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因为少夫人的事,最近唐痕一直都很消沉,昨晚喝了不少酒,现在正在躺着睡觉,所以没有办法出来迎接你,快进去吧,我吩咐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菜,帮你接风洗尘。”如冰笑了笑,一边搓着手,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如石。
心里有愧的人,就不敢直视别人的目光,生怕接触到他人目光的一霎间,暴露内心的一些小秘密,而现在,如冰就不敢直视如石,眸光左闪右顾,就是不敢看着如石的眼睛。
“对,对,对,快进去吧,一直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先进屋再说。”如针笑了笑,领着众人走进大门。
195 她在哪里
走进饭厅,饭桌上眼睛布满了菜,各式各样的菜肴,全是如石喜欢吃的。
如石环顾四周,饭厅里热热闹闹的,丫鬟妈子端着盘子穿梭其中,耳边还有一个小家伙在唧唧喳喳的吵闹,如冰站在身边,但是如石的心还是觉得空荡荡的。
这所大宅子,少了一个女主人,没有她,这所大宅子好像就失去了温度,变的冷冰冰的。
如石还清晰的记得,他第一天来到唐家时的情景。
舅妈领着他和如冰,告诉他们,唐家的老爷看上了他们,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他们,从现在起,踏进唐家的门,他们一辈子都是唐家的下人,要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为唐家尽忠。
如冰很害怕,害怕的哭了,伸出手紧紧拽着舅妈的衣角,哭喊道,“舅妈,不要卖了我和哥哥,我以后会听话的,不再惹你和舅舅不高兴了,我会打扫家务,我会做菜,我会洗衣服,舅妈,求求你,不要把我们卖了。”
舅妈眉头一皱,甩开如冰的小手,怒斥道,“收声!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一会进了唐家的大门,眼泪和鼻涕都给我收起来,要是惹了唐老爷不高兴,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如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泣着哀求道,“舅妈,求求你,我和哥哥不想被卖掉,我们想回家……”
“回家?回什么家?”舅妈眉头一皱,斥道,“你们的死鬼老爸老妈,早就死啦!你们哪里还有什么家?一分钱没给你们留下,倒是留了一屁股的债!这些年我供你们吃供你们穿,知道花了我多少钱吗?家里这么多口人,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你们再不走,家里就快揭不开锅啦!现在到了你们报答我的时候了!一千块钱啊!你们知道一千块钱是多少?你洗一辈子的衣服,也洗不出一千块钱,知道吗?”
“舅妈,我不想被卖掉,呜呜呜……”如冰抽泣着,转过身把小脑袋埋进哥哥的怀里。
“别傻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舅妈瞪了如冰一眼,朝着前方那所金碧辉煌,气派万千的大宅子指了一下,“看见没,这就是唐家?多少人做梦都想挤进去当下人,现在唐家看上你们,是你们的造化,也是你们的死鬼爸妈地下有灵,庇佑着你们!进去当下人,比留在外面强得多!”
说完,舅妈又嘀咕了一句,“要不是我又老又丑,人家看不上,我也想混进去当一个下人啊,唉,吃香的喝辣的,哪点比不上留在外面当穷人强……”
说完,舅妈又伸手戳了一下如冰的额头,教训道,“你瞧瞧你,哭什么劲儿?你知道有多少人送钱也想挤进唐家去当个下人,要是跟了一个好主子,讨到主子的欢心,以后在外面的亲戚朋友也跟着沾光,求都求不来,你还哭?又不是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当窑姐儿!目光短浅!”
一番话说得两兄妹目瞪口呆,如石和如冰转过头去,看着前面不远的那所大宅子,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这么大的宅子。
高高的围墙,大理石的石门,金碧辉煌的屋子,古色古香的建筑,看起来就像皇宫一样漂亮!
这一下子,如冰也不哭了,愣愣的看着那所大宅子,呢喃道,“哥哥,我们真的要去这里面住吗?这房子好漂亮!”
“现在才知道好?告诉你们,舅妈是不会害你们的,我把你们养这么大,还指望着你们以后长大了孝敬我呢!”舅妈捂嘴一笑,道,“以后进了唐家,凡事放机灵一点,有你们的好日子!”
