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行喉咙酸涩，对着突如其来的生日祝福不知所措，纪凌云一把将抱着的花塞在了他怀里，拉着他和自己、何云花站在了门的里面，指头点着何向辜的肩膀嗔怪起来。
“干嘛呢，当着妈妈的面求婚是吗，何向辜你一点仪式感都没有，礼花是弟弟放的，蛋糕是我和你妈妈做的，你要趁着你哥感动坐享其成吗？这是耍赖。”
“就是，何向辜你偷懒耍赖！”
一到谴责何向辜的事情上，祝千帆总是最积极的，二话不说也挤到房间里，和哥哥站在一起。
“你们别闹他了。”祝千行跨一步，转过身来和何向辜比肩，抬手示意何向辜把素戒替他戴上。
“是我让他买的，单位里总有人介绍对象，怕惹麻烦。”
祝千行把戴在食指上的戒指晃着展示给家人看，祝千帆拖起了长音：“怎么什么钻都没有，就算不是求婚，生日礼物也有点素了，哥你太惯着他了。”
“你呢，你准备了什么？”祝千行和何向辜靠在一起笑，打趣养弟。
祝千帆礼貌微笑：“一颗来自家人的真心，还有我优秀的成绩单，以及一台我人肉背回来的咖啡机，已经寄到北京了，等你们回去就能收到。”
哥哥很少发朋友圈，仅有的几条动态被全家人挤在一起反复研究透了，祝千帆在其中一张图的角落里看到了速溶咖啡的包装。
他印象里，哥哥还挺喜欢做咖啡的，家里苦的那段日子，妈妈要打零工，哥哥也要到咖啡店去兼职，晚上回来会给他带一些甜甜苦苦的咖啡，祝千行总是饶有兴味地和他介绍咖啡的种类和做法。
“何向辜，给哥做咖啡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八年前，祝千帆就是在咖啡馆里遇到了当小学徒的何向辜。
“好，”何向辜照单全收，“我列几种哥喜欢的豆子，麻烦千帆弟弟一并买了。”
“行！”祝千帆又开始咬牙切齿。
“行了行了别掐了，我们吃蛋糕去，何妈妈给大家煮腊八粥！”
何云花端着蛋糕往客厅走，一群人乌泱泱跟上去，又笑又闹。
……
寻州和北京的天气差着将近十度，急匆匆地一来回，祝千行着凉了，洗漱完刚躺倒在床上，小腿就抽筋了。
何向辜跪坐在地，手掌托着他的小腿肚按揉。
一家人热闹到半夜，终于闲了下来。
祝千行双手支在床上，身躯前倾，居高临下地打量正在忙碌的何向辜，一副说大事的样子。
“何向辜，我听他们说，你有几个专利着急转手。”
何向辜的导师是中科院的院士，做的也是能源方向的研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打听，祝千行听别人这么说的时候还不信，直到何向辜当着他的面接了几个模棱两可的电话才起疑心。
“好好的专利，自己费了那么多心血，拱手让人不心疼吗？”
他的语气里没带训斥的意味，只是像教育一个不写作业不让人省心的小孩儿一样。
何向辜抬眼看了看他哥，手上动作没停：“嗯，需要一大笔资金让公司快速运转。”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赚钱了？”祝千行问完了又开始怀疑自我，总不能是他生活费给的不够小孩儿拮据了吧。
这也不能啊，何向辜大二时候的奖学金就足够他们两个在北京生活了，更别提这些年他的工资卡都捏在弟弟手里，应该不至于吃不起饭吧？
“真憋着劲儿想给我在北京买房子？”祝千行玩笑着问，越问越心虚，怕自己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委屈了弟弟。
祝千行连问两次，何向辜终于有了交待的意思。
“不完全是。”
虎口托在人的脚踝以上，何向辜声音沉稳坚定：“想把公司做起来，成为哥哥的靠山。”
“哥想往上走，势必要惹人眼，我不想让哥哥再遭受先前的非议了。”
