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名后·贾皇后胡太后合传(出书版)》作者:黄云鹤【完结】 > 中国名后 贾皇后胡太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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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云鹤 当前章节:156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1

• 当封杨骏为临晋王时,有识之士就说:“朝廷分封诸侯,是用以保卫王室的。设后妃,是用来弘扬内廷教育的。皇后之父被封以临晋为侯,这可是个乱兆啊!”镇军将军胡奋,见杨骏日益骄侈,就直言规劝杨骏说:“公依靠女儿获得富贵,怎么能如此豪侈呢?历观前朝豪族,与天子结为姻亲,有多少招致灭门之祸,公应引以为戒,如果再骄侈下去,那只是早晚之事啊!”杨骏听罢,以为胡奋在妒忌自己,回敬道:“胡君的女儿不也嫁给天子了吗?何必责备于我呢?胡奋微笑着说:“我女儿虽然进入后宫,但只配给您的女儿作奴婢(见《为痴儿逼死兄弟》),怎么能与杨公女儿相出?女儿对我家无关损益,不如公门,一门二后(杨艳、杨芷),显赫无比,令人侧目,此后还请公三思!”杨骏哪里听得进去,依旧横行霸道,朝中所有的佐命功臣,多被斥。尚书右仆射山涛(205-283年)见此,屡次上谏武帝,武帝赞赏他的忠贞与正直,但情欲难耐,一看到美人站在眼前,早把老臣的忠告抛到脑后去了,哪管什么兴衰成败呢?一次,侍臣呈上御史郭钦所奏关于边防大事的奏章,武帝打开奏章,草草地看了几行,便嗤笑道:“古云杞人忧天,大约如此。”遂把奏章束之高阁,不复批答,坐着羊车,到后宫寻欢作乐去了武帝只顾寻欢作乐,不理朝政,外戚“三杨”乘机擅权,而西晋开国时的佐命老臣此时也相继逝世。山涛年近八十,老病侵袭,屡次辞职,武帝不许。每天带病上朝,有一次,途中身受风寒,退朝后便一病不起,太康四年(283年)病逝,年79岁。他辅晋室三十余年,对王室忠心

• 耿耿,为人正直,敢于直谏犯颜,是晋室重要佐命功臣,他的死,是晋室一大损失司徒魏舒(209290年),字阳元,任城人。处事明决,持躬清俭,散财好施,与山涛有些相同的德望,他与司空卫瓘非常友善,二人同心协力,辅佐王室。所以,武帝怠于政事,“三杨”擅权,但有二位老臣的鼎力相助下,太康年间,朝廷也相安无事。太熙元年(290年),魏舒以老疾辞官,旋即谢世。又国之栋梁倒下了。尚书左仆射刘毅(?-285年)字仲雄,东莱掖(今山东掖县)人。他直言敢谏,曾将武帝比为东汉桓、灵二帝。反对九品中正制,说九品中正之下,“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主张废除。自西晋开国以来,兢兢业业地辅佐朝政,为晋室之名臣。太康六年(285年)卒。武帝痛惜地说:“失吾名臣,不得生作三公!”刘毅、魏舒相继病逝后,朝中老臣所剩无几,武帝下诏将镇南大将军杜预,还朝辅政。杜预(222-284年),字元凯,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人。他是司马懿的女婿。他是平吴主力。平吴后,武帝大量裁减武备,唯独杜预镇守襄阳,文武并重,并发展农业,兴办水利,时人称为杜父,又号为杜武库。此时杜预已63岁,从荆州启行还朝,天有不测风云,杜预走到邓县时,一病不起,竟病死在驿馆。老臣相继谢世,朝中只剩下司空卫瑾是建国老臣,太康末年,西晋王朝出现惨淡之景。武帝晚年,渔色成疾,常不视朝太子阔弱,难堪重任。佐命老臣丧亡殆尽,三杨横行朝野,后进官员无力抗衡,朝廷危若垒卵,大厦之将倾,所以武帝死后,贾后干政,西晋王朝很快就走向灭亡

• 太康末年,山涛等老臣相继谢世,朝政被杨骏所把持,朝臣中能与杨骏相抗衡的只有卫瑾与汝南王司马亮卫瓘官为司空,位居三公,然而他生活得并不舒畅,在朝中武帝沉于酒色,不理朝政,杨骏擅权,素与卫瑾不睦,整日绞尽脑汁想挤走卫瓘,拔掉眼中钉。在内庭,卫瑾因建议武帝废太子,另立君储而遭到贾妃贾南风的忌恨,矛盾内外交织,卫瑾生活得小心翼翼,不敢有稍微的过错。机会终于来了,杨骏找到了敲山震虎的好办法。他见在卫璀身上无隙可乘,便在卫遥的儿子身上,找到了打击卫瑾的机会。卫瓖的第四个儿子宣,娶武帝女儿繁昌公主,卫理与武帝结成儿女亲家。卫宣与繁昌公主感情不睦,夫妻间时常发生纠纷卫宣不求进取,每日吃喝玩乐,寻花问柳,依仗身为驸马,父亲又是朝中重臣,胡作非为横行霸道,引起很多人的不满繁昌公主身为金枝玉叶,难免有些小姐脾气,所以,夫妻俩打打闹闹,朝野皆知。杨骏闻知此事心中大喜暗想:如果能说服武帝夺回繁昌公主,使卫宣与繁昌公主离婚,卫理还有何面目在朝中为官呢?势必提出告老逊位,这不就除去自己心腹之患了吗?但自己身为三公,不能亲自出面办理此事,引火烧身派谁说服皇帝陛下而又不引起陛下的怀疑呢?杨骏思来想去觉得只有武帝身边的太监,才有机会与皇帝谈及皇帝的家事,而皇帝又不会想到其中的玄机。于是,他在太监中找到一个机灵又会办事并在皇帝身边能说得上话的太监,对他说道:“公公,听说卫宣虐待繁昌公主,公主受尽苦楚您是皇帝身边红人,应说服皇帝接公主回宫。公公您知道,本官与卫

