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骏及其私党被诛后,贾后仍不放心杨太后,遂假传圣旨,令后将军荀悝将杨太后迁至永宁宫,软禁起来,并赦太后之母庞氏死刑,许其与太后同居。是贾后动了恻隐之心,不肯杀庞氏吧?不,这绝不可能。贾后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为彻底解决杨太后做准备废立太后乃是朝廷大事,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单凭贾后一个人的力量难以实现。贾后便利用杨太后落于自己手中的把柄,四处扇风点火,唆使群臣纠弹太后。此时的贾后已锋芒毕露,无人敢于抵抗,众臣亦都趋炎附势,讨贾后的欢心,遂联衔上奏皇上道:“皇太后阴险奸诈,图危社稷,飞箭系书,要募将士,同恶相济,自绝于天下。鲁侯绝文姜,《春秋》所许,盖以奉承祖宗,任至公于天下,陛下虽怀无已之情,臣下不敢奉诏,可宣赦王公于朝堂,会议进止惠帝下诏答曰:“事关重大,当妥议后行。”大臣们见有活动余地,便再次上奏道:“遂臣杨骏,借外戚之资,居冢宰之任,陛下既居谅暗,委以重权,至阴图凶迸,布树私党。皇太后内为唇齿,协冏逆谋,祸衅既彰,背悍诏命,阻兵负众,血刃宫省,而复流书募众,以奖凶党,上背祖宗之灵,下绝亿兆之望。《春秋》绝文姜,今太后自绝于宗庙,亦宜废黜。请废太后为峻阳庶人,以为大逆不道者戒!群臣一致附和,只有太子少傅张华提出异议,他提出折衷的建议,上奏道太后非得罪于先帝,不过与父同恶,有悖母仪,宜
• 依汉废赵大后为孝成后故事,贬太后之号,还称武皇后,居异宫,以全貴终之恩。贾后哪里肯甘心,再次唆使死党上奏。下邳王司马晃与左仆射苟恺等联名上奏,定要贬太后尊号,囚禁金墉城。惠帝知道此乃贾后之意,因畏惧贾后,只好乖乖下诏废太后为庶人,出锢金墉城贾后心狠如蛇蝎,将太后废为庶人不是她最后的目的,她要耍尽威风,将太后慢慢折磨至死杨太后比贾南风小两岁,她根本不把这个年轻的婆婆放在眼里,“不肯以妇道事皇太后。”昔日贾南风为太子妃时,因其酷虐,武帝欲废掉她,将她囚禁于金墉城。多亏杨太后从中调停,才免遭此难。贾南风不知太后暗中保护,见杨太后屡次责斥她,以为杨太后搬弄是非,才使自己险些被废,所以忌恨在心,发誓将来自己登上后座,一定要杨太后尝尝被囚金墉城的滋味。现在,她如愿以偿,但她并不满足,她要一不做,二不休,致杨太后于死地而后快。如今杨芷已不是太后了,她便无所顾忌,首先从太后的母亲庞氏下手。贾后唆使她的狐群狗党上奏皇上要求将庞氏送到刑部奏曰:“杨骏造乱,家属应诛,诏原其妻庞命,以慰太后之心。今太后废为庶人,请以庞付廷尉行刑”惠帝有些不忍心,下诏曰:“听庞与庶人相随”贾后哪肯罢休,再令有司上奏,坚决要求处死庞氏,惠帝无奈,只好答应了。庞氏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杨骏被杀后,她和女儿被软禁在永宁宫中。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被痛苦煎熬着。当她接到皇帝诏书时,不禁老泪纵横。杨太后更是悲痛欲绝,她抱着母亲号啕大哭,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娘啊,都是女儿害了您,让105·
• 女儿代您去死吧!”庞老太君一面为女儿擦着泪,将女儿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一面安慰女儿说:“唉,这能怨谁呢?这就是命啊!天命难违。娘已老了,死不足惜,你还年轻,要想办法活下去啊!”元康元年(291年)三月,春回大地,万象更新,春机盎然到处是一片勃勃生机,欣欣向荣的景象。而在永宁宫外,却是片凄风苦雨,惨绝人囊的景象。一群身材魁梧、面目凶恶的刽子手,手拿钢刀,威严地站在永宁宫门外两旁,两名凶神恶煞般的刽子手将老态龙钟的庞老太君从永宁宫中拖出来。杨芷披头散发,哭喊着死死地抱着母亲,不肯放手。两名刽子手用脚将杨芷踢开,硬将庞氏拖出宫去杨芷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污泥与血渍,跪行到行刑官近前,痛哭流涕地哀求道:“行刑官大人开恩,请稍等一会儿再开刑,容妾身恳请皇后开恩。”杨太后完全丧失了昔日母仪天下时的风采,她肝肠欲断,痛不欲生,为了自己的生身老母,苦苦地向行刑官哀求着。行刑官亦为其真情所感动,说道:“好吧,我可以暂缓一会儿行刑不过,你可得快办。”杨芷连连称谢。她急忙给贾后写奏书,为给老母求情,她这个做婆母的不惜向儿媳称贱妾,表示愿以身替母。为了表示她的真诚,她拿起剪刀,剪下一缕乌黑的头发,连同奏书齐派人交给贾后。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额头已是血肉模糊了,想用此来感动贾后。杨芷的行动将那些铁石心肠的刽子手们都感动了,他们也不忍心见此悲惨的场面,希望贾后能变初衷,放庞氏母女一条生路。奏书送到贾后手中,贾后看了看随手将奏书扔到地上,冷106