如石眨眨眼,看着那座大宅子,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妹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用冷淡的表情来掩饰内心的惶恐不安。
就这样,如石和如冰被舅妈送进了唐家,原以为进了唐家是做下人,未曾想到,却是直接被送进了西院。
西院,唐家最隐秘,也最恐怖的地方,一个为唐家鞠躬尽瘁,却俨然是独立于唐家的一个存在。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唐家正主唐世钊亲自挑选的人才,或出类拔萃,或从小培养,死士,杀手,密探,他们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唐家的主子铲除一切障碍,用生命去保护唐家未来少主的安全。
第一次看见唐世钊,那个浑身上下充满霸气,仅是坐在那里,就不怒自威的男人。
如石牵着如冰,屋子里还有两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小孩子,唐世钊看着他们,给他们每个赐了个名字。
如石,如冰,如针,如刀。
人如其名,他们是唐世钊手里最顶尖的四个杀手,而唐世钊也希望他们和他们的名字一样——磐如石,冷如冰,狠如针,利如刀。
而他们也做到了,每天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让他们没有时间,也来不及喊一声苦,叫一声累。
如石原本以为,人生就是这样,除了苦和累,剩下的,就是痛和泪。
直到他遇见那个小天使,那个有着温暖的笑容,比天使还灿烂,比阳光还夺目的小女孩,如石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美丽的事物,原来在唐家这个冰冷的大宅,还有这样美好的存在。
美好的值得他用拿命去守护。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任务,而他们人生中分配到的第一个任务,居然就是杀人,而且他们要杀的人,是一个小分区的执法队长。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如石和如冰纷纷傻眼,他们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居然要让他们去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可能有很多小弟跟着,身上还带着枪的成年人。
那一年,如石才十岁,妹妹如冰才七岁。
“第一个任务,对你们而言,有着决定性的重要意义,能否完成任务,意味着你们是否有资格继续留在西院,是否有资格继续面对接下来更加严峻的任务,我会给你们配备枪支弹药,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所以,尽你们的全力去完成任务,如果无法完成任务,就死在外面吧。”——这是如石和如冰接到任务时,听到的话。
要么死,要么完成任务,没有第三个选择。
于是,如石牵着如冰,怀里揣着枪,匆匆而过,走出西院,朝着唐家大门外的方向走去。
因为心里慌,又走的太急,一不小心,居然撞到了人。
“哎哟!!摔死我了!谁啊?走路这么不长眼!知不知道撞到了二小姐啊?!”一个娇稚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微怒。
如石抬起头一眼,他们撞倒的,是两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小女孩。
虽然年纪相近,但是从对方的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她们在唐家的身份地位很高。
穿着蓝衣服的小女孩伸手把穿着粉色泡泡裙的小女孩扶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柳眉一竖,开始数落起如石兄妹俩。
“你呀!!知不知道你撞到谁了呀!我看你们两个面生,是新来的吧?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你们是哪个院子,哪个房里,跟着哪个妈子的?怎么走路乱撞人啊!规矩都没有学好就跑出来瞎逛!”穿着蓝色丫鬟服的小女孩指着如石,开始数落起来。
原本就惴惴不安得兄妹俩,这一下子更是慌乱起来,刚刚接了任务,心乱如麻,现在又挨了顿骂,好像还撞到了唐家的主子,如冰看着如石,“呜!”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196 美好的存在
如冰嚎啕大哭,如石赶紧伸手捂住了妹妹的嘴,斥道,“别哭!收声!”
说完,如石赶紧按着妹妹的小脑袋,对着两个看起来好像惹不起的大小姐磕头赔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粉色泡泡裙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二小姐开口说话了,“小米,你这么凶干什么?你看,你把他们吓坏了!”
