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然见识过的大风大浪不算少, 可今天自家儿子的话却是让她由衷地感到震惊。
这小混蛋打从会爬的时候就是让人无法形容的叛逆跋扈。
二十斤的小家伙,十九斤的反骨,压根儿就没让人省心过。
她居然能在这小子成年之后, 等来看到他会露出沮丧失落这一面的一天。
简直是……太让人感到激动了。
夏执许不知道自己正被亲妈腹诽, 仍旧低着头, 没什么精神:“我现在早退,竞争优势就更微弱了。”
秦若然倒是挺乐观:“小祁那么优秀,有多少竞争者都不为过的。”
这话夏执许爱听。
他扬了扬眉毛:“那倒是。”
说完,又不免替自己感到难过起来。
“妈妈, 你知道那屋子里面有多少人等着伺候他吗?”
秦若然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人。
“我算算哈,有会做饭的,有会治病的,”秦若然悬臂托着下巴细数起来,“有会投资的, 还有小洋人, 齐聚一堂,多热闹呀。”
夏执许:“……”
净说那些让人想去死的话。
“儿子,听妈跟你说,”秦若然以过来人的姿态、看上去很有经验的样子对夏执许说道,“别把名分看得那么重要,让对方喜欢才是最要紧的。”
秦若然话音刚落, 夏执许就摇头否认道:“不会的, 我爸不可能会让你没名分。”
“我是说,”秦若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爹才是当年那个没得到我给他名分的人,一路又争又抢,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夏执许:“……”
夏家的司机全程都在车里等着夫人带少爷回来。
看到这对母子从大楼里出来后, 他下了车,站在车旁等着为二人开门。
结果却发现俩人谁也没有上车的意思。
起初是少爷不想上车,后面不知道跟对方低声聊了些什么,突然就变成夫人不上车,撸起袖子就要重新冲上楼的架势了。
司机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上前去拉架。
毕竟夫人是那么猛的一个不服就干的性子,遇上同样一碰就炸的自家儿子,肯定很容易一拍即合地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果不其然,司机这边刚在心里设想完可能发生的事情,那边夏执许就一把拽住了自家老母亲的包包带子。
对抗路母子又开始了——
秦若然对祁澜的印象显然也是非常不错的。
见自家儿子这么沮丧的样子,顺势将自己被扯住的小包包塞进夏执许的怀里,撸起袖子就要往楼上冲。
“行了,看你这么难受妈也不好受,你等着,妈去给你抢老婆,”秦若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发带,手指灵活翻飞间,就把波浪大卷发给束了起来,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小祁这个儿媳妇,妈要定了。”
夏执许:“???”
“不行,得循序渐进,”夏执许赶忙拉住自家胜负欲爆棚的老母亲,生怕她把祁澜吓到,“他胆子小,你这架势他会害怕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从长计议:“今天先回去吧,追他这件事得稳扎稳打,我没什么竞争优势,也没什么特长……”
“不怕,儿子,”秦若然在怼儿子这件事情上毫不手软,“你虽然没有特长,但是你有臭脾气呀。”
夏执许:“……???”
.
刚成年且刚重伤出院的夏执许被家人抓回到家里休息了,楼上还剩下五个超过二十岁、可独立活动的成年人死守在祁澜的家里不肯离开。
裴殊池碍于祁澜还在桌上,不好发作,只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继续忍受着这群不速之客的贪婪,以及他们的……得寸进尺。
“小夏回去了,太遗憾了,唉,不过也没办法,”扬帆很有大局观,对夏执许的离开感到暗喜,但表面上还是露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他身体状况终归是不允许跟咱们一起胡闹,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看到姜白初同样把目光放在酒瓶上的举动,扬帆提议道:“那……我们先继续?”