• 笑着说道:“贱人。妄想!给我立即行刑!”传书之人回来,下达了贾后的命令,杨芷绝望了,大叫一声昏死过去。刽子手们手起刀落,庞氏便身首异处,一缕冤魂直奔西方极乐世界去了。人们奉贾后之命,将昏死过去的杨芷送到金墉城,禁锢起来。杨芷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之地,身边有十几名侍女服侍着,她慢慢地坐起身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一个侍女答道:“金墉城。侍女回答的声音很轻,但对于杨芷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侍女们,那神态令人胆颤心寒。忽然,她狂笑不止,嘴里不停地喊着:“报应,这真是报应啊!”从此后,杨芷就被她的儿媳囚禁在金墉城里,每天侍女们送些粗茶淡饭,在孤独中打发着寂寞的时光元康二年(292年),全国灾象险生,大臣上奏,预言将有女祸。贾后非常害怕,担心灾祸应在自已身上,她昼思夜想,设计摆脱困境。忽然,她想起禁锢在金墉城内的废太后,心想,是不是时间长了,放松了对那个贱人的警惕,她又在搞什么阴谋?不行,得尽快想办法将她除掉,以免祸患。自古道:最毒莫过美人心,不想相貌丑陋的贾南风却心肠更毒。她不想让杨芷痛快地死掉,她要采取最恶毒的手段,将自己的婆母活活饿死贾后将金墉城内所有侍女都撤回后宫,然后将城内所有能用以充饥之物统统拿走,令侍卫将城门锁上,整个金墉城变成座人间地狱。时间才是早春二月,天气还非常寒冷。空荡荡的金墉城内没有一丝暖意。杨芷蜷曲着身子,躲在棉被里,不停地打着寒颤。饥寒交迫,使她本来就瘦弱的身体已无法站起来,她躺在
• 长上痛苦地呻吟着,嘴里还叨咕着:“水、水,快拿水来!”哪里有人回应,这里除她还有一丝气外,连只老鼠都没有。在侍女被撒走的第八天,天竟下起鹅毛大雪,飒飒寒风吹来,令人感到透骨的寒冷。杨芷在寒风吹拂下,在饥饿和痛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死不瞑目,两只无神的大眼睛瞪着,嘴也大大地张着,仿佛在控诉着自己的冤屈和贾后的罪恶。贾后听说杨芷已死的消息,仍放心不下,怕其中有诈,便亲自来到金墉城,来验证事情的真伪。她来到杨芷的寝室,有些胆颤心惊,毕竟是做贼心虚,当地看到杨芷饿死的惨象时,吓得急忙逃了出来。贾后虽心狠如蝎,但很迷信,她看到杨芷的死相后,怕其冤魂变成厉鬼向自己素命,在棺殓杨芷时,让人将杨芷张开的嘴塞满谷糠,将其双眼闭上,然后用东西将其脸蒙上。为了防止杨芷的冤魂兴妖作怪,又在棺椁中放上镇邪的符书和药物,这才放下心来代母后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她死在她曾屡次救护的儿媳手中,她享尽人间之福,最后竟被儿媳活活饿死,真是一场荒唐的人间悲剧,令人心寒,值得后人的深思与戒鉴。
• 五诛宗室独揽朝纲执利刃消除政敌杨氏势力被铲除后,各派势力开始重新瓜分权力,宗室诸王、贾氏外戚及其他朝廷大臣的力量开始重新分化组合,形成新的格局,新轮的权力争夺开始了。汝南王亮见杨氏已除,胆子大了起来,再次入朝,摘一个胜利之果品尝品尝,他被授命为太宰,与老臣太保卫瑾并录尚书事,执掌朝中大权。晋秦王柬为大将军,东平王林为抚军大将军,楚王玮为卫将军,下邳王晃为尚书令,东安公繇为尚书左仆射,并进爵为王。贾后党羽董猛为武安侯,李肇为积弩将军,孟观亦被授爵。贾后之堂兄贾模被封平阳乡侯,舅父郭彰为散骑常侍,封冠军县侯。宗室王、外戚、老臣共处一朝,皇上软弱无能,无力驾御各派势力,贾后强悍,阴险狡诈,不断干预朝政,使得朝中箭拔弩张,形势危机首起发难者是东安王司马繇,司马繇为琅邪王司马伷的第三子,字思玄。初封为东安公。性格刚毅,有威望,博学多才,是宗室王中较有才华的一个。诛杀杨氏,司马繇是主力,杨氏109
• 铲除后,被封东安王,迁尚书右仆射。繇见贾后势力日益强大将必为宗室之害,便与徒党密谋,欲尽早废除贾后,以免后患事情正在谋划时,不意祸起萧墙,这起废除贾后的政变流产原来,司马繇的哥哥东武公司马淡素与繇不和,他忌恨繇之才学与荣宠,二人有不共戴天之势。为了搬倒弟弟,他屡次到太宰汝王亮处进谗,诽谤司马繇。一次偶然事件,终于使他如愿以偿。东夷校尉文依的父亲文钦被司马繇的外祖父诸葛诞所杀,司马繇怕文依到舅舅家寻仇报复,依仗自己的权势,私自非法地将文依处死。这就授司马淡以把柄,他将此事告诉汝南王亮,说他专行诛赏,想独擅朝政。汝南王信以为真,并也想借此机会,除去东平王的势力,便上奏皇上,免除东安王的官职。司马繇的计划被破坏了,失官在家,心中非常苦闷,为排解忧愁,他常到东平王司马楙府上,与司马楙闲谈,聊以解忧他心中对汝南王充满怨恨,言语之间也就不自觉地氿露出来。不料,事情传到汝南王的耳朵里,他恐东安王司马繇对他不利,便以诽谤朝廷大臣之名,上奏惠帝,要求将其谪徙边远地区。贾后也乐得借此机会除去一个强敌,便令惠帝准奏。惠帝下诏,将东安王司马酥发配到带方。一个有才华和威望的宗室王就这样被清除了汝南王亮入宰朝政后,不思前车之鉴,重蹈杨骏之覆辙,开始专擅朝政,刚愎自用,已升为御史中丞的傅咸不忍见其毁灭,便直言对汝南王说:“前人乃后人之师,昔日杨骏专横跋扈,独擅朝纲,权势过人,致使灭门。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推之,权势过高,势必招致忌恨与灾祸。太宰您位极人臣,一人乏下,万人之上,如不激流勇退,后果将不堪设想。”汝南王正在春风得意,哪里能听得进如此忠言,抵挡不住权力的诱惑,终于葬身在贾后的手中。110
