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你先处理那些文件吧,我自己喝着。”唐子琳笑了笑,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过酒起子,钻开木塞子,一股浓烈的葡萄酒酒迎面扑鼻,酒香四溢,很快的,就侵满了整间屋子。
她倒了小半杯酒,慢慢的品着,眼角有泪不经意的淌下,喝着这些酒,她仿佛感觉到父亲的气息。
这些酒,都是唐世钊珍藏的心爱之物,当初往这个酒柜里放酒,唐世钊就没想过要喝,他只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珍藏起来,仅此而已。
唐子琳觉得自己很幸运,还能喝到许多年前唐世钊亲手珍藏起来的酒,喝着这酒,唐子琳感觉父亲好像好在,从未离开过。
唐痕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经开始一个人静静的喝着酒,唐痕也没再说什么,将视线移回到书桌上那些文件,开始继续批阅这些文件。
每一份文件,每一份合约,都要他亲眼过目,亲手批阅,亲自下决定,唐痕觉得有点累,他终于明白,要当那个站在最高点的人,有多不容易。
就在这时,唐子琳的视线忽然移到了书柜,她举着酒杯,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了书柜旁,右手举着红酒,左手轻抚着书柜。
书柜是沉香木的,里面收藏了大大小小数百本书籍,唐世钊喜欢喝酒,也喜欢看书,从世界名著到格林童话,包罗万象,这个书柜里全都有。
唐子琳的手有些颤抖,她的手指轻轻滑过,在每一本书在逗留,然后移开,最后,停留在那本厚厚的世界典藏版的安徒生童话上。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是她八岁那年。
她和往常一样,和唐世钊一起,静静地待在书房里,父亲沉默的批阅着书桌上的文件,她就在书房里四处乱逛,书房很大,有很多东西,古董,花屏,字画,什么都有,足够为小小的她撑起一片奇幻的世界,让她徜徉其中,不管多久也不会觉得无聊。
小小的手停留在那本安徒生童话上,华丽的封面,精致的手感吸引了她,然后费了很大的力气把那本书抽出来。
“爸爸,我要看这本书。”她拿着那本比她小小的脸蛋还要大上一倍的童话故事书,对着父亲开口说道。
“看吧。”唐世钊只是点了点头,刚毅沉稳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蹦蹦跳跳,满心欢喜的拿着那本安徒生童话,走回沙发上,开始认真地翻阅起来。
精致的封面,精美的插图,还有漂亮的文字,她的双眼被安徒生童话中那个美丽的世界所吸引,可惜年仅六岁的她还有好多字都不认识,仅能凭着一张张插图来想象那个美丽的童话世界。
“爸爸,我好多字都不认识,你可以讲故事给我听吗?”她跳下沙发,走到唐世钊面前,大大的双眼纯洁无暇,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双手高高捧起那本安徒生童话,递到父亲面前。
唐世钊看了小女儿一眼,尽管书桌上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等着他处理,可是唐世钊不忍心拒绝如此可爱的小女儿,女儿那天真可爱的模样,是唐世钊仅剩不多想要守护的美好,也容不得他拒绝。
文件是处理不完的,处理完一批,又会有另一批,工作是做不完的,钱是赚不完的,然而陪伴女儿的童年生活,却是仅剩不多的,女儿很快就会长大,到时候,唐世钊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给她讲故事。
或许,这也是他们父女间,仅剩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爸爸的书房,女儿的世界。
谁也不能阻止一位父亲,暂时抛开工作,给女儿讲故事。
“好吧。”唐世钊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本安徒生童话,将女儿抱在大腿上坐着,“那么,我们就先从第一个故事开始讲起……”
“好耶!讲故事了!我最喜欢爸爸了!”她拍了拍手,坐在父亲的大腿上,兴奋的扭来扭去。
055 书房的回忆
唐子琳抬起头来,却已是泪流满面,这段日子,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自己的父亲。
父亲,早已铭刻于她的生命中,家人,也是她挥之不却的羁绊,年幼的她,总是把父亲当成全世界最好的男人的范本,她还记得,她曾说过,以后要嫁人,就要嫁给一个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男人。
她从不知道,失去了父亲,她的生命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这一刻,她知道了,因为她经历了,体会了,失去了,所以明白了。
她轻轻翻开手里的安徒生童话,翻到第一页,清楚的看见第一页上用黑色的墨水写下的那两行霸气沉稳的字迹——送给我的最爱的小女儿,子琳,希望她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爱你的父亲,唐世钊。
霸气沉稳的字迹下,是用水彩笔写下的,弯弯扭扭的字迹——我爱爸爸,爸爸爱我,妈妈也爱我,希望爸爸和妈妈永远都这么爱我,唐子琳。
旁边还画上了一个大大笑脸,仿佛那时候的她,幸福快乐。
唐子琳重重的叹了口气,用手指擦去眼角不经意滑落的泪水,将这本安徒生童话轻轻合上。
原来,有些人,有些事,有些东西,真的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变,就像这本安徒生童话,至少已经在书柜里躺了十几年,却一如当初般完好。
不管是安徒生童话,还是父亲的爱,就算经过长达十余年岁月的沉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唐子琳沉沉的低叹一声,觉得心的一角,仿佛缺了一块。
那是属于父亲,母亲,和家人的位置,如今,失去了他们,这个位置自然也就空了下来,缺了一块。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大理石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三十分,她起身,走向书柜,将那本安徒生童话小心翼翼的放回书柜里,然后关上书柜的门。
“看了什么书?”唐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安徒生童话。”她笑了笑,转身走向唐痕,停在唐痕的身后,看见书桌上还有许多没有处理的文件,想来唐痕至少还要在这里坐到大半夜。
“怎么看那个?”唐痕笑了笑,觉得她有些幼稚,不过,她身上最吸引唐痕的,不正是这份属于小女人那天真的幼稚么?
