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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剑光/邹国慰/周志明 当前章节:155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32

这样一个十分看重飞升成仙的皇帝,必然对百年后的安息之地十分重视。兵部员外郎骆用卿以通晓风水而闻名,嘉靖皇帝让他秘密为自己选择陵地。骆用卿来到天寿山后,外观山形,内察地脉,为嘉靖选择了橡子岭和十八道岭两处吉壤。嘉靖十五年(1536),皇帝率领文武大臣数百人来到昌平,反复踏勘后,决定在十八道岭前面建造陵墓。但他还不放心,又派人到江西一带找来著名风水师杨筠松、曾文迪、廖三传的后人再次察看,最后确定十八道岭为建陵地点。嘉靖说,天寿山是长陵主山的名称,其他山也跟着叫天寿山是不对的,各山应该有自己的名字。他嫌十八道岭的名称太土,遂改称阳翠岭。之后在附近祖宗们的陵墓中转了一圈,见到长、献、景、裕、茂、泰、康七陵的地面建筑有很多已经损坏,就下旨全部加以修复装饰,同时增建七陵石碑与碑亭等工程。传说建亭立碑后,当时礼部尚书严嵩请世宗写七碑之文,可世宗忙着通过女色炼药,没有心思写碑文,七碑就空了下来,成为无字碑。世宗以后各陵,因祖宗的陵前立无字碑,自己就不便自吹自擂了,所以也是立碑而不写具体内容,成了明朝陵墓的一大特色。

明十三陵  这次建陵和扩修七陵,工程浩大,兵部、工部、礼部的主要官员或主管调拨建材,或亲自在工地上日夜监工,神经特别紧张。工程规模较大,需要很多劳力,单单民夫工匠还不够,遂征调了大量的士兵。除京卫外,外省来京轮值的外卫士兵和陵区七卫的士兵全部到陵区服役。十三陵每陵均设一卫,通常一卫是5600人,所以当时调用的士兵超过10万人。嘉靖十五年,工程施工进入紧张阶段,又调拨了三大营官军4万人前来帮助。如此庞大的工程,费用就成了一个无底洞,只能用国家的财政款垫进去。嘉靖十六年五月曾经有个统计,说翻新七陵、预建寿宫及内外各项有关工程,在10个月内用去白银300万两,平均每月花费不下30万两。

七陵的修复和增建工程自嘉靖十五年开始,前后用了6年时间才完成。至于修建永陵的时间,有人说用了4年建成,有人说用了12年。永陵从嘉靖十五年四月开始修建,此后一直没有见到明确修成的时间。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孝烈皇后方氏死,但到次年五月才落葬,相隔数月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陵没有修成。葬方皇后时才发现陵没有正式名称,世宗遂命辅臣去查孝、长二陵是何时定的陵名,得知二陵都是定名在前,卜葬在后,于是定陵名为永陵。假如以方皇后下葬时作为永陵的修成时间,前后应该是修了12年。

按照古代一般葬制,子孙之墓的规模不得超过祖坟,但永陵的规模大大超过了献陵以后各陵。在营建过程中,嘉靖打算按照长陵的规制进行营建,却又不好把话明说,就假惺惺地对大臣们讲:“陵寝之制,比照长陵规制,要重加抑杀,绒衣瓦棺,这是我经常想做的。”又说:“寿宫规制宜逊避祖陵,节省财力,享殿用砖石建造,地中宫殿器物以前仿照九重法宫制造,工力甚巨,这些都是虚文,而且空洞不实,应该全部加以改变。”底下大臣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于是在绘制陵园设计图时,将享殿、明楼等参照长陵营建,并且对嘉靖说,地下宫殿也要“稍存其制”。建成后的永陵规模宏大,如享殿与长陵一样,为重檐大殿,而阔七间,进深五间。宝城的规模仅次于长陵,甚至比长陵还多出一道外罗墙。

关于外罗墙的来历,颇有点搞笑的性质。从选定永陵陵址到建成,世宗共计11次亲临现场视察,一再下令增修,扩大规模。永陵不但陵园范围远超过献陵以下各陵,而且地面建筑十分精致恢宏。永陵基本完工之际,明世宗再次前来察看。这次,他心血来潮登上了阳翠岭,极目眺望,宏大的陵墓在他眼里显得很渺小,明楼、宝城只有一座,于心不甘,回过头来问修建陵墓的大臣:“我的陵就这样算修完了?”大臣们头脑很灵活,一听话音就知道世宗对陵墓有不满意的地方,连忙回答说:“还没有修完,外边还有一道外罗墙没有建起来。”自此之后,日夜赶工加筑外罗城。就这样,在十三陵的全部陵宫建筑中,惟有永陵和后来的定陵建有外罗城,其他陵宫都没有。

视察结束回到北京后,世宗心里十分不开心,下诏说:“作为孝子事亲,送终是最重大的事情。我的陵寝建造得很狭窄,有很多地方我是不称心的,应该加以增修。如果仅仅是这样的建筑,我只能屈身埋下去了。”

从今天的地面建筑来看,永陵的形制大体与长陵相同,仅是祾恩门、祾恩殿的间数比长陵各少两间。《昌平州志》说:“明世宗的永陵规制一如长陵,而外面多出了一道城墙,享殿、明楼都是用文石砌成的,壮丽精致连长陵也不及。”永陵的地面建筑今天大多已毁,但保留有完整的明楼,是十三陵中最雄伟精致的。明楼的额枋、飞檐、斗拱等,全部为石结构。明楼上涂彩绘,地铺文石,冰清玉洁。祓恩殿的残基上,尚留一陛石,上面雕有龙凤,剔透玲珑,是明朝陵墓石刻的佳作。

