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祁澜把裴殊池扶进家门的一瞬间, 屋内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凝滞了。
两人的关系……已然是再也没有办法隐瞒于人后了。
祁澜深吸一口气,呆愣地看着排排坐在沙发上的众人。
他头一次发现开间十多米的客厅居然会被这么多人显得这样的逼仄。
不对。
他的注意点怎么变成了这个。
祁澜抿了下嘴唇,找回正常的思绪, 表情带上了几分茫然。
“大家……”
“werwerwer!!!”
祁澜的话被出去玩的高声嚎叫给打断。
这小祖宗倒是很喜欢热闹的。
一会儿跳进沈俞的怀里拱拱脑袋, 一会儿又钻进姜白初的衣服里细嗅个不停, 同时还不忘抽空朝连哲呲呲牙,发出“werwer”、但十分纸老虎的低吼声。
祁澜成功被出去玩带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记得自己应该尽快把裴殊池扶回到房间里休息。
反观裴殊池, 说实话,被竞争者们目睹满满与自己发生亲密接触,他当然是非常开心的。
但这种情况也不是他主观上愿意面对的场景。
这些人齐聚一堂,只能证明有更多的人在觊觎满满。
然而下一秒,裴殊池和祁澜就双双意识到, 客厅里的这些人不是最主要的, 而是——
沈俞手中的那部手机。
……正在直播。
【woc,我看到了什么?】
【小祁和小裴……抱着进来的?】
【这是刚do完吗?俩人的脸都这么红?至少是亲了十分钟才能有这效果】
【好厨子三句话就是一顿饭】
【害羞小祁,我亲亲亲亲】
【怎么感觉哥哥跟小祁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啊?】
祁澜当然不知道沈俞正在直播。
扶着裴殊池回到房间之前,他担心地看向哥哥。
“哥哥,你做了这么多菜,累不累啊?”祁澜搭着裴殊池的手臂和肩膀, 对祁珩说道, “我把他送进去休息,就出来跟你一起做饭。”
招待了一下午的客人, 祁珩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沧桑了。
他很欣慰满满居然还能从这么多人中准确无误地注意到自己,瞬间挺直了腰板儿,声音也跟着变大了不少:“不用, 满满,你就进去休息吧,哥哥一个人应付得来。”
……外面群狼环伺。
满满跟裴殊池待在房间里头,对于此刻的情况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
因此祁珩宁愿付出自己眼睁睁看着满满跟裴殊池共处一室的心痛,也要让外面这些人一口汤都喝不到。
让人意外的是最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伊戈尔。
“今天我们大家在小祁的家里聚会,”伊戈尔笑着朝镜头挥挥手,“真是把祁珩哥哥给累惨了。”
扬帆表情还有点尴尬,但也很快接了话:“是啊是啊,我去厨房帮忙了。”
“小裴因为工作,所以喝得多了点儿,”沈俞接收到伊戈尔和扬帆的眼神信号,赶忙配合了起来,“这不,让他去客房躺着醒醒酒,晚饭也不一定能吃了,77,快扶小裴进去休息吧。”
他惦记祁澜,也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动机都不纯。
如果泄露出祁澜已婚的事,那么他们后面为了自己的感情所做出来的争取,就都变成了不正当竞争。
因此也就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样类型的话来帮祁澜开脱。
在场所有人的做法,都让祁澜感到极其的惊讶。
大家居然都统一了口径,一致地为他保守这个秘密。
祁澜当然不知道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做出这个决定,最直接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既然大家愿意这样帮助他,他肯定是非常高兴且感激的。
“……那我先扶他进去了。”
【以前叫“裴先生”,现在直接叫“他”了(doge)】
【哇哇哇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对劲儿啊】
【快说,你们是不是一起在撒谎?】
【小祁和池子绝对有猫腻】
【我还是更像看小夏出来截胡】
【对呀,今天怎么缺了小夏?他前几天明明出院了啊】
说曹操,曹操到。
正当直播间的评论区都在讨论夏执许的时候,入户门就又被人敲响了。
祁珩已经绝望了。
他几乎绿着一张脸走到入户门边,抬手打开门。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英俊少年。
这张脸很好认,大名鼎鼎的电竞选手夏执许。
最近刚拿了冠军,风头更盛。
“您好,这里是祁澜的家吗?”
夏执许难得地很有礼貌,甚至仔细听去还带着几分难以掩藏的紧张。
被玄关隔着,夏执许很难看到屋中的场景。
不过沈俞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拿着手机跟姜白初一起走了出来。
“夏执许?你怎么也来了?”