“忽然很怀念。”她笑了笑,双手慢慢攀上唐痕的颈部,移到太阳穴的位置,十指和中指轻轻的按着,“累了吧,我帮你按按。”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唐痕觉得很舒服,身体疲软的往后靠,享受着。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父亲,她还记得,当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变成一个开朗活泼的大姑娘,她心里很清楚,她再也没有办法像小时候那样腻在父亲的身边,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
因为这时候的她,明白父亲为了工作有多忙,她不能再这样打扰父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一个女儿应尽的孝道,替疲累不堪的父亲按一按太阳穴,揉一揉肩膀。
这是十六岁的她,唯一能表达对父亲崇爱之意的方法。
纤细的手指,属于钢琴家的手指,轻轻地揉按着太阳穴两边,不轻不重,不急不缓,直到面前的男人嘴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继而舒服的闭上双眼。
这个时候,她会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值得表扬的大事,她替父亲分忧解难,她是一个值得疼爱的好女儿。
“真舒服。”唐痕满意的闭上双眼,“你在哪里学来的?”
这一霎,她原本柔和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戾,食指不由得微微用力。
这些,并不是她学来的,她从没有和任何人学过,这些,是她出于一个女儿想要替父亲分忧的天份!!!若问她是从哪里学来这般好手艺,那应该就是那些年替父亲揉按太阳穴时日积月累学来的吧!!!
这一刻,她想,她是恨唐痕的,恨不得就这样把手指用力插入唐痕的太阳穴中,置他于死地!!
“嗯?”感觉太阳穴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夹带着一阵酥麻的感觉,让他几近晕厥,唐痕不禁皱起了眉,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唐子琳的手背,出声提醒道,“子琳,力气有点大,有些疼。”
她没听到,只是一味的沉浸在悲伤与疼痛中,缅怀着逝去的父亲,缅怀着失去的一切,手指越来越用力,几乎快要穿破太阳穴上那一层薄薄的皮肤,穿透那一层薄薄的头骨,陷入血肉里。
“子琳,力气太大了,我受不了,太疼了!!”唐痕有些受不了,被唐子琳掐的头昏目眩,血气逆流,大声提醒道。
“啊?”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松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走神,没有注意,弄疼你了吗?对不起。”
她有些慌张,刚刚——她好像真的想要杀死唐痕。
对于自己忽如其来的转变和凶戾,唐子琳有些愕然,杀人?她从没想过,她的手上,从没沾过一滴鲜血,可是她知道,她早就不干净了,她的手上,早晚都会沾上鲜血,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是别的人,或许是自己的。
被迫卷入这场阴波诡计中,无人可以独善其身,尤其是她,这场阴谋与杀害,不是她死,就是唐痕亡。
“唐痕,对不起,我……,我……”她惊慌失措,看着唐痕,唐痕的脸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的煞白,唐痕的手紧紧地护在太阳穴两旁。
她知道,她刚刚真的弄疼了唐痕,或许不仅仅只是弄疼,她差一点,就要了唐痕的命。
杀了唐痕,对她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要想夺回唐家,仅仅只是杀了唐痕,根本于事无补。
“唔……”唐痕眉间紧蹙,太阳穴是人体最为薄弱的地方之一,只要用力击打,轻则昏厥,重则致命,对一个杀手而言,轻易,是不能把太阳穴这种致命的地方交到别人手上。
否则,随时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刚刚的力道,虽不足以致命,却足够让唐头晕目眩,唐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不知道刚刚唐子琳究竟是怎么了,但是他相信,唐子琳绝对不可能想要杀了他。
她有些着急,害怕她好不容易在唐痕那里建立的信任,因为这件事而荡然无存,她不想看到一切毁在自己的手上,前功尽弃。
“唐痕,对不起,我刚刚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走神了,大脑一片空白,弄疼你了,你怪我吗?”她有些着急,害怕唐痕恼怒,带着几分哭腔,赶紧解释。
“没事。”厚实的手掌附上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手心,温暖着,“我不怪你,别紧张。”
“真的吗?那你以后不会不再让我帮你按摩太阳穴了?”她眸中带泪,惊慌失措如同受惊的小鹿。
“当然不会。”唐痕笑了笑,将头微微往后靠,靠在她的身上,“再帮我按按吧。”
“好。”她破涕为笑,这才放心,双手轻轻攀上唐痕的太阳穴,不轻不重,不缓不慢的轻轻揉按起来。
唐痕闭上双眼,他把自己最薄弱的地方放心交到唐子琳手上,也证明了他对唐子琳的信任,他相信唐子琳。
“唐痕……”唐子琳轻轻地揉着,这一次,她没有走神,也不敢再走神,“……舒服吗?”