【hhh我没有从扬帆的脸上看到半点儿真的遗憾的意思】
【遗憾=我们先继续】
【我感觉扬帆这一整句话,只有最后一句是他真心实意地想说出来的哈哈哈】
【小姜医生也是把夏执许视为眼中钉诶】
【明显发现小夏走了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是呀,那我们继续吧。”沈俞也迫不及待地说道。
他本来就对夏执许没什么好印象。
更何况,夏执许可是他追求祁澜的路上一个非常有力的竞争者。
起初有裴殊池这么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就已经很让人感到上火了。
再加上一个年轻力壮的夏执许,这让他们这些几乎奔三的大龄青年怎么办才好。
沈俞看了眼手机的电量。
确认还比较充足后,直接就掏出个手机支架。
紧接着,把手机架在了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能够看清他们所有人一举一动的位置。
连哲对沈俞的这个做法感到非常满意。
说到底,他们死守在这里的姿态是十分被动的。
属于那种随时都有可能会被裴殊池清理出去的存在。
但是有直播这个名头挡着可就不一样了。
祁澜是个非常讲道理的好青年。
如果听说沈俞是为了完成节目组的委托才“不得不”待在他的家里做直播的,祁澜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半个不字来的。
更别说会做出把他们赶出去这种事了。
【之前说过沈总脾气不好的,现在都出来道歉!】
【谁说这沈总暴躁啊,这沈总可太棒了好嘛?】
【其实他们所有人平日里都不是喜欢直播的性格,但是今天为了留在这儿,都选择了乖乖配合hhh】
【我也是好起来了,能看到一群豪门少爷为了达到目的而委曲求全的样子】
【他们有什么目的啊?(呆滞.jpg)】
【没你事儿,去一边儿玩吧】
大家的酒品都不至于差到会控制不住的程度。
因此在得到祁澜这个主人的允许后,自然就比较放得开。
“酒够不够了?”连哲转头看了一眼,问沈俞道,“你还能喝多少?”
这句话,对沈俞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挑衅。
闻言,他立马抬手示意连哲道:“我现在就让人送酒过来,今天我非喝到你哭爹喊娘不可。”
要是放在平时,连哲肯定就一笑置之了。
不过今天情况不同,所有人都在这里,他极其有必要向祁澜展示自己的男人气概。
……毕竟裴殊池是喝得醉醺醺地回来的。
祁澜那么积极地照顾他,显然是并不排斥。
甚至有可能赞同自己的另一半是爱酒人士的。
只要有机会得到祁澜的中意,连哲都愿意为之尝试一下。
“大家还是要注意身体呀。”
看着桌上这几位显然都不甘示弱的同志,祁澜不由有些担心。
但他觉得自己没有身份去干涉人家的事情,所以只能尝试着劝几句。
至于对方要不要接纳,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了。
“没事,77,”沈俞一挥手,更加坚定了让祁澜见识见识自己酒量的决心,“你完全不用担心。”
裴殊池也不喝,就这样淡定地抱臂看着他们。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对自己的地位有着十足自信的架势。
“菜是不是有点凉了?”祁澜细心,很怕大家吃到凉了的饭菜身体会感到不舒服。
他一边问着,一边把手伸向桌上的菜盘。
伊戈尔不想折腾他。
他一把按住了自己面前的两盘菜,不让祁澜拿走去加热,摇摇头道:“不凉,一点儿都不凉。”
祁澜只得作罢,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伊戈尔是个会心疼人的hhh】
【我同意77和伊戈尔在一起】
【他们两个要是在一块儿,以后满满就得跟他一起到国外去养熊了啊哈哈哈】
【呜呜我舍不得小祁o(╥﹏╥)o】
【那不行,满满还是得跟我们小裴站在一起才般配】
【就池子那正宫范儿,谁争得过他啊?】
正当大家重新整理好情绪,并暗戳戳地准备劝祁澜也一起喝两杯的时候,入户门就又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祁珩离入户门最近。
加之他又算是这套房子的半个主人,所以最先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
大家纷纷停下了筷子,都很好奇外面敲门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针对于祁澜含蓄内敛的性格来看,他们始终都在心里有着共同的看法。
祁澜的人际关系大概率都在今天的这个地方聚齐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找上门?
难不成是裴殊池在外面惹的什么桃花债……找到家里来了?