现成的玄宫 明穆宗昭陵之谜

明穆宗即位6年就死了,由于当时国库空虚,生前没有预筑陵园。其子10岁的朱翊钧即位后,马上派人到天寿山挑选吉地。最后大学士张居正等人认为,大峪山先世陵寝基址可以利用,于是仅用白银150万两,不到100天的工期,就将穆宗葬入现成的玄宫中。

  明世宗死后,继承皇位的是他的第三子朱载垕,即穆宗。穆宗在位期间,曾推行新政,改革吏治,“纠官邪,安民生,足国用”,抑制土地兼并,注意恤商,大开关禁,海外贸易出现新局面。他调整与蒙古各部的关系,选拔优秀将领镇守边防,强调华夷一家,胡越一体,使蒙古与中原王朝之间暂时停止了敌对战争的状态。穆宗在位共6年,隆庆六年(1572)五月二十六日,在乾清宫去世,传说死因与纵情声色有关。

时年10岁的太子朱翊钧即位前,马上派礼部左侍郎王希烈往天寿山为穆宗选择陵地,结果挑中了永陵左侧的潭峪岭。六月,神宗即皇帝位后,再命大学士张居正与司礼监太监曹宪到陵区审定。张居正对神宗说:给穆宗送终的事情是国家大事,在处理上要考虑详尽。而寻找陵地与风水理论紧密相连,要广集众言以便做得恰到好处。他提议参照嘉靖年间选择永陵时成例,应派礼、工二部大臣和钦天监通晓阴阳风水术的官员一同前往。

于是神宗命户部尚书张守直、礼部右侍郎朱大绶、工部左侍郎赵锦等与几位阴阳术士、精于地理堪舆之术的官员以及张居正一同前往天寿山察看。想不到这批人回来后,否定了潭峪岭,却主张用大峪山作为穆宗的陵寝修建地,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神宗竟然同意了。

明昭陵  那么明神宗为什么说变就变同意在大峪山修陵寝?一些史学家分析原因有二。

其一,大峪山的风水地理环境的确好于潭峪岭。张居正回来后说,大峪山是“山川形势结聚环抱”,的确是天地之隩区,帝王之真宅。潭峪岭风水不佳,有人认为是孤峰独特,气脉全无,左右界水中群山一起一伏参差不一。其二,更为重要的是,大峪山有现成的玄宫和部分地面建筑,如果稍加修筑,就可利用,可以省去很多时间和财力。

问题是这个现成的玄宫是谁建的?

原来是明世宗嘉靖皇帝建的。嘉靖皇帝上台后,追尊自己的亲生父亲兴献王为兴献帝,又想把他的坟墓从湖北安陆迁到天寿山,因大臣反对作罢。嘉靖十七年(1538),嘉靖的亲生母亲章圣皇太后病故,他再次下诏在天寿山建陵,打算把父亲的陵墓迁来与母亲合葬。他还亲自到天寿山挑选陵地,见到大峪山的确风水很好,森林茂盛,山色清秀,遂令有关官员开始建陵。之后他到了安陆,见到父亲的坟墓风水十分不错,再加上有很多大臣一再提醒他龙脉是不能轻易移动的,一迁陵说不定国家的根本就动摇了,所以十分犹豫。嘉靖十八年,他亲自到大峪山视察,发了一通感叹:“峪地空凄,哪里比得上显陵所处的纯德山完美,我决定将母亲的棺木南祔。”这样,这座刚建好的玄宫就派不上用场空置在那儿了。

穆宗没料到自己只能活这样几岁,生前没有预建寿宫,现在张居正等一提出,神宗感到的确不错。七月,神宗派工部尚书朱衡去作周详的考察,回来后他向神宗报告了玄宫内的情况,说玄宫内部仍是“紫光焕发,和气郁蒸,门堂下洁,宛若暖室”,两宫皇太后和神宗听后十分宽慰。八月,神宗决定迁穆宗孝懿皇后李氏棺椁祔葬昭陵。九月十九日,穆宗皇帝的棺椁葬入玄宫。这样,孙子葬到了爷爷的陵墓中。

大峪山的陵墓从这年的六月十五日正式下诏开工兴建,朱衡被委任总督山陵事务,工部左右侍郎及内宫监太监等许多官员在现场提督施工。由于许多工程是现成的,只要略加修整即可,所以工程进展飞速,仅用几个月时间,昭陵的工程全部完工,朱衡等人都得到了奖励,工部右侍郎熊汝达的一个儿子可以入国子监读书。

意想不到的是,陵墓修好不到一年,陵园地基发生沉陷。万历二年(1574)七月,昭陵神宫监官陶金上奏说:“六月以来,阴雨二日,昭陵的祾恩门里外砖石沉陷。”工部主事王淑陵奉旨查看,回来后说陶金反映属实,但主要建筑如祾恩殿、明楼、宝城等没有损伤。这时有人提出,陵寝重地,怎能建造不到一年就发生质量事故,要对内外经营官员严加究治。于是神宗对提督工程太监周宣、左监丞郭全革恩一等,官匠王宣等下法司审问。

一个月后,前去察看的工科给事中吴文佳上奏说:“祾恩门、殿等处沉陷甚多,宝城砖石也有翻塌损伤,十分值得担心。”神宗马上派工部侍郎陈一松等再去陵园查勘,发觉陵园沉陷十分严重,与陶金、王淑陵的奏疏相差很大。神宗听后大怒,加重了对有关责任人的处罚,其中周宣、郭全各降三级,革去管事职务;熊汝达已经退休,恩荫罢革;王宣等法司从重问罪,朱衡则以尚书致仕。实际上一个月前地基开始下沉,下了一个月的雨,沉降加剧,并不是有关官员故意隐瞒事实。