• 司空有过结,不便向皇帝提及此事,以防别人说我有私心。可我又实在不忍心看公主受苦受难,所以烦劳公公有机会向皇上说说,早点儿将公主解救出来,将来本官和公主是不会亏待公公的太监急忙接过话说:“杨公说得是哪里话,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下官一定会办好,请杨公放心。事情非常凑巧,一天,繁昌公主哭哭啼啼地回宫了,哭闹着对武帝说:“父皇,快替女儿做主啊!驸马他整日酒气醺天,又常到妓院留宿,女儿说他,他就和女儿又吵又闹,女儿实在受不了了,望父皇替女儿出口气,好好治治卫宣.”武帝非常生气,看女儿眼泪汪汪的样子,又心疼又可怜,遂对女儿说:“女儿不要哭了,你先回去,明天父皇一定重重惩治这个臭小子。”公主听武帝一说,破涕为笑,对武帝说:“多谢父皇,不过,不要惩罚太重,教育教育即可。”公主告了驸马一状,乐颠颠地回府了。武帝被公主闹得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正在左右为难时,那个聪明的太监见时机已到,便对武帝说:“陛下,公主总这样也不行啊,小的听说驸马爷常与一些狐朋狗友聚众喝酒闹事,出入花街柳巷,不学无术,不思进取,让公主与这样没出息的人生活一辈子,岂不空误公主的青春和幸福吗?武帝点点头,说:“朕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但碍于卫司空的面子上,也不好深管太监说:“陛下,公主的终身幸福事大,再说卫司空已年近古稀,不能因打不开情面而遗误公主的终身。小的认为陛下不如将公主接回宫居住暫时离婚借此教训教训驸马爷,他如着改正,便将公主送还,如若不改,也可将公主另嫁他门,这是驸马爷

• 自已所作所为而至,与卫司空有何关系?”武帝有些犹豫不决,说:“这样能行吗?公主能愿意吗?”太监见武帝有些动心,趁热打铁地说:“陛下,公主年轻,不知事情轻重,驸马几句好话,公主便没有主意了,陛下身为父母应为女儿长远着想,替孩子做主啊!”此帝被繁昌公主经常回宫哭闹得心烦,又见驸马不争气,觉得这太监说得有道理遂下诏将公主接回宫中居住,令其与卫宣离婚。消息传到卫府,犹如晴天霹雳,卫瓘觉得又惭愧,又恐惧,知道那不争气的儿子给自己丢了脸,惹了祸。他也知道,这事情的背后一定有鬼,这是冲自己而来,唉,自己小心翼翼地活着,没想到竞栽到儿子的身上罢了,罢了,看来只有告老还乡了,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第二天上朝,卫瓘出班,跪奏武帝道:“陛下,臣教子无方惭对圣上对臣一片恩情望陛下恕罪。再则,臣已老迈,昏聩无能乞望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让位与贤,帮助陛下治理朝政”事已至此武帝见卫理所奏言真意切,也觉得驸马有今天,与他教子不严有关,便准其所奏让卫瑾告老还乡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杨骏为彻底除去卫理,让心腹官员上奏皇帝,弹劾卫宣所行不法,应付廷尉治罪打入牢狱,并免除卫瓘的爵位。武帝念与卫宣翁婿一场,而卫瓘又忠心耿耿地为司马家服务一辈子,没有接纳此建议繁昌公主住在宫中独守空房,引起对卫宣的旧情。想起昔日小夫妻曾有过一段恩爱的日子,都是由于自己任性,仗势欺人,才使驸马整日在外游闲学坏深深感到后悔。自己原本凭父皇之威吓吓卫宣,不想弄巧成拙,致使劳燕分飞,现在悔之晚矣。所以,繁昌公主每天闷闷不乐,郁郁寡欢渐渐地变得形消体瘦,83

• 弱不禁风了。武帝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后又闻知这事情里另有阴谋,也有些后悔,一气之下,杀死那个太监,打算把公主送回卫府。然而,这已成为他终身的憾事。卫宣因与公主离婚,父亲被迫逊位离职,有司又要治罪于他,情急之下,抱病身亡。缘分已断,不能再续,一对夫妻成为政治阴谋的牺牲品,甚是可叹杨骏除去卫瓘,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能与之抗衡的宗室王身上早在武帝建立西晋王朝之初,他看到魏氏摧残骨肉,致使宗室孤立,人单势薄,权力外移,所以到自己篡位之时,曹魏宗室无人有能力与自己相抗衡,平白地将江山让给自己。前车之鉴,不能不引以为戒若使自己的子子孙孙不重蹈曹魏的覆辙,遭受势单力孤之苦,必须加强他们的势力拥有一定军政实权,才能起到抗衡的效果,于是,他大封同姓宗室子弟为王。授皇叔祖父孚为安平王,皇叔父干为平原王,亮为扶风王,曲为东莞王,骏为汝王,肜为梁王,伦为琅琊王,皇弟攸为齐王,鉴为乐安王,机为燕王。还有从伯叔父、及从父兄弟,也都封王,并赐有领地,掌握定军政实权。咸宁三年(217年),武帝改封一批宗室王,并又封一批皇子为新宗室王。徙扶风王亮为汝南王,东莞王伷为琅邪王,汝阴王骏为扶风王,琅邪王伦为赵王,渤海王辅为太原王,太原王陬为河间王,北海王陵为任城王陈王斌为西河王,汝南王柬为南阳王,济南王耽为中山王,河间王威为章武王,立皇子玮为始平王,允为濮阳王该为新都王遐为清河王随着时间推移到武帝太康末年,年老的宗室王相继死去而有些宗室王则长年在朝中为官,辅佐朝政没有到藩镇如汝南王亮等,他们拥有很强势力,这是杨骏擅权一大障碍,必须得将他们搬走。次早朝,杨骏出班跪奏道:“启禀陛下,昔日陛下分封宗室