沈俞偷偷调整机位,朝向入户门口。
祁珩缓缓打开门。
“哥哥好,请问祁澜哥哥在吗?”
声音条件优越,导致话音未落就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噢哟?新面孔,新鲜血液,我喜欢~】
【这是谁呀,好帅的小男生啊】
【主要是年轻(点头)】
【夏执许遇到了劲敌】
【hhh有没有人管管哥哥的死活啊】
【够了,我心疼哥哥o(╥﹏╥)o】
看到站在门口的祁珩,蒋浩泽也不迟疑,直接就问。
祁珩见他年纪小,也就没有特别警惕。
只依照正常人该有的防范心,多问了一句:“你是……”
蒋浩泽立马自我介绍道:“我叫蒋浩泽,是祁澜哥哥的好朋友。”
他看得出对方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以及安全性。
于是赶忙抬手指了指隔壁的入户门,笑吟吟地说道:“我是邻居哦~”
祁珩放下心来,侧身让了一下:“奥奥,请进,祁澜在里面。”
当蒋浩泽开口说话的那一刻,祁澜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此时已经站起身迎了出来。
“小蒋?”
蒋浩泽换好拖鞋,一抬头就看到了祁澜,高兴地朝他挥手:“祁澜哥哥!”
“诶,小蒋,”祁澜笑了起来,“你吃过了没?”
被祁澜这样问着,蒋浩泽就算吃了,也必然选择说没吃。
“还没呢,祁澜哥哥,”蒋浩泽笑得一脸单纯,“我刚训练回来,开门的时候听见你家里有声音,怕你家遭贼,所以过来看看。”
众人:“……???”
“没有啦,”祁澜今天心情很好,说话时的语气都轻快许多,“是朋友们来家里聚聚,听上去就热闹了些。”
蒋浩泽抬手挠挠脑袋,表情憨直:“是我犯笨啦,祁澜哥哥不会嫌我很蠢吧?”
“怎么会?”祁澜赶忙反驳道,“你是为了帮我的家排除危险,怎么可能是笨呢?”
祁澜对蒋浩泽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
况且上次见面,蒋浩泽还跟裴殊池……有过一些比较过激的接触。
这么长时间没见,肯定很容易思念对方。
祁澜默默在心里想道。
期间也不忘观察着裴殊池和蒋浩泽二人脸上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都是要面子的人。
裴殊池和蒋浩泽对视一眼,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不过半秒就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怕你家遭贼》哈哈哈这小孩哥心思挺不简单啊,给出的理由都这么让人没办法反驳】
【诶???新来的小帅哥好像跟池子也认识诶】
【我怎么觉得这间屋子里弥漫着修罗场的气息(doge)】
【哥哥真的好上火啊hhh弟弟这么不省心】
【最上火的是,他跟满满也不是亲兄弟,搞不好哥哥也悄悄喜欢着满满不敢说出口呢】
【大家都各怀鬼胎,貌似只有满满一个吃瓜群众】
【hhh姐妹,你怎么就知道满满他没有站在修罗场的中心呢?】
【《是我犯笨啦,祁澜哥哥不会嫌我很蠢吧》】
“祁澜哥哥没有讨厌我就好,”蒋浩泽解释清楚,并找到了正当地留在祁澜家里的理由,顺水推舟地说了句,“那没有安全隐患的话,我就不打扰祁澜哥哥和朋友们聚会了,我先回家吃泡面啦。”
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说出来的话很让人揪心。
祁澜怎么可能放任心地善良的小蒋就这样孤零零地回家去吃泡面。
闻言,他立马拦住蒋浩泽转身就走的动作,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不行,小蒋,你训练得很累了,而且你还在长身体,应该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
蒋浩泽耸了耸肩:“其实还好啦,不是很累,而且泡面很好吃哒。”
“小蒋,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在这儿吃一点吧,”祁澜回头看了眼餐桌上还剩了大半的餐食,补充道,“我再给你炒两个菜,好不好?”