万历三年(1575)二月,神宗无奈之下只能委派工部左侍郎陈一松等提督再修昭陵,五个月后工程全部告峻。

昭陵的陵寝制度,基本上沿用了孝宗的泰陵和武宗的康陵,但宝城内封土形式略有改变。泰陵、康陵等封土都是从宝城内环形排水沟以内开始起冢,墓冢形状也呈自然隆起的样子。昭陵有所不同,宝城内的封土填得特别满,几乎与宝城城墙差不多高,正中筑有上小下大的柱形夯土墓冢。昭陵的宝城也比泰、康两陵更显得精致壮观,后来的庆、德两陵多有仿照。至于为什么在形制上作出这些变动,历史学家仍然没有很好的解释。

无休止的纷争 明神宗择陵之谜

辉煌、壮丽的定陵,前后共修了6年,耗银800万两。在选择陵址时,朝廷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的争论。一些人为了沽名钓誉,或为了报复执政者,在陵址问题上无休止地争论。神宗无心过问朝政,却一次又一次派官员选择陵址,自己也多次实地踏看。

  万历十年(1582),首辅张居正去世。明穆宗临死前,将年幼无知的神宗朱翊钧托付给他。在主少国疑的艰难情势下,全权处理国家大事的张居正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改革,缓和了社会危机。神宗刚即位时才10岁,他对张居正一直有着一种敬畏之情。但张居正一死,神宗宠幸的太监张诚利用神宗久积的压抑不满心理,大进谗言,神宗决定追夺张居正官阶,籍没其家财,并将其家属流放边疆。在打击张居正势力一阵激情之后,神宗情绪开始紊乱,出现了怠政的倾向。

继张居正出任首辅的张四维,洞察到神宗这种不正常心态,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他建议神宗修建寿宫,目的是想吊起神宗的情绪,以消除张居正事件带给他的不快,神宗一听马上叫好。其实,早在万历八年(1580)三月,还不满18岁的神宗第一次到天寿山参谒自己祖宗陵园时,就开始考虑建造自己的陵寝,只是担心张居正的反对而不敢公开提出。现在既然首辅提出这个话题,神宗一下子兴致高了起来。于是在张居正病故七个月后,他向众臣宣布,将在万历十一年闰二月亲自到天寿山,“行春季礼并择寿宫”。

神宗的谕旨得到众大臣的迎合,张四维见无人反对,就建议参照世宗嘉靖十五年(1537)山陵的惯例,先命文武大臣带领钦天监及通晓地理风水之人,前去天寿山先行选择“吉壤”二三处,再让皇上在谒陵过程中察看钦定。

二月,礼部派出了祠祭署员外郎陈述岭,工部派出了都水司主事阎邦,钦天监派出监副张邦垣、阴阳术士连世昌等人,赴天寿山先行勘踏。众人到达陵区后,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足迹踏遍了陵区的大小山丘和平原河流。十天以后,他们回到北京,次日,由礼部出面向神宗报告,说是挑选了永陵东边的潭峪岭,昭陵北边的祥子岭,东井南边的勒草洼,三地“俱为吉壤”。

十三陵——定陵  万历看了礼部画的图纸后,马上令定国公徐文璧与张四维及太监张宏和通晓地理风水的一些官员再去核对。徐文璧一行先来到潭峪岭,发现这里的景色很美,只见山下的青松翠柏之间升腾起茫茫白雾,恍如人间仙境,的确是建陵的好地方。祥子岭和勒草洼在风格上与潭峪岭不同,但环境并不亚于潭峪岭。二月底他们回京后,对神宗说三个地方都很好。这样,在三个地方中选择其中之一的任务落到神宗自己头上了,神宗决定在闰二月十二日进行谒陵,亲自去看一下。

这天早晨,皇帝带领浩浩荡荡的队伍向天寿山进发。十四日,队伍到达陵区。神宗逐个拜谒了长、献、景、裕、茂、泰、康、永等陵,接着率队依次到祥子岭、潭峪岭、勒草洼三处,但他对这三处均不满意。十八日,神宗速速回宫,立即谕旨礼、工部和钦天监再去选择二三处来看。礼部心想,自己看好的地方都被否定了,再挑选来的地方也不见得会喜欢,遂上奏说请允许带通晓地理、风水的人一起前去踏勘,神宗觉得这样也好。想不到两股择陵势力结合到一块儿后,重重矛盾就出现了。

其时,通政司左参议梁子琦觉得自己在皇帝面前显一手的机会来了,主动上奏说:“臣子琦自幼精通地理风水,请命臣一同前去选择吉壤。”神宗本在担心派出去的人徒有其名,想不到朝中还有这样高水平的人,真是求之不得,马上同意他与众官员一起前去。

众官员到达东山口至九龙池一带察看,终于选中了形龙山、勒草洼前、大峪山、宝山、平岗地、黄山岭等6个地方,而别出心裁的梁子琦选择了黄山一岭、黄山二岭、团山、珠窝圈、石门沟山、蔡家山等8个地方。三月底,一行人等回到京城后,礼部尚书徐学谟将这14个地方全部呈上。神宗看后,谕令礼、工部从这14个地方挑选三四处。四月三日,徐学谟、工部尚书杨巍等通过反复比较,认为其中的形龙山、大峪山、石门沟山三处风水最好。石门沟山是梁子琦挑选的,当得知自己选的一处也在其中时,梁子琦满心欢喜,心中充满日后升官发财、飞黄腾达的梦想。然而没有想到,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现了。

