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殊池知道祁澜这样扑过来是因为什么。
因此他不动声色地将搁在祁澜腿边的手收了回来, 把结婚证压在被子底下的同时,顺势扶住了祁澜的手臂和大腿。
“小心,别摔到地上。”
这种旁若无人地表露自己关切心情的行为, 让站在旁边的连哲和沈俞气得止不住地翻白眼。
【我请问呢?你们这种老夫老夫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池子你扶满满大腿的动作还能再娴熟一点吗】
【明明是很罕见的肢体接触, 为什么我会有种他们天生就该抱在一起的感觉】
【旁边的连哲和沈总演我现在的状态】
【沈总:这奶茶果然不是白喝的, 还得兑着狗粮往下咽(微笑.jpg)】
顾及连哲和沈俞还在这儿,裴殊池并不想让他们看到祁澜因为慌张而无措脸红的模样。
他直接半抱着祁澜坐起身来,像端菜一样把祁澜从自己的身上端了下去,放在床边。
“我收拾好就下去帮你拿奶茶。”裴殊池旁若无人地说道。
仿佛站在门口看戏的那两个人压根儿不存在一样。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裴殊池刚下楼, 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想着他们大伙儿一会儿要喝的是奶茶而不是酒,裴殊池便没有那么担心,简单地跟导演交待了两句后,就开车离开了。
在连哲和沈俞跟着祁澜上楼的时候,姜白初和夏执许几人在楼下坐着, 表情各不相同, 但传达出来的情绪却是一样的。
……裴殊池这小子已经不想演了。
万一他真的把自己跟祁澜之间的关系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他们再想要下手,可就难上加难了。
观察着当下的情况,夏执许饶是再怎么迟钝,也清楚地认识到了如果自己再不努力,他在祁澜这儿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裴殊池前脚刚离开小院儿, 他就抓住机会走到祁澜的身边。
“……你有空吗?”夏执许的眼睛根本就不敢看他, 声音也很小,“我想跟你谈谈。”
祁澜的好脾气是有目共睹的, 当然不会拒绝夏执许的请求,权当他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大家的面前说出口。
“有空的,”祁澜点点头, 朝门外看了看,主动替夏执许找地方,“去院子里吗?”
夏执许点点头,脸有点红。
【我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夏执许你是勇敢的好宝宝】
【满满是一点儿心眼子都没有啊哈哈哈,还帮人家找地方呢】
【我真的很担心满满跟小夏出去之后会被他抓着亲嘴儿】
【哈哈哈放心吧,小夏其实怂得很,盲猜一个他跟满满说话的时候磕磕巴巴】
然而让大家倍感失望的是,夏执许在保护双方隐私这件事情上想得非常周到。
他摘了自己的麦,还提出让祁澜也把麦摘下来。
祁澜可想而知不会拒绝。
在二人迈进院子之后,大家便失去了他们的讯息。
无论是声音还是直播画面,都没有任何可以窥探到的机会。
“奶茶还合口味吗?”
祁澜对自己请大家喝奶茶的这件事感到很局促。
他深知自己是个抠门鬼,只想着应该在节目快结束的时候,做点什么有纪念意义的工艺品送给大家,以此来表达对大家的感谢。
夏执许根本没听懂他在问什么,只看得到祁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询问自己什么的样子。
他胡乱地点点头:“嗯。”
祁澜眼睛亮了起来:“那就好。”
“祁澜。”夏执许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站定在祁澜面前。
祁澜仰起脸,十分有礼貌地望着夏执许的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不想被祁澜察觉到自己的紧张情绪。
可只要和青年镜片后的那双水润的眼瞳对视上,夏执许在来找他之前艰难组织好的语言便瞬间溃不成军。
“我、我……”
夏执许咽了下口水,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太对劲儿,不是很适合在这个时候跟祁澜说这些。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没有退缩的机会了。
偏生祁澜还充满耐心地对他笑:“不要急,有什么话慢慢讲。”
夏执许眼一闭,心一横,深吸一口气。
“我很想和你在一起,”夏执许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语速越来越慢,“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拥有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祁澜吃惊地看着夏执许。
在来之前,他设想过很多夏执许找自己谈话的原因。
比如“中午做的菜有点淡啦,下次可以多放点盐”、“除了蓝莓树之外,是不是还可以种一些其他的小型盆景来美化一下室内环境呢”之类的建议。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层面的。
祁澜跟大家相处得久了,心思也变得活泛许多。
乍一听到夏执许这样对自己说,他第一秒是吃惊的,不过转念一想,肯定是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恶作剧。
八成是刚刚趁着他们在楼上的时候,大家在下面随便玩了一会儿。
夏执许来找自己说这些奇怪的话,大概就是游戏的惩罚环节罢了。
想明白之后,祁澜松了口气。
他不但不再紧张了,还小心翼翼地朝夏执许的方向凑了凑,低声说道:“我还需要说点什么来配合你吗?”