“嗯,好舒服。”唐痕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经你这么一按,好像全身的疲乏都消失了,我想,我等下又有精神继续看文件了。”
056 缱倦缠绵
她的手不轻不重,让唐痕觉得很舒服,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放松,唐痕的嘴角浮起满意的微笑,很快的,唐痕就闭上了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替唐痕按摩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太阳穴。
“好了。”唐痕满意的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按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
“不累,我也帮不了你什么,那些文件我也看不懂,就只能帮你按按太阳穴。”她笑了笑,拿开双手。
唐痕忽然坏坏一笑,伸手将她一把揽过,揽入怀中,让她顺势跌坐在他的大腿上,“刚刚你帮我按了这么久,礼尚往来,作为回报,我也应该帮你按按。”
“你会按?我不信。”唐子琳笑着摇摇头,唐痕哪里会什么按摩?让他用手把人活活掐死,他倒会,按摩嘛?打死也不相信!
“我真会按,不信我按给你看,保证让你舒服。”唐痕邪肆一笑,左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右手顺着背脊慢慢往上攀,手指途经之处带过一层细小的酥麻,然后停留在她身前最惹人怜爱的柔软高峰。
唐痕的手很温柔,慢慢的擭住她最柔软的地方,然后五指时而并拢,时而张大,不轻不重,不缓不慢的揉按着,手法老道而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果然是经验老成!
“嗯……”很快的,她的脸颊浮起一层绯红,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扭动着身躯挣扎抵抗着,“……唐痕,别这样,别瞎闹。”
唐痕坏坏一笑,看着她羞成一片绯红的双颊,笑道,“我可没有瞎闹,我是很认真的在帮按摩,另外,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女人的胸部如果每天都能让男人帮忙按摩一下,会二度发育,长的更大。”
听着唐痕厚颜无耻的话,她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一边挣扎,一边皱着眉斥道,“胡说八道!无稽之谈!”
“子琳……”唐痕看着她,眼神忽然开始朦胧起来,带着强烈的黑色欲望,“……想不想,那个……”
“那个……”唐子琳愣了一下,很快便能意会所谓的“那个”,究竟是“哪个”。
“不想,不要……”她赶紧摇了摇头,出声拒绝。
“唔……”唐痕思索一番,似乎还不肯放弃,疑声问道,“通常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说要,就是不要,那么你现在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不要!”她斩钉截铁的答道。
“哦,明白了。”唐痕点点头,伸手捏住她胸前的扣子,轻轻解开,袭开一条缝,露出藏在衣服里雪白的肌肤和大好春光,“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不要,不要!”她奋力挣扎了一番,有些无奈,忽然改口道,“我要,我要!”
“你要?你确定?”唐痕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我唯有满足你了!”
说完,将她拦腰抱起,抱着她走到沙发上,将她放下,纵身压上去,与她紧紧贴在一起,“你都开口要求了,我岂有拒绝你的道理,子琳,说起来,我们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
“唐痕,你无耻!!”她恼怒的看着唐痕,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嘛。
那叫什么霸王条规?不管她说要,还是不要,其结果都是一样的!这男人,根本是在戏耍她嘛!
“子琳……”唐痕凑近了她,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一厘米的距离,唐子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唐痕呼吸间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我想你。”
她有些恼怒,更多的则是害羞,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她的仇人,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曾和她有过肌肤之亲,或者她早已将这个男人恨之入骨。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和唐痕离的这么近,她会害羞,会有着正常女人该有的生理反应。
“我不想你。”她如实回答。
这一个多月来,她一颗心全扑在艾米身上,整天忙着照顾艾米分身无暇,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唐痕。
“可我想你,子琳,这一个月以来,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真的,就连如冰房里,我也没去过。”唐痕开口说道,这番话,倒有几分像是小孩子来索求一个鼓励的拥抱,“我就去过两次,还是阿姐逼着我去的,但是只在她那里坐了十分钟,就马上离开了。”
听着唐痕的解释,她有些哭笑不得,道,“这么说自从如冰过门以后,你都没去她那里歇过一晚?”
