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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千锤百炼出深山——铜器

作者:杨剑 当前章节:151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0:38

 中国的铜器艺术,上古至隋唐前以青铜为主,隋唐后以黄铜及铜鎏艺术为主。因青铜艺术起源早、时间长、影响大,成为我国铜器艺术中的经典。

中国青铜器的一个显著特点是铸刻有文字,即我们通常所说的金文。这是与世界上其他国家的青铜器的一个明显的不同之处。而铭文本身又是鉴赏家鉴别断代的重要依据。中国青铜器的发展历史之长,为世界之罕见。青铜器大宗都是礼器,这是中国青铜器的又一重要特征,它在世界青铜器家族中担任绝无仅有的角色。青铜器本身是物质的,但同时也是一种精神产品,正是中国青铜器的奇妙之处。

中国青铜器在铸造工艺方面有自己的特殊传统。外国铸造青铜器用失蜡法,特别是印度用此法可作很细巧的东西。中国既有合范法,也有失蜡法。只是合范法在商代与西周春秋时期大量使用罢了。合范法的特点是一般一范只做一件,青铜礼器中找不出两个完全相同的器物,每一件青铜礼器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无疑增加了中国青铜礼器的艺术观赏价值。我国青铜器以独特的铸造方法、怪异端庄的造型、绮丽的纹饰、丰富的内涵,深受世界各国的喜爱。正因如此,在19世纪初期便成为外国帝国主义分子掠夺攫取的对象。

单从1900年八国联军攻占北京算起,就有数千件中国青铜器被掠走。其中,1923年法国商人掠走山西浑源县出土的春秋晚期青铜器数十件;1928年至1930年,河南洛阳大量古墓被盗,部分文物被加拿大人怀履光劫走,在他后来编的《洛阳古城古墓考》一书中就收录500余件;另据《美帝国主义掠夺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等多种图书记载,在美国的中国青铜器有845件,在欧洲的有250件,在日本的有526件……

其中最为精美的青铜器有不少已流入世界各地博物馆,流落到美国的更不在少数。美国波士顿博物馆的铜器室内,陈列有大量中国的商周礼器和历代铜镜。河南洛阳金村出土的大批战国时期的青铜器,如今都集中在哈佛大学的福格艺术博物馆内。此外,纽约市艺术博物馆、弗利尔艺术馆、纳尔逊艺术博物馆、明尼亚波市美术馆、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都藏有不少的商周青铜器。法国巴黎市立东方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是商代的青铜器虎食人卣。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的东洋馆收藏有商周、战国至秦汉时期的青铜器;白鹤美术馆尤以商周青铜器最为丰富,达一千余件。

青铜器大量的流失海外,致使我国学者研究古代青铜器,却不得不依靠那些外国人编的图录,或到外国的博物馆里去一睹古物的真容。   

身首异处的方之王——青铜器“皿天全”

 名称:“皿天全”方

制造年代:商朝晚期

类别:青铜方形。是商朝的大型盛酒器,又可盛水,在青铜礼器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在王室和贵族的盛大宴会上,是必备的酒器。它出现于商代晚期,流行于西周和春秋。有方形和圆形两种,方形出现于商代晚期。

规格:器身通高63.6厘米,器盖通高21.5厘米。

最后露面:2001年在纽约艺术品拍卖会

价值:924.6万美元(含手续费,约折合人民币9000万元)

流失时间:1922年前后。

持有者:法国的一名私人收藏者收藏,器盖今收藏在湖南省博物馆。

流失原因:器身在军阀混战期间被倒卖到国外。

曲折经历

2001年3月20日,从大洋彼岸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件私人珍藏的青铜方器身在纽约佳士得亚洲艺术品拍卖会上,以924.6万美元的天价成功拍卖,创下亚洲艺术品在国际市场上的最高拍卖记录。

这件天价的方器就是有“方之王”之称的“皿天全”方。但是这次拍卖的方只有器身,它的器盖保存在湖南省博物馆。究竟是什么原因使这件方身首异处呢?事情还得从方出土时说起。关于这件方的出土以及流失有着两个不同的版本。

根据著名考古学家商承祚教授的《长沙古物闻见记》中记载,1920年,湖南桃源县在建设县立女子中学时,挖出了这件方。但当时的人们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件国宝,随手丢弃在学校的走廊里作痰盂用。有一天,一个卖笔的小贩到了学校,看见了这个青铜方,他知道是古董,可以卖钱,便顺手牵羊,把较轻的盖(重8.7公斤)偷走了。小贩把此事告诉了常德古玩商石椿庭和长沙古玩商杨克昌,他们二人当即许诺,如果能将器身与盖拿来,愿意出价2400文(不足银元二元)合资收购。小贩于是买通校役,把方器身偷偷运出了学校。方的器身和器盖都被石椿庭购得。在石椿庭得到器身后,连夜把它运到上海,打算以3万银元卖给上海古玩巨商李瑞清、马长生。在长沙的杨克昌知道后坚决不同意,要求出价到7万银元才肯卖。但这个时候李、马二人已经把它以高价卖给了外国人,并运出了国外。石椿庭和杨克昌为此事争吵不休,也终于被湖南省地方政府得知,政府把与此案有关的十余人,全部逮捕入狱。此时的器盖仍在石椿庭手中,石椿庭知道事态严重,暗中将器盖送给了驻军头目周磐,以求获释出狱。1951年土地改革时,周磐将此盖交出。1956年,湖南博物馆接收了此盖,并一直珍藏至今。这是方器身发现以及流失国外的版本之一。