• 汝南王亮对日益强盛的贾氏后党未加注意,认为他们暂时还成不了大气候,不足为患,而将注意力转移到握有兵权,刚愎好杀的楚王玮身上。楚王玮自恃诛杀杨氏有功,专横跋扈,干预朝政,对汝南王的权势构成威胁,汝南王决定拿他开刀。次朝议,汝南王上奏惠帝说:“如今杨氏已除,天下太平,诸王环列于朝,而藩镇边关空虚。为防不测,应速令诸王回镇,镇守要害,保卫朝廷。”太保卫瓘亦恐楚王势力太大,将危及朝廷,所以同意太宰司马亮的主张,说:“太宰所言极是。边镇要害应派诸王镇守,这样才能确保朝廷之安宁楚王玮听后,恨得咬牙切齿,这分明是冲自己而来,便愤然抗议道:“陛下明鉴,如将宗室诸王遣还藩镇,势必造成朝廷空虚,难保没有势利小人乘机乱政,司马家江山自应由司马家人来保护,岂能让他人染指?况朝中之兵权,关系到朝廷之安危,若用人不当,后果将不堪设想。”汝南王说:“楚王尽可放心。诸王归镇后,可令裴楷为北军中侯,管理禁军。裴家世代忠于朝廷,大晋能有今天,也有裴家一份功劳。忠臣之后,勿庸多疑。”当时临海侯裴楷亦在场,他见自己被太宰推到前端,将成为两种势力斗争的牺牲品,很是惊慌。他知道楚王玮凶狠好杀弄不好会引火烧身,思虑再三,决定退避,便上奏道:“陛下臣才薄学浅,不谙军事,实无能力担此重任,望陛下另选高明。朝议还在进行着,大臣们争议不休,莫衷一是,各派势力互不相让,最后不欢而散,汝南王与卫理的计谋没有实现楚王玮满怀气愤回到府中,无缘无故地大发脾气,众仆人吓得颤颤惊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时不甚,丢了性命。楚王府中长史公孙宏及舍人岐盛见主人如此烦躁不安,知道一定
•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便将楚王拉到书房,询问道:“将军休要烦躁,发生何事令将军如此恼怒?”楚王玮愤恨地说:“哼,驴打江山马坐殿。我冒生死除掉杨骏,前门驱狼,后门进虎,汝南王与卫瓘这两个老儿,乘机入主朝政,他钔不感激我,反而要把我赶出京城,真是岂有此理!”公孙宏和岐盛都是无赖之徒,狡猾奸诈,唯利是图,无恶不作。原来岐盛曾是杨骏的党徒,杨骏得势时,阿谀奉承,百般取媚,见楚王诛杀扬骏,便见风使舵,投到楚王门下,上廷作证,说杨太后与杨骏早已预谋作乱。楚王引以为心腹,无话不谈公孙宏和岐盛听楚王一说,觉得事态严重,便对楚王说:“今日之事,汝南王与卫瓘虽未得逞,但他们决不会死心,早晚要对将军您下手。他们把持着朝政,权大无比,将军远不是他们的对手,将军应早想办法,解除此难。”楚王玮在地上踱来踱去,叹口气说:“唉,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呢!自己无法接近皇上,手中兵权有限,硬拼恐怕难以成功,你们说,我能怎么办呢?二位是否有什么高见?”岐盛说:“将军莫急,容下官想想,为将军想个万全之策岐盛说完,开始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地出去为楚王玮想主意去了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岐盛兴冲冲地回到书房,连声喊:“将有了,主意有了。”楚王忙问:“是何高见?”岐盛坐下,慢条斯理地说:“将军不要着急,听下官细细说来。以下官之见,此事不可硬拼,只能智取,必须借助圣上的力量除此二人。现在,朝廷之中,皇上唯听贾后的话,贾后与卫理素有矛盾,何不假借贾后之力,消除将军心头之恨呢?”112·
• 楚王玮听罢,疑惑地问道:“这能行吗?贾后能干吗?”岐盛胸有成竹地说:“将军放心,事在人为,此事就包在下官身上楚王这才如释重负,带领二人摆宴庆贺去了。第二天,岐盛入宫,找到贾后的心腹太监董猛,对董猛密语道:“公公,如今的朝政大权都被汝南王与卫把持,皇后与楚王铲除杨氏,为朝廷除一大害,功高盖世,如今却不得志,真是天大冤事。听说汝南王与卫瓘又要挤走楚王,那么,下一步他们不就要把矛头指向皇后吗?烦公公禀告皇后,对汝南王和卫瓘要多加提防,二人随时有篡位的可能。还望公公从中周旋,恳请皇后救救楚王,楚王会永世不忘,并愿终生效命于皇后,纵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岐盛扇风点火,信誓旦旦地说着,董猛觉得此事非同一般便急忙转告了贾后不料此事正中贾后下怀,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贾后费尽心机才除掉压在自己头上的两座大山,即杨太后与杨骏,本想从此后就可以扬眉吐气,独揽朝政了,没想到政权竟落在汝南王与卫瓘手中,自己不能随心所欲。尤其是太保卫理,当年他曾劝说武帝废除太子司马衷,另立太子,险些坏我家事,此恨一直未报。况且,汝南王与卫入辅朝政以来,处处抑制贾后,不许贾后随意干预朝廷政事,所以贾后怀恨在心,伺机除掉二人。但单凭自己的力量,还难以成功,现在楚王玮自动送上门来,岂不是天大好事?再说楚王玮亦是骄悍难制,将来也是朝廷一大祸患,难以驾御,何不趁此之机,“以计相次诛之”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好时机吗?遂告诉董猛说:你去转告楚王玮稍安勿躁,有皇后在,无人能把他挤走。等待时机,再图行动楚王玮得到贾后的消息后,便静候佳音,做起黄粱美梦来