看起来高高在上,好像和他们这些下人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的二小姐,居然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在帮他们讲话,这一霎,如石愣住了,不由得抬起头来,仔细的看着那个二小姐。
白皙粉嫩的小脸蛋,双颊浮着两抹粉红,黑色的直长发垂下,齐刘海遮住了眉毛,却遮不住大大的双眼,微翘的小嘴,有着樱桃一样鲜美的颜色。
而她身上穿着的那件淡粉色的泡泡裙,是每一个小女孩儿时梦想都要穿上的精美华服。
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这是一个娇生惯养,高贵的小公主,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那个穿着蓝色丫鬟服的小丫头吐了吐舌头,收起一脸的凶相,撒娇道,“小姐,他们把你撞倒了,我担心你嘛!我只是问问他们是哪个房里跟着哪个妈子的,又没有什么恶意。”
“好了,我没事,别再责怪他们了,你把他们吓坏了,你看,他们都哭了。”穿着淡粉色泡泡裙的二小姐轻轻将脏掉的裙摆拍干净,淡声道,“好了,没你们的事了,你们走吧。”
“谢谢,谢谢……”如石松了一口气,赶紧扶着如冰,仓皇的想要逃开。
因为走的太急太快,没有注意脚下,不小心被一个小跨篮绊了一下,如石和如冰又摔到了地上,而且这一次,篮子里的东西也滚了出来。
一个个绿油油,圆滚滚,类似糕点状的物品从篮子里滚出来,散落一地,原来篮子里装的是奶油绿豆糕,幸好外面包上一层透明的食品塑料纸,否则的话,在地上这么一滚,肯定就脏了。
“哎呀!!你们两个,简直是……”名叫小米的小丫鬟气不打一处来,斥道,“说你们走路没长眼睛,你们还真的没长眼睛啊!又把绿豆糕给踢出来了!这可是我们二小姐下午的茶点!!”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请原谅……”如石急的满头大汗,生怕这个唐家的小主子怪罪于他,到时候可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边不住的致歉,一边伸手把散落在外的绿豆糕慌乱的往篮子里装。
如冰坐在一旁,眼泪倒是不掉了,只不过视线却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些圆滚滚的绿豆糕,浓郁的奶香气息飘过来,如冰眨巴着嘴,差点流下口水来。
西院的伙食不算差,顿顿饭都是鸡鸭鱼肉,而且绝对够让人吃饱,只不过这些糕点水果什么的,倒是从来没有,这奶油绿豆糕看起来很诱人,如冰眨巴着嘴,一脸的馋相。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了!看着真闹心!你们走吧!走吧!”小米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如石把如冰拉起来,赶紧离开。
“等等……”
如石和如冰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顿下脚步,回头看去,原以为是要责罚他们什么,谁知道转过头却看见一双小手捧着两个绿豆糕。
“送给你们。”比绿豆糕更加让如石难以忘怀的,是那纯真无暇的笑容,绽放在小女孩的嘴角,瞬间温暖了如石冰冷的内心。
“谢谢。”如石伸手接过两个绿豆糕,赶紧带着如冰离开。
“哥,这绿豆糕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哥,你不吃吗?那我先吃了……”
“哥,这绿豆糕真的好好吃哦,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如石舍不得吃,因为回过头去的那一刻,小女孩温暖的笑容已经刻入他的脑海中,他把那个包好的绿豆糕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如果能活着完成任务,我就把这个绿豆糕吃掉。”
于是,为了能够活着完成任务,也为了能够把绿豆糕吃掉,这一次的任务,如石几乎是拼了命。
妹妹如冰几乎被吓傻了,如石把如冰安置在垃圾桶里,让她藏起来,然后一个人独立去完成任务。
当他满身鲜血的从那所大宅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任务目标”的脑袋,如石感觉,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次,然后又活了过来,一死一活,让他对整个人生,乃至于对世界的看法都完全改观。
当他从垃圾桶里找到妹妹的时候,如石把那个血淋淋的脑袋丢给妹妹,淡声道,“拿好。”
然后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绿豆糕,还好,绿豆糕完好无损,看起来和刚刚拿到的时候一样美味诱人。
完成了任务,他还活着,他终于可以品尝到绿豆糕的滋味,如果,不是有着坚强的信念支撑着他,他恐怕无法完成这个任务,独自一人击杀了对方十数个拿枪的成年男子。
“唉……”如石重重的叹了口气。
当年那个会对着他笑,送绿豆糕给他吃的小天使,现在又在哪里?
是被人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还是真的已经死了,长眠地下?
饭桌上一道道珍馐佳肴被端上来,如冰和如针不断地给他夹菜,这两个都是心里有他的女人,一个是他的亲妹妹,一个是为他生了个儿子的女人,可是这两个女人却合伙,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
“哥,吃菜,都是你最爱吃的。”如冰笑着,把菜夹到如石的碗里,“你在南非那边肯定吃的不习惯吧,说道做菜,还是咱们中国最好,我觉得啊,中国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如冰的话把如石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从哪些思绪纷飞的回忆中回到现实,然后看着如冰。
可是现在,如石什么菜都吃不下去。
“告诉我,她在哪里?”如石看着如冰,开口问道。
“什么?”如冰眨了眨眼,显然不知道如石说的是谁,“你说的是谁?哥?”
“告诉我,你把她怎么样了?”如石又转过头看着如针,语声中是抑不住的愤怒。
如针神色一敛,原本拿着刀叉正在切小羊腿的双手忽然顿住了,数秒后,脸上又恢复到之前的怡然自得,放下手中刀叉,拿去丝帕擦了擦嘴,对一旁的丫鬟妈子吩咐道,“好了,把小少爷带去北院的鱼池那里吧,准备一些糕点水果,陪小少爷逗狗喂鱼,注意安全。”
“是。”丫鬟妈子应了一声,准备把小家伙带下去。
“我还没吃完呢!!”小家伙不满的抗议着,把丫鬟和妈子推开,不满的嚷嚷着,“我的洋葱圈和甜甜圈还没吃完!!”