唐子琳摇了摇头,怪不得如冰对她恨之入骨,唐痕宁愿一个人留在书房处理文件,也不愿去如冰房里留宿,是该说如冰的悲哀,还是说唐痕的无情?
但是不管怎样,如冰肯定是把这笔账记到了唐子琳头上,这就是唐子琳的悲哀,哪怕是躺着,也要中枪。
唐子琳从没想过要霸占唐痕,至少,在把唐痕成功推到如冰床上之前,唐子琳是没有这样想过的,或许,有朝一日她成功把唐痕推到别的女人怀里以后,她会后悔,但是现在,唐子琳只想求一个安稳度日。
她很清楚,如冰对她的恨,来自于唐痕对如冰的冷落。
“唐痕,你这样不好,如冰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二夫人,你如果当初不喜欢她,就不该娶她过门,她现在是你的人,过门也一个多月了,于情于理,你都该去她那里,哪怕只是歇一晚也好。”唐子琳开口说道,即是替唐痕着想,也是帮自己找台阶下。
“子琳。”唐痕炙热的目光转瞬间被唐子琳的话语浇灭,一双眼眸暗淡下来,“你很想把我推到别人那里吗?你不介意吗?我可是你的丈夫,你真的不会因为我去别的女人房里过夜,而吃醋?”
唐痕有些难过,更多的是受伤,他忽然觉得,唐子琳并不爱他,至少不像一个正常的女人那样爱他。
正常的女人,丈夫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恐怕早就吃醋发飙大吵大闹,要是丈夫再去别的女人房里过夜,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是常有的。
可是唐子琳偏偏不同,唐痕有些不解,或许,唐子琳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所以她的思维,她的做事方式也与普通女人一样。
或者,唐子琳根本就不爱他。
唐痕潜意识的否决了第三个想法,因为这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能承受的,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唐子琳真的不爱他,他不知道自己会对唐子琳做出什么事。
就像一个小孩固执的想把心爱的玩具留在身边,可是有一天,他发现,这个玩具早就不属于他,他迟早都要放手,那么,唐痕会选择毁灭。
得不到,就毁掉。
虽然今年已经二十一,但是唐痕的心智,还是很不成熟,很像小孩子。
有人说过,二十岁左右的男人,是最不值得女人爱的年纪,因为这个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不成熟,不果敢,不懂得珍惜,也不明白什么是爱,他唯一有的,就是年轻。
所以,二十岁左右的男人应该珍惜那个肯在这个时候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因为那个女人,是真的爱你。
可惜,唐痕却看不见那个心甘情愿肯陪在他身边的如冰,眼里心里只能看见被迫强留在他身边的唐子琳。
“唐痕,当初不管你因为什么而娶如冰过门,既然你娶了她,就应该对她负责,你好歹也该去陪她一晚,也是给如石一个交代。”唐子琳叹了口气,开口劝道。
她实在不想因为唐痕,而与如冰交恶,更不想因为如冰,而与如石产生什么隔阂。
057 霸占
“我不!”唐痕摇着头,看着她,暗黑色的瞳仁里仿佛只能看见她的倒影,“我只要你一个,我已经不是那个身不由已的唐痕,我是唐家少主,我有权利选择我想要的女人,而不是被那些我需要的女人选择!”
一句话,道出了唐痕这些年来的辛酸无奈。
这些年来,潜伏在唐家西院,一心想要复仇的唐痕与如针,为了复仇,为了扳倒唐世钊,唐痕沦为姐姐如针手里的一颗棋子。
为了得到这样,或那样的东西,唐痕付出身体,付出假意,付出甜言蜜语,辗转流连,在不同的女人身上得到不同的东西,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被他所需要的女人选择。
男人和女人一样,女人出卖身体,是为了赚取金钱,出卖身体的女人会痛苦,不管是身还是心,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男人亦是如此,这世上,并不仅仅只有女人才会因为“失身”而伤心难过。
男人也会。
唐痕唯一留下了真心的女人,就是唐子琳,这个他最不该爱的女人,他偏偏爱了。
曾经那个需要靠着陪女人睡觉,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利或帮助的男人,终于在蛰伏十二年后,成功爬上高位,登上唐氏集团少主的宝座。
他早已不是那个匍匐在唐家人脚下,苟延残喘的唐痕,他是唐家少主,财富名誉,权利女人,都不过是他的掌中玩物罢了,现在的唐痕,只有他选择他想要的,而没有人能够选择他!
同样的,也没有人能够强迫他接受,他不想要的!