• 岐盛不停往来于东安王府与后宫之间,引起卫瓘的警觉,他怕这无赖小人再造祸端,便想上奏皇上,诛掉岐盛。不意消息泄露,岐盛闻讯后,决定抢先下手。他没有与楚王玮商量,便直接跑到积弩将军李肇府上,对李肇说:“将军,下官有急事禀报。”李肇见岐盛急急忙忙的样子,知其必有要事,便屏退下人对岐盛说:“有何急事,但说无妨岐盛故作神秘,低声在李肇耳边说:“李将军,楚王说,今晚汝南王与卫太保要行废立之事,将军应速转告皇后,保护好皇上,以免发生不测。”这等大事怎么能耽搁,李肇这条深受贾后宠爱的走狗急忙向其主子报告。贾后闻言,觉得除掉汝南王亮与卫瑾的机会到了,她急草一份密书给楚王,书中写道:“太宰太保,欲行伊霍故事,阴谋废立,王宜宣诏调兵,分屯宫门,并免二公官爵。”要想诛杀二人,必须得有皇帝的诏书,贾后拿着写好的密书,去见惠帝。她故弄玄虚地说:“陛下,大事不好了,有人今晚要发动政变,要废掉陛下。”惠帝虽然憨愚,也知道做皇帝好,听说有人要谋反,急忙问:“什么人这么胆大,竟敢谋反?”贾后说:“当然是当今太宰和太保了。他们独揽朝政已非一日,早有废立之心,听楚王讲,他们想今晚行动。”“这可如何是好?爱妻,快给朕出个主意。”惠帝急得团团乱转,恳求贾后说。贾后见惠帝已经中计,便说:“陛下先莫着急,贱妾以为宣诏楚王玮,派兵守卫官门,免去太宰太保之职,讨除逆贼.”惠帝哪里有什么主意,唯贾后之命是听,便欲起草诏书,贾后说:“妾身已为陛下草拟了诏书,陛下照写一份即可”
• 惠帝听从贾后之命,照写了一份诏书,交给贾后。贾后交给太监,令其连夜交给楚王玮,一场血醒政变开始了楚王玮得到诏书后,非常高兴,夺权的机会到了。他告诉太监说:“你速去回禀皇后,说本王定能成功,让皇后静候佳音。”太监走后,楚王玮找来公孙宏与岐盛,拿出密诏说:“皇后已下令我们行动了,但只靠我的北军(守卫京城北部的禁军),力量恐怕不够,怎么办呢?”公孙宏说:“将军何不假借密诏,命令三十六军,共同进行呢?”楚王犹豫说:“三十六军能听命吗?”公孙宏说:“有密诏在手,再有将军之威名,何人敢不服从?”楚王玮也觉得此计可行,便写手谕道:“太宰太保,密图不轨,我受密诏,都督中外诸军,汝等皆应听我节制,助顺讨逆!”手谕写完,速命人送往诸军。诸军将领接到手谕,都大吃一惊。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楚王既有密诏,也就不敢不从,诸军连夜行动了。楚王玮为了减轻阻力,假传圣旨,晓喻汝南王与卫理的属官道:“太宰太保,图谋不轨,尔等应速散归,概不连坐;若不奉诏,将军法从事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开始行动了。他令积弩将军李肇与公孙宏率兵攻打汝南王府,令其格杀勿论。派弟弟侍中清河王司马遐带人逮捕卫璛那是元康元年(291年)六月的一天深夜,酷热的夜晚令人难以入眠。汝南王在庭院品茶乘凉,毫无睡意。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帐下督李龙惊慌失色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司马亮不知发生何事,忙迎过去问道:“何事这等惊慌?”李龙气喘嘘嘘地说:“属下听说,楚王奉皇上密诏,派兵要
• 杀太宰,已经行动了。”汝南王听罢,哈哈大笑道:“谣传,纯属谣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李龙说:“太宰,消息可能是准确的。听说不仅楚王北军行动了,而且其他三十六军也行动了。他们不仅要杀您,而且还要杀卫太保。我们认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若不然,我们将束手待毙呀!”汝南王沉吟一会儿,有些动心,想想近日岐盛不断往来楚王府与后宫之间,再想想楚王因自己令其归镇而恼羞成怒的样子,觉得可能事出有因,便对李龙说:“你速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消息确切后再做打算李龙说:“太宰,如果消息属实,我们就来不及了,我还是马上带兵保护王府吧。”汝南王摇头说:“切勿轻举妄动,否则会中敌人奸计。”汝南王的话音刚落,王府墙外传来喧噪声,李肇与公孙宏率军已冲了上来。他们迅速将汝南王府团团围住,兵丁们开始翻跃宅墙,冲入王府。汝南王返身进屋,正碰上长史刘淮,刘淮忿然说道:“这一定是中宫贾后的阴谋,公府内高手如林,可暂时抵挡一阵,等天亮入宫,向圣上辩明是非”汝南王仰首长叹道:“圣上听命于贾后,辩白也无用,看样子吾命休矣。说罢,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饱经苍桑的脸缓缓地淌了下来不一会儿,李肇率兵闯进屋内,汝南王乖乖就擒。汝南王怒问道:“我忠心耿耿,报效朝廷几十年,犯了什么罪?”公孙宏答道:“我们只是奉诏讨逆,至于你犯何罪,我们也不知道。”116