这一套互动下来,看得裴殊池眉头直皱。
“不好吧?”蒋浩泽摇摇头,环视了一周,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大家对他投来的敌意。
然后开始就着这些敌意反将一军。
“我会打扰到大家的,”蒋浩泽着重看了连哲一眼,转头对祁澜说道,“那位哥哥看上去就不是很开心了。”
连哲:“???”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每次都被特意点出来?
祁澜为学长解释道:“不会的,小蒋,这位哥哥是我的学长,他人很好很善良的,只不过刚刚喝了点酒。”
蒋浩泽也知道自己没办法三言两语地离间祁澜和朋友们之间的关系,听完就顺势向连哲道了个歉:“不好意思这位哥。”
连哲:“……”
“祁澜哥哥,”蒋浩泽很自来熟地放下背包,准备朝厨房走去,“我来炒菜吧,正好其他哥哥们也吃点儿……”
他停顿了一下,笑吟吟地补刀:“啊,对了,其他哥哥们已经不长身体了是吧。”
祁澜:“……”
众人:“……”
室内一片沉默。
蒋浩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儿密了,不由有些后悔。
“要不我还是走吧。”
【大家:坏了,还在长身体那个前脚刚走,没人给我们撑场子了o(╥﹏╥)o】
【学长真的好倒霉啊哈哈哈,怎么每次都是他】
【人家学长只是长得稍微“成熟”了一点儿,你们补药伤害他呀!!!】
【《要不我还是走吧》茶言茶语太妙了】
【原来我其实根本不讨厌绿茶,只是恨绿茶媚的不是我!】
【笑死我了,这小子是真的不简单ahhh一刀平A了所有人】
【小裴:我努努力……应该还能再长一点?】
祁澜安抚性地宽慰他道:“没事的,你不用害怕。”
姜白初也转过头,朝蒋浩泽笑笑:“小朋友平时面对的都是同学们,乍一看到这么多年长的哥哥,觉得不习惯是肯定的。”
旁边的扬帆看准时机,也跟祁澜站在了一边,顺着姜白初的话往下说:“小蒋是吧,你别担心,一会儿咱们就都熟悉起来了。”
祁澜很感谢大家对自己邻居的友好,倒了杯水递给蒋浩泽:“先喝点水。”
蒋浩泽看上去很为难,给大家一种“既然祁澜哥哥强行留我,我也不好拒绝”的感觉,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那好吧,那我就听哥哥们的吧,谢谢祁澜哥哥。”
这一刻,餐桌边的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心眼子也太多了。
以退为进被他玩得很熟练啊。
亲眼见到了蒋浩泽的技术,加之又听到他这样称呼祁澜,众人纷纷把视线移到了裴殊池的脸上。
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即便裴殊池的演技再好,面对眼下这种情况,也是很难保持淡定的。
因此大家都可以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不过在场的几人显然是低估了裴殊池的自身能力。
正当他们每个人都或明显或偷偷摸摸地打量着裴殊池的表情时,对方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做出了一副跟祁澜一模一样的男主人风范,朝蒋浩泽笑了笑。
“小蒋来得正好,”裴殊池去厨房拿了碗筷,放在蒋浩泽的面前,同时也不忘留意祁澜的表情,大度地朝蒋浩泽笑道,“请坐。”
【有没有人发现,满满的身上有一种母性的光辉】
【大家都心怀鬼胎,就看谁先露馅儿了hhh】
【这茶味儿可真纯正啊(doge)】
【《来得正好》我怎么感觉这几个字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池子这正宫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小裴:不好意思,这些小儿科的招数都是我玩儿剩下的了】
“今天这也太热闹了吧?实在是耽误我跟77的甜蜜双排。”
大敌当前,沈俞已经完全不演了。
他索性简单而直白地向大家展示着自己对祁澜毫不掩饰的好感。
“什么双排?”伊戈尔半天没说话,只有当沈俞提到祁澜的时候,才提起兴致开始询问道。
沈俞指指自己丢在沙发上的包,无奈地耸耸肩:“之前好不容易劝77跟我一起玩游戏的,今天带着游戏机过来,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巧遇到你们。”
这么明显的抗拒意味,隐隐点燃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祁珩全程都没什么表情,始终在低头安静地吃饭。
