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之前, 祁澜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匆匆炒上一道菜,吃完就抓紧赶画稿, 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充裕的时间来体会慢慢吃饭的感觉。
节目组准备的食材非常新鲜, 肉质嫩滑可口。
重新加热的炒牛肉盖在白米饭上面, 浸着汤汁,配着装在小碗里的咸香得宜的炒蛋,下饭得不得了。
祁澜有一个习惯。
碰到好吃的东西会一边吃,一边认真地打量。
他的眼睛大, 人又呆,所以端详什么东西的时候,看上去非常明显。
等哥哥的病好了,得把自己这么久学到的菜都给他统统做一遍。
最好让哥哥吃得胖十斤,永远都不要再生病。
到那个时候, 自己就算是真的大限到了, 也不会觉得有多遗憾了。
对了,还有出去玩。
希望后面可以找到一个能好好照顾他的新主人,最好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可以尽可能地包容小家伙的驴叫。
……裴先生就很好。
想到这里,祁澜不由吓了一跳。
他对自己突然萌生出来的这个想法感到非常意外。
与裴先生相识不过寥寥数日,他是怎么做到把对方当成了比血浓于水的人还要值得托付的对象呢。
小院里的光线暗, 祁澜又心事重重, 一个不小心就夹到了一片姜放进嘴里。
“……”
即便接受能力再怎么强,也做不到面不改色地把姜片给生咽下去。
感受到避无可避的姜味, 祁澜的脸上出现一闪而过的懵意,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把幸好还没来得及咀嚼的姜片放在里面, 扔进手边的垃圾桶,继续慢慢地吃着饭。
【他吃得好虔诚啊】
【小祁:(合十)感谢节目组的恩赐】
【ber,哥,你长这样一张脸,干的怎么都是小朋友的事】
【我女儿今年三岁,吃到好吃的饭菜时,都会手舞足蹈地感谢妈妈】
【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差感啊哈哈哈】
【这是吃到姜了吧?情绪怎么这么稳定啊啊啊】
【要是我不小心吃到了姜,现在已经开始尖叫着跑去漱口了o(╥﹏╥)o】
“小祁,怎么在这儿吃饭?不会冷吗?”副导演走到坐在窗下的祁澜身边,看到他穿着棉服外套,便朝院里的石桌努努嘴,“要是不想进去吃,总得把盘子放在桌上吃吧?端着多累。”
祁澜想要站起身来跟副导演打招呼,被对方按住肩膀坐回到小马扎上。
“我就是在屋里找不到你了,想着出来找找,没想到你还真躲这儿来了。”副导演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揣回兜里。
祁澜担心副导演有拘束,停了停筷子:“您自便的,我没关系的。”
“哈哈不抽了,对了,我刚刚去偷了一块排骨,”副导演说的应该是真的,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回头从助理手中接了个小马扎坐在祁澜的身边,“你是怎么做的啊?这味道真绝了。”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刚刚我只偷一块真是偷少了”的遗憾。
祁澜不敢把功劳都据为己有,紧忙又停下筷子回答道:“是因为食材很好,厨具也很趁手。”
不像出租房里的铁锅,扶手掉了,他每次只能用湿抹布来垫着边沿来端锅。
想要颠起勺来更是非常不方便。
“你太谦虚了小祁。”副导演拍拍他的肩膀。
祁澜想起Grace笑他给总监写菜谱的事情,心里不禁有些犹豫,他还要不要写出排骨炖玉米的菜谱给副导演。
这个做法会不会显得他很呆。
“那您需要菜谱吗?我可以写给您。”祁澜试探着问道。
只要问出来,再根据对方的回答来决定下一步的做法就好了。
副导演错愕地看着他:“啊?”
还有这好事?
看到副导演的意外神情,祁澜顿时偃旗息鼓。
……再写菜谱就不礼貌了。
听Grace的准没错。
【啊啊啊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说得我好馋啊呜呜呜】
【77小可怜,做了一大桌子菜,自己蹲在外面吃剩菜剩饭】
【我是不是听错了(呆滞.jpg)】
【也太真诚了哈哈哈,居然还要给副导演写菜谱】
副导演等了半天,没等到祁澜的下文,担心他不方便一手拿盘子一手拿筷子,就指了指石桌的方向,让祁澜去那里吃。
祁澜挪好地方,刚准备坐下接着吃,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七?”
他抬起头,有点看不清对方被口罩盖住的半张脸,只能坐直,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这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啊!”