看见小家伙不肯走,如针对丫鬟和妈子吩咐道,“把小少爷的洋葱圈和甜甜圈给他端去鱼池那边。”
“是。”丫鬟和妈子应了一声,伸手把小家伙面前的盘子端起来。
“小杰乖,先去鱼池那边吃,我让王妈把小舅妈的花花给你抱过去,你不是最喜欢和花花一起玩了吗?快去吧。”如针笑着说道。
小家伙看见食物被端走了,没办法,只要跟着丫鬟妈子一同离去。
如针擦擦嘴,使了个眼色,把饭厅里的下人都遣散了,这下子,饭厅里终于只剩他们三个,如针笑了笑,对如石说道,“有什么话不能等到吃完饭再说吗?就算你心里着急,也别再孩子面前问这些啊,好了,现在孩子不在了,我知道你心里急,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197 囚禁旧金山
“我只问你们最后一遍,子琳在哪里?”如石看着如针,一字一顿,这个问题他已经重复问了如针很多次,但是如针每次都避重就轻,要么就东拉西扯转移话题。
总之就是故意想要拖延,不想回答他。
亦或是,不敢回答他。
如冰看着如针,眸底有一丝惊慌失措一闪而过,这片刻的惊慌没有逃过如石的眼睛,他瞥了如冰一眼,冷声道,“你慌什么?你又帮着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没鬼的人,怎么会慌张?”
如冰看了一眼如针,瞧见如针对她使得眼色,只好鼓起勇气,咬了咬牙,对如石说道,“哥,少夫人她……,已经死了……”
话毕,如冰小心翼翼的侦查着如石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慢慢说道,“……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你不在J市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唐痕又娶了一房三姨太,名叫温沉,温沉和少夫人一向不合,可说是水火不相容,温沉不得宠,就恨上了少夫人,那日我约少夫人去爬山,结果温沉事先就在山顶上埋伏了人,趁我们不备,把我和少夫人一起推下了山崖……”
话还没说到,如石便冷淡的说道,“我不信。”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说明了如石的立场,他看着如冰,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哥,我说的是真的!温沉把我和少夫人,还有随行的丫鬟全都推下山崖,少夫人当场就摔死了……”如冰继续狡辩着。
“那为什么你没死?”如石冷声问道。
如冰一下子被问的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如石,“因为……,因为……”
“因为你们根本没有被人推下山崖,子琳一定是被你们关起来了,她在哪里?”如石不再搭理如冰,而是转过头看着如针。
“子琳她真的摔死了,法医都确认了她的尸体,唐痕都亲自去认过了,你要不信,我可以带你去医院的停尸房……”如针开口说道。
“血肉模糊,乱七八糟,连脸都看不清楚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我懒得去看,身上的胎记都可以伪装,我有看的必要么?”如石冷冷的看着如针,道,“你们两个一个嫉妒子琳,一个恨子琳,都巴不得让子琳死,如果子琳现在真的已经死了,你们还不赶紧躲起来偷偷放鞭炮庆祝?怎么可能说起子琳的死还会这么平淡?而且隐约间还透露着一丝伪装出来的悲悯?你们恨透了子琳,如果子琳死了,你们怎么可能感到悲伤?”
“我们……,我们……”如冰和如针一时竟被说无言以对,只能怔怔的看着如石。
比起唐痕来,如石确实要冷静得多,也能更加准确的分析每一个细节。
“如果子琳真的死了,你们的脸上至少应该有喜悦的笑容,可我回来这么久了,没在你们脸上看见丝毫喜悦,反而看见的竟是担忧。”如石看着如针,冷声道,“如果子琳确实死了,那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一件大好事,你们最大的敌人没了,你们应该从此安枕无忧,但是你们没有,你们反而很担忧,很烦恼,你们在担心什么?是不是担心子琳藏的地方不够隐秘,担心她被人找到,担心她忽然跑回J市,打乱你们原本的计划?”