不知道在心里琢磨着什么。
蒋浩泽的到来,让祁澜感到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青春的气息与活力。
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蒋浩泽是个很热情的小朋友。
他不想让对方尴尬得没办法跟任何人沟通。
然而这一切都是祁澜想多了。
蒋浩泽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冷场,更不要说这种充满竞争力与挑战性的场合了。
无疑是最适合他这种竞技型人才来大展拳脚的。
时不时就会把祁澜逗得开怀大笑起来。
看得裴殊池一边窝火,一边又忍不住为祁澜的开心而感到高兴。
他也想要说点什么逗满满笑出来的话,但一想到这个行为无异于是在跟蒋浩泽之流争宠,便瞬间失去了兴趣。
他裴殊池一个有着堂堂合法身份的正牌丈夫,怎么可能跟外面的野花野草来争奇斗艳。
有什么话他只想在独处的时候说给满满听。
蒋浩泽的到来,让大家的座位都发生了变化。
祁澜坐到了沈俞和姜白初的中间,跟裴殊池隔得有点儿远,处在斜对角的位置。
连哲和伊戈尔喝得比较合拍,索性就跟主动提出自己也能喝点酒的蒋浩泽坐在了一起,中间夹着一个被他们几个显得过于娇小的扬帆。
祁珩和裴殊池属于不碰酒那一挂的,默契地坐到了一起,不约而同地抱臂监视着沈俞和姜白初对满满的轮番攀谈。
“有一天小鲤鱼出门,不小心地撞到了小乌龟,”蒋浩泽讲笑话的时候,还会配合着手上的动作,表演给祁澜看,“小乌龟很生气地问‘你是不是瞎啊?’,然后小鲤鱼很委屈地说道,‘不是呀,我是小鲤鱼’。”
“好冷的笑话。”沈俞搓搓手臂,抖掉了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过除了沈俞之外的人都捧场地笑了起来,沈俞也不好再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把重点放在了跟祁澜聊天这件事情上。
“77,”沈俞贴在祁澜的耳边,声音也放得很低,完全能够确保别人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这几个人,你更喜欢谁多一点?”
听到沈俞问自己的问题,祁澜霎时惊怔住。
他扭过头来,嘴角的笑意收起,神情错愕地看着沈俞。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一个问题?
【哈哈哈这个小蒋还挺有意思的】
【这么努力地追求满满,就是不知道满满会不会愿意跟小这么多的弟弟在一起诶】
【沈总在小声地跟满满说什么呀?(竖起耳朵)】
【满满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好好奇沈总说了什么啊】
【会不会是工作方面的事,本牛马只有在听到工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会瞬间消失】
【大点声嘛,让我们也听听嘛~】
“我就是随便问问,”沈俞见祁澜的这个反应,不禁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你要是介意的话,就不用回答了。”
要说沈俞对祁澜的心思,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很复杂。
祁澜身材高挑却清瘦,完全不符合沈俞从前谈的那些骨架宽大的肌肉猛男。
然而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种感觉。
沈俞觉得相较于外形,自己更中意的是祁澜的灵魂。
可有些时候,他又会默默磕起自己喜欢的这个灵魂与别人互动时的粉红泡泡。
因此沈俞觉得自己应该搞清楚,自己心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只要得到祁澜亲口给他的答案后,他的心应当也会跟着有了答案。
“……俞哥,”祁澜抬手推了推镜框,“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沈俞性格多变,这几天又死缠烂打着让祁澜叫自己“俞哥”,只要不叫他就不高兴的那种。
祁澜老实,自然是乖乖听话,让叫什么叫什么。
“小蒋显然是也跟他们一样喜欢你,”沈俞朝他眨眨眼睛,声音更低了,“你对哪个比较有feel?”
这一句话,直接让祁澜大惊失色加上了瞠目结舌。
原本沈俞说完小蒋喜欢他就已经很让人感到吃惊了,怎么还多出一个“也”来?
