来,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一件白衬衫,被扔到苏晚身上,苏晚赶紧穿上,起码能遮羞。
“跳。”傅晏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喧嚣。
苏晚面前有一根钢管,冰冷的,银亮的。
在傅晏冰冷的注视下,他慢慢贴上去,身体是热的,钢管是冷的,像拥抱一条金属的蛇。
衬衫的下摆旋开,似一朵被迫绽放的、苍白的花。
周围男人们的呼吸开始变重,像无数饥饿的兽在黑暗中喘.息。
苏晚没有看他们。
他只看得到傅晏,他坐在最远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酒,酒是琥珀色的,像凝固的火焰。
然后,浪潮来了。
那些英俊的玩偶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影子,向他涌来。
手,无数的手,像藤蔓,像水草,缠绕他,拉扯他。他在那起伏的、挤压的浪潮中沉浮,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羽毛。
隔着无数晃动的人头,他的目光与傅晏相遇。
傅晏的声音,平稳地,清晰地,穿过这欲.望的泥沼,抵达他的耳膜: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这是给你的惩罚。”
世界在苏晚耳边轰鸣,又彻底寂静。
他在那无数双手的掌控中,闭上了眼。
惩罚原来不是羞辱,不是疼痛。
惩罚是,傅晏让他知道,他连坠落,都须在他的注视之下。
【番外】
傅晏的生活通常由数字、酒水单和夜晚的霓虹构成。
作为“迷境”夜总会的老板,他习惯于在黑色轿车的后座,隔着深色车窗审视这座城市的浮光掠影。
去夜总会的路线是固定的。
日复一日,轿车总会驶过一栋不算起眼的公寓楼。
直到某个黄昏,一抹异色撞入他的视野。
三楼阳台,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正踮着脚,将一双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晾上衣架。
夕阳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长卷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侧脸干净又柔和。
惊鸿一瞥。
起初他并未在意。
但第二天,几乎同一时间,那抹身影再次出现,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
她晾晒衣物的时间很规律,姿态总是带着一种不自知的,介于纯真与诱惑之间的韵味。
有时是丝袜,有时是柔软的针织衫。像一个固定在黄昏时分的、无声的剧场,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月。
对于习惯了掌控和即时应答的傅晏来说,这种重复的、遥远的、无法触碰的观察,渐渐变成了一种折磨。
一种罕见的、名为“好奇”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
他忽然很想打破那层玻璃的阻隔,闻一闻她身上是否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很想听一听她的声音,很想……
终于,在一个看到她晾晒一条格外修身的缎面裙子的傍晚,他抬了抬手,对前排助理开口:“查一下那栋公寓,三楼,哪个单元?”
五分钟后,助理回答了他:“傅总,十单元303,是间合租房。”
“我要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