另一种版本说方是在1921年左右被发现的。在湖南桃源县漆家河因暴雨冲刷,在山间沟边出土了一件铜鼎,它通体有华纹装饰,全身为瓜皮绿色,被一个农民私藏起来。当时谁也没有当作一回事,把它当作平常之物。然而,挖出一个有着精美纹饰的大铜罐,毕竟不是件平常事,乡亲们将这件事越传越远,主人家也开始谨慎起来。湖北商人石某听说后,便到桃源漆家河一带寻访。经过一个多月的苦心寻访,没有什么收获。在寻访的某一天下了大雨,石某去一农户家避雨,从小孩口中获悉出土的“宝物”存放在该农家楼上,于是花了四块银元给这个农户家小孩买了一些零食,很轻易的与农户主人套上了近乎,石某再三央求,农户答应让它一睹铜方尊容。石某看到方后非常高兴,当即打算以400块银元成交。见来人竟愿出此高价,器主又心生疑窦,生怕卖低了价钱。所以一边稳住古玩商人;一边偷偷嘱咐他的大儿子拿着器盖到附近一所学校,找有学问的人问明底细。物主的大儿子拿着方盖到附近的小学校钟校长那里询问。钟校长是读书人,见方盖不是一般古物,当即决定出800块银元购买此铜器,于是将方盖留下,并嘱咐物主的大儿子回去把器身送过来。器主的儿子听说这个平时不起眼的东西居然这么值钱时,一路狂奔着回到家时,但是此时的石某已经带着方器身不辞而别了。后来石某将器身卖给了美国的煤油大王。

钟校长在得到了方盖后,心里一直希望得到方器身,于是将此事告知了当时的桃源驻军团长周磐,要求他“缉拿奸商”石某,希望能让方合璧。得到了器身的石某也希望得到全器,他在几个月后托人找到周磐,愿意以四万块银元买走方盖,并许诺事成之后再给3万作酬劳。周磐没有满足他的要求。于是,石某又到常德求助于军阀贺耀祖师长,贺耀祖派兵到钟校长所在小学搜寻方盖,结果一无所获。钟校长害怕因此而获罪,他找到周磐,表示愿意把方盖捐献国家,但是希望能够获得一定到资金兴办学校。周磐满足了钟校长的要求,付给他5000块银元,并给他期票5000元以建校。当时的段祺瑞政府得知方出土后,下令务必追缴方,湖南省的赵恒惕也声称要把方追缴至省政府保管。周磐采取拖延策略,躲过了追缴。此后皿方盖一直由周磐保存。煤油大王得知方器身还有一个盖子时,一心想得到全器。于是他又委托石某以14万银元购买方盖,不幸的是石某被贺耀祖的军队抓捕入狱,购买的事情不了了之。但他仍然不甘心,于是又托人想以20万块银元购买方盖,但周磐索价50万美金,也未能成交。解放后,周磐于1952年被捕后交代了皿方出土和流传的详细经过,并主动献出方盖。1956年,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将方盖移交给湖南省博物馆保存至今。这是方盖发现并流失的另外一种说法。

方器身被售出后一直下落不明,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赴日本访问,在日本一私人收藏家新田栋一的藏品中,发现了这件精美的青铜方,对青铜器很有研究的马承源看后告诉新田这件器物与湖南省博物馆的盖子可能是一套。

新田兴奋不已,他告诉马承源,这件文物是80年代从一名英国收藏家手中花了几十万美元买来的。据说,英国人是从美国人那里得到了这个身,但他也不知道身还有一个盖子。新田栋一非常希望能将青铜方恢复完整,于是新田在1992年专程来长沙,去湖南省博物馆观看盖。他打算出资30万美元捐建一间精良的陈列馆,并捐赠一品西周初期的精美器盖,以换取“皿天全”器盖。省博物馆把新田栋一开出的条件上报给国家文物局,国家文物局明确表示不同意,并希望促成器身的回归,但终因各方面的原因未能如愿。

2000年初,新田遇到了事业和家庭的双重打击,决意卖掉“皿天全”器身。得到这个信息后,上海博物馆和保利艺术博物馆联手筹集了一笔巨款,赴美参加竞买。本来此时“皿天全”身首合一之时即将到来,但最终因为拍卖会上成交价超过预算近百分之四十,“皿天全”最终落入了法国人的手中。

国宝内涵

方形的酒器在历代的青铜器中,是十分罕见的。皿天全方无疑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作品。它是商代晚期重器。盖形似庑殿式屋顶,盖顶的捉手即是缩小了的器盖,使盖显得庄严稳重而又富于变化。它的形体巨大,全器集立雕、浮雕、线雕于一身,其高超卓绝的铸造技术,神采飞扬的气势和令人倾倒的精美纹饰,是其他古代青铜器无与伦比的,堪称“中之王”、稀世珍宝。