“我……”祁澜的大脑宕机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小蒋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也喜欢他呢?
大家今天齐聚在这里,不都是因为对裴殊池有好感的吗?
沈俞也经常担心自己会说出冒昧的话,看到祁澜当下的态度和表情,就知道祁澜对这方面的事情毫不知情。
于是他立马就后悔自己方才问出的问题了。
他拿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拍拍祁澜的手背,笑道:“安啦,我就是随便问问。”
祁澜懵然地眨眨眼睛。
正准备问一问沈俞想要说些什么,手机就振动了两下。
是Grace发来的问题,祁澜专注工作,只能暂时放下疑问,点开对话框开始解决公事。
【沈总在说话的时候,眼睛瞟着坐在他们面前的那几个人,是不是在跟满满交流谁更帅呀?】
【应该不会只有这么浅薄的层面,按照沈总的尿性,最低得讨论一下长度之类的(doge)】
【老师,这种话题我们家满满就不参与了,我先带他回家了哈】
【话说真的没人看到餐桌边沿一跳一跳的比格大魔王的驴耳朵吗?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哈哈哈把小狗给急死了,怎么就没人抱抱他呀?】
【大家都忙着孔雀开屏呢hhh,暂时没空哄小狗】
沈俞自以为声音很低,不会被旁边的人听到,也不会被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听到。
殊不知假装醉酒而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姜白初将二人的交谈听了个完完整整。
以至于在沈俞去楼下接自家前来送酒的司机、那边儿连哲和蒋浩泽、扬帆、伊戈尔开始划拳时,姜白初直接捡起了这个话题,继续跟祁澜聊了起来。
“忙完啦?”姜白初担心自己会打扰到祁澜,看着他放下手机后,才轻笑着问道。
祁澜点点头,因为旁边那几人划拳的声音有点大,不得不朝姜白初靠近了一些,以求能够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出去玩真的好活泼呀,性格真好。”姜白初为了打开话题,早就把不停地到处拱的出去玩给抱在了怀里,这工夫也能就着这小家伙,跟祁澜多聊两句。
祁澜鲜少碰到对出去玩有着极高评价的人。
这无异于有一对养了个超级顽皮小孩的父母,偶然有一天听到别人夸奖自家的小孩非常乖巧可爱的感觉。
虽然很不好意思坦然地接受这种赞许,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姜白初话音刚落,祁澜就几乎感动得握住他的手对他说谢谢。
“werwerwer~”
没想到不等祁澜这个当爹的开口,那边儿姜白初怀里的出去玩就已经按捺不住被别人夸奖后所应当表现出来的喜悦之情了。
他不会说话,索性张开大嘴就驴叫了起来。
吵得姜白初一阵耳鸣,却又不能否认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只得坚持着说道:“嗓门儿也很洪亮,一听就知道身体状况很不错。”
祁珩吃惊地看着姜白初。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为了追他家满满,可以睁着眼睛说出这么多昧良心的瞎话。
骤然得到了这么多的夸奖,出去玩不禁更得意了:“werwerwer~”
他很喜欢热闹,恰逢今天家里热热闹闹的,简直让小狗开心得不得了。
【小姜医生,你有这种毅力,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大拇指)】
【ber,哥,那可是比格啊,这你也夸得出口?】
【爱情果然会使人盲目,连比格都变可爱了】
【小姜医生:别管,追老公呢,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要论睁眼说瞎话这项技能,小姜医生自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狗儿高兴了,狗儿这个开心,好可爱】
【全场MVP——比格大魔驴】
“77,你觉得自己最后会选择小裴,还是小夏呢?”
姜白初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生怕自己的话被旁边那些人听到。
却忽略了自己面前这个当事人的心情。
祁澜震惊到失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为什么今天大家都一个接一个地问他这些问题。
甚至裴殊池还对他做出了那样……奇怪的事情。
今天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祁澜轻咬了一下嘴唇,问姜白初道:“为什么这样问呢?”