首辅张四维任职不到一年,父亲因病去世,遂停职回家守制。这样,在大学士中资历最浅的申时行代理首辅,由于其他资格较老的大学士或病或死,申时行也就走上了政治前台。七月二十二日,万历皇帝下谕,让首辅申时行和定国公徐文璧等前去陵区核查审视。八月二十四日,申、徐上奏说,经过他们在天寿山认真详视,发现石门沟山“坐离朝坎,方向不宜,堂局稍隘,似难取用。形龙山主山高耸,叠嶂层峦,形如出水莲花,案似龙楼凤阁,内外明堂开亮,左右辅弼森严,诸山围绕,众水来朝,是至尊至贵之地。大峪山吉地主势尊严,重重起伏,左右四铺,拱顾周旋,云秀朝宗,明堂端正,是尽善尽美的地方。”建议神宗在两者之中选一处。

梁子琦一听傻了眼,认为分明是申时行和徐学谟在与自己过不去,愤怒之下,修疏一道上奏,说申、徐二人本是儿女亲家,他们附势植党,故意不将最好的地方选为吉壤。神宗一见上奏,感到很吃惊,迅即将徐学谟革职查办。申时行一看形势不妙,恐大祸临头,遂联合了礼、工部及钦天监诸官员一起上书,说梁子琦根本不懂风水,而在选择吉地时自以为是。神宗一看众官的上疏确有道理,分明是梁子琦在蒙骗自己,遂下令将其夺俸三月。之后,又降为右参议,令其闲住,永远不许起用。

十三陵前的神路  这年九月六日,神宗再次以行秋祭礼为名,率后、妃进行谒陵。三天后,万历亲登形龙山、大峪山主峰阅视,经过反复比较,最后决定用大峪山。

一年后,即万历十二年(1584)九月,神宗又奉两宫太后并后、妃再次谒陵。两宫太后亲自登上大峪山察看后,均认为大峪山的确不错。一个月后,在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的情况下,神宗寿宫正式动工。

据史料记载,定陵开建后,每天进入现场施工的军民、工匠有3万余人,砖石、木材自山东、河北、河南、四川、湖广等地调运北京。起初工程十分顺利,但进行至一年多时,发生了意外情况。

万历十三年八月,太仆寺少卿李植等三人突然上奏:“大峪山不是吉壤。原因是申时行与尚书徐学谟关系亲密,所以挑选了这块地方。他们憎恨尚书陈经邦等人的不同看法,所以让他撤职下台了。”这三人早就与申时行关系不好,申时行当然知道他们的真实用意,当即上奏皇帝,说明自己的理由。神宗一看,觉得他们之间有私人恩怨,遂下谕旨:“今吉典方兴,李植等辄敢狂肆诬诟,夺三臣俸半年。”

事情也正凑巧,十多天后,在陵区宝城西北角的地下发现了大石块,给施工造成了困难。李植等一看机会再次来临,立即会同钦天监张邦垣向皇帝陈奏实情,说寿宫下有石数十丈,如屏风一般,下面全部都是石头,恐怕整个宝城都会建在石头上,他们还提议将宝城前移,以躲过石块。神宗大惊,命徐文璧、申时行前去察看,回来后说情况属实。神宗心急如火,速传令数天后亲去视察寿宫。

神宗到了陵区后,在黄山岭、宝山、平岗地、大峪山之间往返阅视了两次,铁青着脸,不说一句话。其时定陵施工量已完成将近三分之一,一旦改陵,将会造成巨大的浪费,同时也意味着徐文璧和申时行的失职。申时行这时再次陈请不要改陵,针对李植等上疏说宝城下的石头是“青白顽石”辩驳道:“大凡石也,麻顽或带黄黑者,方谓之顽。若色青白滋润,便有生气,不得谓之顽矣。”如此强词夺理一说,神宗心里开始好受些,想想自己最看得中的还是大峪山,遂同意不改陵。一些官员一见神宗主意已定,马上见风使舵,改口道:“大峪之山万马奔腾,四势完美,恐怕是天秘真龙以待陛下。”

神宗也有点纳闷,为什么选陵过程中有的官员要这样反对,他问申时行:“兹事朕自有主张,而纷纷者何?”申回答说:“主要因为陵址是我选择的,有些人沽名钓誉,想给后人看看是怎样和首辅作对的。”这样一说,李植等就倒霉了,或夺俸,或调外地任职。为避免在陵址上的纷争,神宗最后下谕说:“朕志定矣,当不为群臣所惑。”神宗的话,无疑为历时两年半的陵址纷争画上了句号。

皇帝的遗憾 定陵随葬皇后之谜

定陵的玄宫是惟一被打开的明皇帝地下宫殿。1956年,考古学家经过努力进入定陵地下宫殿.揭开了明陵地下玄宫之谜。令人惊奇的是,神宗最情深意笃的郑贵妃并没有和他一块儿长相厮守,而被他冷落的两位皇后却静静地躺在他的左右。

十三陵定陵地宫  定陵的规制基本上仿照了长陵,主要建筑有祾恩门、祾恩殿、明楼、宝城、宝顶和地宫。

帝王墓室在古代也叫玄宫。十三陵的地面建筑雄伟壮观,但它仅仅是陵墓上的装饰,真正的陵墓建筑,则是埋在地下的宫殿。封建皇帝为了长久保存他们的陵墓,生怕被人挖掘,不仅编造了许多神话,还把坟墓封藏得极为严密,因此,地下宫殿始终被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打开十三陵地宫之谜,一直是文物考古工作者研究、探索的课题,但因陵园规模之大,久久未能入手。

