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
二月的江城,春寒料峭。
清冷的风叠起千层雪浪,一脉脉,拍打在江岸的岩石上,碎作遍地乱琼,又如数不尽的冰锋利刃,一刀刀,刻得一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愈发鲜血淋漓。山色惨澹,江色寂寥,那人孑立在北孤峰最高处的阁楼上,两袖玄裳纷舞,凄廖的黑发在苍白的眼神里凌乱不堪。又是一年一度学堂新生入道的日子,只是这一天,江城的紫微山,格外落寞,而他的心,也一如那石卵垒成的危墙,在刺骨冰冷的朔风里摇摇欲坠。城陵头那条故舟竟已如此衰败陈旧,从里面走下的学子人人神情肃穆。他们铁青着脸孔,仿佛是带着一种庄重并恐惧的心情来迎接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宿命。而他,就一个人,这样凄然默立于北孤峰顶抹不尽而无边无际的彻骨的哀伤里,注视着那些怯懦的年轻的脸,排着整齐的长队,步履沉重地逶迤在冗如愁肠的山道上,一瞬间,就像是会永无宁息。可他知道,山道再长,他们也总能走到尽头,正如当年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自己,从来都不曾想过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花明柳暗绕天愁,上尽重城更上楼。
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