“子琳,我想要你。”唐痕眉间紧蹙,带着几分示威的霸道,将唐子琳紧紧按在沙发上,伸出手“哗啦!”一声,撕开她白色的衬衫。
好像是在急切的证明什么,证明,他已经不是身不由己的唐痕,他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女人,比如现在,他想要,他就必须得到,立刻,马上!
一种证明。
“唐痕,我不舒服。”唐子琳的脸色在一霎间变的苍白,她开始大力挣扎起来,没想到唐痕会这么霸道。
“嘶啦!”白色的衬衫被撕烂,露出隐藏在里面玫红色的内衣,和奶白色的肌肤,如丝绸一般顺滑,只等着裹在某人身上,唐痕的眸里尽是赤黑色的情|欲,暗潮涌动,不断翻腾。
渐渐地,唐痕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沉重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耳垂,脖颈,印上点点霸道的,不可抗拒的亲吻。
“唐痕,这里是书房……”她惊慌失措,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柜和书柜,哀求道,“……不要在这里。”
眼角淌下绝望的泪水,不要在这里,不要!书房,是她唯一还能缅怀父亲及家人的地方,不要把唐家最后一块净土也玷污了。
她的挣扎,她的哀求,唐痕都看不到,唐痕一向如此,从未在乎过她的想法,她的感受。
唐痕只是一味的想要占有!
“子琳……”唐痕赤色的瞳仁充满黑色的情|欲,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其中,“……你是我的。”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闯进去,带着唐痕一贯的霸道强势,唐子琳痛苦的推搡着,眼眸穿过唐痕的头顶,望向远处的书柜和酒柜,再见,最后的净土,她想,她已经彻底沦陷,就连最后想要守护的地方,也守护不住。
有泪滑过,从脸颊落到沙发。
※※※※※※※※※※※※※※※※※※※※※※※※※※※※※※※※※※※※
一番激情过后,她瘫软在沙发上,唐痕站起身,走向浴室,开始往双人浴缸里放水。
她慢慢的站起身来,感觉双腿有些酸软,差点就支撑不住要倒下去,她慢慢的走向书柜,打开柜门,伸手轻抚着每一本书籍,带着浓浓的不舍与眷恋。
她想,这一刻,她对唐痕的恨,又加深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霸道强势,只能说在结婚以前,她不曾真正的了解过他,或是唐痕伪装的太好,直到嫁给他,才看清他本来的面目。
他若珍惜她,就不会永远都强迫她,就不会从来都不在乎她的感受。
她纤细的手指触到那本安徒生童话时,泪水倾斜而出,她哭泣着,在心里默默说道——爸爸,对不起,你的女儿是这样没用,被仇人一次又一次的糟践,但是请你放心,我一定会从他们手里夺回唐家,所有的忍耐,都是有价值的。
记忆深处,那个总是坐在书房里,认真批阅着文件,灯光下,一脸温柔笑容,慈祥的父亲,已经消失不见,被唐痕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男人强而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绕住她,将她揽在怀里,低沉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而后传来,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子琳,在看什么?”唐痕凑近她的耳垂,仿佛还在回味着之前的甜蜜余韵。
尽管她嘴里总是说着“不要”,总是在拒绝,双手推搡着抗拒,可是她的身体,却意外地配合,或许她的身体比嘴巴和心要诚实的多,身体愉悦,便会欣然接受。
而嘴巴,至多只是说说,欲拒还迎,不正是女人惯用的手段之一么?
“看书。”唐子琳笑了笑。
唐痕伸手,将她面前的那本书抽出来,疑声道,“安徒生童话?怎么还看这么幼稚的书?”
“怀念。”她笑了笑,平静的眸底波澜不惊,不起一丝涟漪,转过身环住唐痕的颈部,伸手拿过那本安徒生童话,放回书柜里,“去洗澡吧。”
“嗯。”唐痕点点头,将她拦腰抱起,往浴室走去。
温暖的水流拂过她的身体,带来一阵舒心的感觉,这一霎,让一切喧嚣,走远,在这小小的浴室中,总能让她和唐痕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天地这样大,这一刻,他们之间却只有这一个小小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爱恨,没有情仇,有的,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地球上最原始的组合,就是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开始,当男人遇到女人,当女人遇到爱情,当爱情开始碰撞,产生结晶,然后诞下新的生命,繁衍,生生不息,循环不止。
这是自然规律,是大自然赋予所有生命的权利,不仅是人类,所有活着的生命,都有相爱,相知,相守的权利。
动物尚知相爱相知相守,为何人类偏偏做不到?究竟是人类的进化,使他们忘了大自然赋予的这一自然天职,还是繁华的都市,诱惑太多,早已侵蚀人心堕落,让人迷失自我。
这,是大自然堕落毁灭的叹息,还是人类进化史上的悲哀?