1956年5月,考古人员开始对定陵地宫进行试掘。刚开始时,他们找不到打开地宫门的入口。经反复观察,发现宝城东南侧外墙皮的砌砖有几层塌陷下来,露出了里面砖砌的券门,于是在这里进行试掘。后来,又在宝城内侧发现了“隧道门”、“石道”、“宝城中”、“左道”等字迹,这些发现为发掘工作提供了十分重要的线索。根据这一线索,发掘工作就选定从宝城内侧开始,先在正对着券门的位置上开了第一条宽3.5米,长20米的探沟。

挖掘不到两个月,即发现下面有一条用城砖砌的隧道,它很可能是通往地宫的隧道,但探沟太短,不能把它全部暴露出来。经跟踪探索,见它弯弯曲曲通向明楼后方,于是又在明楼后边开了第二条探沟,宽10米,长30米。当挖到7.5米深处时,发现了一块小石碑,上刻“此石至金刚墙前皮十六丈深三丈五尺”16个字。这一意外的收获,有人把它比作是打开地宫的“钥匙”,也有人说它是指路碑。也有人提出疑问,刻了此石,不是为盗墓者指明方向了吗?考古人员反复研究石碑的来历,认为定陵于1590年建成,而神宗及皇后是1620年10月才埋葬的,陵墓建好后,皇帝皇后都没有死,自然先要用土封起来。负责陵墓修建的工部,为了将来用陵时能迅速找到地宫而不误吉时,在地下留个标记就不足为奇了,这个小石碑可能就是标记。

顺着小石碑所指方向,向西开了第三条探沟,又发现了一条由东向西斜坡往下的石隧道。隧道尽头,有一堵大墙挡住去路,用营造尺丈量距离,同小石碑上记的一样,那么这堵墙无疑就是金刚墙了。

定陵通向地宫的金刚墙  金刚墙通高8.8米,顶部有黄色琉璃瓦檐。仔细看去,瓦檐下露出人字形痕迹,好似一座门,这就是用23层城砖砌起的金刚门封门砖。取掉封门砖,便进入一间方形券室。它东连隧道,顶部用砖起券,四壁用石条砌成,所以称它为隧道券。西墙中央,有一座洁白、神秘的汉白玉石门。门关闭着,从外边用力推也推不动它。

考古人员推测,从这门就可以进入地下宫殿了。在即将进入门前,大家有各种猜疑。有人认为帝王陵里遍布机关,暗箭很多,而且箭头是用毒汁浸泡过的,人如果进入这门就会丧命箭下。有人说,这门上搁有千斤石,下有滑动石板,稍有不慎,就会被石头砸得粉身碎骨。有人认为陵墓长期封闭,尸体腐烂形成的有毒气体,足以使人憋死。在郭沫若、邓拓、吴晗等专家领导的关心支持下,考古人员作了详细的准备工作。他们从地宫石门的缝隙中观察,原来里边有一根条石正顶着门,要想打开石门,首先得拿掉里边的顶门石。在石门关闭时,自来石上端顶住门,下端嵌入券门地面的凹槽内,这样石门就推不开了。为了不使条石摔坏,考古人员先用铅丝顺门缝套住它,然后将木板伸入门缝将它顶开,沉重的石门被慢慢地推开了。门开后,发现顶门的条石上有墨笔楷书“玄宫七座门自来石俱未验”11个字,这才知道它叫“自来石”,而且玄宫(地宫)内共有七座石门。

石门高3.3米,每扇门宽1.8米,重约4吨,上面刻着纵横九排门钉和铺首衔环。进了这座石门,才算进入了神秘的地宫。门上方,横挂一块长方形青铜,两头凿有圆筒,使粗重的门轴上部巧妙地穿进筒中。青铜长3.6米,宽0.84米。这块青铜就是史料记载的铜管扇。

地宫是由前、中、后、左、右五座宽敞的殿堂连接组成的,全部为石结构,总面积达1195平方米。前、中二殿,有石门相隔。石门上纵横九9排81枚乳头状门钉,在朦胧的光亮里闪闪烁烁。门内又是一条自来石顶住了大门。后殿横在中殿的尽头,中殿两侧有甬道及石门,可通向左、右配殿。配殿的西墙又各有一座石门,是后殿入口处。地宫内无梁架,均为石拱券。

当年灵车进入地宫时,为了使地面不受损坏,在前殿至后殿的地面上,临时铺设了一层厚木板。前殿和中殿高7.2米,宽6米,长58米,中间由一个长方形甬道相连接。

中殿有三个汉白玉石宝座,宝座成品字形面东放置。中间的一个较大,显然是皇帝的灵座,两边较小,是为皇后灵位准备的。座前各有一座黄色琉璃五供。五供前还设青花云龙纹大瓷缸各一口,缸内装着香油,是为长明灯。根据痕迹判断,当时长明灯真的点燃过,因地宫封闭后里边缺乏氧气,它才熜灭了。

左、右配殿形制相同,都是空的,用汉白玉镶边的棺床上,没有放置任何物件。这里应该是放皇后或妃子的棺椁,但什么也没有,究竟是什么原因?考古人员最初怀疑定陵遭到了盗挖,但没有盗墓人入墓的痕迹。有人提出玄宫可能是假的,帝后葬到别处去了。历史上帝后的假墓伪冢为数不少,当地百姓也传说万历入葬时,有18口棺材分别葬在陵区的山中。幸亏当时有人按自来石上“玄宫七座门”的提示,认为还有一座门没有打开,遂寻找最后一道石门。