这件方因器物上铸有“皿天全”字样而得名。“皿天全”可能是铸器人的姓名,也就是说方是皿氏家族的器物,据推测,皿氏家族是殷商的高级贵族之一。“皿天全”器盖铸有“皿天全父乍尊彝”七字铭文;器身则铸有“皿父乍尊彝”五字铭文。整个器物以细云雷纹为底纹,肩、腹分别以大兽面纹为主纹,并有部分夔纹装饰;上下排列有两个立体兽首;左右两面肩部各有一个兽首衔环,圈足饰有凤鸟纹图案。它的四周以及各面中心线共饰有八道粗壮的长条钩戟形扉棱,用以掩盖合范铸痕,也用来装饰边角,增加造型气势。它的外表颜色深褐,莹澈如玉,是典型的“黑漆古”。盖呈四坡屋顶形,顶上有提手,提手的形状与盖相同。身肩较宽,两耳含环,长腹,方形圈足。腹下方有鼻纽。器盖和器身以子母口相扣合,浑然一体,整个器物雄浑庄重,富丽堂皇。

国宝价值

在中国古代常被用作重要的礼器,在王室和贵族的盛大宴会上,是必备的酒器。其基本形制有圆体和方体两种。由于青铜流行的时间短,数量少,尤其是方体,更是十分稀少。加上它距离我们有4000多年,能保留到今天,已十分罕见。它是目前国内出土的商周青铜方中最高大、最精美的一件,堪称“方之王”。这件“皿天全”方在2001年纽约佳士得亚洲艺术品拍卖会上,以924.6万美元成交,虽然创下了青铜器拍卖的最高记录,但是它的价值应该远高于此。这个价格,不及距今几百年的一件瓷器,甚至超不过几十年前的一副字画。青铜器已经距今两三千年,它是数千年前世界灿烂文明的记录,也包涵着人类对自己遥远过去的美好回忆。随着历史的发展,时间的流逝,这些出土本来就极少的青铜器只会越来越珍贵,其价格也将越来越高。

回归难题

从“皿天全”方问世,它的身世就引起了众多藏家的注意,由于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里谈不上保存文物,但是方的合璧一直是了解它的收藏者们心中的梦想。

方器身被卖到国外后,1992年,日本东京新田商事株式会社负责人、著名青铜器收藏家新田栋一致函湖南省博物馆,说他看到湖南省博物馆1983年编辑的《湖南省博物馆》一书中,有一件该馆收藏的商代“皿天全”青铜方器盖照片,与他收藏的一件缺盖的商代方器身,应是一件器物分离两处。紧接着,新田栋一就带着方器身的彩色照片来到了湖南省博物馆,从尺寸、造型、纹饰、颜色以及铸造工艺等各个方面,通过与湖南省博物馆的方器盖进行了仔细的对比研究,最后,他认为确实是一器无疑。之后,新田栋一又出资邀请湖南省博物馆的青铜器专家,前往日本东京作实物考察。1994年4月,湖南省博物馆的青铜器专家一行三人来到了日本东京。在考察了方器身后,他们认为:器身也有“皿”字铭文,造型、尺寸、纹饰、颜色、工艺等均与湖南省博物馆的方器盖一致,二者确是同一件器物。当时,双方都认为,这件分离了半个多世纪的器物,应早日团圆。接着双方就方到合璧进行了多方的努力,新田先生希望能把合璧的方留在日本,我国也希望方能够早日回归故土,因此未能达成一致见解。

此后,中、日双方几经努力,几次想促就“皿天全”身首相合的好事。上海博物馆曾计划过将器身和器盖运到上海,在上海博物馆同时展出,因各方面原因;后来也曾希望能够到新加坡办整器展出,也因故计划失败。2001年,方在拍卖会上被法国的收藏者买走,估计回归故土已经没有可能了。据有关专家透露,像这样的稀世之珍,每一次露面的间隔一般是20年左右,现在青铜器的市场尚未成熟,其价格也远远低于其真正的市场价格,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价位,已经让我们望尘止步了,等到它再次露面,也许随着我国国力得雄厚可能促成其回归,但以后情况更是无法预料。也许今人再也无法见到方合璧的那一天了。

同类国宝

现藏于美国的纳尔逊美术馆的西周早期的青铜器成王方鼎,是十分难得的传世珍品。该青铜器通高28.5厘米,口长18.1厘米。浅腹柱足式。器口沿为方唇折沿,两窄沿上分别饰有立耳,立耳分别雕塑成伏砒状。器主体为长方槽形,腹浅。腹下有四柱足,柱足细而长。腹部沿下饰有鸟带纹,下饰乳钉纹框,五行排列,上两行中部空缺,中填有直纹,下三行齐整。中间饰有扉棱将乳钉分割开。器腹四面与四角各饰扉棱,八道扉棱形成四方对称。足上部饰有卷角兽面及短扉棱,下饰有一道弦纹。其造型之精美、做工之精细,显示了古人高超的制作水平。