• 汝南王听他们说是奉诏行事,便追问道:“既然奉诏行事那么圣上的诏书呢?为什么不拿出来看看?”李肇大吼道:“休与他罗唆,给我搜,府中之人不得放走一个!”汝南王亮痛苦地说道:“我对朝廷的忠心,可以明鉴日月,披示天下,为何得此下场,累及无辜,苍天啊,为何如此不公!”无论汝南王如何慨叹,都丝毫不能打动李肇等人的心李肇将汝南王五花大绑,把他拴在车下。可怜汝南王,年已老迈,身体肥胖,在这闷热的夜晚,被拴在车下,喘不过气来,汗水湿透了衣衫,蚊叮虫咬,却无法动一动。有几个守卫的守军见之不忍,便主动上前,为其驱赶蚊虫,替他扇风送凉。李肇在一旁看见,气得暴跳如雷,怒骂守军,并下令道:“有人斩司马亮,本将军赏布千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唯利是图的乱军见有重赏,蜂拥而上,乱刀齐下,有的割鼻子,有的剜眼睛,有的割耳朵,有的砍手足,霎那间,这位效命西晋王朝几十年的老臣,当今圣上的叔祖父,就这样暴亡在乱军手中。死得如此之惨,令人惨不忍睹。李肇见之,却开怀大笑,说道:“看你还横行不横行了。来人啊,给我把这老贼的尸首扔到北门外,把他喂野狼!”乱军们将汝南王尸体扔到北门外。李肇将汝南王家眷,不分长幼,一律处斩。只有最小的儿子羕,尚在襁褓之中,一个丫环不忍汝南王绝后,抱在怀里,乘乱逃出汝南王府,藏到临海侯裴楷家中。裴楷的长子舆娶汝南王亮女为妻,二人为儿女亲家。汝南王府的丫餐抱着孩子闯进府来裴楷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丫鬟答道:“太宰被楚王派人杀了,并满门抄斩,只有我们俩人逃出来了。大人,看在昔日与汝南王的情面上,求您救我
• 家少爷一条性命,为太宰留下一脉香火。”裴楷闻言,知宫内有变,楚王既害死太宰,也不会放过自己。昔日为中侯之职,已得罪于楚王,楚王定会乘此机会对自己下手。看样子,自己府里是不能住了,他吩咐手下人备车,对汝南王府丫餐说:“快,抱好少爷,跟我走。”裴楷驾着单车,带着汝南王的小少爷直奔城里,藏到岳父王浑家。一晚转换八个藏身之处,直到楚王玮被诛,才得脱险再说清河王遐带兵来到卫府,将卫府围住,清河王带人进入府内,向卫理宣读皇帝密诏。卫瑾左右的人怀疑密诏有假,劝卫理道:“礼律刑名,台辅大臣,未闻此事,太保应拒接此圣旨上奏圣上,查明真相,再就戮也不晚卫瓘一生,光明磊落,晚年不欲落得抗旨不遵之名,遂说道:“老夫效命朝廷一生,忠心上天可鉴。既然圣上欲让臣死,我岂能不服圣命呢?我巳老矣,死又何俱!”说罢,从容走出房门,跪接诏书,准备就擒。正在卫瓘刚要站起身时,从清河王身后忽然窜出一人,拔出钢刀,手起刀落,将卫瓘砍成两段。这人是谁呢?此人正是卫从前的帐下督荣晦。荣晦曾在太保府中为帐下督,因行为不轨,屡犯王法,被卫瑾驱逐出府。他投于楚王门下,对卫瑾恨之入骨,所以,乘此之机,发泄私欲,报仇雪恨。他杀死卫理后,觉得尚不解恨便将卫瑾的三个儿子卫恒、卫岳、卫裔及孙子九人一并杀死。有卫的二个儿子卫璪、卫玠,因病到外就医,才免遭此劫难。卫自武帝以来,兢兢业业,忠心耿耿,最后惨死在贾后的阴谋之下,实令人惋惜。这场政变,离贾后除掉杨氏只有三个月,贾后再除两大政敌,向独揽朝廷大权又迈近一步,下个心腹之患就是楚王玮了。
• 清河王遐、荣晦灭了卫璀满门后,到楚王玮府复命,公孙宏、李肇等也将汝南王满门抄斩,前来复命。楚王玮与众将官非常高兴,公孙宏等不断向楚王玮称喜祝贺。这时岐盛将楚王玮拉到一边,低声对楚王玮说道:“将军,先别忙着庆贺,司马亮与卫璀虽然被诛,但贾后更可怕。贾谧、郭彰是贾后的重要支柱,我们何不趁热打铁,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将军才能稳立朝中,号令天下,到那时再庆祝,未为晚也。”楚王玮听罢,犹犹豫豫地说:“这……这事恐怕不可再行了岐盛再劝道:“这有何不行,将军今晚若不除他们,将来必败在贾后手中,到时悔之晚矣。”楚王玮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怎能对皇后不忠呢。再说我重兵在握,何人敢对我不恭岐盛见此,什么话也没说,叹息着退了出去。正如岐盛所言,贾后使的是一箭双雕之计,当她闻知司马亮与卫瓘被除后,就开始谋划除去楚王玮之计。天已经亮了,一夜的暴风骤雨渐渐地平息了,大臣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上朝,相互交头接耳地议论昨晚发生的事,互相打探询问着。太子少傅张华找到贾后心腹太监董猛,对他说道:“烦公公代劳,转问皇后,楚王杀了汝南王与卫理,权威在手,皇后将如何处理?何不下诏,责其擅杀大臣,摒除后患!”董猛将张华的话转告贾后,贾后听罢,非常高兴,说道:“我正在考虑此事。张爱卿与我同见,今日若不除掉楚王,朝廷将永无宁日。你快去转告张公,事在速行。”