祁澜身上的香气总混合着一些书卷意。
沁入鼻息间,夏执许还有点儿头晕目眩,心跳的节奏也乱了许多。
他舔了舔嘴唇,认真思考着祁澜刚刚这句简单询问的具体含义。
祁澜靠得这么近。
……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夏执许明白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祁澜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方才的吃惊和慌张瞬间重新席卷而来,压迫着他的脑子,逼迫他分秒必争地说出拒绝的话。
“对不起啊……”
夏执许脸色一僵。
但毕竟还没有听到完全不可能的答复,总归还是有机会的……
祁澜继续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的意味。
不钓鱼,不耽误。
“你年纪还小,”祁澜知道自己比夏执许大好几岁,说话时的语气像是很有经验的长辈一样,“对待感情的问题要慎重,千万不能大意。”
“我不小了。”夏执许小声争辩道。
“好好好,不小,但你的人生还很长,”祁澜抿唇笑笑,“我也是见过了好多的人,才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是那么好。”
看着祁澜认真的神情,夏执许张了张嘴,明白自己已然无力回天,垂眼点点头。
祁澜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巨响。
之所以不是“一道巨响”,是因为这声音是一群人发出来的。
原来在夏执许跟着祁澜到院子里的时候,屋内的所有人也都跟着坐不住了。
几人互相对了个眼神,便抛开了道德底线,动作一致地跟在他们两个后面,找了一扇门作为掩体来堂而皇之地进行偷听。
起初听到祁澜回问夏执许的那句话时,众人还不约而同地捂住嘴憋住笑,生怕被夏执许发现他们在嘲笑他的表白在祁澜看来就像个笑话一样幼稚、不受重视。
直到听见祁澜亲口说出“对不起啊,我有喜欢的人”时,年纪稍长的连哲最先接受无能,整个人瘫了似地靠在门板上,浑身泄力。
祸不单行的是,祁澜的这句话被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以至于心理层面接受不了这个真相的人不止连哲一个。
在连哲表现出绝望的同时,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直接导致门板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轰然叩击在墙上,发出无法掩盖的颤动巨响。
【发生什么事?】
【我靠,这么大的声音……耳机党已经阵亡】
【啥玩意爆炸了这是?】
【客厅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大概是都去听墙角了】
【hhh猜猜会不会是小夏表白被拒心碎的声音?】
***
裴殊池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居然在客厅里发现了这么多的醉鬼。
横七竖八地躺着,全无意识的样子。
裴殊池皱着眉,在这些或用衣服盖着脑袋、或是把脸埋在别人怀里的人中寻找着满满的身影。
一边找,一边提心吊胆。
不过好在他对祁澜的每一件衣服都很熟悉,也并没有从中看到符合祁澜特征的人。
【池子快要吓死了,生怕满满躺在谁的怀里哈哈哈】
【大家都喝蒙了】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开始集体喝酒了】
【我们满满在房间里乖乖睡觉呢】
【满满你小心一点儿,我爬水管可快了】
【此等萌物o(╥﹏╥)o】
【呜呜呜最后到底是谁那么有福气能跟他在一起啊】
祁澜的睡姿乖巧极了。
甚至在爬到床上睡觉前,还有意识换上自己的睡衣,把被子拉到胸口,整整齐齐地躺在床上才算完。
裴殊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顺手关掉了房间内的摄像头,让祁澜睡得踏实些。
房间里有点酒气,昭示着祁澜也跟着大家一起喝了点儿。
但是不算太重,应该是没喝多少。
望着躺在床上的青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脸,裴殊池的心才算有了底。
他不敢坐得太近,担心会吵醒祁澜。
可也舍不得坐得太远,生怕看不清满满的睡脸。
墙上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夜色深沉,月上树梢。
祁澜睁开眼睛,看到裴殊池正坐在床尾的小凳上叠衣服。
他睡得迷糊,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只知道裴殊池是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殊池……你回来啦。”