• 为王,目的是环卫朝廷。如今天下太平已久,宗室王及其子弟们都久住京都,为官理政,而藩镇已形同虚设,臣想,这不符合当初陛下之意。以臣之见,不若早令藩王就镇,加强藩政,以防不测,这才没有后顾之忧啊!”杨骏的心腹们也不停地附和着,不断向武帝耳边吹风,武想起曹魏亡国之象,遂采纳了杨骏等人的建议,下诏,命汝南王亮为大司马,出督豫州诸军事,使镇许昌。又徙封皇子南阳王为秦王,使出督关中,始平王玮为楚王,使出督荆州,濮阳王允为淮南王,使出督扬江二州军事。更立诸子又为长沙王,颖为成都王,晏为吴王,炽为豫章王,演为代王,皇逊遇为广陵王。此时的朝廷已为杨氏所专有。外庭,杨骏兄弟横行朝野,无人能与之抗衡,内庭,杨皇后独御六宫,并不断参与朝政武帝也感到孤单,遂再次启用告老还乡的老臣卫瓖,拜卫理为太保,并进王浑为司徒,加光禄大夫石鉴为司空。王浑(223297年),字玄冲,太原晋阳(今山西太原)人。沉雅有器量,善于抚政。累官至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镇寿春。曾率兵渡江平吴,因功转为征东大将军,仍镇寿春。浑不尚刑名,处断明允新附吴人,欣然归附。后入朝为尚书左仆射,加散骑常侍。此时进为司徒,与卫理等共同辅政也已是年近古稀的老臣了石鉴,字林伯,乐陵厌次(今山东阳信)人。出身寒素,雅志公亮。仕曹魏,为并州刺史,入晋封堂阳子,为尚书。累官至右光禄大夫,开府,领司徒。亦是开朝元老,此次封为司空,领太子太傅。卫瓘、王浑、石鉴三位年尽古稀的老臣虽同心秉政,然力不从心,权力终不敌“杨氏三公”,再加上武帝晚年渔色成疾,常常无法上朝,杨皇后常将杨骏召入后宫,商榷朝政,所以整个政权

• 都落在杨氏手中。到了太熙元年(290年)五月,武帝病重,不能上朝理政,素性将杨骏留在禁中,替武帝草拟诏令,一切诏令,悉出杨骏之手杨骏趁此时机,党同伐异,树立私党,顺我者昌,逆我者非亡即贬,朝政混乱,无人敢谏一时朝野,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乌云翻滚,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皇宫含章殿内一片死寂。武帝躺在病榻之上,已是几日不省人事,昏迷不醒了。杨皇后坐在病榻旁,轻轻地拉着武帝那枯瘦的手慢慢地抚摸着。望着武帝那张蜡黄瘦削的脸,昔日的英姿已荡然无存了。双眼深陷,面无血色,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生的希望了。杨骏在房中轻轻地踱着碎步,一会看看武帝,一会看看自己的女儿杨皇后,心里在不停地盘算着,打着未来的如意算盘。忽然,“咔嚓”一声巨响,一个震耳欲聋的响雷响彻天空,仿佛要劈天裂地一般。随之,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躺在病榻上的武帝不知是被雷震醒,还是回光返照,竟然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地转移着视线,看看身边的爱妻杨皇后和在地上踱步的岳丈杨骏,缓缓地说:“来,扶我起来我要坐坐杨后见武帝醒来,甚是惊喜,急忙将武帝慢慢扶起,用自己的身体轻轻地依住武帝。武帝依在杨皇后怀中坐着,问道:“爱妻,朕是不是已昏睡几日了?”杨皇后说:“陛下不用担心,陛下偶得小恙休息几天即能康复武帝说:“爱妻,不用安慰朕了,朕恐怕无几日活头了,趁朕清醒之时,朕要处理处理后事爱卿近几日朝中可有大事,把几日的案牍拿给朕看看。”一听武帝要看案牍,杨骏心中一惊,面露惊慌,忙说:“陛下

• 御体为重,过段时间再看不迟,快些躺下休息吧。”武帝坚持说:“朕所剩时间不多了,还是快点把案牍递给朕吧。”杨骏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把近几日自已代武帝所下诏书及各部奏文等交给武帝。武帝慢慢翻阅着,见诏书之中,选用很多新人,都是些才华平庸之辈,而朝中有才之士很多被罢黜,武帝面露不悦,双眉紧锁,看着看着怒问道:“杨爱卿,你怎可随意任用和罢黜朝中之臣呢?”杨骏见此,慌忙跪下,谢罪道:“臣不才,所用非人,望陛下恕罪。”杨皇后在旁代父求情说:“陛下息怒,妾父近日忙于照料陛下贵体,衣不解带,已数日夜,政事上有所疏失,在所难免,望陛下看在妾身面上,原谅妾父吧武帝无可奈何,重重地叹了口气,便不在追究此事了。过了一会儿,武帝问道:“汝南王亮前往许昌就镇,启程了杨骏答道:“回陛下汝南王尚未启程。”武帝听罢,脸上有些笑意,说:“那太好了,快下令中书起草诏书,不让他出镇藩镇,留他在朝,辅佐朝政。”杨骏大吃一惊,没想到武帝临死前会改变主意,下此诏书杨骏不得已,只好传命中书处,起草诏书。武帝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些朝士中有名望的青年官僚数人,让他们与汝南王、杨骏一起“夹辅王室”,并让王佑为北军中侯掌握中央禁军等说完,武帝又躺在床上,昏睡过去。原来武帝虽病卧床榻,心里却不停地想着后事。他知道自己儿子司马衷做皇帝“弗克负荷(不能胜任)”,既对贾妃的酷虐有所顾虑,又见杨氏势力如此之强,“恐杨氏之逼”,遂有如此安