早在汉代时期就是古物收藏者的珍爱之一。而历史上最著名收藏的文物爱好者当属西汉文帝的爱子梁孝王刘武。他是一位著名的古物收藏家,也是当时的全国首富。在他收藏的众多国宝级文物中,以一件青铜最为珍贵,这是梁孝王在世之时,有一次到京城探望母亲窦太后,母亲赏赐他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樽。樽系用精炼青铜铸造,通体用金丝镶嵌成龙飞凤舞、祥云缭绕的图案。

梁孝王临死前还念念不忘樽,并再三嘱咐泪痕满面的李王后说,以后思念他时,就看看樽,睹物如见人。并立下遗嘱:“此价值万金,要好好收藏,切勿给予别人。”刘武的儿子刘买继位后谨记遗训,保管好青铜。十年后,刘买去世,刘武的孙子刘襄继位,为梁平王。梁平王娶了个花容月貌、能歌善舞的任王后。梁平王对任王后宠爱异常,任王后也常常持宠任性。任王后听说李王后有这么一件稀奇的宝物,就缠着要看一看。

这时祖母李太后(刘武之妻)还健在,对王后说:“先王有遗命,不准把给任何人,其他物品,即使价值千万,都任你挑选。”然而,梁平王很宠爱王后,不听祖母李太后的劝阻,到府库取出青铜,给了王后,祖母李太后大怒。梁平王和王后因此怨恨李太后,对她很不孝顺。

李太后死后不久,梁国有一个叫犴反的人向朝廷告发,详细说出了梁平王夫妇和祖母争的事情,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刘彻龙颜大怒,下诏将梁国疆域内仅有的十八个县削去八县,并且将任王后斩首。

富可敌国的王侯将相家族为了一个争得不可开交,甚至不惜付出性命的代价,可见在当时收藏者眼中的地位。   

中西合璧的水力时钟——十二生肖铜兽首

 名称:十二生肖铜兽首

制造年代:乾隆年间

类别:红铜铸像

价值:苏富比拍卖会——铜猴首740万港币,铜牛首700万港币,铜虎首1400万港币,铜猪首600万元人民币

流失时间: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

最后露面:铜兽首被盗走后,在国外发现了7个,即鼠、牛、虎、兔、马、猴、猪。其中牛、虎、马、猴、猪在几次拍卖会上出现。猪首和马首曾分别于1987年和1989年在纽约和伦敦拍卖。上世纪八十年代,牛、虎、马、猴首被一位台湾企业家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买去,猪首则被美国一博物馆购走。

现藏地:2000年春,猴首、牛首和虎首铜像,最终由保利集团斥巨资拍得,现藏于北京保利艺术博物馆;2003年,中国政协常委、澳门实业家何鸿博士从美国收藏家手中购得铜猪首后赠于香港保利艺术博物馆;兔首和鼠首铜像被一法国收藏家收藏;马首和虎首在台湾;而狗首、羊首、龙首、蛇首、鸡首自圆明园被掠夺后,一直未见其踪。

流失原因:第二次鸦片战争,清政府腐败无能。

曲折经历

这组生肖兽首因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被英法联军劫掠而流失海外,距今已140多年之久,凝聚了中国民族上百年的耻辱与血泪。

乾隆盛世时期,清王朝国力强盛,铜器制造工艺水平处于巅峰,这在圆明园海晏堂的十二生肖兽首铜像上表现得尤其充分。首先,它们所用的铜,是专门为宫廷所炼制的合金铜,里面含有众多贵重金属,与北京故宫、颐和园陈列的铜鹤等所用铜相同,颜色深沉,内蕴精光,历经风雨而不锈蚀,堪称一绝。其次,它们是专门为皇帝服务的宫廷造办处工匠们精心制作的,铸工精湛,工艺水平更是登峰造极。

清咸丰十年(公元1860年),英法联军入侵中国,在攻陷北京后,侵略者大肆抢掠并焚毁了圆明园,园内无数珍宝被劫掠一空,海晏堂前的十二生肖像下身的石雕被砸毁,十二件兽首铜雕像也从此散失海外,四处飘泊。至今,猪首铜像的顶部还保存有一处凹坑,专家们推测它就是当年侵略者用枪托将铜像砸下来的罪证。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圆明园十二生肖铜兽首在国外相继被发现了七个,即鼠、牛、虎、兔、马、猴、猪。其中牛、虎、马、猴、猪五个铜兽首在几次拍卖会上出现。我国台湾的一位企业家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买走了牛、虎、马、猴兽首,而铜猪首被美国一位兴趣广泛的文物收藏家——都乐公司总裁大卫·牟德格先生以重金买下。

1985年,一位美国古玩店主无意中在加利福尼亚州的私人花园的水池旁边,发现了圆明园十二生肖铜兽首中的牛、猴及虎三个铜兽首,因花园的美国主人不知道这些铜首是中国国宝,便以每个铜首1500美元的低价卖给了古玩店主。古玩店主将这三件铜兽首交给了拍卖行进行拍卖,1987年10月10日这三个铜兽首出现在纽约苏富比拍卖会上。来自中国台湾寒舍古董公司的一位古玩商先买下了猴首,1989年他又在另外一次拍卖会上购得了牛、虎、马兽铜首。这位台湾古玩商很有经济头脑,他把这几个铜兽首复制以每个2000美元高价在台湾出售,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1989年底,这四个兽首在台湾举行展出并进行拍卖,当时除了马兽首被一位属马的台商珍藏外,其余三件国宝兽首又从我国台湾流出。2000年4月29日,在香港的拍卖公司拍卖目录里出现流失了近140年的十二生肖中的猴首、牛首、虎首。这三个生肖铜首分别在两家公司拍卖。苏富比公司拍卖猴首和牛首;佳士得公司拍卖虎首。此事引起了引起了香港市民的极大愤慨,各方都纷纷要求停止这次拍卖,毕竟这是属于中国的被盗国宝。中国国家文物局对此次在香港拍卖圆明园被盗走的国宝发表了严重的抗议声明。但是最终也没能阻止住国宝的拍卖进程。