男人直接把行李箱丢在院门口,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还处在茫然辨认状态下的祁澜揽在怀里狠狠抱了一把。
祁澜担心自己的饭盘被撞翻,赶忙探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半信半疑地轻声问道:“……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连哲摘下口罩,笑着跟他打招呼:“对呀,我来参加节目了。”
看到祁澜在这儿,连哲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并没有回问祁澜同样的问题。
连哲的出身不低,双商也在线,他当然知道树大根深的裴家对于在座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多么难以企及的存在。
因此他并不会选择在这里将裴殊池已婚、并且是跟眼前的漂亮青年结婚的事情公之于众。
那无异于把他的整个家族的发展都送上了不可预知的绝路。
更何况,连哲当然不想承认祁澜和裴殊池这段已成事实的婚姻。
只要越少的人知道,祁澜就越是有可能在还没有喜欢上裴殊池之前,对感情产生动摇,从而做出其他更好的选择。
“小七,你吃的这是什么?盖浇饭吗?”连哲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副导演和他身后的其他工作人员。
副导演也是有苦难言,他不敢得罪沈俞,也不敢乱告状,只好无奈地笑笑,伸手把连哲往屋里请。
连哲接过祁澜的盘子拿在自己手里,硬是把祁澜往屋子里面带,侧头问副导演道:“这档节目该不会是大家都要吃剩菜剩饭吧?”
祁澜惦记自己的饭菜,伸手想要拿回来,顺带轻声辩驳道:“应该也不算剩菜剩饭吧,只是做得稍微早了一些……”
连哲:“……”
总导演也迎了出来。
他对祁澜跟连哲认识的这件事感到很惊喜。
这几位嘉宾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难缠,祁澜这个做生活助理的,当然是跟他们之间的关系越融洽越好。
“连总跟小祁认识?”总导演看了眼祁澜,发现青年脸上的疲态,也算是讨好一下连哲,“小祁做了这么一大桌的菜,肯定累了,一会儿早点休息吧。”
连哲跟总导演握了手:“小七是我学弟。”
【虽说是祈愿小栈啦,但是嘉宾们来这里,肯定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目的哒】
【其实就是双赢版本的恋综,给观众们发福利,同时他们再趁机谈个恋爱之类的】
【连哲好帅啊woc,上来直接就帮77说话,像是宣誓主权地位一样】
【ber,嘉宾还没来齐,我怎么好像就开始磕到了呢】
【77应该是小时候过得很苦吧呜呜,从小形成的习惯是改不回来的】
【小祁:(老实脸)应该也不算剩菜剩饭吧,只是做得稍微早了一些】
连哲进屋的时候,其他三位嘉宾已经吃完回屋休息了。
这群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豪门少爷全都是被家里人或逼着或骗着过来的,能好好在这里待着就已经是总导演求之不得的事情。
哪里敢抱着让他们几个吃完饭还待在客厅里等新嘉宾抵达的心思。
祁澜始终觉得自己跟学长待在一起的话,氛围会很尴尬。
毕竟之前在火锅店,他和裴先生的事……
“学长,你慢慢吃,我先去收拾东西了。”祁澜把自己给最后一位嘉宾预留的菜加热了一下,端到餐桌上,而后找了个理由溜之大吉。
连哲的绅士品性不允许自己对祁澜穷追猛打,看着青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只得勉强压下想要跟上去聊天的心情,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节目组给祁澜安排的房间在三楼。
顺着三楼的安全通道上去,可以到楼顶的天台看风景。
祁澜的情绪问题很严重,经常会觉得憋闷难受,整理好房间里的床铺后,他沿着楼梯上了天台。
想要看看星星月亮,想要思考一下为数不多的余生。
祁澜的动作很轻,刚一推开小铁门,就闻到了一阵香气。
是烟。
玫瑰花香味。
饶是祁澜这样并不怎么喜欢烟味的人,都忍不住轻嗅了一下。
听到身后有动静,沈俞回过头来。
发现有人也上来天台,他赶忙把烟掐了,转过身来对那道正准备开溜的身影说道:“是上来看月亮的吗?”
今天夜空格外晴朗,仰起头可以看到很多星星。
被人抓个正着,祁澜觉得自己直接跑了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只好硬着头皮应了声:“……不是的。”
话音刚落,沈俞环视一周,声音里带了点揶揄的意味:“不是来看月亮的,难不成你是路过啊?”
……那倒也不至于。
祁澜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往前走两步,跟沈俞打招呼:“沈先生。”
沈俞眯了眯眼睛:“噢~是你啊。”
祁澜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对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俩站得近,以至于压根儿没发现总导演从固定机位里看到俩人都上了天台,便让摄像师跟上来找个隐蔽的位置偷拍。
“你的菜做得很好吃。”
夸完祁澜,沈俞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他们说让我来参加这档节目,是因为想要我找个男朋友。”
祁澜画过的作品里有不少这种情节,因此他很能理解沈俞现在的心情。
顺风顺水的豪门少爷有实力有能力,却还是要被家里人操控着今后的人生方向,完全没有办法自己做主。
“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命,遇到的都是骗情骗钱的渣男,所以我现在对感情这两个字很应激,”沈俞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按灭的半支烟,想起之前自己给祁澜打电话时不客气的口吻,抱歉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啊,当时迁怒你了。”
祁澜摇摇头:“不会,我先炒好的那一份味道也不怎么样的,正好重新做一份。”
沈俞还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不由觉得新奇。
他晚上吃了祁澜做的菜,手艺跟沈家的厨师几乎不相上下,
“我完全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沈俞皱着眉头,看向祁澜的时候,眼神中又带上了歉意,“所以那时打电话过来,也是因为想要刁难节目组,要不是他们一直给我家人做工作,我肯定不会被派到这里来。”
祁澜深有同感。
但是他与沈俞的区别就是,沈俞可以畅所欲言,而他则需要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直到离婚,直到离开,都不能说出来。
沈俞说这些,倒是也没期盼祁澜给自己什么回应。
他自己一个人来到天台抽烟,就是为了缓解这种身不由己的烦躁,能突然出现祁澜这样一个倾听者,他已经觉得很高兴了。
“阿嚏!”