• 杨骏见武帝又昏睡过去,不顾大雨倾盆,急急忙忙冒雨赶到中书处,对中书监华说“陛下欲亲阅诏书,令本官前来拿取,不知诏书起草完否?”华廙听说皇上要亲阅,并令杨将军亲自来取,哪里敢不给?华廛双手将诏书递与杨骏,说道:“陛下如若阅完,望将军速派人送回,下官好尽快去汝南王府宣诏。”杨骏将诏书索回,匆匆忙忙地返回含章殿,见武帝还在昏睡,便放下心来。他决不能让此诏落入他人之手,更不能让汝南王亮知道。自己费了多少心机才将汝南王亮挤走,怎能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呢?他迅速将诏书藏了起来第二天上午,中书监华寓见杨骏一夜未将诏书送还,甚是焦急,他左等不见人来,右等不见人来,便亲自入叩宫门,向杨骏乞还原稿。杨骏在宫中听说华廙求见,急忙将华廙迎到偏僻之处,对华廣说:“华大人,圣上已收回原诏,准备另下诏令。此事华大人就不要再问,再追究下去,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及此事唉,圣上恐怕不行了,我身为皇后之父,太子之外公,将来怎会亏待华大人呢?”华早已听出杨骏弦外之音,自己无力与杨氏抗衡,在杨骏逼诱之下,乐得顺水推舟,遂说道:“杨将军请放心,下官不知任何事情。”杨骏遂放心地回到武帝身边去了到了傍晚武帝病危,杨皇后宣中书监华廣与中书令何劭入宫,由杨皇后口宜帝旨,草拟遗诏。华腐与何邵岂敢怠慢,当即草就。遗诏曰:“普伊望作佐,勛垂不朽;周霍拜命,名冠往代。侍中、车骑将军、行太于太保,领前将军杨骏,经穗履喆,鉴识明远毗翼二宫,忠肃茂著,宜正位上台,拟迹阿衡。其以骏为太

• 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禄尚书、领前将军如故。置参军六人、步兵三千人、骑千人,移止前卫将军珧故府。若止宿殿中宜有翼卫,共差左右卫三部司马各二十人、殿中都尉司马十人给骏,令得持兵仗出入。”华腐与何邵将草就遗诏交给杨皇后,杨皇后草草地看了遍,为了表示此诏出于武帝之意,杨皇后故意将二人领到含章殿武帝病榻前,对二人说:“华、邵二位大人,此诏乃出于陛下之意,诏书起草完毕,应交与陛下亲阅为是。”华廙将诏书交给杨皇后,杨皇后将奄奄一息的武帝扶起,亲手拿着诏书让武帝观看。此时的武帝已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诏书,眼睛一瞬不瞬,茫然地看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说,便闭上了眼睛华虞与何劭已明其意,急忙告辞出宫。忽然,武帝再次睁开双眼,问道:“汝南王来了吗?朕要见见他。”杨皇后忙说:“陛下,汝南王还未到,陛下先休息汝南王马上就到。武帝听说汝南王未到,重重地叹了口气脑袋一沉,便带着遗憾,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在位二十五年,享寿五十五岁代枭雄、西晋王朝的开国之君就这样去了,他带走了西晋王朝的昌盛与繁华将战乱与动荡留给了他的弱智儿子司马衷,西晋王朝从此走上灭亡之路。杨骏在女儿杨皇后的帮助下算改了遗诏终于获得独自辅政的大权,史家认为“中朝之乱,实始于斯(此)矣。”

• 四、登后位大显身手起杀机铲除杨氏武帝崩后,杨骏入居太极殿,开始主持国政。他将太子司马衷从东宫迎到武帝灵柩前,宣读武帝遗诏,司马衷即帝位,史称晋惠帝。尊皇后杨氏为皇太后,立贾妃南风为皇后,杨骏为太尉,兼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杨骏以皇帝的外祖父的身份,“握大权,辅弱主”。由于这个“弱主”不仅弱,而且还痴,所以一切政令悉出于杨氏之手。当时流行一句童谣说:“宫中大马几做驴”,把司马衷这个“大马”比作权臣驾驭的驴子,任人驱使,从此后,杨氏后党与贾氏后党、司马氏诸王与杨氏后党、贾氏后党与诸王之间的“篡夺之祸”,便次次地层出不穷,愈演愈烈,这个白痴皇帝被权臣们一次次作为挡箭牌,争来抢去,被居为奇货。杨骏掌政后,首要之务是从京都将差点儿与自己共分政权的汝南王亮赶到许昌去。武帝灵柩出殡那天,六宫后妃嫔腰身穿重孝,为武帝送行。而身为辅政大臣的杨骏却高居太极殿,拒不出殿送行,为防备发生意外,他用百余名武艺高强的虎贲把守殿门。他下令汝南王即日启程赴镇,不许汝南王为武帝送葬。

• 汝南王接到诏命后,心里非常难过,作为武帝的亲叔父,自幼起长大,又为几十年的君臣,二人感情非常深厚,今天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怎不痛心。然而,汝南王一向胆小,他不敢违抗杨骏之命,只好站在自己府门之外,汨流满面地为武帝举哀送葬。他上表杨骏,恳求杨骏开情,允许他为武帝送葬山然后启程杨骏接到奏表,大为恼怒,心想:好啊,你竟想赖在京城不走,这怎么能行。他拿着奏表去见杨太后,将奏表交给太后,对太后说:“太后,汝南王亮迟迟不肯赴镇,恐怕这其中有诈先帝刚刚驾崩,宫内尚未安稳,留他在京中,实在是一大祸患,应尽早将其除掉。”太后说:“这恐怕不行。汝南王在朝中甚有重望,一向忠于朝廷,现先帝刚刚驾崩,就对他下手,恐怕引起朝臣的不满,还是将其赶走为妙。”杨骏说:“太后多虑了,我们父女握有朝政,何人敢违抗命令?杨太后见父亲坚持要那么做,便说:“你去找皇上说去吧。”杨骏见太后默许,便来到惠帝宫中,对惠帝说:“启禀陛下今天百官皆为先帝送葬,而身为大司马、皇室宗亲的汝南王却不去送行,恐怕这里有阴谋。听说汝南王不想到藩镇,在府中招养死士,图谋不轨,陛下应早些动手防范,否则会招来大祸。”惠帝哪里辨得是非,他只不过是杨骏手中的一枚棋子,杨骏征求惠帝的意见,只不过是走走形势,推脱责任而已。惠帝见杨骏如此之说,便对杨骏说:“爱卿,你看怎么办才好?”杨骏说:“陛下应速下诏书,遣兵讨伐汝南王防患于未然”惠帝只好下诏,声讨汝南王这事情被大司空石鉴闻知,他感到事情不妙,急急忙忙赶