• 董猛急忙出宫,对张华说:“张公,皇后同意公之所言,皇后令您立即行动。”张华入殿,启告惠帝道:“昨夜楚王玮谋乱,假传圣旨,枉杀太宰汝南王亮、太保卫瑾及大量无辜,罪在不教。事出仓促,将士以为朝廷之意,故随从之,实无罪过。今可持驺虞幡(晋制,朝堂置白虎幡、驺虞幡两帜。白虎幡绣白虎,国有大事时,用此幡表示进战。驺虞幡绣驺虞,用此幡表示休战。)令众军速退,方可解朝廷之危。”惠帝听贾后之命,哪有不允之理,张华便立即派殿中将军王宫持驺虞幡,直奔楚王府。楚王与众将还在庆祝,王宫挥舞驺虞幡对众将道:“楚王假传圣旨,枉杀大臣与无辜,你们怎能盲从呢?今圣上谅你们不明真相,赦你们无罪,速速解散回府。”众将见驺虞幡已到,无人敢违抗,便惊骇地逃走。楚王玮身边已空无一人,他觉得事情不妙,急忙赶着牛车,要到秦王司马柬府去避难。正在楚王慌忙逃跑时,一群朝廷卫土追来,楚王死命打牛,但还是被卫士们追上,将其拉下牛车,捆绑着押交廷尉。贾后见楚王被捕获,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自己的一箭双雕之计成功了。她命惠帝下诏,处楚王以死刑。惠帝遂下诏道:“楚王矫诏(伪造诏书),擅杀二公父子,又欲诛灭朝臣,谋图不轨,罪大恶极,应速正大典。特遺尚书刘颂监刑,立即执行。尚书刘颂奉诏,将楚王推往市曹。一路上,楚王哭喊着:“冤枉啊,实在是冤枉啊!我诛杀汝南王与卫球,是奉皇后之命并有皇帝的密诏,怎能说我擅杀呢?”他一面喊,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张青纸,这正是昨晚惠帝奉贾后之命所写的那份密诏,楚王递给刘颂,并恳求道:“尚书大
• 人,我却系冤枉,我之所为,皆为社稷着想,反被奸人诬谄。尚书大人应禀明圣上,替我申冤啊!”刘颂接过那份密诏,匆匆看了一遍,心里已明白了,很同情楚王玮,禁不住欷款涕下。皇上催斩的圣旨一道道下来,刘颂无能为力,慨叹地对楚王说:“圣命难违,只好送王启程了刘颂强作威容,一声令下,楚王便身首异处了。随后又诛公孙宏、岐盛,皆夷三族,一股冤气,冲上九霄。强横一时的楚王成了贾后计谋的牺牲品,一道冤魂到黄泉与汝南王、卫瑾做伴去了贾后一箭双雕,杀掉司马亮、卫瑾、司马玮之后,便篡夺了朝廷全部大权,实行她“专制天下,威服内外”的“女主专政”。贾后虽阴险毒辣,对于政治却有些章法。在新一轮职权分配上,任族兄贾模为散骑常侍,兼加侍中,侄儿贾谧为散骑常侍,并领后军将军。贾后知道,这些人可以依为心腹,但无法担任治理国家的大任,必须选用有才华的大臣主持朝政,政权才能长治久安。贾谧为贾后出谋道:“张华是出于庶姓寒门(封建时代地主阶级内部分为不同等级,显贵之家称为“高门”,卑庶之家称为“寒门”。尤其魏、晋南北朝时期,士庶之别,如隔云泥。),儒雅有筹略,进无通上之嫌,退为众望所依,宜以朝政相委,访以政事。”贾后有些犹豫不决,转问裴,裴一向敬重张华的学识与人品,遂赞成道:“张华才识过人,品行方正,宜委以重任。”贾后便任命张华为侍中,兼中书监,裴頠为侍中,裴楷为中书令,加侍中,王戎为左仆射,共同执掌机要张华(232-300年),字茂先,范阳方城(今河北固安)人少孤贫,曾以牧羊为业,博闻多识,才华横溢,为武帝所重。累官至散骑常侍。他力排众议,劝说武帝定灭吴之计。平吴后,封121
• 为广武县侯,名重一世,众所推服。《晋史》及当时朝廷仪札宪章等,都出于张华之手,名声日大,引起荀助、冯纰等人的忌恨。荀勖伺机离间诽谤,想将张华挤出京城。适武帝欲出齐王攸归藩镇,以保太子司马衷日后之平安。武帝征询张华,试探着问道:“爱卿,朕百年之后,谁可托寄后事?”张华直言道:“无论是才德还是亲情,没有比齐王攸更适合武帝大为不悦,遂信荀助的谗言,出华为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领护乌桓校尉、安北将军。至武帝终朝,张华一直未被重用惠帝即位,以华为太子少傅,因德望过人,复为杨骏所忌没有参与朝政。贾后执政,赏识张华的才能,遂委以重任。《晋书·张华传》载:“华遂尽忠匡辅,弥缝补阙,虽当谙主虐后之朝,而海内晏然,华之功也。”由于张华、裴等人的鼎力合作,元康年间,朝野安静,是“八王之乱”中的小康时期。张华为抑制贾后干政,亲手写下《女史箴》,讽谏贾后。贾后虽凶险毒辣,但对张华很敬重,明知张华之意,也不责怪。后进封张华壮武郡公,司空公,位极人臣。裴字逸民,河东闻喜(今属山西)人,晋初大臣裴秀之子,也为高门大族。裴秀正是晋初流行民谣“贾、裴、王,乱纪纲,裴、王、贾,济天下”中的裴氏,他帮助武帝司马炎篡夺曹魏天下,位居高官。裴頠不仅出身高贵,而且“弘雅有远识,博学稽古,自少知名。”贾后之母乃裴氪从母,裴危也是贾后的外戚,素为贾后所重,迁为侍中,掌典机要裴楷字叔则,河东闻喜(今属山西)人。裴飯之从叔。史载“楷风神高迈,容仪俊爽,博涉群书,特精理义,时人谓之