越进化,反倒越兽化。
进化到最后,连最基本的人性,都退化了。
她把头轻轻靠在唐痕的肩上,感受着温暖的水流拂过身体,感受着唐痕的呼吸和律动,这一刻,她是唐子琳,他是唐痕,他们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对相爱的男女,做着男人和女人该做的事。
她想,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她和唐痕是原始的,就像是两个侏罗纪时代的原始人,戴着几片树叶,遮住最重要的部位,拿着一个绑着石块的武器,然后就努力地活着,相依相偎。
可惜,人不能总是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她和唐很,终究不属于这里,走出这个小小的空间,走出这间浴室,她是唐子琳,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艰难独步的女子,他是唐痕,一个杀害了她全家满门,被她恨着的男人。
058 夜间咖喱饭①
离开浴室,她和唐痕各自穿戴完毕,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抬眸看着唐痕。
唐痕穿着一袭灰色的睡袍,又坐回到书桌前,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认真严肃,一丝不苟,她看着唐痕,灯光下隐藏在隐隐里的侧面,晃眼看去,居然有几分像唐世钊。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摇摇头,错觉,这绝对是错觉,她怎么会把唐痕看成了唐世钊呢?
真是可笑。
她看了看墙上的大理石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半夜一点,她好像从来没有和唐痕一起在书房待到这么晚,这是第一次,也是经过了这一晚,她才知道,唐痕自从坐上唐家少主之位,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快活。
猜想中的那个唐痕,应该是登上唐家少主以后,就开始过上奢华扉糜的生活,虽不至于纵情声色,至少也该夜夜笙歌,天天快活,谁又能想象得到,所谓的唐家少主,居然每天都像一个犯人一样,把自己关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不分日夜,不辞辛苦的处理着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甚至连犯人都不如。
犯人至少每天还要放放风呢,他呢?没日没夜的忙碌,批阅文件,完全不给自己玩乐的时间。
囚住唐痕的,并不是这间小小的书房,而是心里的责任与重担。
责任越大,担子越重,要肩负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渐渐地,活着,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是为了数以百计,千千万万个必须依附着他才能生存的人。
先不说唐家上下百余口,就拿唐氏集团千千万万个员工来说,唐痕若是松懈了,放着手头的文件不管,跑去吃喝玩乐,唐氏集团的股价下跌一个顺位,那么,唐氏集团内部立刻会有多少人丢掉饭碗,遭到解雇?
这些人里,又有多少人是把身家性命都押注在唐氏集团身上的?一旦面临失业,那么这些人很可能会失去唯一的经济来源,男人失去工作,家庭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一家子人等着吃饭,孩子要读书,老人要供养,这些人的死活,谁还会去管?
唐子琳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注视着唐痕,她忽然觉得,唐痕并不算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至少这一刻,不是,至少这一刻,他是一个认真的男人,负责的老板,对唐氏集团负责,对唐氏集团上上下下的员工负责,不管是唐氏的高层,管理,甚至一名普通的职员,还是清洁工。
唐痕恨唐家,这一点毋庸置疑,唐痕对唐家的恨来源于唐世钊年轻时对王家造下的孽,唐痕恨极了唐家,恨不得完全摧毁唐家,甚至不惜杀死唐家全族百余人。
然而,唐痕却对唐氏集团投入了如此惊人的耐心和爱心,可是说是完全在为了唐氏集团而燃烧生命。
唐氏集团也属于唐家的产业,甚至可以说是唐家人拼死也要守护的祖业,从唐世钊祖爷爷的祖爷爷起,唐氏集团便世代相传,由每一任唐家少主接手,在传到下一任少主手里。
尽管唐痕是半路杀出来,名不正言不顺,没权篡位的少主,可他仍然尽到了唐家少主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他不比唐世钊做的差,甚至,不比任何一届历任少主做的差。
唐痕,做的很完美。
果然,男人的生命始终是要为了事业和野心而燃烧,唐痕的野心已经实现,能够站在J市的最高峰俯览众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却让唐痕这个小小的下人实现了。
而现在,唐痕要做的,就是为了事业而燃烧生命。
她看着唐痕,她觉得这一刻的唐痕,看起来很可爱,男人认真的时候总会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让人无法转移视线,不管是认真工作的男人,认真烧菜的男人,认真打扫家务的男人,还是在床上认真卖力洒汗的男人,唐子琳不得不承认,认真的男人,实在太性感。
她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唐痕,时间又悄悄地溜走了半个小时,就在这时,仿佛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唐痕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她,“已经一点半了,你困了吧?要不要先去睡,我今晚是睡不了,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至少要忙到四点,要不我先送你回房?”
她笑着,摇摇头,忽然开口问道,“饿吗?要不要我做点夜宵给你吃?”