保利公司顾问易苏昊先生以及北京、上海等地的八九位资深专家与龚健一前往香港进行竞拍。他们于4月30日即来到拍卖会场——香港金钟万豪酒店。当时本来没有准备参加竞拍这三件文物,于是龚健立刻向公司领导请示。在国宝拍卖前半小时,保利艺术博物馆的“东家”——中国保利集团总裁贺平,深感国宝已处于失控状态,极可能蒙受再次流失的厄运,当即指示“前线”的代表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国宝回国。由于拍卖方一意孤行拍卖国宝,许多市民齐聚酒店表示抗议,拍卖被迫延迟了半个小时。

一到会场,他们就能感觉到形势的紧张程度超乎想象,铜猴首先拍,当举牌时价位还在400万元港币以下,一下子就炒到400万以上,后来只剩保利公司和另外两家在争。拍卖公司对生肖铜首的拍卖相当看重。在后面的几口报价时,一反常规地长时间等待。特别是在最后700万的价位上,停顿时间之长出乎人们意料,最终保利公司报出了700万后,为等后面的人报出上涨价,足足等了近一分半钟。若拍卖师要是倾向于中方,在中方叫价700万没有人应时,他完全可以落锤。但拍卖师就是长时间地等待后面报出更高的价位。拍卖价越高,拍卖公司的手续费就赚得越多。果然,后边又报出了720万。一般来说,无言举牌是进位加50万元,若口喊也可以10万、20万地加价,这是不违反规则的。当时保利公司志在必得,立即口报加20万至740万。拍卖师又等了一两分钟,没人再叫价了,这才落锤。740万元港币拍得铜猴首,保利公司首战告捷。

紧接着,保利公司的代表们依然以一往无前的气势以700万元拍下了牛首,这引起了拍卖公司的异常重视。苏富比拍卖行的雇员找到了龚健和易苏昊,主动问:“你们是不是有意向拍虎首?”易苏昊表示:“在举牌之前,我们是没有意向的,除非我们有两个要求你们能够做到:第一,在会场前排位置预留15个座位给我们专用;第二,拍卖师用中文喊价,或者用中文翻译。”后来,这两条他们都做到了,特别是用中文喊价,这是英资的苏富比公司从未有过的事情——英文喊价,他们已经喊了200多年了。

保利艺术博物馆首战告捷,一下子受到了密切关注。5月2日竞拍虎首铜像的难度更大。为了顺利拍得铜虎首,保利馆长蒋迎春等在北京遥控指挥着在香港拍卖现场的龚健。最终以1400万港币拍得了铜虎首。

2003年春天,中国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的人士寻访时获知十二生肖兽首中的另一“成员”——铜猪首存于美国纽约一名收藏家之手。专家反复鉴定后认为,这件铜像与此前保利收藏的3件铜像同属一个系列,可确认是圆明园十二生肖铜像中的一件。艰苦的谈判之后,那位美国收藏家终于被打动了,同意将这件珍贵文物转让。全国政协常委、港澳著名企家何鸿先生得此消息,迅速与中国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会联系,并为基金会出资购回流失海外140余年之久的圆明园铜猪首,捐赠给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为确保安全,保利艺术博物馆的6名工作人员乘坐航班回京时,是将“猪首”铜像作为手提行李,随身携带回来的,足见国人对它们的珍视。

此后,许多人开始关心寻找其它8个兽首的下落。经过多方寻访,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鼠、兔兽首在法国巴黎收藏家手中。铜马首仍在我国的台湾,而另外五件即狗、龙、蛇、鸡、羊首却下落不明。前年香港拍卖市场上曾出现一个“狗首”,但有关专家对其持怀疑态度。遗憾的是,本来保利集团已与拥有铜马首的我国台湾收藏者在价钱上达成了共识,可是不料当内地专家赶赴台北进一步验明铜马首后,准备成交时,对方突然将售价抬高3倍多,令保利集团难以接受而放弃收购。如今只有4件兽首顺利回国,其他的兽首不知何时才得以让国人一睹其芳容。