两个女人被说中心事,都闭口不语,如针更是暗自咬紧下唇,心道——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果然不是一般的男人,居然把她的心思分析的这么透彻。
“虽然你们不肯告诉我子琳的确切下落,不过,我这一趟回来的也不亏,至少我确定了一件事,子琳还没死,虽然我不知道她被你们关在那里,但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不能杀她的理由,或许她对你们而言,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如石笑了笑,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我该走了,我要去找到子琳,然后把她救出来,至于唐痕那个消沉的只会喝酒的废物,我从来都没有指望过他。”
说完,如石便站起身来,提起沙发旁的行旅箱,丫鬟和老妈子是准备用过午饭再把行旅箱梯上楼整理的,这下正好,如石提着行旅箱,便往门外走去。
这下子,两个静默不语的女人终于急了。
“哥,你去哪儿?刚回来,不在家里歇几天么?”如冰开口说道。
“你去哪儿?”如针也急声呼道,“如石,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难道你不想陪陪小杰么?他……”
“不必,小杰有你们的照顾,我放心得很。”如石冷冷的说道,“我要去找子琳,找不到子琳,我就一直找,走遍全世界,我也要找到她。”
说完,如石提着行旅箱,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两个女人愣在当场,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
旧金山。
旧金山,又称“圣弗朗西斯科”,“三藩市”,十九世纪中叶在采金热中迅速发展,华侨称为“金山”,后为区别于澳大利亚的墨尔本,改称“旧金山”。
躺在软床上女子已经昏睡了整整四天,这四天以来,她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四天前,她被人打晕,然后强行灌下安眠药,用私人飞机送到了旧金山,位于中国城,唐人街西北角富人区的一所别墅。
苍白的脸颊,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着的睫毛,以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包括熟睡时仍然不时紧蹙的眉头,这一切都在昭示着,这是一个昏迷了整整四天,且惊惶不安的孕妇。
只是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起来并不十分的明显,若不是早就知道她怀孕了,这些看守他的人,或许并不知道她的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终于,昏迷了整整四天的女人缓缓睁开双眼,迷茫的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还有那个坐在床边守着她的陌生男人。
睁开眼的第一刻,唐子琳没有如寻常女子那般惊叫出声,她只是淡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细细的打量着,盘算着,计划下一步该怎么走,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她还能睁开眼,说明她还没死,如针果然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放过她一命,唐子琳细细的打量了周围的情况一番,这是一件干净,整洁,舒适,温馨的卧室,看得出来,如针很看重这个血脉,所以并没有亏待她,相反地,如针给她安排了一个很好的环境,让她能够安心养胎。
至少她醒来的第一眼,不是看见自己被囚禁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或是阴气森森的牢房,这对唐子琳来说,已经算很不错了,她不能奢求如针对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对她有多好。
不过唐子琳很清楚,如针之所以这样“网开一面”,只是因为她肚子里怀着唐痕的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或者孩子不小心没有了,那么如针就不会继续对她这么客气了。
“少夫人,您醒了。”坐在床边,那个一直在守着她,等着她醒来的年轻男人说话了,并且伸手将她扶起来,让她可以坐起身来,舒服的靠着枕头。
唐子琳细细的的打量着这个男人,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看样子和她的年纪差不多,应该比她的年纪还要小一两岁,眉清目秀,脸蛋白净,乍看之下会以为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秀气男人,只是那双深谙世事的双眼,以及双手厚实的手茧深深的出卖了他。
这个男人,绝对是一名顶尖杀手。
198 这里是中国城
男人微笑着,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年轻,很嫩,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这是一个长像俊美的男人,完全可以用漂亮这两个字来形容,对唐子琳而言,醒来的第一眼能够看到一个漂亮的男人,总比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要好得多。
至少养眼,至少舒心。
或许,这也是如针的安排,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让她能够安心养胎,不被惊动胎气,所以如针特意挑选了一个儒雅,且好看的“杀手”来监视她。
“少夫人,您饿吗?一定渴了吧?”男人笑了笑,端来一杯温热的白水,递到唐子琳面前,“我叫威廉,从今以后,我将照顾您的生活起居,寸步不离的保护您的安全,直到您顺利生下小少爷为止。”
“谢谢。”她伸手接过白水,慢慢的喝起来。
这个男人很有礼貌,至少目前为止对唐子琳还算恭敬客气,在这种情况下,唐子琳不敢得罪这个男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很清楚,她的命,是捏在这个男人手里的。
“这里是哪里,我在什么地方?”喝完水,唐子琳将杯子递给威廉,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男人笑了笑,他笑的时候,眉梢会微微往上挑起,“这里是中国城,您现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中国城,稍后我会带您去中国城和唐人街附近逛一逛,散散心。”
唐子琳的心猛地一下子沉入海底,加利福尼亚?这么说来,她人已经不在中国了么?她被如针送到了国外,与J市隔绝了一切联络的机会。
“少夫人,我简单向您陈诉一遍,从今天起,我将会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您的安全,包括您睡觉,洗澡,和入厕,我都会寸步不离的保护着您,您每天可以出去逛街和散心,但是不能超过两个小时,而且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您可以上网,但是只限局域网,您不能使用手机和电话,不能写信,不能和陌生人交谈。”男人微笑着,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不准”“不能”,听的唐子琳脸色大变。
这完全就是囚禁,禁锢,和犯人没有两样!