唐痕愣了一下,记忆中,距离她上一次亲自下厨房为他做夜宵,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唐子琳的厨艺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不错,至少在这种贵族大小姐里来说,算是很不错,唐子琳从小就对厨艺很有兴趣,有老妈子教着,还有唐家大厨从旁指导。
只是,身为唐家二小姐,总是亲自下厨难免有失体面,她也只能趁着半夜,偶尔溜到厨房,用有限的食材做一些简单的夜宵。
“好像,真的有点饿了……”唐痕眸光一亮,舔舔嘴唇,呢喃着。
经她这么一提,唐痕好像真的有点饿了,似乎还能听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晚饭是下午五点吃的,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多,距离吃晚饭的时间,已经过去八个多小时,这期间唐痕一直在审阅文件,甚至还抽了一个多小时和唐子琳缱倦缠绵一番,其中消耗的体力又要另外计算。
唐痕舔了舔嘴唇,熬夜的人最渴望的,就是一份宵夜,如果这份宵夜恰好又是自己喜欢的人亲手做的爱心宵夜,而且味道还不错,那就真的是太完美了!
“那我去给你做点夜宵,熬夜本来就对身体不好,如果再饿着肚子,那就更不好了。”唐子琳笑了笑,站起身来,朝房门外走去。
“子琳……”唐痕开口叫住了她,“……我想吃咖喱鸡肉饭和鲜榨西瓜汁。”
“好。”她回过头,冲着唐痕笑了笑,“咖喱要少放水多放鸡肉,咖喱要多,要辣,米饭要硬,对吗?”
“对!”唐痕眸光一亮,没想到唐子琳还记得他喜欢吃的口味,“多放鸡肉多放辣!”
大概是三四年前,那是唐子琳第一次学着做咖喱鸡肉饭,而唐痕,则很荣幸的成为那个享用的人,其实唐子琳之所以对下厨有兴趣,完全是为了唐痕。
唐痕每天都会在西院训练到很晚,下午五点放学,从学校回到唐家,唐子琳回房休息,做会作业,然后等着吃晚饭,唐痕却要立刻赶到西院,和如针,如石,如冰一同接受残酷的魔鬼式训练。
训练会一直从五点三十分持续到晚上九点三十,如果表现得好,或许九点就能离开,如果表现不好,就会留下来加时训练,有时候甚至会在西院一直留到半夜十二点。
这期间,是没有饭吃的,除了白水,没有任何东西补充体力,等到几个小时的训练结束,唐痕基本上都是又累又饿,然后一个人回南院休息。
这时候,他就会看见唐子琳手里挎着小篮子,站在南院门口张望着,等他,小篮子里通常都会装着热腾腾,烹香四溢的饭菜汤,这一刻,唐痕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然后他们就会很欢乐的看着对方,唐子琳会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进南院,在池塘边上的那个凉亭子里坐下,唐子琳会陪着他一起享受这些饭菜。
唐痕还记得,唐子琳给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咖喱鸡肉饭,因为咖喱鸡肉饭饱腹,吃完一碗以后,基本上到第二天中午都不会觉得饿。
059 夜间咖喱饭②
唐子琳离开书房,下楼,走进厨房,开始寻找可利用的食材。
唐家的厨房原是不准留食材的,为了就是怕弄脏了招耗子,每天清晨,会有专人用车拉着新鲜的鸡鸭鱼肉,瓜果蔬菜,经由后门送入厨房,保证一整天的食材供给,这些食材都是最新鲜的,肉是清晨刚杀的,菜是早上新摘的。
一般情况下,这些食材都会有剩,剩下的食材或者是让妈子下人拿去瓜分,或者是直接拿去喂狗,总之是不能留着过夜。
她走进厨房,轻车熟路的走到倒数第二个冰柜,打开冰柜的门,果然,里面静静地放着数十种食材,并且细心地在每一种食材上标示着名称和重量,分量并不多,但是数量足够,够她自己捣腾,做一顿宵夜。
这些食材,是张厨帮她留着的,自从她开始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学着做菜起,她和张厨就有一个约定,倒数第二个冰柜,张厨会帮她预留一定数量的食材,如果她不用,第二天一早,张厨会把这些食材拿去悄悄扔掉。
她的目光在冰柜中搜寻片刻,很快的,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咖喱块。
这些咖喱块并不同于一般超市里出售的那种咖喱块,而是张厨亲自熬煮的咖喱,只需要一小块这个咖喱,就能做出一锅香喷喷的咖喱饭。
咖喱块,鸡肉丁,土豆丁,洋葱,胡萝卜,一个西瓜,她挑出了这些需要的食材,然后开始烧水,等到水烧开以后,先放入食材,烧煮十分钟。
趁这个空挡,她拿出榨汁机,开始把西瓜的果肉切成长条,放在盘里备用。
估摸着蔬菜都煮熟了,熄火,放入咖喱块,慢慢搅拌,让咖喱块完全融化,接着再开小火,慢慢熬煮。
很快的,咖喱的香味就飘出来了,她心情大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待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她就会有一种与世隔绝,不用再去想任何事的感觉,轻松又自在,她想,如果她继续坚持下去,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世界名厨。
