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昭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忽的觉得有些渴。
宴微尘的手轻轻扶在他的腰侧,声音压得极低:“你想做什么?”
不知是因为师尊的嗓音太轻,还是自己已然心神恍惚, 许景昭鬼使神差地低下头。两人鼻尖相触, 气息交织。
宴微尘抬起眼,深深望进他眼里。
许景昭仿佛沉在自己的世界中,小心地偏过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试探的吻。
软软的,带一点淡香。
许景昭抿了抿嘴巴,又凑上去碰了碰, 他唇瓣贴着宴微尘的唇,他伸出舌尖,悄悄碰了一下。
宴微尘眸色骤然转深, 原本扶在他腰上的手向上移去,扣住许景昭的脖颈, 把人往下压了压, 随即张口, 灵巧的撬开许景昭的唇瓣跟齿关,攻城掠地而去。
“唔……”
许景昭睁着眼睛,水润眸子里漾着几分迷惘,但他脖颈被牢牢扣住,只能被动承受。直到几乎喘不过气,他才轻微挣扎了一下。
宴微尘微微松开他, 眼眸里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眼神灼人。
“呼——”
许景昭失了力气,靠在宴微尘身上换气,他眼神涣散, 喃喃开口,“师尊……”
才唤出一声,宴微尘便掐着他的腰翻身覆上,将他压在身下。
宴微尘掌心捧着他的脸,重重吻了上去,相比于上一次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要把他拆吃入腹的强势,纠缠着他的舌,引他陷入。
灼热的吻带着烫意,落在细白脖颈,稀碎酥麻从尾椎扩散,陌生的感觉让许景昭身子忍不住轻颤。
他本就饮了那同心花酿,现下只觉更为难耐,他颤了嗓音,好像带了泣腔,“师尊……”
他指尖紧紧抓着宴微尘肩上衣襟,他无从思考,只想要汲取更多。
衣襟早已散开,在橘色灯光下泛着暧昧光泽,宴微尘吻过他肩上的旧疤,落下一片红梅印记。
“好难受……”酒性彻底扩散,许景昭脸颊通红,小声呢喃。
宴微尘吻去他眼角泪痕,将人揽入怀中,掌心贴着他的脊背,温和灵力通过经脉抚平燥意,缓缓化去同心花的药性。
药性化去,许景昭趴在宴微尘怀里,委屈的抬眸,“还是好难受……”
说完,他又顿了顿,“师尊不难受吗?”
宴微尘呼吸一促,又被迅速压下,他挥去灯盏,轻柔的揽着许景昭仰躺在榻上,他没管自己,只渡了灵力给许景昭,帮他压制药力。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
翌日晨光透过窗子洒落在桌面,屋里多了层暖色。
许景昭指节动了动,手里好像摸了块温玉,光滑而坚实,他无意识地多摸了几下。
忽的,他觉得不对,猛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过份精致的睡颜,睡得十分端正,墨发微微散开,跟自己头发混在一处。
许景昭身子僵了僵,不敢置信的往下看去。
师尊的外袍不见了,仅穿了件素色里衣,领口松散,隐约可见肌理,再往下,自己的手探入衣衫,正按在师尊结实腰腹上。
轰的一声,许景昭只觉自己脑子嗡鸣,霎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昨晚记忆开始回笼,他只记得自己不小心喝了酒,然后就开始迷糊,好像还……唐突了师尊,将毫无灵力的师尊按在榻上。
师尊推拒过自己,可是……许景昭越是回想脸色越白,他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他不仅制住了师尊的手,还……还轻薄了对方。
剩下的他想不起来了,但是……他有灵力,师尊没有,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
他面色发白,僵硬的侧过头去,视线落到师尊略显丰润的唇上,他身子僵得绷直。
是肿了吧?谁干的?可这屋子只有两个人。
许景昭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就在这时,宴微尘睁开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你在做什么?”
许景昭心里发凉,嗖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他跪坐起身,面色欲哭无泪,“师……师尊。”
他一张嘴,只觉得自己嘴角也有些痛,他跪直了身子,语无伦次,“抱……抱歉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宴微尘视线瞟了过来,在许景昭微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坐起身子,垂下眼帘,“你昨日……”
许景昭丝毫不敢多看,垂着脑袋,立马道:“昨日我不是故意……那样对师尊……我……我回仙执殿领罚。”
他说完,屋子里又陷入寂静。
许景昭心脏砰砰直跳,觉得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半晌,宴微尘才开口,“你领什么罚?”
“都怪我误喝了酒,昨晚断了思绪,还……轻薄师尊。回仙执殿后,我……”
许景昭咬了咬牙,“我去绝狱领罚。”
他正说着,忽觉身前一道阴影笼罩,宴微尘不知何时凑近了些,眼前衣襟散开,从领口能看到那结实匀称的线条。
许景昭根本不敢看,眼观鼻鼻观心,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宴微尘出声,“看着我。”
许景昭身子僵硬,小心抬眸看着师尊。
宴微尘微微仰头,眼眸深邃,语气却十分幽冷,“你趁我失去灵力,昨晚……那般对我,岂是领罚那么简单?”
许景昭面色苍白。
宴微尘瞧着他,语气幽幽,“昨晚亲的舒服吗?”
许景昭瞪大了眼,立马摇头。
宴微尘眸子一冷,面色微沉。
许景昭顿时僵住,摇头不是,不摇头也不是。
宴微尘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望着他的眼睛,“你这样……是不是对我觊觎已久?”
许景昭想要否认,可师尊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觊觎自己的师尊,这……这罪名他担得起吗?