他跟姜白初的关系要比跟沈俞的关系稍微密切一点点,所以有什么疑问也就直接问出口了。
姜白初不像沈俞那么迷茫,已经认定了自己喜欢祁澜的心意。
因此在询问的过程中,目标非常明确。
姜白初抚摸着出去玩的大耳朵,笑着说道:“主要是大家相处了这么久,互动什么的都有目共睹啦。”
在姜白初的认知里,始终觉得裴殊池有着非常大的胜算。
所以他就以为祁澜的这个问题是在说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多出一个夏执许,跟着解释道:“我个人觉得你跟小裴更有cp感……”
话音未落,祁澜就惊慌失措地小声打断了姜白初。
他伸手按了按对方的手腕,示意姜白初低声些,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要乱讲呀。”
“你不知道……”姜白初依着祁澜的思维方式,斟酌着换了种说法,“你居然……看不出他们喜欢你?!”
姜白初喜欢归喜欢,到底是个真诚坦荡的人。
他不会一心想要糊弄祁澜,让对方只知道自己喜欢他,而不知道别人同样对他有着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意。
祁澜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喜欢”、“感情”之类的字眼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这一刻,他不免又惊又愣。
心中的自卑情绪和姜白初在他耳边细数的理由互相博弈。
谁也没有分出胜负来。
看到相隔着整个餐桌望向他的裴殊池,祁澜突然觉得很口渴。
真的会有人喜欢他吗?
裴殊池……也会吗?
【???喂喂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小裴真的好喜欢他啊,我收回之前说过小裴喜欢连哲的愚蠢言论】
【盯妻狂魔一上线】
【呜呜呜他们两个像是在用目光接吻o(╥﹏╥)o】
【真的太带感了】
【我已经能想象出他们两个在chuang上打架的样子了】
【他俩为什么要打架?】
【孩子,没你事儿,一边儿玩去吧】
“输了!喝!”
“哈哈哈你现在走路都走不了直线了吧?”
“开什么玩笑?等会儿就让你哭着向我道歉!”
“喝喝喝!快快快!”
“你这些笑话也太差劲了吧!喝!”
不知道是蒋浩泽的笑话太冷,太下酒,还是祁澜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思绪跟着耳边传来的笑声而变得更乱。
众人哄堂大笑间,以至于祁澜也一个不小心就喝到了酒。
口渴之余,他仰起头,直接把倒在普通水杯里的半杯白酒一口就喝掉了大半。
“……唔。”
意识到味道不对后,祁澜赶忙放下手里的杯子,面露难色地皱紧了眉头。
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呛咳起来。
“怎么了?不小心喝到酒了?”
裴殊池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端起一杯温水就走到了祁澜的身边。
但以祁澜为中心、围坐了一圈儿的众人也不甘示弱。
裴殊池话音还未落,他们就争先恐后地关心起了祁澜。
“小祁你怎么了?”
“77?是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坐我的车!”
“是不是不小心喝到酒了啊?快漱漱口!”
“沈俞我都说了不要把白酒倒在普通的杯子里呀,你看,现在好了吧?”
【woc,这种人多的情况真的很容易误喝,我小时候还差点儿因为塑料瓶装着而误喝老鼠药】
【幸亏大家都不是存着坏心思来的,否则小祁真的很容易被害,这种饭局防不胜防的】
【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就不用互相指责了呀】
【只有小裴真的关心满满的状况,恨不得直接把他给抱走了嘻嘻嘻】
【裴殊池你真的别太爱了o(╥﹏╥)o】
【满满:要不先把我送到沙发上先躺下你们再继续吵呢?】
【看到满满喝酒之后的样子,我突然有种裴殊池之前的“醉酒”是他装出来的错觉】
裴殊池微皱着眉头,半蹲在祁澜的椅子边,耐心地喂着他喝完了整杯温水。
虽然温水有一些解酒的效果,可是祁澜不常喝酒,醉意上头得很快。
裴殊池看了眼祁澜的饭碗,吃得倒是很干净,想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觉得饿了。
“我扶你到沙发上去休息好不好?”
