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花打开了家里买给小宝听英语用的录音机的写录键, 将李某等人上门要债的动静覆录在了小宝的英语磁带里,威胁他们再生事就报警。
王某怕事情败露,提出要杀死何某毁灭证据, 在抢夺磁带的过程中, 发现了藏起来的何某的儿子小宝,决定将两人一并杀死。
最后被何某反杀。
何云花当年的证词里有关于这些内容的表述,但那盘关键性的磁带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李某承认,是他在王某倒下之后趁乱拿走了磁带并藏了起来。
为争取立功表现,在警察的陪同下,李某找到了他藏起来的当年的那盘磁带, 里面详细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生命受到威胁的紧要关头,何云花为救儿子和自己做出的正当防卫,情况属实。
这件事已经进行到最终的重新审理阶段, 被关了十年的何云花即将沉冤得雪。
何向辜把律师发来的邮件给哥哥看,眼角红得像破晓的云霞。
妈妈等了十年的清白和公平, 终于有了转机。
祝千行紧咬着下唇, 半晌不知道动作, 只是呆呆地盯着邮件的内容,任由弟弟再次把自己抱在了怀里。
小宝就快要等到妈妈了。
何向辜的脑袋埋在哥哥的肩膀上,祝千行隐隐感觉到一阵湿热,身前的那个胸膛起伏着。
这是小香菇在清醒时候的第一次哭泣,过去他曾看到过的弟弟的眼泪,都是在情难自抑的疯狂时刻流下的。
“做你想做的事情, ”祝千行一生拜服于弟弟的眼泪,他低着声音,蛊惑伏在他肩头默默流泪的少年,“做吧, 哥什么都依你。”
声音刚落,噙着泪光的少年将他打横抱起。
——砰砰砰。
“哥!”
被赶出家门的混世魔王又折返回来,祝千行一心只想抚慰此时脆弱的小向辜,将养弟取得的成绩全都抛之脑后,去咬何向辜的耳朵:“不理他。”
何向辜却突然起了邪心,把怀里的祝千行放下去,靠门压紧了。
【在这里。】何向辜脸上泪痕未散,坏心思也显得干净了许多。
“不成。”祝千行气声反驳,他不像何向辜,他那时候的声音根本压不住,隔墙有耳,他不想让祝千帆知道自己的难堪。
【做一次。】何向辜含吻他的耳垂,又讨价还价。
“不是几次的问题。”祝千行双手被扣着抬在脸侧,像个被关押的犯人。就在他的身后,和他的名字写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养弟还在敲门,而身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亲缘关系的弟弟已经开始无法无天。
【那,在这里亲一下。】何向辜的口型还在请求状态,唇舌却已经逼了上来。
身为兄长的祝千行本就一直为比哑巴弟弟矮几厘米而遗憾着,被亲软了身子以后,腿不自觉地也软了,像是没力气一样虚站着,更是低了一头,被人高马大的何向辜整个托着屁股贴抱在了门后。
祝千帆还在不停地敲门,每一下都像擂鼓一样敲在祝千行心里。
门响一下,他抖一次,何向辜的眼角就红一分。
终于,许久之后,敲门声结束了,不知疲倦的小野狼也吃饱了一样松开了他的双唇。
祝千行彻底没了力气,几乎要靠着何向辜在他腰身上的掌心用力才能勉强站稳。
【他走了。】何向辜得逞之后春风满面,膝盖顶在门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顶蹭着。
“混蛋小子。”
祝千行低骂着,唇角都是热的,严厉的话说出来也软绵绵的。
【没忍住,哥太让我兴奋了。】何向辜对自己的失控供认不讳,任由祝千行惩罚似地掐他的腰窝。
许久没顾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祝千行看了一眼玄关处的位置,踢着何向辜的小腿肚,支使弟弟跑腿。
一个字都不用说,何向辜心领神会,半侧着身子,长手捞过来哥哥的手机,还十分贴心地帮手软脚软的哥哥把锁屏解开了。
祝千行靠在门后划拉开何向辜举在掌心里的自己的手机的通知栏,祝千帆发来了消息。
【扬帆远行】:哥,都怪哑巴,我差点把正事忘了。
【扬帆远行】:我来是想告诉你,妈托我和你道歉。
【扬帆远行】:妈说,在你之前,她没有照顾过十几岁的大孩子,跨越你和我的七岁年龄段,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只能像照顾我那样的照顾你。
【扬帆远行】:她很抱歉,没有察觉到你的真实感受,也没问过你真正需要什么,让你受了委屈。
【扬帆远行】:妈妈挺内疚的,好些关于你的事情她都没来得及搞明白,就已经伤害了你。都怪家里的事情太多,这些年连累你也过得不好。但她在去新疆的火车上的时候,真的是心怀着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去见她尚未谋面的儿子。
【扬帆远行】:那天她和我说的时候哭了很久。妈说,她不求你原谅她,也不求能和你和好,她只让我想告诉你:小行,妈妈是真的爱你。
一连串的烫手信息烘得祝千行脸上红透,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能收到来自祝家人的道歉。
比起那个一门心思只想利用他的祝大海,其实让祝千行心底里更难平的是养母。
祝大海没给过他爱和关怀,单纯利用他来支撑照顾这个家,祝千行把他当成将自己带出孤儿院的甲方,除此以外,再无想法。
但纪凌云曾经也无微不至地照顾过他,他也情不自禁地在那些温柔里沉溺过。
后面的波折让祝千行将这个在丈夫死后一肩挑起整个家的风雨的女人也和祝大海归为一类人——利用他的人。
现在纪凌云却说,是爱他的。
祝千行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他明明已经在生活的摸爬滚打里练就了一副钢筋铁骨,为什么还会因为一句简单的道歉而动容呢?
