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组建的旅，辖九十七团(原二分区四团上升)、九十
八团(原九分区七团上升)、九十九团(原一分区三团上升)
等3个团。
上升华野十一纵队，意味着我将要离开战斗了整整十
年的江海平原，离开通如海启地区的父老乡亲，离开朝夕
相处、同生死、共患难的九分区的战友们，我的内心充满
了眷恋之情。
临走前，我查了一下九分区部队的统计，从1946年8
月分区建立到1948年3月一年半多的时间内，全分区(包
括分区兵团、县团、区队和民兵游击队)毙、伤、俘敌
1.6万余人，脱产武装从原来一千六七百人发展到1.8万
余人。
吉洛(姬鹏飞)1948年初在台北大中集苏中区党委扩
大会议上讲：九分区坚持了原地斗争，战绩很大；九分区的
武装，从小到大，由弱到强，在敌人的疯狂进攻下，胜利
地完成了坚持任务。
回顾九分区解放战争的历程，我觉得胜利的原因是多
方面的，主要是靠党中央、华中分局、苏中区党委、九地
委的正确领导，靠广大干部战士不怕流血牺牲、前仆后继
英勇战斗，靠人民群众积极有力的支持。具体地说，有六
个方面：
一、坚决贯彻毛泽东的人民战争思想。一方面发动群
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开展广泛的群众性游击运动，使
蒋军陷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另一方面，加强野战主
力部队、分区兵团、县团、区游击连(营)以及民兵小游
击队的建设，并密切配合作战，相互支援，更有力地打击
敌人。要发动、组织群众，解放区(抗战时称根据地)长
期地位于广大的农村，主要就是发动和组织农民。我们在
抗日根据地依靠开展减租减息运动，在解放战争中依靠土
地改革；使广大农民得到实际利益，翻身作主，从而大大
提高了他们的政治觉悟和参加斗争的积极性，为战争的胜
利打下了最牢固的基础。
二、解放战争中的敌后战场，必须确立“坚持原地斗
争”和“积极斗争”的方针。国民党反动派在内战开始时
有430万军队，大量美式装备，疯狂地向解放区进攻，但由
于它发动内战不得人心，而且到处攻城掠地，兵力分散。
而广大敌后战场有雄厚的群众基础，我们是应该坚持也可
以坚持下去的。这就必须主动地发动与指挥各级武装，积
极作战，积小胜为大胜，从而不断削弱敌人，壮大自己，牵
制敌人的正规军，配合我军主力正面作战，达到消灭敌人
的目的。九分区成立时已四面受敌，这对我们是一个压力
也是动力，所以我们一进去就下了坚持敌后斗争的决心，
义无反顾。而当时一分区南线地区(包括如皋、泰州、泰
兴、靖江四县)各方面斗争条件都比九分区好，但它的领
导人一地委副书记、一分区副政委兼南线党政军委员会书
记许家屯却丧失信心，认为“塘小鱼大”，难以坚持，不积
极主动打击敌人，甚至1946年4月间在敌人大举进攻时，不
顾各县委反对，擅自带分区特务营撤退到泰州海安大河以
北一分区后方，使南线斗争形势急剧恶化，最严重时几乎
丧失了90%的阵地，干部群众也受到巨大损失，许家屯后
来被区党委批评处分，调到三十一旅工作。一分区南线各
县却顽强地坚持下来，以后又得到分区和十一纵队的支持，
逐步恢复了失地。一、九分区的经验充分证明：“坚持就
是胜利”。
三、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不争一城一地的得失，集
中优势兵力，以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原则，内线与外线
密切配合。这不但对主力部队，而且对分区、县团以至区
队，都是适用的(当然也有以少胜多的战例)。我们灵活
地运用集中与分散、避实击虚、避强击弱等多种战术形式
来打击敌人。抗日反“清乡”中，四分区主要是进行分散
的游击战争，在1943年4月敌人大规模进行军事“清剿”直
到一年多以后(1944年6月)才集中分区兵团进行南坎战
斗，在敌人“清乡”区边缘直接给予进行清乡的日伪军有力
的反击。而在解放战争中，九分区兵团自1947年1月拼
北战斗后，始终坚持在内线歼敌。分区的作战有计划地密
切配合当地的对敌斗争，在1947年3月底到1948年1月的