祁澜对裴殊池的靠近感到非常舒适。
听完对方的建议,他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哦~”
看得连哲和伊戈尔生出一股无名火。
祁珩就更不用说了,就差没当场气得晕厥过去。
但又碍于自己要是晕过去,八成也不会有人来照管他,强撑着目送裴殊池把满满给半扶半抱到了沙发上。
其余人眼看着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又不能去祁澜的身边给他添乱。
只能兴致缺缺地回到餐桌边,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一个个都安静地等着,仿佛想要硬生生等到祁澜酒醒。
“抱着小狗好不好?”裴殊池顺手把好奇心极重的出去玩从地上捞了起来,一把塞到祁澜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出去玩的小脑门儿,叮嘱道,“好孩子,乖乖不动。”
话音刚落,出去玩就如同被施了什么咒语一样,整个狗都坐得溜直,老老实实地让祁澜抱着,嘴巴也“werwer”地应声,示意裴殊池自己会乖乖听话。
看得围坐在餐桌的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出去玩这么听裴殊池的话?
他们好像已经无形中失去了什么先机。
说到底,祁澜把这小家伙视作小祖宗都不为过,如果他们讨好出去玩、得到出去玩的喜爱,那么追求祁澜的这件事肯定也能够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只是没想到,裴殊池下手竟然这么快!
裴殊池不介意被大家看到自己可以熟练掌握指挥出去玩指哪打哪的能力。
毕竟他做梦都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满满的婚姻关系。
仗着祁澜这工夫人事不省,他便不遗余力地炫耀着自己的正主身份。
用毫不掩饰的压迫感抵触着其他人想要上前的意愿。
【满满的小狗居然这么听池子的话?】
【看来小狗已经替主人选好了未来的伴侣啦哈哈哈】
【能把比格大魔驴给驯化,裴殊池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小狗看人不会有错的!】
【补药哇!!!我想要满满和小夏在一起呜呜呜】
【真的很想看夏执许当狗的样子o(╥﹏╥)o】
【小裴:当狗?我也未必会输】
平日里越是内敛的人,在喝醉之后就越是有可能做出让人感到惊讶的事,说出让人惊讶的话。
祁澜也不例外。
就在他老老实实地靠坐在沙发上,抱着难得愿意乖顺地窝在他怀里的出去玩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餐厅里传来沈俞提议要玩点什么游戏的声音。
于是立马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
祁澜放下狗,举手站起来。
直接惊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包括裴殊池。
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满满喝醉酒,只不过今天……这么激昂的表现力,倒是头一次。
“满满,你要说什么?”
裴殊池实在担心他摔倒,把酒杯放在桌上,抬腿走到客厅沙发边,右手虚虚地扶在祁澜的腰后,随时准备搀住可能会意外跌倒的他。
无论是清醒的时候,还是醉酒的当下,祁澜都莫名地很喜欢裴殊池待在自己旁边的感觉。
此时见裴殊池走到自己跟前,他仰起脸,露出一个憨乎乎的笑容:“我给你们……出主意。”
连哲不甘落后。
即便被裴殊池略懂拳脚的招数教育了几次,他也没有轻易放弃自己想要追求祁澜的决心。
“小七,你想要给我们出什么主意呀?”连哲也学着裴殊池的样子,哄小孩儿似地问祁澜道。
“你们想要玩游戏的话,”祁澜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用力捏了捏,直到指节都泛起青白,才微微松开,仰头对裴殊池和连哲说道,“可以掰手腕。”
“所以你刚刚的动作跟掰手腕有半点关系吗77?”沈俞哭笑不得地问道。
【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满满呀满满,你怎么这么萌呀?】
【掰手腕好啊!最喜欢看雄竞了!!!】
【醉酒的满满简直太棒了嘿嘿嘿】
【感觉满满的手又软又香,好想亲一口o(╥﹏╥)o】
【算了吧朋友,那么多张嘴等着呢,应该是轮不到咱们的】
【我甚至害怕池子把我的嘴给揪下来】
祁澜的想法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