【小夏:小小的老子杀回来了】
【hhhh今天真是修罗场了诶】
【只有小祁不知道自己有多可口】
【节目组:原本打算让他们两两凑成一对的,现在居然都喜欢上NPC了】
【打起来!打起来!】
【哥哥:你们一个接一个地来,有人考虑过我这个厨子的感受吗?又要加菜o(╥﹏╥)o】
【我看咱哥也是风韵犹存】
房间里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昏黄浅淡的床头灯。
裴殊池依旧在装醉,也装睡。
祁澜去浴室用热水打湿了毛巾,细致地为裴殊池擦拭着脸颈,想让他尽可能舒服一些。
这一切的举动,裴殊池都真真切切地感受着。
每秒钟都在心里猜测着满满对自己的感觉。
他应该……不至于是讨厌自己的吧,否则怎么会愿意从公司赶到酒吧,又从车上一路把他搀扶到家里来。
现在还愿意用毛巾给他擦脸。
就连打湿毛巾的水,都是温度适宜的。
祁澜的一举一动,由不得裴殊池不这样想。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慎就全盘皆输,前面所作出的所有铺垫和努力全都白费了。
“啪嗒——”
一滴殷红的血珠毫无征兆地掉落在祁澜的手背上。
裴殊池闭着眼睛,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听得见祁澜放下湿毛巾,紧接着快步跑进了浴室。
隔着一道墙,裴殊池隐约听见哗哗的水流声。
他知道满满大概率不会松弛到在他的房间里面洗澡,可这水声是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裴殊池自然没有心情再继续装下去了。
他坐起身下了床,放轻动作走到浴室门口——
祁澜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用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脸。
白瓷盥洗盆中,有一片刺目晃眼的红。
“满满?”
祁澜被唤得一愣。
捂着鼻子回过头来。
看到裴殊池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自己,祁澜霎时变得惊慌起来。
“殊、殊池你……”祁澜呛咳了两声,“你怎么起来了?”
看到祁澜的鼻间和手上都是瞬凝的血痕,裴殊池惊痛不已,赶快去床边拿纸抽盒子,快步走回到祁澜身边:“怎么回事?”
祁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他难堪地抿抿嘴唇,想了想,还是没吭声。
裴殊池顾不上追问他,只一股脑儿地抽出了很多张纸,及时地送到祁澜的手里。
“谢谢,”祁澜今天的出血量比往日都要多,说话声音更闷了,“我没事。”
不知道这句“没事”是说给裴殊池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裴殊池俶然想起祁珩的病。
……可满满和祁珩根本就不是亲兄弟。
绝对不可能会发生这样凑巧的事。
“我们去医院。”
裴殊池不愿意在祁澜的身上做出任何拖延的事情。
祁澜猛地从裴殊池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臂,力度大到是狠狠甩开裴殊池的地步。
医院。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祁澜无比抗拒那个诊断出他患有性瘾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以患者的身份踏入医院,坐在那个令他浑身发抖的就诊椅上,等候医生对自己无情的宣判。
——你怎么会得这种病?以后少给我出去丢人——
——我真的很怕别人知道我们程家认回来的亲生儿子居然患有这么变态的病——
——被外人知道怎么得了,太恶心了——
祁澜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些尖锐的声音从大脑里面甩出去。
裴殊池担心他,伸手握住祁澜的肩膀:“满满?”
他很有必要带满满到医院做一个系统的检查。
“殊池,我……自己来就好。”祁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低着头,指尖摩挲着衣摆的血迹,不禁暗恼自己的粗心。
冲洗血迹的时候,居然不小心溅到了衣服上面。
今天的出血量有点大,弄得手臂上也沾了不少。
“索性直接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拿浴衣,”裴殊池帮祁澜拿起盥洗台边上的手机,“我帮你放在桌子上了。”
裴殊池的这个安排刚好合祁澜的心思。
他快速洗澡只是为了冲掉手臂上的血迹,以及出入酒吧染上的烟酒气,很快就从浴室出来了。
看到裴殊池坐在床尾等他,脱口而出:“殊池,你还头晕吗?”
裴殊池没想到满满从浴室里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竟是问自己还晕不晕。
这么好的台阶,他当然不会放过。
裴殊池顺势站起身朝他走过来,点点头:“嗯,还有一点。”
祁澜止住了血,反倒来扶裴殊池:“那你当心点,不要摔倒了。”
话音刚落,裴殊池就脚下一个不稳,很不小心地半揽着祁澜摔坐到了床上。
祁澜大惊失色:“!!!”
几乎是同时,未上锁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夏执许定睛一看。
祁澜正被迫坐在裴殊池的大腿上,清瘦的肩背被浴衣虚虚地罩了一半,露出小片的白皙肌肤。
听见门口传来的响动,青年似是受到了惊吓,蓦地回过头。
不戴眼镜的时候,祁澜看不清很多东西,只能茫然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眯起那双雾意朦胧的眼眸。
淡色的唇瓣泛着水润的绯色,满脸窘迫地看着他。
“……夏先生?”
即便在夏执许身处危险时主动出手相救,祁澜也没有在后续的交流中生出什么希望夏执许报恩的想法,并继续跟他保持着礼貌疏离的关系。
夏执许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是用去洗手间的理由找过来的。
可当真的看到这一幕,还是接受无能。
“放开他。”“滚出去。”
二人同时开口。
裴殊池对夏执许突然的闯入感到极度不满。
他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在寂寥夜色中缓缓起身,凝视着危险传来的方向。
而后微沉着眸色,轻轻咬住了怀中雌兽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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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满满:(水獭搓脸)为什么有人喝醉了喜欢乱咬人[可怜]
池子:(小狗心虚)可能狗都这样吧[让我康康]
小夏:有人夜里看海,有人月下徘徊,有人刚出院就遭受巨大挫败[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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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持续发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