石门找到后,移开自来石,出现了后殿。后殿又称玄堂,是地宫的主要部分,空间最大,高9.5米,长31米,宽9.1米,地面为磨光的花斑石。汉白玉垒成的棺床上停放着三口朱漆棺椁。中间的特别大,是神宗朱翊钧的灵柩,左、右两边是孝端和孝靖两个皇后。周围有26只陪葬箱子、玉石和青花瓷瓶等。

开棺前,考古人员曾做过用蜡将尸体封住的准备,但揭开棺盖一看,死者早已是一架骷髅了,只有头发还保存得较好。朱翊钧头上打着发结,插着五枚金簪,嘴上残留着几根黄胡须。他头旁放着一顶皇冠,上面有金丝编织成的两条金龙。神宗身穿绣龙袍,腰束玉带,足蹬长统靴,两腿长短有些差异,像是生前有些毛病。从骨骼上看,他身材并不高大,还稍稍有些驼背。葬式是仰面朝天,右手扶着自己的面颊。

明神宗朱翊钧  孝端皇后是朱翊钧原配,姓王,1620年4月死,年57岁,比朱翊钧早死三个月。定陵原来的设计,后殿是神宗的,左殿是神宗并不喜欢但又无可奈何的王皇后的,右殿神宗原本并不想给孝靖皇后,是留着给自己最爱的郑贵妃的。孝靖是光宗的生母,刚进宫时为慈宁宫宫女,侍候朱翊钧母亲。她17岁时,被朱翊钧看中怀孕,后来被封为恭妃。因为她的儿子册立为皇太子,引起宠妃郑氏妒恨,乘隙加害。由于她出生低贱,神宗对她十分冷淡,47岁时凄凉死去,死后才给谥号皇贵妃。

郑贵妃深得神宗宠爱,为使自己的儿子朱常洵立为太子,她想尽了一切办法。要不是神宗迫于种种压力,最后立朱常洛为太子,如果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登上太子之位,那么左殿必然是她的。神宗费尽心机想立郑贵妃,活着的时候受到众臣的反对,这时他想死后一定要遂愿,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遗命封郑氏为皇后,死后葬于定陵玄宫。可300年后,当人们打开玄宫时,发现所有的棺床上没有郑贵妃的影子,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实,神宗在生前就受制于大臣,对臣僚失去了威力,在他死后,对大臣的威力就更不存在了。大臣们认为他的遗诏有悖典礼,皇帝已死了,再来根据遗诏册立皇后,那么谁来主持这个结婚仪式?郑贵妃在神宗死后10年才去世,许多大臣认定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孽,朝中没有几个人同情她。她与自己的儿子福王朱常洵天各一方,在凄苦郁闷中,带着无比的绝望与怨恨走进了玉泉山下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太子的母亲虽然死时只能按贵妃身份葬在东井,但到1620年埋葬朱翊钧和孝端皇后时,她的孙子熹宗朱由校将她追尊为孝靖太后,并将她由东井迁来,与神宗及孝端太后一起葬入地宫。

定陵出土的珍贵文物多达3000多件。其中有绚丽多彩的织品、服装,小巧玲珑的镶金首饰,还有许多世间罕见的金器、玉器、瓷器等,这些都是研究明代工艺的珍品。

定陵是国家发掘的第一座皇帝陵墓,历400年沧桑而依然富丽堂皇。它使我们看到了神秘的帝王幽冥世界,谜一样的深宫墓穴吸引着全世界人民好奇的目光。

琳琅满目 定陵地下文物之谜

打开帝后的棺椁,华彩丽服、玉器珍宝,令人目不暇接。看了这么多精妙罕见的宝贝,才知道中国古代劳动人民是多么的伟大。琳琅满目的文物,是明朝能工巧匠智慧的结晶。

  定陵是十三陵中惟一被打开的陵墓。历代帝王盛行厚葬,人们想当然地认为,他们的陪葬品是十分丰富多彩的,这在定陵中得到了证实。那么在定陵中发现了哪些珍贵文物呢?

明神宗时期,明朝虽已经处于衰落阶段,但仍然无法中止帝王们往陵墓中埋入大量陪葬品的举动,加上死去帝后们的穿戴,玄宫打开时,出土文物3000多件。其中有绚丽多彩的各种纺织品和服装,有精美绝伦的镶宝金制首饰,还有许多玉礼器、香木、金钱、首饰、纽扣、宝带、翼善冠、念珠以及金、银器皿等物。这些文物除本身具有的价值外,还在于它们都是明末盛行的最值得珍惜和有代表性的杰作,很多是当时特地制作的,可以准确地反映出明代的生产力和科技水平。

定陵打开时,考古人员最先接触的是孝靖皇后的棺木。棺中一床平铺的织锦经被,呈鹅黄色,织杂花,锦上有朱红色经文。锦被下面不见尸体,却塞满了美妙绝伦的织锦、宝石、银、玉等殉葬品。

定陵地宫  织锦被下最令人惊叹的是两套精美鲜艳的服装。上衣是黄缎夹袄,对开襟,织金线连成,袖子既宽又长。下衣黄缎裙,所穿夹裤用黄缎做成,裤腰左侧开口,用黄缎带子裹紧。定陵中共出土200匹成料和众多服饰,这两套是保存得最好的服装。两套服装都用了整幅的刺绣,上衣精致地绣有100个童子,象征多子多福多子孙,表示皇室子孙万代永世兴旺。衣服前襟及两袖之上用金线绣出九条姿态各异的蛟龙,并以八宝纹和山石、树林、花卉纹样为背景,仿佛是一幅人和动物、自然三者和谐相处的风情画。100个童子生动活泼,活灵活现,或在书写,或在沐浴,或在花草中奔跑,或在跳绳,或在捕鸟,或在放爆竹,或在摘鲜桃,顽皮可爱,天真烂漫。