国宝内涵

十二生肖兽首原为圆明园海晏堂前的水力钟构件。海晏堂是圆明园内长春园北端西洋楼中最大的一幢建筑物。海晏堂的正面中门外,是神父郎世宁和蒋友仁设计的大型喷泉池。平台左右对称布置弧形石阶及水扶梯形式扶手墙,楼左右的跌落石梯环抱着大喷水池,池正中是一个高约两米的蛤蜊石雕,池两旁呈八字形各排出6个石座,每一石座上雕刻一尊手持玉笏、身着袍服的兽首人身像,兽首铜质,人身石质,与真人相仿,形神兼备,中空连接喷水管。它们按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十二生肖规律交错排列。每隔一个时辰,代表该时辰之像即口中喷水,水呈抛物线状注入池中,正午时分,十二肖像中同时涌射喷泉,蔚为奇观。因此,人们只要看到哪个生肖口中喷射水柱,即可知道当前的时间,所以,这一组喷泉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别致的水力时钟。

而更让专家们称道的是这些国宝所体现出的艺术价值。十二生肖像由欧洲传教士设计,由中国工匠制作,实为东西方文化艺术融合的难得杰作。十二件铜像造型由中国宫廷匠师制造,但设计者却是郎世宁等来自欧洲的艺术家,因此带有西方“血统”,“牛首”两眼圆瞪,双角弯曲向前,看不出中国传统中性情温顺、吃苦耐劳的老黄牛形象,更像是一头西班牙斗牛;虎首也是这样,如果没有额头上的“王”字,大多都会以为它是一头狮子;只有猴首肖像上的中国味比较浓,和“美猴王”形象十分接近,感觉活泼可亲;猪首造型也与中国传统猪的造型差别很大,尖嘴长吻,獠牙外凸,有点像野猪,但蒲扇般伏贴的大耳,又有浓郁的中国传统审美趣味,融合了东西方造型艺术的特点。兽首铜像整体风格极为写实,鼻、眼、耳等重点部位及鼻上和颈部皱褶皆表现得十分细腻,表面还以精细的錾工刻划其鬃毛,使之形象夸张而生动,堪称艺术精品。

根据史料记载,十二生肖坐像的最初造型是人身兽首,每个“兽首”下面都有穿着不同民族服装的身体,所以后人大多误以为是当年入侵的英法联军把这些“兽首”从“人身”上割了下来。但这种想法与实际情况可能有较大出入。早在乾隆末年,这座“水力钟”已经不再喷水了。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清宫将十二生肖坐像的“人身”与“兽首”分家。如果“人身”也是铜制的,那么很有可能被重新熔铸,挪作它用。这也许就是“人身”始终没有露面的原因。而割下来的十二个“兽首”,则被放进库房里保存了起来,直到被英法联军掠走。

国宝价值

铜兽首的价值,首先在于它们是圆明园的文物。圆明园建于清康熙、雍正、乾隆时期,占地五千余亩,是中国古典园林艺术的典范,三百年来驰名中外。法国大文豪雨果将之比作东方艺术的代表,称之为“汇集了一个民族的几乎是超人类想象力所创作的全部成果”,“不但是一个绝无仅有、举世无双的杰作,而且堪称梦幻艺术之崇高典范。”

更值得关注的是,铜兽首是展现中西方文化交融的艺术珍品。公元十七至十八世纪的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是中西方文化交流十分密切的时期,但存世的反映这一时期文化交流的艺术品绝大多数为绘画,雕塑作品则寥寥无几。这件猪首铜像与牛首、虎首、猴首铜像,则是其中现存时代最早、艺术水平也最为突出的雕塑艺术杰作,对研究中西方雕塑艺术交流史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自然非常珍贵。

十二铜像水力钟的设计者充分考虑到中国的民俗文化,以十二生肖的坐像取代了西方喷泉设计中常用的人体雕塑。但是,出于设计者本身的文化习惯和“西洋楼”作为西式建筑群的设计要求,“铜首”的设计不可避免地掺杂了西方动物造型艺术。可以说,十二铜首是洋为中用、中西合璧的艺术精品。

正因为圆明园兽首铜像具有极高的历史与艺术价值,它被专家们一致评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即国宝级文物。

回归难题

如今已经回归的四个铜兽首都非常珍贵,如果能将十二生肖的铜兽首集齐才算最好的圆满结局。但根据现在铜兽首的收藏情况看。其可能性却接近于零。因为即使已“露面”的三个兽首可以不计代价购回,但另外的龙首、蛇首、羊首、鸡首、狗首五个铜像,却如“人间蒸发”一般,至今没有任何音讯。它们是秘藏于西方某个城堡、宫室之内,还是当年就毁于英法联军那场罪恶之火?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尽管如此,保利博物馆馆长蒋迎春依然表示,国宝团聚,这是人类文明的盛事,他们仍然会联合各方爱国力量继续努力,一旦出现机会,即使斥耗巨资亦在所不辞。虽然十二铜兽聚首之路非常艰难,但在目前保利集团仍然没有放弃,除了铜马兽首仍在努力争取之外,其它铜兽首的寻找工作一直也没有停止过。

国宝回归的一条主要渠道是通过“国宝工程”实现的。铜猪首的回归,就是“国宝工程”启动后,运用民间力量,通过公益方式抢救回国的第一件国宝。购回铜猪首的花费近1000万元人民币,购回后其所有权归国家。可以说,回购国宝是目前抢救海外文物最现实的办法。基金会的资金实力并不算强,在更多的时候,需要动员全社会的力量共同抢救国宝。