• 到宫中,对杨骏说:“太傅,听说陛下要下诏讨伐汝南王,老臣以为这万万使不得。”杨骏脸色阴沉地说:“汝南王图谋不轨,讨伐他是情理之中的事,有何使不得?”石鉴说:“汝南王跟随先帝南征北战,忠心耿耿,这是朝野皆知的事,现说其要谋反,无人能信。况且,现在朝廷正处于不稳状态,若大举兴兵,恐怕招来不测。再说,各宗室王握有重兵,把守要害,今若讨伐汝南王,他们势必兴兵进京,这将招致天下大乱。望太傅三思啊!”杨骏觉得石鉴所说有道理,自己也只是想挤走汝南王而已,便将兴兵讨伐之事搁下了汝南王亮听到消息,惊恐万分,急忙找廷尉何助商量,何勖听罢,笑着说道:“司马公,这有何惊慌,如今朝野皆惟公是望,公不去讨伐别人,难道还怕别人讨伐吗?”汝南王苦笑着说:“今非昔比,我已老矣,还是赶快离刑是非之地,安度晚年吧。”当天深夜,汝南王勿勿收拾些行装,带着家眷兵丁,连夜离开京城,逃奔许昌,一场灾难才算躲过。杨骏挤走汝南王,引起朝臣们的议论。杨骏的弟弟杨济及骏之外甥李斌,都劝杨骏留下汝南王亮,共同夹辅晋室。杨骏心专权,哪里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一意孤行,唯我独尊,刚愎自用,宫廷内外,无人敢与之抗衡杨骏的任意横行,作威作福引起一些朝臣的不满,杨济也深以为虑。他对尚书左丞傅咸说:“现在朝野纷然,家兄又无心纳谏,恐怕祸之将至矣。若家兄能立即召回汝南王,令其主持朝政,自己让位与贤,退避山野,或许能保全门户,否则将有灭门之灾呀!92

• 傅咸说:“只要召回大司马,与之共同夹辅朝廷,没有必要退避山野。况且宗室与外戚,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为人臣不可独断专行,更何况是外戚!现将宗室疏于外地,外戚因亲专位,恐非吉兆。”杨济闻言,更觉恐惧,又问侍中石崇说:“现在人心如何?”石崇直言答道:“杨公执政,唯重外戚,恐非吉兆,若能与宗室诸王及大臣共同执政,则天下太平矣。”杨济恳求石崇道:“烦请石公有机会劝劝家兄,如若改正,则我家门之幸矣,石公之恩德将没齿不忘。”石崇见到杨骏,直言相劝,然杨骏方自幸得志,怎能改过不吝,从谏如流呢?冯翊太守孙楚与杨骏是好朋友,关系非常密切,他不忍心见杨骏招致灭门之灾,对杨骏说:“公为外戚,身居伊、霍之重位,握大权,辅弱主,应学先贤至诚谦顺之道,不应独断朝纲现在宗室诸王,拥兵重镇,势力强大,公不与他们共参万机,内怀猜忌,外树私党,祸至无日矣。杨骏没有采纳,反而疏远杨济、傅咸、蒯钦等敢于直言之臣,不与重用。杨骏自知自己在朝臣心中没有威望,为了笼络人心,大慷朝廷之慨,效法魏明帝即位的故事,大开封赏。他令惠帝下诏凡中外群臣,皆增位一等,凡参与丧事之官,增位二等,二千石以上,统统封为关内侯,复租调一年。诏令一下,朝野哗然。左军将军傅只对杨骏说:“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帝王始崩,臣下就论功行赏,违礼背义,万万行不通。”散骑侍郎何攀也说:“班赏行爵,已超过开国功臣及平吴诸将帅,将来矛盾百出,如何处理?望太傅收回成命。”杨骏对众人意见未加理会,仍大肆封赏,取悦众心。93

• 杨骏挤走汝南王亮,独断朝纲,恣意横行,然而,他仍有顾虑。外朝大臣都不在话下,唯一令他放心不下的是现今的皇后贾南风。惠帝虽是蠢玩无知,是杨骏手上的玩偶,而贾皇后却非等闲之辈,绝不可掉以轻心。贾南风自泰始八年(z2年)被选为太子妃入宫至今,即永熙元年(290年),已近二十个春秋了,昔日十四五岁的少女已成为成熟的中年少妇了。二十年宫廷的风风雨雨,使她更加成熟,更富有心机与经验。自己虽为太子妃,而太子憨愚,无力保护自己,要想在血雨腥风,明争暗斗的后宫之中生存下去,就要学会权术。她自知相貌不佳,无法胜过宫中其她美女,她就与宫女们斗智、斗法、斗狠,也许是相貌丑陋而造就了贾垒后的畸形性格,她不仅残忍酷忌,而且阴险狡诈。所以,杨骏深以为忌,时时防备为控制惠帝,防止贾皇后干政,令其外甥段广,为近侍之职,寸步不离惠帝,执掌机密。昔日武帝为控制杨氏势力,临终前命王佑为北军中侯,掌握中央禁军,此时已被杨骏撒离,出为河东太守,令自己心腹张邵为中护军,掌管禁军。所有诏书杨骏起草完毕,拿与惠帝观看,看后由段广交与杨太后,令贾皇后无隙可乘,而惠帝与杨皇后则唯唯诺诺,从未有一句反对之言,听命于杨骏而已。一些有识之士见杨骏专横至此,预知祸之将至,为了不累及自己,不仕朝廷。如杨骏曾想选匈奴东部人王彰为司马,诏书下后,王彰拒不接受,举家逃跑。王彰的朋友觉得很奇怪,问王彰道:“如今的太傅,权势炙手可热,他重用于你,将来定前途无量,老兄为何避而不受呢?”王彰说:“自古以来,一姓有二女为皇后,很少有不败的况且杨太傅身行不正,昵近小人,疏远君人,刚愎自用,专权