“您在这里不能结交任何朋友,您唯一朋友就是我,您不能喝酒抽烟,不能养宠物,不能做危险的事,除此之外,我会尽量满足您的一切要求,您有任何合理的需求,我都会尽量满足。”男人微笑着,淡然的把这一大堆不合理的要求讲了出来。
“那么……”唐子琳眉间微蹙,淡声道,“……我可以做什么?”
“你可以安心养胎,可以做任何您想要做,但却不违反条规的事。”男人笑着说道,“我会尽量让你过的舒心,给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提供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生下孩子以后,你们会怎么处置我?”唐子琳看着威廉,开口问道。
男人脸色微微一变,稍顿数秒,而后笑了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男人拍了拍手,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直侯在外面的佣人走了进来,推着小推车,走到床边,推车里是各种粥,米饭,还有小菜,以及滋补的汤品。
“少夫人,请您用餐,稍后我会亲自服侍您沐浴,然后我会带您去附近的唐人街和中国城散散心。”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将粥端起来,轻轻吹凉,然后递到她的面前。
唐子琳呼吸一窒——这男人说什么?他要“服侍”自己沐浴?
唐子琳接过粥,一边慢慢的吃着,一边说道,“我不需要别人服侍,洗澡这种事,我自己来做就好了。”
她可不想被一个大男人“服侍”这种事,况且对方还是一个敌友难辨,如针安插到她身边监视她的人,而且他们今天才是第一天见面而已!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唐子琳并没有用拒绝吃东西这种幼稚的行为来表示她的不满。
她不会那么傻,她必须要吃,而且要吃的好,好好吃!因为只有照顾好了自己的身体,她才能确保肚子里的孩子健健康康。
孩子,现在是她唯一的护身符,失去了这个孩子,她性命难保。
这些人之所以会对她这么客气,有求必应,服侍的妥妥当当,恐怕也是因为如针嘱咐过,要好好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
否则的话,现在的她,早就被如针大卸八块了。
“少夫人,请不要让我为难,您应该很清楚,我不仅仅是要服侍您,更是要保护您,您现在怀着身孕,更多是都不方便,为了避免您不小心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我必须寸步不离的守护着您。”男人微笑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就连她吃饭,也要看着。
“那么,你可以派几个女人来伺候我。”唐子琳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毕竟是个男人,我一个女人洗澡,你一个男人站在旁边看,还是不太方便,虽然我已经结婚了,而且就快当妈了,但是这种事我仍然无法接受,我的思想还没开放到这种程度,我是传统的中国女性,不是开放的外国女人。”
男人笑了笑,说出一句让唐子琳瞬间喷饭的话,“少夫人,您可以把我当成女人。”
“噗!”话音刚落,唐子琳一口粥喷到男人的脸上,要不是受制于人,她真想立刻翻脸,“可你确确实实是一个男人!这种事我没法假装!又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男人不怒反笑,拿出丝帕,从容不迫,优雅的的将脸上的粥粒擦干净,“只要您愿意,我可以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少夫人,有些事,您不必如此介怀,我对您只有尊敬,并无半点冒犯,也不敢有丝毫逾越之心,所以您可以放宽心。”
唐子琳用眼神狠狠地剜了男人一眼,带着恶意的诅咒,“是吗?那么我只能祝你早点瞎掉,本来不该看的东西,如果非要去看,就会瞎掉!”
男人笑了笑,一边把小菜端过来,一边笑着说道,“少夫人请放心,如果我真的瞎掉了,我会主动请辞,不会影响到您,还会有人代替我来继续照顾您。”
言罢,话锋一转,竟带了几分威胁的意思,“只不过,到时候新派来照顾您的人,未必有我对您这么好,也未必会尽职尽责,好好地照顾您,所以,如果我能一直留在这里照顾您,对您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您应该把我当成是您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唐子琳颓然的叹了口气,看样子,这男人还真的不太好对付,简直就是一个笑面虎。
有时候,笑呵呵的人,反而比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更难缠,因为这种人笑里藏刀,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跟你笑呵呵的人,什么时候会突然翻脸,然后从背后捅你一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
唐子琳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和这个男人做口舌之争,毕竟她以后的日子,都捏在这个男人手里,得罪了这个男人,和这个男人撕破脸,对她这个怀着身孕,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说难听一些,这男人心情好,叫她一声少夫人,对她客客气气,尊尊敬敬的,这男人心情不好了,直接和她翻脸,甩脸子,使绊子,饿她渴她,不给她东西吃,毒打她一顿,她又能怎么样?