据相关统计,海外回流文物已占国内拍卖行拍品总量的50%以上,回流文物成交额超过拍品成交总额的60%。对这股热潮,有关专家在欣慰的同时,也深以为虑,因为,通过耗费巨资回购来抢救流失文物,实乃下下之策。一方面,是国际买家的雄厚资本使爱国买家难以抵挡;另一方面,是水涨船高越来越热的收藏热潮带动了艺术品市场价格的飞涨。随着近年来中华传统文化逐渐被世界所认识和接受,国际上掀起了一轮前所未有的中国文物收藏热潮,带动了中国文物在国际艺术品市场上价格的飞速上扬,增加了文物回流的成本。如果过分依靠回购的形式抢救文物,无异于是“再次被掠,二次被盗”。因此除了高价回购,不仅是民间力量,在政府方面也应该齐心合力使国宝回家的路更近些也更快些。

同类国宝

陈列在保利艺术博物馆中心的另一件流失海外的国家级青铜重器———西周季凤鸟大尊,也是由保利艺术博物馆重金购回的。这是目前世上所见最为精彩的商周青铜器鸟形尊。这件大尊通高达49厘米,身长达41厘米,通体表现一只昂首挺立的凤鸟形象。可仔细端详,它有鹰的爪子、凤的尾巴、天鹅的身子。在凤鸟的背部还有一圆拱形器盖,盖上亦挺立一只小凤鸟。尊盖内侧有2行8字铭文:“季乍组考宝尊彝”,表明是商周时期有名的氏家族成员所做。三千年前我们祖先格外崇尚凤鸟,商人以之为图腾,即有所谓玄鸟生商之说,周人则将之视做民族的守护神。这是保利博物馆迄今购回的最贵的一件文物,比当年购回的流失海外143年的北京圆明园大水法“猪首”铜像贵很出许多。但其艺术价值以及精美程度是绝无仅有的,因此保利集团听说后仍斥巨资于2002年3月购回了这件国宝。   

这里的老虎会吃人——虎食人卣

 名称:虎食人卣

制造时间:商末(公元前12世纪—前11世纪)

类别:商代青铜酒器。青铜,是指红铜与锡、铅等其他化学元素的合金,因颜色呈青灰色而得名。青铜器在中国原始社会末期已经被制造出来,由此开创了中国长达16个世纪的极其辉煌灿烂的青铜时代。

规格:现藏于日本的虎卣重5.09公斤,高35.7厘米,口缘直径10.4×9.0厘米;藏于法国的虎卣重6.5公斤,长24厘米,高32厘米,宽19厘米。

最后露面:其中一虎卣流入日本后,于1903年由住友氏从京都古物商处购得,入藏于1920年5月;另一虎卣由池努奇博物馆首任馆长亨利·达且·德·提萨克于1920年购得,后曾在上海展出过。

现藏地:一件在日本京都住友(又名泉屋博古馆),另一件流入法国巴黎池努奇博物馆。

曲折经历

虎食人卣是中国商代晚期的青铜器珍品,出土于湖南省安化、宁乡两县交界处,当时出土有两件基本类似的虎食人卣,但都早已流失海外。

在中国古代有“无酒不成礼”之说,故酒是祭神祭祖、礼仪交往、宴宾会客等活动的必备之物,盛酒的青铜器具也就自然成为礼器了。中国铜文化与酒文化一样的源远流长,酿酒业的发展要求酒具也相应地发展,饮酒礼仪的丰富和完美,又要求酒具更多样性地发展。青铜的使用,为酒具的发展提供了条件。

青铜器鼎盛期即中国青铜器时代,包括夏、商、西周、春秋及战国早期,延续时间约一千六百余年。所有青铜器中,礼器数量最多,制作也最精美。礼乐器可以代表中国青铜器制作工艺的最高水平,这其中也包括酒器。青铜礼器带有一定的神圣性,是不能在一般生活场合使用的。

虎食人卣属于商代晚期的青铜器珍品,是一种极特别的酒器。该器表面大部分呈黑色,局部留有很薄的绿锈,和许多出土于湖南的商代后期的青铜器一样,纹饰繁缛,以人兽为主题,表现怪异的理想。它所表现的意象观念和所要表达的图腾,至今仍是众口不一。有的说“虎食人反映了虎食鬼的神话,以威猛的虎来驱御凶魅恶鬼以辟不祥”;有的说“虎食人是视觉上的误会。人是正在作法的巫师,他正在借助虎的力量沟通天与地、人与神”;有的说是“象征着人的自我与具有神性的动物合一。因为虎历来代表着一种权威和势力,人通过被其吞食,即神物与人的合一,便可取得它的保护”等等。

但是还有另外的一种截然相反的观点,看起来也比较有道理。在虎食人的纹样或器物中,除了有的人已被吞入兽口而无法观察判断之外,其他能见头面的被食人的神态,全都十分安详。流入日本和法国的两件青铜卣上的人在猛虎龇牙咧嘴的血盆大口之下,非但没有失魂落魄的感觉,反而是人虎相拥相近安然回眸的姿态,更有如河南安阳出土司母戊青铜鼎、浙江青铜鼎上被噬人的面部表情竟呈嘴角上翘,一副乐不可支的神态。可以判断,这些人被猛兽所吞噬的行为,在当时肯定被认为是一件人所自愿、乐意,甚至可以说是祈盼的大好事。