• 自恣,不久必定败亡。我逾海出塞,远避千里,尚还害怕祸及自己,怎会自投罗网呢?再说武帝择储君不当,难负大业,临终托孤,所受非人,天下大乱,指日可待,我还想什么功名呢?还是远行逃命去吧!”王彰所言极是。俗语说得好,满则损,谦受益,物极必反,此时的后宫已是阴云密布,磨刀嚯嚯,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原来,惠帝即位后,贾南风由太子妃变为皇后,成为六宫的主宰,为天下之母。她不想沉醉于后官之中,她有极强的权力欲,她要干预朝政,为所欲为。然而,此时的贾皇后虽身为皇后,上面还有掌政的杨太后,外朝有太后之父杨骏,牢牢地把握着朝政,令她无隙可乘。想当年,自己为太子妃时,受尽了杨皇后的责骂,(见前文《醋海生波几被废》)自己无法反抗,今日自己已为六宫之主,岂能再受太后的窝囊气?她处心积虑,日思夜想,决定伺机给杨氏以致命一击。当她见杨骏擅权,引起“公室怨恨,天下愤然”时,她决定利用宗室诸王对杨骏不满之情,对杨氏发动反击。她在物色着人选,终于找到适于内外联络之人,殿中中郎将孟观与李肇,一场大规模的夺权斗争开始了。杨骏独断独行,引起宗室诸王与中外臣僚的不满,贾皇后更是咬牙切齿,寻机推翻杨氏统治,夺取政权。贾皇后悉心观察着内外动静,准备伺机发动政变无巧不成书,贾皇后的心腹,太监董猛为人奸诈,善用计得知皇后心意后,对皇后说:“皇后娘娘,下官有两个知心

• 朋友有要事禀奏皇后。”贾后明白其意,但有些担心走露风声,问道:“此二人身为何职,人可靠吗?”娘娘放心。二人一个叫孟观,一个叫李肇,为殿中中郎将,他们屡遭杨骏的辱骂,抑郁而不得志,对杨氏恨之入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但苦于没有机会。他们时常向臣抱怨,发泄心中不满。下官以为,杨氏封锁外朝,娘娘无处插手,而下官为中宫之人,亦不便与外庭联络,若能使孟观、李肇二人为娘娘效劳,娘娘的出头之日则为之不远矣。”董猛信心十足地对贾后说着。贾后听罢,青黑的脸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董猛,用心去办此事,不过得千万小心,不能走露半点风声。”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后宫之内,一片寂静。董猛将孟观、李肇假扮成太监,悄悄地来到贾后的住处。今天贾后格外开恩,入夜时,她非常温柔地对惠帝说:“陛下,今宵不妨到别宫小住,免得别人说妾垄断陛下,使妾留有骂名惠帝见贾后满脸笑容,态度柔和,以为贾后今天高兴,格外开恩,遂乐颠颠地到别宫寻欢作乐去了。他哪里知道,一场阴谋正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董猛三人来到后宫,与贾后见过礼后,贾后满脸严肃地说:杨骏身为太傅,不与朝臣共同辅政,却挟持皇上,号令天下算夺之心已经昭然,司马家之天下不久将要改姓杨了诸位,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但我一妇道人家,久居深宫,不便外出,烦请各位鼎力相助。事若成功,本娘娘定不会忘记诸位之功劳。孟观急忙说:“娘娘不必多言,下官知道事情的轻重,但为皇后娘娘效力,即使肝脑途地,亦在所不惜。”

• 董猛与李肇也随声附和着。贾后见二人可用,便说:“以本宫与你们的力量,不足以搬倒杨氏,禁军都握在杨氏手中,无法利用。现唯一可以依赖的力量是握有兵权的各宗室王,他们对杨氏早已不满,是我们联合的最好对象。但众多宗室王,先与哪位联系最好呢?”董猛说:“那当然是汝南王最好。汝南王是诸王中最有威望的宗室王,兵镇许昌,握有重兵,威镇朝野。若能说服汝南王起兵讨杨,则事情一定能够成功。”贾后说:“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汝南王虽与杨骏有深仇大恨,但汝南王胆小怕事,恐怕难以说服他起兵讨杨。以我之见,不如说服楚王玮,楚王玮性情暴躁,有勇无谋,年少气盛,定能起兵。”李肇说:“楚王玮虽能起兵讨杨,但事后恐难以驾御,会对皇后不利。不若先说服汝南王,如果不成,再说服楚王。”贾后觉得有道理,点头说道:“此话言之有理。那么,派谁前往呢?”李肇与孟观说:“臣愿效力。不过,单凭下官三寸不烂之舌难以取信于诸王,娘娘应写封密信,让臣带着,这样就更有说服力。”贾后说:“好吧,不过事关机密,你们二人要多加小心。如若走漏消息,你们将身首异处,祸灭九族,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孟观、李肇带着贾后的密信,快马加鞭,星夜赶往许昌。孟观、李肇见过汝南王后,对京都形势与杨氏跋扈进行大肆渲染,孟观说:“如今,杨氏挟天子以令天下,大晋的江山马上要改换门庭了。司马公作为大晋开国功臣,圣上的叔祖父,名震朝野安能坐视不管?连皇后都不忍其愤,挺身而出,欲求晋之大厦,难道您身为握有重兵的宗室王,就毫不动心吗?”