10个月内，分区兵团四下海启，三进通西，有力地支持当
地的斗争，并打开了坚持的局面。华野十一纵队和十二纵
队的两打海拼线，攻克马塘、掘港，以及三十一旅九十三
团的3次南下攻克三余镇，都对九分区的坚持斗争给予有
力的支援。
四、要有过硬的政治工作。部队新建立，装备落后，
缺乏锻炼，战斗力不高，通过做过细的政治思想工作，提
高阶级觉悟，保持旺盛斗志，发扬我军的优良传统，“一不
怕苦，二不怕死”，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英勇顽强地战
斗。
要防止轻敌麻痹思想，“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善
于总结经验教训，扬长避短。解放战争初期，分区、县团
部队一些战斗受挫，有些地区一度退却，主要原因是苏中
七战七捷后，存在轻敌麻痹思想，估低了敌人又估高了自
己的力量，在群众斗争中也认为过去抗战反“清乡”斗争胜
利了，日本鬼子不过如此，现在国民党又算得了什么，对
新的阶级斗争的尖锐性、复杂性估计不足，后来通过不断
实践和教育才改变过来。九分区部队新成立，开始碰几次
钉子，这是难以避免的，我们很快总结经验，提出避强打
弱，“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在1946年2
月二驾战斗后，分区部队基本上是“战必胜、攻必克”了。
胜利时防止骄傲，失败时防止悲观，不但要敢于斗争，还
要善于斗争，这是很重要的。
五、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分区初建，形势紧迫，干部
战士却没有时间和机会去作较长期的整训或学习，主要是
从战争中学习战争，边打，边学，边总结，边提高，从红
军、八路军、新四军到人民解放军，很多指战员都是这样
成长起来的。我从未进过军事学校或受过系统训练，也只
是在战争中锻炼学习。1948年11月打下刘桥后，缴到上
海的报纸，上面登着“匪首梁灵光伤重毙命”，我在敌占区
的报纸上已“死”过好几次。我们都觉得好笑。当时在
上海的一些同学都很惊讶，说：梁灵光什么时候学过军事
呀，怎么成了“共军匪首”了?
要适应战争形势的发展，必须不断提高部队战术和技
术水平，努力学习新知识、掌握新技术。例如在掌握敌情
方面，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解放战争中，敌
人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汽车，水里有舰艇，机动性
很强，行动迅速，光靠地方的情报站和侦察兵的直接观察
已不够了。地委宣传部副部长钱静人发现用RCA五灯收
音机可以监听敌情动态(这架收音机原来是用来收听延安
电讯的)，一次他听到从中传来敌人报话机的声音，就派人
专门监听，先是徐在明、蒋宁、陆臻安等几个人，后来我
指定侦察参谋施方村负责，我自己也经常收听。初期敌人
很嚣张，军官都直接对话，后来他们发现泄密，改用代号
和密语。我们就一一加以分析破译。我对全面情况较熟
悉，所以直接参加收听时间也就较多了。我还常在夜间行
军途中临时停下收听敌人的信息，因为在敌人四面包围中，
每晚部队的新宿营地如果确定不当，第二天就可能受到敌
人的包围合击而遭受损失，这是坚持敌后的部队领导人每
天都感到最伤脑筋的一件事，一定要尽可能搞清楚(当然
在整个形势好转以后就不一定都这样做了)。
再如，部队开始进行攻坚战斗时，不大会做近迫作业，
也不会爆破，对如何通过护城河、破除鹿砦都缺少经验。
我们就发挥指战员的智慧，自己摸索创新，并向兄弟单位
学习，不断提高。在武器使用方面，军区发给我们两门八
二迫击炮，以前这种炮只能打曲射，作用不大。我们送去
军区修械所，改为平射、曲射两用。攻击据点时，把炮拉
到步兵最前线，距敌仅五六十公尺处筑好工事，总攻开始
前一炮打过去，将敌人的碉堡炸个大洞，步兵在火力的掩
护下乘机冲上去，迅速解决战斗。当时分区只有一个炮兵
连、两门八二迫击炮，但在历次攻坚战中都起了很大作
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