爱这么“珍贵”的稍有不慎就要收回的东西,怎么人人又都上赶着要给他了?
曾几何时,祝千行也想过要不要把自己的委屈告诉养母,可他独立坚强了许多年,到底不能像从小在爱里长大的祝千帆一样,自然地死皮赖脸贴着妈妈撒娇。
会不会当年他讲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祝千行不想思考这些事情了,他的情绪短时间内起伏过大,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不规律。
他必须做点什么事情,让自己免于思考。
祝千行吻向眼前的少年。
“做你想做的一切,不用顾及我的感受。”
“求你,别让我思考。”
“*晕我。”
……
一篙撑江海,白雨乱湖心。
这是一场他自己求来的狂风暴雨,祝千行舍去全部理智,任由自己做一只漂泊海上的孤舟,风吹浪打,他的思绪无处停歇,好似这样就不用再去想生活里一切让他不知所措的事情。
何向辜身体力行着他的命令,一整夜都让祝千行处于无暇思考的兴奋状态。
天快亮的时候,祝千行终于睡过去了。
替人换好衣衫,何向辜闻着满屋的馥郁,挨着祝千行躺下,凝望着那张终于松弛的眉眼,发现哥哥的眼角仍然带着泪花。
指节轻轻蹭去泪痕,何向辜尚未有动作,睡梦中的那人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钻进了身边人的怀抱。
他们的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家,好像要看到黎明了。
……
祝千帆被赶出哥哥家门,气得想把哑巴撕成八块,但到底还记得自己是个文明人没闹起来,回去的路上把妈妈交待的事情都说了,心里了了一件事。
他顾不上去想是不是哑巴缠着哥不让他们兄弟俩见面了,满脑子都是自己背包里的学习资料。
刚一到家,祝千帆就和妈妈打了招呼:“妈,我有点累了关门睡会儿,提前说明,我心情很好身体健康一点事情也没有,别担心,等会儿饭点儿我就出来!”
说完,就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反锁房门,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了卷毛给的那些书。
祝千帆直奔那本红色标签的亲兄弟而去,刚翻了两页,就被满目的“嗯嗯啊啊”给吓住了。
书里的哥哥被黑化的弟弟锁起来折辱摧残,想逃也逃不掉。
祝千帆看着那些银乱词句,喉咙里隐隐翻涌着。
好怪。
他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鸡,可是男的怎么能和男的干那些事?
怎么干,用哪里?
祝千帆又翻了两页,这书里的哥哥好像既有男人的东西,还有女人的东西。
什么意思,喜欢男的,身体就能多长出来点东西?
祝千帆眉头紧皱,一会儿为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而尴尬,一会儿又为书里哥哥的境遇而感到生气。
原来那个姓冯的贱人是想这样侮辱折磨他哥,祝千帆拳头紧握,那天他打人还是打轻了,就应该一拳头把人砸死丢进湖里。
粗略翻了一下,祝千帆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书里的弟弟太不是人了,家伙事都用上了,竟然&……竟然把他哥都搞怀孕了。
他顾不上思考男的能不能生这个问题了,全身心地带入了书里的哥哥有可能就是被祸害了的祝千行,把书往床上一摔,不看了。
结果这么一摔,恰好把书里的结局页摔得翻了上来。
祝千帆猝不及防地被迫看到了这个哥哥被折磨的故事的结尾。
大着肚子的哥哥终于逃出了魔爪,却心甘情愿地又回到了自己被关的那个小别墅里,原谅了禽兽弟弟。
还亲口告诉弟弟,他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