• 玉人’,又称‘见裴叔则如近玉山,映照人也为武帝所重为人方正,与贾充之徒不睦,要将贾充挤出朝廷,贾充用计嫁女贾南风入宫,乃止。(见《设诡计巧嫁丑女》)贾后执政后,重其才华,不记前嫌,令其代楚王玮为北军中侯,加散骑常侍。楚王为乱,密派人前往裴府诛杀之,裴楷与汝南王亮小儿子“夜八徙”,才免此难。迁中书令,加侍中,参与朝政王戎(234-305年),字濬冲,琅邪临沂(今属山东)人。王氏是魏晋时一流大族。王戎少时聪敏过人,与一群少儿在道旁嬉戏。见道旁有棵李树,果实累累,别的孩子都急忙跑去摘李子,唯王戎站立不动,有人觉得奇怪,问他为何不往,王戎说:“树在道旁而多子,必苦李也。”别人不信,取而验之,果然是苦李子戎好清谈,为西晋“竹林七贤”之一,为政平庸,无甚功缋。性贪鄙,广积钱财,为时人所讥。裴頠为王戎之婿,与贾后亦有姻戚关系,遂居朝重位。贾后在这些有才识大臣辅佐下朝政相对安宁一段时间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防止内讧之上,而周边少数民族却日益强大起来,并不断内徙中原,外患逐渐加强,成为灭亡西晋王朝的重要力量。
• 六、贾后淫乱偷美男倜傥风流姊妹花贾后独揽朝政后,重用亲党,尤其是侄儿贾谧,更是以为心腹。贾谧名义上是贾后的侄儿,实际上是贾后的外甥,贾后之妹贾午之子。为何改姓贾呢?这里另有一番情由。谧本姓韩,字长深。母贾午,是贾充小女儿,贾后亲妹妹,父韩寿,字德真,南阳堵阳(今属河南)人。贾午与韩寿曾有过一段风流千古的恋爱史。后人曾写诗道:飒飒东风细雨来,笑蓉塘外有轻雷金螗啮锁娆香入,玉虎牵丝汉井回贾氏窥帘韩據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才灰!唐·李商隐《无题四首》当年贾充将长女贾南风嫁与太子司马衷为妃,贾充进位为司空、尚书令。当时有一个风流少年,才如曹子建(即曹植)貌似郑子都,风度翩翩,文采过人,为时人所赞叹。这个年轻人叫韩寿,是曹魏司徒韩暨的曾孙,出于名门。他想投谒贾充
• 门下,贾充召见了他。贾充见韩寿举止潇洒得当,心里非常喜欢。又考察他的才学,更是对答如流,见解独到,贾充大加赞赏,便令他为司空掾。从此后,他便经常出入相府,相府所有文牍,都出于帏寿之手。贾充见此年轻人如此才华横溢,便大加重用,也格外信任。每当贾充筵请宾客时,他都让韩寿坐陪。刚入贾充相府时,韩寿还有些拘束,时间一长,见贾充如此喜欢他,便逐渐放肆起来。每次陪伴客人,借酒鸣才,吟诗作赋,雄言诡辩,侃侃而谈,令人侧目。贾府上下,一片赞誉之声,尤其是那些奴婢丫鬟们更是以一睹韩寿丰采为荣。丫餐们常三五个在一起,议论纷纷,品头品足。贾午在闽房里不知侍女们在议论什么,议论得那么眉飞色舞,兴高采烈,便问贴身侍女道:“你们这些丫头们在偷偷地说什么呢?”侍女答道:“回小姐,最近府上来一美少年,风流倜傥,俊美无比,并且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府内上下都议论他呢”贾午一听,不觉芳心一动,但不便直言,遂说道:“一派胡言,难道他是天上神童仙子不成?”侍女说:“小姐,奴婢绝无戏言,不信有机会小姐亲自去看看,保证让小姐芳颜大悦贾午嗔怪道:“该死的丫头,你竟敢拿本小姐取笑,看我不掌你的嘴说罢,动手要打侍女,侍女嬉笑着跑开了。但侍女的一番话却不停地在贾午耳边回响,她忘怀不下,真想亲自看看这位少年郎,是不是像侍女说得那么潇酒。在封建社会,闽阁在内院,绝不允许青年男子出入,且大家闺秀亦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见除出父兄外的其他异性。她们的婚姻靠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直至入洞房,方可与托付终身的丈夫见面。这
• 种社会习俗致使怀春少女无处诉说情怀,产生种种变态心理。她们大多数听从命运的安排,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麻木地过完一生。有的少女不甘心,遂背着父母,与自己一见钟情的男子私订终身。贾午正值青春多梦时期,哪能不思春怀春呢?天,贾充又大宴宾朋,再令韩寿陪客。贾午的侍女得信后,来到贾午绣楼,对贾午说:“小姐,老爷又大摆筵席,宴请宾客,我说的那位公子又来陪客来了,不知小姐有无兴致前去看看。”贾午心里十分想去看看,但碍于面子,却说:“胆大的奴才,胡说什么呀,我这么大个姑娘,怎能在陌生人前抛头露面呢?”侍女一听,知道小姐已动心,劝说道:“小姐,奴婢早已想好办法。厅堂后有一屏风,奴婢带小姐从后门进去,藏在屏风后面,这样,既能看见堂上之人,又不会被外人发现,这不是个好办法吗?”贾午说:“你这鬼丫头,既然你把那公子说得那么神,我今天看看去,要你言过其辞,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头前带路。”侍女带着贾午,从后门偷偷溜进厅堂,藏在屏风后面。此时宴会已经开始,韩寿所坐的位置正面对屏风,贾午看得十分清楚。酒至半酣,雅兴大发,韩寿海阔天空,无所不谈,鸿鸿大论,令在坐宾客赞慕,都盛赞他有旷世奇才。贾午站在屏风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韩寿,低声问侍女道:“你所说的少年郎是说话的那位吗?”侍女回答说:“小姐,正是。”贾午又追问道:“这是谁家的公子,叫什么名字?”侍女道:“听说是魏司徒韩暨之孙,出自名门,叫韩寿。”贾午听罢,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望情地看着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青年公子。这位公子如此漂亮,如此有才华,真是天下