一个两万块的行贿罪名就能轻易困住祝千行，何向辜想象不出今后的一路上横在哥哥面前的还有多少艰险。
他要拼出厚重如山的根基，叫祝千行得到的一切都无法撼动，任何人走到这座山前，都先要掂掂自己的分量。
“不用担心，我只是趁着形势好想快点积累些本钱。哥好不容易有一件想做的事情，我会努力和哥并肩前行的。”何向辜抿着嘴笑，指尖微微用力，激得祝千行膝盖往回缩了一下。
前途无依无靠，那就互为依靠。
祝千行晃神许久，捏了捏何向辜的耳垂，笑着开口：“哥不是要拦你，你现在有主意了，但哥哥也不是从前的哥哥了，既然要走，那就牵着手一起走远一点。”
“好。”
何向辜鼻尖蹭了蹭哥哥的掌心，继续在给哥哥的按摩大业里深耕。
他手艺很好，专门跟着保健科的老师学过，为的就是缓解哥哥下班回家的一身疲累。
不出所望，按了没两下祝千行就开始舒服地后仰。
他起了作弄人的兴致，脚跟踩在弟弟的胸口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拿准了何向辜在祝家的房子里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垂眸替人按摩的那人挺直腰身，只愣了一瞬，便举起了双手。
【是我按得哥有感觉了吗，需要深入服务吗？】
“你……”
听人说话时间长了，祝千行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当了十年的哑巴，就算嘴巴说不了也有的是法子放浪。
祝千行喉咙发烫，哑口无言。
见他小腿终于无恙，那人起身压了过来，将祝千行压倒在他短暂睡过一段时日的小床上，一边啃吻他的双唇，一边与人十指相扣，耳鬓厮磨。
他的指腹划过哥哥的手背，错落在人的指缝当中，搓弄着他为哥哥亲手戴上的小巧素戒。
忽而向上，忽而向下。
意有所指。
祝千行猛地抓住他的手，齿尖逼退口中人，沙哑着责骂：“玩赖呢，明知道不成。”
“祝主任忙工作，一星期没施舍我了。”何向辜伏在他肩头气声抗议。
从进了战略发展部开始，祝千行如鱼得水，和拼命三郎一样忙事业，对他也只是每日里点卯一样的亲吻，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工作，有时候周末也要回去忙，若不是何向辜自己也忙着上学，真要闹一闹了。
“胡闹，上周不是刚给过？”祝千行揪着他的耳朵提点他。
给过，还是在客厅里就给了，都没成功走到卧室就招架不住。
“不够。”何向辜贪恋他身上的温度，闷声笑着不抬头。
祝千行也松弛下去，仰面躺着，无声地跟着笑。
漫长的安静之后，祝千行冷不丁地开口：“我挺开心的。”
“小时候没人给我过生日，长大了不想过生日，但是今天，千里迢迢跑回家得了个惊喜，我真的挺高兴。”
“刚刚你说你想做我的靠山，我更高兴了。何向辜，我们的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好啊？”
孤儿院里长起来的少年从小就懂得知足，只需要一点点的爱，他就能足够幸福。
何向辜贴着他亲吻：“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抱着腻歪，祝千行温饱思美人，被人按着亲了半个钟头才作罢，一闲下来又开始想事情。
“何向辜，妈妈们给了我蛋糕、鲜花和金子，祝千帆给了我咖啡机和成绩单，你的礼物呢？”
祝千行不是什么计较的人，但他总觉得何向辜不会轻易放过这么个重要时刻，说不定暗地里憋着坏呢，不趁着在寻州有依仗的时候问清楚，到了北京说不定他要多吃许多苦头。
被人琢磨透了的小狗笑着把人往自己的胸前抱：“哥怎么知道我有礼物？”