自己都是砧板上的肉了,任人宰割,就稍稍忍气吞声一点吧。
一切,等她找机会逃走再说。
199 贴身护花男
唐子琳慢慢的把粥喝完,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接过男人递来的丝帕,擦干净嘴,饮了一口热茶漱口。
休息了一会,佣人进来把碗盘收了,推车退走,男人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少夫人,让我伺候您沐浴吧。”
唐子琳皱了皱眉,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十个月都不洗澡!”
“当然不行,就算您不注意自己的个人卫生,我也要确保您生活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当然,您本人也必须是清洁的,不管是为了您的健康,还是为了孩子的健康。”男人笑了笑,伸手扶住唐子琳。
“啪!”唐子琳轻轻打掉他伸过来的手,不想让男人触碰他,“既然非要跟着我,那就尽量别碰着我,我不喜欢被陌生男人触碰。”
男人没有生气,依然保持着一脸淡定的微笑,“可以。”
男人紧跟在唐子琳身后,随唐子琳走进浴室。
浴室很大,比唐家的浴室小不了多少,看样子如针确实对她很大方,居然给她安排了这么好的居住环境,和这么优秀的居住条件。
浴室里有两个蓬头,一个小型单人浴缸,一个双人按摩浴缸,一个小型浴池,两面落地镜,两个洗脸池,两个洗脸台。
唐子琳走到洗脸台边坐下,一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女子,一边将头发上的发簪摘下来,她回过头,看见那个名叫威廉的男人,就这么面对着她,坐在另一个洗脸台那里。
“你就准备坐在那里,然后直勾勾的看着我洗澡,对么?”唐子琳眉头紧蹙,不客气地问道。
男人点点头,答道,“是的。”
唐子琳咬紧下唇,觉得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被人肆意欣赏的猴子,或者是那种被奴隶贩子卖来卖去的奴隶,完全没有隐私和人格。
唐子琳就那样和威廉对视着,僵持了十数秒,终于,她还是叹了口气。
“那你就看吧,尽量看,一会出去你就会长针眼,然后瞎掉!”唐子琳恶狠狠地诅咒着他。
男人还是一脸淡定的微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唐子琳要骂,他就听着,他似乎也很明白,男人和女人吵架,就跟男人试着想要和女人讲道理一眼愚蠢,一个聪明的男人,懂得在适当的时机才开口说话,大部分时间,其实只需要静静地听着,不必给予女人任何回应和回答。
因为女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讲道理的。
或许这就是感性动物和理性动物的区别。
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或许有一百八十种,但是女人,永远都只有一种。
唐子琳深深的吐了吐一口气,道,“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我都快当妈了,我还在乎这个?你要看,那你就看,使劲看,慢慢看,看个够!”
话虽这么说,可她却仍然没有舍得下这个脸,当着男人的面把衣服脱掉,唐子琳又和男人僵持了数秒,那个一脸淡定微笑的男人,就像是某种程序被人设定好了一样,似乎除了微笑,就没有别的任何表情,只是那样看着她。
“机器人,机械人,生化人……”唐子琳继续断断续续的诅咒着她,除了唐痕以外,她这辈子没有遇到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终于,唐子琳站起身来,不过身上的衣服却一件都没脱下,还是穿着N天以前去义乌山爬山遇难时的那身衣服,衣服已经有些脏了,上面隐约还沾了一些血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沾上的。
她穿着衣服,就这么慢慢的走进了浴池里,然后伸手拿过一瓶泡泡,把一整瓶泡泡全倒进浴池里,用手搅啊搅,直到泡泡漫天飞舞,直到泡泡把浴池的水面整个覆盖厚厚的一层。
“哼哼,这下好了,那家伙什么都看不清了。”唐子琳满意的笑了笑。
要她在这个陌生男人,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面前脱衣服洗澡?打死她也做不出来啊!还好想出了这个办法。
唐子琳躲在厚厚的泡泡下面,然后在水里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脱下来,扔到浴池边上去,直到清洁溜溜,有这么厚的一层泡泡,也不怕那个男人看见。
“少夫人还是很聪明的,就和以前一样聪明。”男人笑了笑,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没有看见美人的玉体而感到失望,“少夫人嘴上说什么不在乎,其实心里还是很介意,少夫人,您会因为在我面前一丝不挂而感到害羞吗?”
“闭上你的嘴!”唐子琳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想安静的洗完这个澡!”