多灾多难的孝靖皇后肌肉全部腐烂,仅存一副骨架,但头上插满金、玉、宝石钗簪。她的身下铺满了纸钱和铜钱,供她的灵魂在地下使用。

再看孝端皇后的棺椁。在棺椁的盖部放着两个形体不同的青花梅瓶,白地青花,周绘龙纹,光彩夺目。两个梅瓶的底款分别标明是万历和嘉靖年间制成,推测应是皇后生前宫中的陈列品。

与历代帝王喜欢用玉料入葬一样,孝端棺内放置有四块玉料,形态不一,上书有墨色文字,记录玉料的名称、重量,最大的一块达24公斤。孝端的棺内有一床绣着莲花和九龙纹的织锦被及殉葬的衣服、金器、漆盒等物。身上穿一件绣龙袄,下着绣龙裙和黄缎裤。绣龙袄袖筒极大,通体用黄丝线制成,绣有蝙蝠、寿字和卍字。两袖由于织品的宽幅不够,出现了镶接的痕迹,但接上去的用料寿字倒写,蝙蝠也是头向下。这显然不是粗心所致,而是暗含着“寿到来”的寓意。

万历皇帝的金冠  孝端皇后的装饰比孝靖皇后要昂贵和华丽得多。她头枕着一个长方形锦制枕头,头上插满了镶有宝石的金簪。棺内的首饰造型设计精巧细致,而且都表示喜庆、吉祥之意。如花卉以莲花、梅花为主,因为莲生多子,取意多子多孙;梅不惧严寒,人们特别喜爱。动物有蝴蝶、兔、龙、凤、金龟等,因为蝴蝶象征美丽和四季春风;兔是神物;龙和凤是皇帝皇后的化身;金龟取意长寿。在许多首饰上都镶有各色名贵宝石,其中最珍贵的是宝花上的猫眼石,它颜色蟹绿,中间白光集中,形似猫眼。猫眼石在万历一朝是宝石中最珍贵的品种,传说产于南洋一带。

孝端身下面铺有一床缀着整整100枚金钱的褥子,金钱上铸有“消灾延寿”的字样。褥子两侧,放置了大量的金钱元宝,都是九成色金十两锭。有人可能要问,孝端棺内的金银元宝为什么孝靖皇后没有?有人认为,孝靖下葬时是薄葬,因而没有。有人不同意这种看法,认为孝靖葬时仅为皇贵妃,而孝端葬时为皇后,等级不同,自然随葬品也不同。笔者认为,熹宗朱由校改葬孝靖时已追尊她为皇太后,所以两位皇后当时的封号其实是没有差别的,出现一有一没有的原因恐怕并不是两人的地位问题,仍是一个历史之谜,需要历史学家进一步探索。

此外,在两个皇后的梓宫内还发现了四顶凤冠。凤冠是皇后在庆典时戴用的,四顶凤冠形体基本一样,龙凤数目各有不同。其中一顶六龙三凤冠,镶有宝石100余块,大小珍珠5000余颗。龙在顶端,口衔珠宝或长串珠滴,似有戏凤之意。冠的正面有三只展翅凤凰,口衔珠滴,用翠鸟羽毛组成的枝枝花树和朵朵翠云将凤衬托起来,如在天空飞翔一般。

孝靖皇后的凤冠  万历皇帝的梓宫内奇珍异宝更多。当考古人员打开棺木时,他们惊呆了,只见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光彩夺目的宝贝,一床红地绣金的锦缎花被闪着灿灿荧光,护卫着各色金银玉器和织锦龙袍。锦被底下是各种道袍、中衣、龙袍等色彩纷呈的衣料。道袍为素黄绫做成,设有纱里,右面开襟,腋下有带,巧妙地将开襟绑住。在袍服的下面,藏着一件稀世珍宝,这就是万历皇帝的缂丝十二团龙十二章衮服龙袍。

衮服为皇帝祭天地、宗庙及正旦、圣节等大典时用服,是皇帝龙袍中的精品。衮服底纹织有卍字、寿字和蝙蝠、如意云,象征万寿洪福。十二团龙分别缂制在前后身及两袖部位,每一团龙又单独构成一组圆形图案,中心为一条蛟龙,两侧为八吉祥纹样。在十二图案之外,又缂十二章纹样,这就是帝王特有的十二章衮服。十二章就是十二种纹样,即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它们象征皇帝文武兼备,处理政务英明果断,圣光普照大地,恩泽施于四方。

万历皇帝已腐烂的尸骨下,整齐密集地排列着一层色彩绚丽、质地华贵的织锦匹料,共有69卷。织锦各自成卷,在两端和中间又各用一道丝线捆住。这批丝织品集我国汉唐以来纹样之大成,织物品类齐全,从平纹、斜纹、缎纹、变化组织、二重组织到纱罗复杂组织,无不具备,它们为研究明代纺织工艺及工艺美术,提供了丰富而详尽的宝贵实物资料。

梓宫内丝织品下,又发现了79锭发散着光芒的金锭,多数是十两一锭。元宝大部分前面有字迹,记录着征收年月、委宫、金户和金匠的姓名。这批金锭大部分是云南进贡的。

万历头骨的右侧,放置着一个不大的圆形盒子,里面是一顶金光闪烁、富丽堂皇的翼善金冠。金冠用极为精细的金丝编结而成,重量仅为826克。其外表用黑纱覆面,后面隆起的“山”部饰以金制的二龙戏珠,龙身上各嵌猫眼石2块,黄宝石2块,红蓝宝石各2块,后有金折角2片,故又有“乌纱折角向上巾”之称,系明代帝王的常服冠戴。半圆形的帽山之上,挺立着两个状似兔耳的金丝网片,一颗太阳状的明珠高悬在两耳中间,两条金色的行龙足登帽山,昂首眺望明珠,有腾云追日之势。翼善冠虽是手工制成,但拔丝、编织、焊接等方面的技术都十分高超,分毫不差,是人间绝无仅有的艺术珍品。

一个定陵内的文化宝藏就有这么多,要是十三陵地下宫殿中的所有文物加在一起,该有多么丰富啊!