“连捡你回来的日子你都要纪念，怎么可能没动作？”祝千行翻了个白眼，何向辜过纪念日无非是找了由头折腾自己，一次比一次花样多，他见识多了，越发好奇这回弟弟能准备点什么东西出来。
果然，何向辜双手掐着他的腰身拢了一拢之后，探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什么，还顺手把台灯给关了。
“哥坐起来，我展示给哥哥看。”
祝千行被抱着坐起身，黑暗里，一切知觉都被成倍放大。
睡衣被人解开扣子轻轻褪下，皮肤上的两点露在外头，被人的呼吸声激荡。
指节游走在他的脖颈、肩肘与腰身，时而绵软，时而冰凉。
祝千行被奇特的触感振奋得心思大起，浮想联翩中，身后终于传来了那人的声音：“好了，哥要开灯亲自看看吗？”
“要。”
小台灯亮起昏黄的光芒，祝千行的挺立被照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头，一条长长的像是项链又比项链复杂的饰品缠绕在他的身体上，从后颈吻到后身，半截垂在被单上，散着细碎的光芒。
“定戒指的时候在工作室看到的，大师说这一款没有贩售，独一无二，哥戴着果然好看。”
珠宝的光辉映在祝千行的眼眸，原本就慈悲的眉眼更显神性，何向辜托着他的手背亲吻：“但是只能戴给我一个人看。”
“……”废话，这种东西，他哪里能戴得出去，只能在家里便宜浑小子。
浑小子不饶人，浑话一句接一句：“哥今晚一直戴着，好不好？”
“睡觉戴着，上飞机藏在衣服里，去工作了也缠在哥的腰上。”
“戒指，金子，珠宝……哥哥现在像一个艺术品。”
祝千行被他有意勾人的声音搞得七荤八素，明知道时间场合都不对，何向辜就是故意来作弄他的，果然，这人惯是个记仇的。
“那你改天去打个玻璃罩子，把哥哥这个艺术品封在里面。”
“好。”何向辜见招拆招。
“％*&……”祝千行笑骂两句，呼吸带动胸前的东西摩擦，像是有蚂蚁在爬。
“磨得慌，有点痒，替哥——”
祝千行让人摘掉东西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何向辜垂着脑袋，探在他的身前，弓下了腰身。
“那哥别出声，我替哥解解痒。”
“……”
祝千行捂着嘴巴，拿那个埋头的小子没一点办法。
荒唐夜里，该亲的亲了，该吃的也吃了，除了没做到最后，什么都做了。
他后来不得不把自己埋在被窝里，以免声音溢出去叫家里人担心。
得到满足的明明是他，何向辜却一副怡然的神态，倒是祝千行熬了两个黑眼圈，身体还觉得空空的不是滋味。
“等回去，哥想要的我都会给，加倍的给。”
何向辜说完最后一句浑话，把哥哥抱在怀里，指尖绕在哥哥顶端的宝石坠子上，心满意足地睡了。
“哥，生日快乐。”
已过凌晨，何向辜睡梦中仍在喃喃。
……
若干年后，坐在国资委的办公室里，祝千行接受了来自家乡日报的采访。
“很高兴能看到寻州的新能源产业发展得如此迅速，过去我们跋山涉水，想方设法地要把风机盖到更高的山头和更远的大海，现在机器几乎能替代传统勘测业的全部功能，但那些扛着仪器翻山越岭的日子还是让我不能轻易忘怀，我相信新能源的风会吹遍寻州的大地，照亮万家灯火。”
来采访的记者礼貌地微笑着：“感谢祝科长对家乡的祝福，听说今天也是您的生日，我们也借此机会，代表寻州的人民同样祝福祝科长能够万事顺遂，一路向阳。”
祝千行望向窗外，楼下站着一个小他七岁的人，从十五岁待在他身边，如今已然壮年，相伴不弃。
那人迎着光笑望他，抱着一束花等待他下班回家。
今朝此日，同祝卿卿。
作者有话说：
这个番外算是故事的延伸，哥俩会一路向好的！明天不更，后天看情况更ABO或者哥哥变小，因为编编说在榜期间不能更非本频道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