把瓜肉放入榨汁机,很快的,两杯鲜榨西瓜汁就榨好了,这时候,咖喱也差不多煮好了,放入一些黑胡椒粉提辣味,大功告成,熄掉火,两人份的咖喱鸡肉饭完成。
满桌狼藉,她顾不得收拾,反正明天一早张厨会提前来厨房帮她清理打扫。
她从柜子里翻出挎篮,把咖喱鸡肉饭和西瓜汁都放进篮子里,然后走回楼上,回到书房。
“咳咳……”推开房门,看见唐痕还在埋头处理文件,她清咳两声表示提醒,“……先生,您点的夜间套餐已经完成,请慢慢享用。”
唐痕抬起头,正好看见她一脸温婉的笑,挎着那个熟悉的小篮子,走到沙发旁,将咖喱饭取出,摆在桌上。
“好香,我仿佛置身于印度,这位小姐,你是印度来的吗?”唐痕笑了笑,撑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走到沙发上坐下。
唐痕坐下来,尝了一口,称赞道,“不错,手艺和大厨有的一拼。”
她捂嘴一笑,心想,当然了,就连这咖喱都是张厨亲自熬煮,味道能不好么?
两人紧挨着彼此,坐在一起,津津有味的吃着夜间咖喱饭,喝着鲜榨西瓜汁,好像在一瞬间,这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被拉近了,原本的隔阂也不见了。
咖喱鸡肉饭,最简单的一种菜肴,甚至可以说,任何人都可以做得出来,算不上什么绝世美味,也用不上什么昂贵的食材,可是吃在唐痕的嘴里,却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有时候,人的味觉会停留在某一个时段,或许那味道并不是他所吃过的最好,却足以在记忆深处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譬如妈妈的味道,奶奶的味道,等等,诸如此类。
有些人,穷其一生,不管吃尽世间多少美味,当你问他:这一生吃过最美味的食物是什么?他一定会回答你——妈妈亲手做的饭菜。
因为味觉和记忆停留在那个时段,所以是最美味的。
唐痕六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家人,关于母亲的记忆,他记得不是很多,记忆中,他的母亲好像还没有机会亲自下厨为他做饭菜,就已经离他而去。
所以,唐痕小时候的味觉记忆,就停留在了唐子琳的身上,停留在唐子琳为他做的咖喱鸡肉饭,什锦炒面,糖醋排骨,等等。
正因如此,唐子琳在他心里有着很特殊的位置,并不仅仅只是他的一个女人,更像是他暗淡无光的生命中,那一道挥洒而下的曙光,划破他生命中的苦痛与沉闷,带给他一丝欢乐,一点希望,指引着他,明天会更好。
吃完咖喱饭,唐痕满意的的拍拍肚子,饮了一口西瓜汁,道,“手艺又进步了,不愧是我的贤妻良母。”
说完,唐痕擦擦嘴,站起身来,又朝着书桌的方向走去,唐子琳看了他一眼,劝道,“已经半夜两点了,要不然先去睡觉吧,我看这些文件也是处理不完,身体要紧。”
唐痕停下脚步,看着书桌上还有一大堆没有处理完的文件,笑了笑,转身揽住唐子琳的腰,将她一把抱起,“好,那就先去睡觉,累坏了你我可会心疼。”
唐痕抱着唐子琳回到唐痕的房里,结婚这么久,这还是唐子琳第一次留在唐痕的卧房里过夜,黑色的窗帘,黑色的家具,黑色的床单,黑色的被子。
唐痕抱着她,很快的,两人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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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以后,董家举办了一场隆重的纳妾礼,如针顺利嫁入董家,成为董老爷第九个姨太太。
纳妾礼当天,唐家人自然以娘家人的身份前去参加,光是如针的嫁妆,都浩浩荡荡用几十辆跑车载过去,做足了排场,如针风光无限。
唐痕与唐子琳坐在家属席里,看着婚礼台上那个笑颜如花,花开正浓的女子即将嫁给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唐痕不由得握紧了右拳。
喜娘在致辞,宾客们在喝酒吃菜,唐痕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台子上的如针,唐子琳可以明显的感觉出,唐痕的怒气。
如针是唐痕的亲姐姐,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姐姐嫁给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要知道,如针今年才二十五,董老爷子比她大了整整三轮不止!三轮!多吓人的一个概念,要说董老爷的年纪,做如针的祖父都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