他咽了咽口水,赶紧表忠心,“师尊,那是个意外,我对师尊绝无非分之想。”
他话说出来,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宴微尘气极反笑,他松开手,“哦?一边绝无非分之想,一边却又那般行事,我倒是小瞧了你。”
许景昭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妥,瘪了瘪嘴,满腹委屈,他明明只记得零星片段……但又确实是他动的手……
他垂下脑袋,“等师尊恢复灵力后,便任师尊处罚,就算师尊要我性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话里带了颤音,“我也绝无二话。”
听到这话,宴微尘身子一僵,他抬起许景昭的脸,果然看到那双清润眸子红了一半,泪光盈眶,察觉自己过分,他慌忙拭去许景昭眼角的泪:“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许景昭眼泪就委屈的落了出来,他真记不得了,轻薄师尊……也不是故意的。
宴微尘这下是彻底慌了,他帮人擦去眼泪,但那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
许景昭只是觉得很委屈,不是针对师尊,而是从他来仙执殿,被师兄们针对,到后来裴玄墨出尔反尔,后来又在境里经历了那么一遭,最后想到自己,觉得自己总是惨兮兮的。
宴微尘将他搂入怀中,轻拍他的背脊低哄,“对不起,别哭了,是……师尊的错。”
许景昭窝在他怀里,觉得更委屈了。
宴微尘只觉得心疼,“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是……”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许景昭最后哭累了,窝在师尊怀里,闷闷开口,“对不起师尊,我只是忍不住……”
宴微尘轻抚他的脊背,静了一会,忽的开口,“不喜欢仙执殿吗?”
许景昭闷声开口,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仙执殿太冷了。”
宴微尘垂下眼帘,以后就不冷了。
许景昭平复完心绪,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并非是师尊的错,只是自己这段时日被压得太紧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才有些扭捏的走过来,想要跟师尊道歉。
却没想师尊将他拉过来,帮他整理衣襟,最后伸手遮住他的眼,冰凉的灵力覆在他眼眸,原本干涸火辣的眼睛瞬间平息。
宴微尘立在他身后轻叹,声音很低:“不许再哭了。”
话语里带着无奈还有旁的情绪,许景昭不知怎么的忽觉得心口一跳,他好像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师尊对他的容忍度一提再提。
他张了张嘴,其实刚刚有句话,他似乎……也撒了谎。
午时过后,早上的乌龙已经彻底平息。
许景昭坐在桌面,手里捏了块糕点,不知道是什么做得,吃起来微甜带着一丝很淡的果香。
宴微尘坐于对面,静静看他吃东西。
窗户外面依旧是繁华的街景,夹杂着几声叫卖。
许景昭咬到一块绿色的糕点,顿时惊为天人,他抬起那碟点心,举到宴微尘旁边,“师尊,这个不错。”
他刚伸过去,觉得不妥,想要收回来,便看到宴微尘随手拿了一块,那动作做得十分自然。
许景昭愣了下,才把碟子收回来。
总觉得师尊对自己也太过纵容了些,他刚刚把师尊的衣裳都哭湿了,可是师尊居然都未曾生气。
若是以前……许景昭陷入沉思……师尊不是不喜触碰吗?
他正想着,视线掠过一旁的云镜,好像有什么东西红红的,他摸了摸自己脖颈,将衣襟往下拉了拉,这是什么?
按了按似乎又没有痛感。
就在他好奇的时候,窗外又传来尖锐兽鸣,紧接着就是一阵骚乱。
两人透过窗户望过去,还是昨日御兽宗的那些弟子,现在好像在大街上抓人。
看到长街上这般景象,许景昭眉心拧起。
宴微尘指尖轻点桌面,开口道:“是否觉得御兽宗行为暴虐,看不过去?”
许景昭点了点头,“嗯。”
宴微尘站起身,“那就走吧,去御兽宗。”
许景昭也跟着起身,顾不得什么红痕,他有些犹豫,“去御兽宗……就师尊与我二人?”
宴微尘颔首,“嗯。”
许景昭停在原地,咬了咬唇,虽然他看不平,但是他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现在师尊没有灵力,自己一个筑基加半吊符师,去了不够填妖兽牙缝的吧。
宴微尘似乎是看穿了许景昭的犹豫,他走近,站在许景昭身前半步的位置,“许景昭,看着我。”
许景昭抬头,眼底还是有些迷茫。
宴微尘开口问道:“你是仙执殿弟子吗?”
许景昭攥紧拳头,“是。”
宴微尘又问,“你想要处理世间不平之事吗。”
许景昭顿了下,还是开口,“……想。”
宴微尘追问,“那你可想处理好这件事情?”
许景昭这次犹豫的更久了,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是他对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他此等修为,出去……可能配不上仙执殿的身份。
宴微尘轻叹一声,拿起许景昭腰间的仙执令牌放到他的掌心,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以的。”
许景昭握着那牌子,第一次觉得仙执殿的牌子好像有千斤重。
宴微尘伸手抚过他的面颊,将他脸上幻术去除,“走吧,仙执殿令牌会庇护你的。”
“况且。”宴微尘的声音出奇的温和,“符师本就不看重修为,我相信你。”
许景昭心里迷茫,握紧了手里的令牌。
看着走在前面的师尊,他立马跟上前去,虽然师尊现在毫无灵力,但是身上总有一股让人心安的气质。
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下来,许景昭深吸一口气踏出门去。
两人路过柜台,正在打盹的胖掌柜揉了揉眼,有些惊愕的看着刚刚出去的身影。
怀疑自己看花了眼,这个人……旁掌柜探出了脑袋盯着许景昭的背影,他好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