• 汝南王说:“唉,吾已老矣,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现在吾已无心于政治了。”原来,汝南王亮上次逃离京城,慌慌如丧家之犬,已被杨氏吓破了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龟缩在许昌,不敢做任何反击。所以,任你孟观、李肇口生莲花,他都毫不动心。孟观、李肇无奈,只好打马启程,奔往荆州,去说服楚王玮楚王玮乃武帝之子,惠帝的亲弟弟,他性情暴戾,勇有余而智不足。孟观、李肇添枝加叶地说了朝廷情形,他暴跳如雷,拍几吼道:“岂有此理,怎能任杨骏小儿如此猖獗下去!”孟观、李肇见楚王巳经上钩,便掏出贾后的密信,对楚王说:“皇后娘娘非常信任大王,愿与您通力合作,铲除杨氏。”楚王玮虽无太大智谋,但野心却非常大,他知道当今皇上痴呆弱智,无力御国,如果自己以清君侧,除奸佞为名,发动政变,推翻杨氏,那么,大晋政权便会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他爽快地答应了李肇、孟观的请求,决定进京,与贾后共除杨氏。孟观、李肇回京复命去了,楚王玮上表朝廷,要求入朝进京。此时的杨骏正在春风得意,见到楚王玮的奏表,哪知其中原委,心中大喜。原来,杨骏知道司马玮勇悍难制,恐其在荆州势力过强,将来会危及朝廷,遂想将其调到京城,便于自己控制。没想到司马玮会自动申请入京,他怎能不高兴,所以急忙批复,准其入朝。司马玮得到批奏后,又联系淮南王允,共入朝永平元年(291年)三月,春光明媚,风景宜人,青青芳草,淡淡花香,沁人心脾。楚王玮与淮南王允无心观赏这悦人景致快马加鞭,昼夜兼程,直奔京城,去圆他权力的美梦。楚王进京后,没有入朝觐见皇帝陛下,而是直接找孟观、李肇,孟观

• 李肇见楚王玮如此神速地赶来,大喜过望,李肇对楚王玮说:现在已万事俱备,只差楚王您这东风了。”楚王对二人说:“你们速去通知皇后,最好今晚行动。”孟观说:“今晚行动,是否有些仓促?”楚王说:“不,我今日才到,杨骏不会防范太严,这正是行动的好机会。”孟观、李肇急忙找到太监董猛,叫其通知皇后,楚王玮已经入朝,预计今晚行动。董猛来到后宫,告之贾后此事,贾后听罢,喜上眉梢,说道:“报仇的日子终于到了。”董猛问道:“娘娘,我们将如何行动?”贾后将董猛拉到近前,低声在耳边嘀咕一阵,董猛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称赞说:“娘娘高明,小的这就去准备当天夜里,后宫内风平浪静,没有一丝动静。惠帝也如同往常一样,到贾后宫内就寝。贾后格外殷勤,满脸笑容,柔声轻语,一改常态。惠帝受宠若惊,不知贾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安寝后,惠帝在皇后的温柔乡里,很快就酣然入睡了,而贾后却在辗转反侧,焦急地等待动静夜深了,寂静的夜晚不时传来打更声。忽然,贾后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她的寝房而来继而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贾后翻身下床,直奔房门。开门后,只见董猛站在门外,悄声地对她说:“准备好了,开始吧”贾后返身回到床边,连拉带拽地将惠帝唤醒,急声说道“陛下,快醒醒,殿中中郎将孟观、李肇有急事禀报。”惠帝睡得蒙头转向,一听有急事禀报,吓得登时醒了过来忙说:“快传他们进来!”董猛带着孟观、李肇三步并作二步直奔进来,“扑通”地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傅杨骏正

• 在聚集兵马,要杀进宫来,自立为帝呢。”惠帝一听,吓得脸色苍白,瘫坐在那里,两眼茫然,不知如何是好。贾后在一旁说:“陛下,快下诏啊,否则就来不及了。”惠帝哪里辨得真假,一听皇后让他下诏,他便急忙写份手书,罢黜杨骏官职,令其回府听候处理。孟观与李肇接过诏书,草草地看了一遍,又偷偷瞧瞧贾后,见贾后双眉紧锁,不停地摇头,二人心领神会,继续跪奏道:“陛下,杨骏现已箭在弦上随时都会发射,怎会听陛下的命令,若不发兵镇压,恐怕难以平息。”贾后亦随和道:“陛下,杨骏目无圣上,竟胆敢兴兵犯上,这种人留之何用,定要斩草除根,才能解除后患”惠帝见贾后如此之说,便令写诏书,下令东安公司马繇率殿中兵四百人,去围杨骏宅第。李肇、孟观带着惠帝的诏书出宫去了。事情虽然进行得很秘密,然而仍被杨骏的心腹散骑常侍段广所闻知。段广白天寸步不离惠帝,无奈晚上只好让给贾后,所以贾后选择深夜行动。段广闻信后,急忙入见惠帝,他跪在惠帝面前,泪流满面,哽咽着对惠帝说:“陛下,千万不要听信谣言。杨骏身受先帝之恩,竭忠辅政,绝无半丝邪念,况且,杨骏年老无子,怎么能谋反呢?望陛下三思而后行。”惠帝看看段广,又看看身边的贾后,茫然不知所措,贾后却厉声道:“你这杨骏的走狗,竟敢替反贼辩护,还不快给我滚出去!”段广见说服惠帝没有希望了,便急忙奔向杨骏府中,给杨骏报信去了。杨骏已得知消息,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召集众官,商量对策。主簿朱振献计说:“如今宫廷突发政变,