又一个现存的陵墓 明光宗庆陵之谜

明光宗的庆陵建在一个叫“景泰洼”的地方,相传这是块吉地。光宗当皇帝不满一月就死了,明朝政府一月内有两场丧礼要办。有人认为由于时间紧迫,光宗的庆陵其实是利用了当年景帝建造的陵墓。有人不同意,认为景帝的寿陵早已被英宗下令拆毁,庆陵是花了上百万两银子重新建造的。

  明神宗晚年,国运日蹙,争端纷扰。神宗长子朱常洛是宫人王氏所生,而神宗特别宠爱的郑贵妃生下了皇子常洵。立谁为太子,神宗与大臣之间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国本之争”,最后神宗带着万分的不情愿与异常的愤怒立19岁的朱常洛为太子,立自己最喜欢的郑贵妃之子朱常洵为福王。

万历四十八年(1620)七月,神宗崩。八月,太子即位,是为光宗。光宗在东宫长期以来无所事事,耽于淫乐,即位后更不注意身体,没过几天就阴虚火旺,卧病不起。经内医崔文升用药,病情反而加重。辅臣方从哲推荐鸿胪寺丞李可灼有自制的红丸仙药,于是光宗召见李可灼,服用了他进的红丸药,起初病情略有好转,光宗还直夸李可灼是个忠臣。睡了一觉,再服一粒,没过几个时辰光宗就死了。这时他即位仅29天,成了明朝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短短的一个月内,接连死了两个皇帝,朝廷内外乱成一团,为光宗修陵入葬也就无法顾及了。有人认为,因为时间紧张,连陵地也来不及选好,就只能在当初景泰帝朱祁钰预建的陵地“景泰洼”把朱常洛埋了进去,上面再加修些建筑。《饮定日下旧闻考》引《芹城小志》:“光宗贞皇帝陵曰庆陵,在裕陵西南,俗传为景泰洼是也。先是景泰中建为寿宫,英宗复辟,景皇帝葬西山之麓,陵基遂虚。光宗上宾既速,仓促不能择地,乃用此为陵。”光宗死得太突然了,谁有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只能将就着办丧事了。这种观点在今天十分流行。

问题是景泰洼怎么有个空陵?原来土木之变后,英宗被俘,景帝上台。景泰七年(1456)二月二十一日,皇后杭氏病死,四天后景帝就命太监曹吉祥、保定侯梁瑶、工部右侍郎赵荣督工,在天寿山选择地方兴建陵墓,次月在十三陵的黄寺岭下正式开工。六月十七日,由于玄宫先修成,就将杭氏葬于陵内。地面建筑还没有全部修成,英宗就复辟了,景帝被废,他修的陵自己就无法用上了。一个月后景帝死了,英宗以王礼把他和杭氏葬在京西的玉泉山。到成化十一年七月,明宪宗说他叔父“戡难保邦,奠安宗社”有功,又追称为景皇帝,庙号代宗,修缮他生前所建陵墓,称景泰陵,但最终并没有将其灵柩迁移到十三陵。

按照上述讲法,这个景帝的寿陵本已葬过杭氏,后来英宗迁走了杭氏,经宪宗修葺,至光宗死后,略加修筑,仍是可用。因此光宗的庆陵实际上就是当年景帝预修的陵墓。

另一种意见认为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庆陵所在的地名叫景泰洼,是因为这里曾修建过景帝的寿陵,并不是说庆陵就是景帝当年的陵墓。景帝当年修的陵墓其实早被英宗捣毁了,被毁的原因,是由襄王朱瞻谒陵后上的一道奏章引起的。襄王是英宗的亲叔父,英宗在政坛上起落时,襄王一直对他十分忠心。英宗复辟后,于天顺元年(1457)三月召襄王入京。襄王到京后,奉命前往天寿山祭谒长、献、景三陵。明代外地藩王是不准入京觐见的,英宗格外施恩让襄王回京祭拜祖宗,襄王当然心里明白。为了要报之以桃,回京后就上奏章说:“郕王葬杭氏,明楼高耸,超出规定范围,楼高几乎与长陵、献陵相等。更何况景陵明楼还没有建起来,已经超越礼仪如此,我不胜愤恨。看看皇太后的制谕,把他像汉代昌邑王一样废弃了。我看了《汉书》中,霍光因为昭帝没有儿子,就立昌邑王以继承汉代皇位,这其实不是篡位夺权。后来因为昌邑王太荒淫,霍光就数落其罪后将他废了,恢复他原来的爵位。郕王祁钰承皇上寄托给他的大权,却乘危篡权,改易太子,背恩乱伦,荒淫无度,差一点对国家造成危害,他不是和昌邑王一样的人吗?幸好碰上皇帝豁达大度,宽仁厚德,友爱之笃,待之如初,又保存了他所葬的杭氏坟墓,使僭逆之迹没有废弃,虽说是皇上的圣德可以容纳这种事情,但礼法律令是难以宽恕的。臣希望能夷平坟墓的围墙,毁弃明楼寝宫,使得礼法昭明,天下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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