裴殊池的心头暖得不成样子。
“嗯,”裴殊池担心他刚醒来,听到过多的声音会不适应,语气便很轻,“回来了。”
酒壮怂人胆,即便是祁满满也不例外。
尤其是睡醒之后,浑身的舒适惬意感,让祁澜更加放松。
“是代言了产品嘛?”祁澜随口一问,梦到哪句说哪句。
听到祁澜的问题,裴殊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自然,目光移向手中的衣服,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没想到今天喝醉酒的祁满满会尤其的外向和大胆。
见裴殊池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就有点儿不高兴起来。
以至于伸出手去,捧住裴殊池的脸,迫使他转过头来面向自己。
“是不是会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产品呀?”祁澜笑盈盈地说着,用指尖碰碰裴殊池的鼻尖,“你学坏了。”
所有的人,包括裴殊池在内,都很少看到祁澜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完全不掺杂任何贯穿在他生活中的小心翼翼感,纯粹而明朗的笑容。
裴殊池呼吸一滞。
他欣赏过祁澜画的漫画,经常会出现这些“会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产品。
而祁澜这随口一说,还真的说对了。
确实不是什么代言,而是景嘉临拓展的新产业,让他务必快点回公司敲定一下。
……玩具。
成人的。
职业的敏感性让祁澜从裴殊池的表情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或许还能给后面的绘制工作提供一些灵感。
祁澜说着,伸手摸了摸裴殊池的外套口袋。
裴殊池红着脸把他往下按,不让他碰到自己的腰,奈何醉酒的祁满满力气不算小。
越是感觉到裴殊池在按着他,他就越是反抗。
势必要逼得裴殊池放弃操纵他,老老实实地听自己的话才满意。
裴殊池还真的带回了几样。
他刚要掏出来给祁澜交差,就发现面前的青年突然掉下了眼泪。
裴殊池难得地慌了起来。
“怎么了满满?”
他担心是不是自己刚才不小心碰伤了祁澜。
“如果可以……”
祁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跟裴殊池对话。
他低垂着眼睛自言自语:“我真的很希望被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
裴殊池心中大震。
已经数不清楚是多少次了。
祁澜喜欢他。
满满喜欢他。
这样充实的感受这一生不会再有第二次。
裴殊池脱掉外套,坐下来将清瘦的青年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
听着爱人紧贴着自己的耳语,裴殊池的眼眶也微微发着烫。
“满满,我在呢,是你,我最喜欢满满了。”
可祁澜说的话,却还是温情中带着些莫名其妙。
“我时间不多了……”
祁澜的眼泪掉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滴接一滴地掉眼泪,越是用力去擦,就越是掉得厉害。
“我好累啊,死了就可以永远歇着了。”
祁澜低着头,鼻音逐渐变重。
裴殊池皱着眉头,听到祁澜说出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多优秀的人,”祁澜伤心而自弃,“你选好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到这个,裴殊池那些暗涌的情绪便在瞬间迸裂而出。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看了眼盒外标注的数量,而后长指一勾,将一串叮铃作响的金色颈链挂在了祁澜的腕间。
随着缓缓向上挪移的动作,铃铛相互轻碰,磕得祁澜的心头一撞一撞。
意识也越发趋近清醒。
他感受到自己被裴殊池抱到床尾。
看到面前的落地全身镜。
以及垂到两侧锁骨正中的金色铃铛。
裴殊池看着镜子里祁澜水意朦胧的眼睛,修长手指箍住他的颈侧,迫使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选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
作者有话说:满满:(彷徨紧张)这是要干什么[可怜]
池子:(言简意赅)你[爱心眼]
***
恭喜小楚南池子终于把自己献出去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
有什么能让家里老人不要再吃剩菜剩饭而导致生病的方法吗[爆哭]我真的跑累了
天气转凉,宝宝们要注意保暖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