• 定是贾后与太监所为,意在除掉太傅。太傅当务之急应率领府上家丁,去烧云龙门,冲入东宫,带皇太子及外营兵冲入后宫,捉杀奸人。圣上震惧,一定能交出首犯。否则不能免祸了杨骏听罢,连连播头说:“这不是谋反吗?万万使不得。况且云龙门是魏明帝所建,费工巨大,烧毁岂不可惜?”杨骏平日骄横跋扈,到了关键时刻,却变得优柔寡断,毫无主见了。众官见此,大失所望。侍中傅祇知道杨骏难成大事,在劫难逃,便站起身行,对众官说道:“我先进宫观察观察事态一会儿就回来。”说罢,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回头说:“宫中不能没人,白白在此商议,亦属无益。”众官当然领会傅之意,也都不愿引火烧身,都起身离去只有尚书武茂,还端坐在那里。傅怒问道:“难道你不是朝廷大臣吗?现在内外断绝音讯,不知天子是否安全,你怎能在此安坐?”武茂听罢,急忙站起身来,与傅祇走了。此时的杨骏,真是众叛亲离,成了孤家寡人了东安公司马繇率兵包围了杨骏府第,楚王玮率兵驻扎在司马门,将杨骏团团围住。杨骏同党左军将军刘豫,陈兵在万春门,准备迎救杨骏。恰遇右军将军裴,裴是贾南风的表弟贾后之死党。刘豫问裴頠:“右军将军,是否知道太傅在哪里?”表额随机应变,顺口设诳道:“刚才我在西掖门遇见太傅看他乘着素车,带着二人,向西出走了。”刘豫闻言,大惊失色,叹口气说道:“唉,大势去矣,我可怎么办呢?”裘额乘势劝道:“将军现应前往廷尉处自首,尚有生望。”刘豫听从裴顾的劝告,匆匆离去。再也无人救护杨骏了贾后知太傅府被围,担心杨太后救杨骏,便派心腹太宰将

• 太后宫严密监视起来。太后得知父亲被围,急得团团乱转,无计可施。她欲派人出去搬救兵,宫门已被围住,无法出去,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杀吗?情急之下,她想出一个办法,她唤宫女拿来一块白布,太后拿起笔墨,亲手在白布上写下“救太傅有赏”六个大字。她令太监用弓箭将此白布射到城外,如果幸运,或许可救父亲一命不料,上天并不想救杨骏,此白布被贾后的人拾到,并将它送给贾后。贾后看罢,嘿嘿一阵冷笑,青魅魍的脸上露出狰狞,说道:“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有此把柄在我手中,看你如何活命。”遂传言宫庭内外,说:“太后与杨骏一同谋反,百官不得妄从!”遂派人将太后围在宫中。东安公繇率兵围住杨骏宅第后,灯笼火把,照亮半个天空他下令一部分兵丁放火烧骏宅,一部分兵丁登到楼阁上,环射大门,不准杨骏及其家属逃去。杨骏被围困在府里,如同一只困兽,发出一阵阵哀嚎。外面灯火通明,喊杀震天,看样自己死期到了。这时,东安公繇巳率兵丁冲进府来,他们见人就杀,院内鬼哭狼嚎,惨不忍睹。杨骏不愿自尽,他急忙忙地藏起来,想躲过这场灾难,以图日后再起。东安公繇和士兵们四面搜寻,所有楼阁都找遍,所有人都死了,唯独不见杨骏。司马繇下令道:“给我细细地搜,绝不能让杨骏跑掉。”这时,一伙士兵到马厩里去搜寻,他们东翻西找,逐个马槽检查。忽然,在墙角的马槽下,有一黑影蜷屈在那里,在不停地蠕动,兵丁们大声喊道:“那里是谁,快出来!”无论兵丁们怎么喊,那黑影都不出来,众人手拿长戟齐向黑影刺去。只听得一声惨叫,一股股鲜血喷溅而出,此人再也不动了。兵丁们将死尸拖出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极

• 盛一时,赫赫有名的杨太傅!孟观、李肇见杨骏已死,便乘胜追击,将杨骏的死党杨珧杨济、张劭、李斌、段广、刘豫、武茂,及散骑常侍杨邈,中书令蒋骏,东夷校尉文鸯等统统抓获,一同处斩,并夷三族,共死千余人。一时间,京城成了地狱,血流成河,尸首遍地。杨骏的尸首无人敢替他盛殓,还是他的一个舍人叫阎纂,不忘旧情,挺身而出,将杨骏埋殓,也无人怪罪史载在杨骏当权时,汲郡有名高士叫孙登,住在北山洞穴中,夏天编草为衣,冬季用头发挡寒,好读《易经》,善弹琴,见人就笑。杨骏闻之,派人去征其入朝,孙登不肯应召。有天,孙登忽然一个人出现在杨骏府中,杨骏非常高兴,欲留之孙登不从。杨骏贈给孙登以金银,孙登俱辞不受。杨骏又赠给他一些布被,他收下了。他将布被披在身上,走到杨府门外,随手撕扯着,嘴中大声说着:“斫斫刺刺。”众人不解其意,被也撕坏了,孙登卧躺在道旁,如同死人般。第二天早晨,杨骏派人去看,已不知去向了,杨骏大惑不解。不久,在温县又出现一名狂徒。嘴上不停地唱着四句歌词光光文长(杨骏字),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当时无人能懂。至杨骏居内府,士兵用戟守卫,死时又被戟攒刺,人们始解其意当然,这些都是传说,也许是后人附会而成,无法考证。声赫一时的“杨氏三公”犹如昙花一现,在贾后强劲南风吹拂下,很快就凋零了。杨氏后党失败了,贾后取得了第一次宫廷政变的胜利,向权力的宝座迈近了一步,从此后,长达十六年之久的“八王之乱”开始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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