时至今日,虎食人卣中蕴藏的秘密一时还不能完全说清,还需要继续探索。

考古发掘表明,中国域内多有此类成对器物。公元前13世纪安阳妇好墓一对枭尊,便是另一例,二尊的形状、大小和容积相近,惟小处有细微差别。流失的两卣,大体相仿而细部迥异,正好配成今世仅有的一对。其中一卣流入日本后,于1903年由住友氏从京都古物商处购得,入藏于1920年5月;另一卣,由池努奇博物馆首任馆长亨利·达且·德·提萨克于1920年购得,后曾在上海展出过。

1997年,法国总统希拉克在访华期间曾造访上海博物馆,并同馆长马承源一见如故。谈话期间,73岁的青铜器界泰斗马承源把他的专著《中国青铜器全集》的前十四本赠与希拉克。1998年,作为交换,池努奇博物馆把馆藏的一件珍贵青铜器——西周虎卣送到上海展览,希拉克亲自为这个展览作序,我们可从该序言中一窥虎卣:

承池努奇博物馆盛情,法国得以向上海人民展示一件稀世之珍——“虎卣”,诚为幸事。虎年而有此举,我更是感到由衷高兴。但是,巴黎的“虎卣”仍有神秘难解之处:它或许是猛兽图腾,在吞食小儿形状的鬼魅——中国专家多取此说,或许是作为氏族祖先的虎母。在西方的神话里,人祖是宙斯这样的人格神,变成动物去勾引女子。亚洲的神话则不同,是以神兽作为人母。此卣相传出土于湖南,而南方传说正好予以有力的印证。传说称楚国太子幼受乳于母虎,一如罗马建城传说母狼哺养罗慕路斯与雷穆斯的故事。按说深藏古墓之物铜绿斑斓,往往令我们格外心醉,然而此物乌光温润,格外迷人,更符合中国古代文人偏好素雅的情趣。这件在我们巴黎典藏中落户、教育观众并使之销魂的“虎卣”,再度表明——倘若还需表明——它是连接东方和西方的纽带。

国宝内涵

卣是盛行于商和西周时期的酒具和礼器。它主要是用来在祭祀时盛放一种用香草泡过的酒。其造型多为椭圆形,颈部微收,垂腹,圈足,最大的特征是带有提梁,所以俗称提梁卣。因此,一些鸟兽形带有提梁的盛酒器(如这件虎食人卣)亦可称之为卣。

我国古代青铜器上装饰有不同的图案和纹样,除饰有幻想中的动物外,还采用了自然界中的多种动物图案。这些图案和纹样有的可追溯到原始社会遗留下来的图腾制度。虎是自然界中的猛兽,称之为兽中王。因此,虎历来都是一种权势的象征。在古代青铜器上饰以虎的形象,表明了虎受到了当时人们的喜爱和青睐。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上就有虎的图案,如著名的商代后期王室青铜祭器,司母戊大方鼎的耳部外廓就饰有一对虎纹,虎口相向,中间有一人头,好像要被虎所吞噬。

商代的虎食人卣是商代青铜器中最富于表现力的装饰精品之一。其虎呈蹲坐形,尾巴和后足为整个器物的三个支点,虎的两只前爪抱住一个人头,正置于虎口的獠牙之下作噬状。人体与虎头相对,人的手正扶虎肩,人的头发向后直披,从背后可见衣领和较窄的袖口。人腿部饰有蛇纹,脚踏在虎的后爪上。虎瞪目立眉,张着大嘴气势吓人,牙齿如锯,给人以特别锋利的感觉。而人的表情十分难解,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又稍稍向上翘,似惶恐又似喜悦,像是在期盼着什么。此器造型奇特,装饰手法技艺熟练,成功地表现出虎的凶残和人的软弱,人落虎口性命难保的紧张气氛和残酷的场景。古代匠师为表现虎张口噬人的气势,煞费苦心创作出这尊形制复杂的卣。虎食人卣的装饰,既有写实性,又带有浓郁的神话传说色彩,是古代青铜器中不可多得的佳品。

国宝价值

青铜器在中国艺术品投资中的龙头地位,很早就已经确定了。宋代的《宣和殿博古图》中就记载着:故有得一器其直为钱数十万,后动至百万不翅者。清代,著名书法家伊秉绶以百金购得虢叔钟中最小的一件,这件虢叔钟的原来主人——著名书画家陈均却是花八两银子买来的。

卣与尊一样,都是祭祀上天时的重器之一,大多宗教含义很深,很少用来实用,故此它的实用功能较弱,并不便于使用。像这样造型的卣,存世只有两件,均为稀世之珍,价值难以估量。我们所说的虎食人卣是一件极特别的酒器,又名虎乳人卣,反映了3000多年前宁乡人民“天人合一”的朴素哲学理念。它所表现的形象观念耐人寻味,蕴藏着捉摸不清的神密色彩。器物造型奇特,铸造技术高超,题材诡异,令人惊觉。虎卣是古人创作的最杰出的动物形象之一,是我国青铜器中动人心魄的造型艺术品,被定为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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