“好的。”男人依然微笑着,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唐子琳洗澡。
唐子琳慢慢的洗着,尽量让每一个动作都放慢放小,不让自己走光,被这个该死的男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渐渐地,不知道是因为水蒸气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或者是因为她毕竟是一个孕妇,不能在热水里长时间的泡着,而且浴室里的空气也不太流通,热气太多,氧气太少,唐子琳开始有些呼吸急促起来,双颊慢慢的变的绯红。
她看着那个男人,被一个男人全程注视着洗澡的感觉确实不太舒服,与生俱来的羞耻心让她有一种赶快逃掉的冲动。
毕竟这男人又不是她的丈夫,被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看着洗澡,这感觉……,有一种被人偷窥的错觉,而且偷窥的人还光明正大的坐在那里看着。
“少夫人,在热水里泡太久不是一件好事,对您的身体健康无益。”男人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唐子琳咬了咬牙,道,“可是你在这里盯着,我没法上去!”
“少夫人,我只是为了确保您的安全。”男人笑着说道,目光依然肆无忌惮的停留在唐子琳身上。
“如果你不离开的话,我宁愿在水里泡十个月!”唐子琳怒声说道。
“少夫人,我扶您上来。”男人笑了笑,站起身来,往浴池的方向走来。
男人很快就走到了浴池边上,唐子琳能够清楚的看见他那双浅灰色的磨砂皮鞋上干净的一尘不染。
“不!不准过来!该死的!!”唐子琳吓的花容失色,使劲用手拍打着水面,然后把水扑上去,瞬间打湿了男人的磨砂皮鞋。
不过男人好像并不介意鞋子和裤脚都被打湿了,也没生气,伸出双手便准备把唐子琳抱起来。
“不,别碰我!!”唐子琳愤怒的尖叫着,往后直退,离浴池边缘远远地,不让男人有把她捞起来的机会,“你忘了我刚刚说过的话吗?我不允许你接触到我,更不能碰到我!你这该死的男人,不要脸!我以唐家少夫人的身份命令你现在立刻走开!这是我的命令,命令!”
水花点点,被唐子琳拍起来,然后溅到威廉的裤子,衣服和脸上。
唐子琳愤怒的尖叫着,脸颊涨的绯红,显示出此刻她有多么的愤怒,男人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嘴里说了一声,“是的,少夫人,遵命。”
随即退下,然后转身离开,走到洗脸台那里。
感觉男人是真的走开了,唐子琳松了口气,伸手遮住胸前,虽然面前有厚厚的一层泡泡,还是担心被这皮笑肉不笑的男人看见什么,“站在那里,不准再过来!”
“遵命。”男人笑了笑,忽然一下子就变的很听话,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200 别靠近我!
唐子琳看了威廉一眼,刚刚还死活要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人,现在忽然一下子就很听话,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了,难道真的是机器人?被事先设定好了某种程序?
“不准过来,不准靠近我!”唐子琳警惕的看着威廉,命令道,“用帕子遮住眼睛,转过身去!”
威廉笑了笑,右嘴角微微往上翘起,“少夫人,您这是在害羞吗?”
“不用你管,你只管照做!否则的话,我就把自己溺死在浴池里!”之前强装出来的从容淡定没有了,此刻的唐子琳慌乱如同一只受惊的奔鹿。
现在的情况,唐子琳是“囚犯”,威廉是负责看守她的人,说起来,唐子琳其实命令不了威廉,所谓的唐家少夫人,早就是个空壳子了,威廉其实根本不用听唐子琳的。
他完全可以直接走过去,然后强行把唐子琳抱起来。
但是威廉没有,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起,似乎对唐子琳还有最后的一些尊敬,也不知道是唐子琳的威胁奏效了,还是威廉根本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的太紧张,太尴尬,他听话的拿起帕子,遮住双眼,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唐子琳。
“少夫人,这样可以吗?”威廉淡声问道。
“可以,你就那样站着,不许动!如果你敢乱动一下,你敢转过头来,我就挖掉你的双眼!”唐子琳一面警惕的看着威廉,一边小心翼翼的攀着扶手站了起来,然后迅速地跑到洗脸台,拿起浴巾,裹在自己身上。
其实她现在摆唐家少夫人的架子完全没用,因为她的话根本威胁不了威廉。
从来没听说过,被放牧的羊,会威胁到放牧她的人。
可是威廉居然很吃这一套,很听话的就站在那里,再也没有回头来看一眼。
裹好浴巾,唐子琳松了口气,穿上拖鞋,愤愤然的从威廉身上走过,离开浴室,回到卧室。
威廉跟在唐子琳身后,走进卧室,然后走到衣柜旁,打开衣柜,拿出一套白色的内衣,一条白色的裙子,放到床上,“少夫人,是您自己穿,还是让我服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