• 难寻啊!她不时地幻想着,自己若与这翩翩公子结为连理,那该多好啊!不知不觉,一朵红云升上脸际,侍女看在眼里,明白了小姐的心思。那韩寿一边饮酒,一边高谈阔论。抬头之际,见迎面的屏风无风而动,在半明半暗的屏风后,隐约看见两个娇娃,好似芍药笼烟。韩寿以为又是相府的婢女们在偷看自己,也就没太留神。谁知求凰无意,引风有心,贾午被韩寿的丰采丽都所迷住,一片芳魂早已被他勾去。酒席散了,客人们纷纷起身告辞了,韩寿也已离座而去,贾午还在那里痴痴呆呆地站着。侍女拉了贾午一下,低声唤道“小姐,该回房了!”连唤几声,贾午才转过神来,不禁脸飞红晕,跟着侍女,急忙回房去了贾午回房后,心神不安,韩寿的形象不断出现在她的眼前。心想:世上竞有这般美貌的男子?自己若不亲眼目睹,如何能相信。若能与他结为鸳侣,也不枉活一生。从此后,她昼思夜想,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这位如意郎君就在府中,相见非难;忧的是闽闼深深,欲飞无翼,如何才能向公子一吐衷心?她暗暗焦急,而这种事情又无法向父母启齿,渐渐地害上了相思病,每日躺在床上,长吁短叹,茶不思,饭不想,抑郁寡欢。人渐渐憔悴消瘦下去,一副病快怏的样子贾充和郭槐哪里能知道,他们见女儿日益憔粹消瘦,以为她身体不适,问贾午,贾午总是应付道:“没有什么,只不过感冒而已。”贾南风嫁为太子妃,难得回府一次,贾充与郭槐身边只有贾午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都下的王公子孙上门求亲者络绎不绝贾充都不想将女儿嫁出,想留宝贝女儿在身边,多陪老俩口几
• 年。俗语说得好:“女大不中留。”情窦初开的贾午难耐国房的寂寞,私窥韩寿而害相思病,这可急坏了贾充和郭槐。他们遍请京中的名医,为女儿调治,医生把脉诊治,然而,世上何药能治得了相思病呢?医生们模模糊糊地下药方,使她煎饮,接连饮了数十剂,毫不见效,反而娇躯越来越弱,竟至卧床不起。贾充忧心如焚,郭槐更是焦急万分,她对侍女们进行责骂,迁怒于侍女,怪她们服侍不周,使小姐害病。其实侍女们有的已知小姐病之所在,因为贾午病得精神恍惚,常常梦呓般地唤着“韩公子”。但她们不敢据实向贾充和郭槐汇报,只好哑巴吃黄莲,忍受郭槐的责骂贾午的那个贴身侍女对此事来龙去脉一清二楚,心里为小姐着急,她很想做个红娘,为小姐搭起鹊桥,让二人共结百年之好,但怕小姐怯懦,不敢与韩公子私会,另外也不知韩公子是否知道小姐的此番情义。见小姐被相思折磨得如此憔粹,侍女决定为小姐冒险一试。天,侍女见闺房内无人,便轻轻唤醒贾午,问她道:“小姐,现无旁人,奴婢斗胆试问一句,小姐是否想见韩公子一面?”贾午见侍女说到自己的心里,红云飞上脸颊,满脸羞色地嗔斥道:“该死的丫头,胡说什么,看找不掌你的嘴。”侍女笑了笑,说道:“小姐休要难为情,这事瞒得了别人,难道还能瞒得了我吗?小姐您要同意,奴婢一定让小姐实现心贾午轻轻叹口气说道:“唉,难啊!父母不会同意,再说庭院深深,我这么个女儿身,如何能出去?”侍女说:“小姐莫急,奴婢自有办法。”贾午又播播头道:“不行,不行。韩公子不知此事,我这个大家闺秀如此主动传情,岂不被他耻笑?他能接纳我吗?”128
• 侍女安慰道:“小姐放心。小姐看上韩公子,是他的福份,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能不同意呢?只要小姐同意,一切都由奴婢去办,小姐自管养好娇躯,别事勿用担心。”贾午见侍女如此一说,喜上心头,身体也为之一爽,遂说道:“事关我的名誉,你可得千万小心,不要走漏半点儿风声,更不能让我父母知道侍女保证道:“小姐放心,若出纰漏,唯奴婢是问。”侍女见贾午同意,便寻找个机会去韩府,求见韩寿。韩寿见贾府奴婢求见,觉得来意蹊跷,便悄悄地将侍女引到密室,问道:“姐姐,不知为何事来找小生?”侍女探问道:“韩公子,奴婢敢问公子成亲否?”韩寿答道:“小生尚未成婚,不知姐姐为何问及此事?”侍女说:“韩公子,恭喜你了。”韩寿忙问:“何喜之有啊?”侍女说:“韩公子一表人才,深得我家小姐的赏识,我家小姐有意与公子永结秦晋之好,不知公子可否愿意韩寿听此,心里一惊,他知道当今太子妃贾南风以奇丑擅妒而闻名,她的妹妹是不是也那样呢?便吱吱唔唔道:“多谢小姐一片心意,只是婚姻大事应由父母做主,小生不敢私自应允。”韩寿的神态被聪明的侍女所看破,她知道韩寿心里想的是什么,便说:“我家小姐温柔贤顺,而且貌美无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的美人,公子可不要一时糊涂而错过大好姻缘哟韩寿一听贾府小姐貌若天仙,不仅心动,便犹犹豫豫地说“这事若让司空公知道,将如何是好?”侍女见韩寿已经动心,便说道:“韩公子,奴婢据实相告,我家小姐为公子而害相思,现已病卧床榻一个多月了,茶不思,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