天台风大,沈俞只穿了件针织衫就上来了。
祁澜看月亮思考人生的计划泡汤,也想早点回去洗澡赶画稿,劝沈俞道:“沈先生穿得单薄,要不早点回房间吧。”
沈俞听劝,直接抬腿就走。
没想到却蓦地被脚下的一团乱物绊倒,踉跄了好几步,还是崴了脚。
“我操,”沈俞被崴得直接单腿跪在了地上,痛得止不住地轻嘶,冷汗浮了一层,却还是不忘皱眉怒骂,“这楼顶是猪窝吗?怎么没人清理?”
“明天早上我就过来打扫,”祁澜赶忙伸手扶住他,一边哄他,一边问道,“还能走吗?”
沈俞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来参加这档节目,是他认为自己除了遇渣男和冰美式之外吃过最大的苦。
现在还崴了脚,更是让人恼火得要命。
祁澜脱掉外套,披在沈俞的背后。
“沈先生上来吧,我背您。”
而后吸了口气,背对着沈俞蹲下身子,嗓音温柔。
【呜呜呜妈妈是你吗妈妈】
【谁懂啊温柔男妈妈,真把我xp戳爆啊】
【前一秒看到学长:77真的好受啊呜呜 后一秒看到沈俞:其实我们77也不是不能做1】
【kswl我要是沈俞我真的会爱上他o(╥﹏╥)o】
【男妈妈就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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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满满:(水獭局促)我只是帮忙把沈先生扶回到房间里[合十]
池子:(小狗喝醋)你把他背回去的[爆哭]
满满:(水獭笃定)如果殊池你崴到,我也会把你背回去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崴到
(身边突然倒地一群人)
小蒋:我崴脚了,要77搀扶才能起来[红心][黄心]
学长:我崴脚了,要77搀扶才能起来[红心][黄心]
小夏:我崴脚了,要77搀扶才能起来[红心][黄心]
总监:我崴脚了,要77搀扶才能起来[红心][黄心]
小姜:我崴脚了,要77搀扶才能起来[红心][黄心]
小沈:???ber你们有病吧?(愤怒)77只有我才是真的崴脚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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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正在骑马来的路上(bushi)】
专栏新文已开《被迫和死对头上婚综后》
【文案:】
【床下仇人·床上情人】
豪门小少爷谢迎在死对头十八周岁成人礼当晚喝多,把人给睡了。
醒了之后,两人在床上大打出手。
谢迎暴怒自己是被压的那个,晏淮琛则恨他夺了自己清白。
自此,两人之间的梁子更大了。
.
后来,谢迎家道中落,偏偏祸不单行,打工的路上出了车祸。
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床边站着恨不得将他食肉寝皮的晏淮琛。
谢迎羞愤难当,当即一瘸一拐地举着自己的输液瓶要跑。
“我替你还债,你帮我演一出戏。”晏淮琛挡住他的去路。
快被打工累死的牛马谢迎没出息地动摇了:“演什么。”
晏淮琛:“在一档离婚综艺上跟我演一出夫夫感情破裂的戏码。”
谢迎:“有多破裂?”
晏淮琛:“你初三那年考第二,恨不得把我衣服扯碎的时候那么破裂。”
谢迎拘谨:“我又不是专业演员,哪里会演这些……”
晏淮琛挑眉:“就照你平日里对我的那样,稍微收着点就行。”
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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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信守承诺,拿钱办事。
在节目上认真观察其他夫妻的状态,老实巴交地照葫芦画瓢——
晏淮琛坐他身边,他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为什么背叛我?!”
晏淮琛给他洗脚,他抬腿直接就掀翻:“少在这里虚情假意!”
弹幕却个个像是色中饿鬼,对着谢迎斯哈斯哈——
【吸溜,好娇的老婆】
【那一巴掌给晏淮琛打爽了,我都怕他舔迎迎的手】
【拜托快点离婚,我等着迎迎的二婚呢(合十)】
直到被晏淮琛压在床上,谢迎才反应过来:“狗东西你耍我?!”
晏淮琛亲他耳廓:“乖,再让狗咬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