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大夫人气的浑身直抖,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岂能因为如针几句话就破灭了。
“走?我告诉你,我哪儿也不去!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里!”如针怒声说道。
就在这时,小丫鬟冷儿忽然跑了过来,面色匆匆,伏在如针耳边说道,“主子,不好了,我去西院调派人手,谁知道西院的人说,现在唐家少主之位还不确定,谁的命令他们都不听……”
如针脸色一变,看样子,西院的人是打算隔岸观火,今晚谁赢了,谁就是唐家少主,他们就听谁的。
西院的人倒是狡猾,选择不插手,哪边他们都不讨好,哪边也都不得罪。
如针气的直咬牙,知道今晚他们姐弟是要栽在这里了,她忽然冲过去,一把从如冰手里抢过尚在襁褓中的小延,狞笑道,“我活不成,这孩子也别活!你们断了我的后路,我就毁了这孩子!”
这一下子,众人脸色大变,唐子琳急的满脸通红。
如针狂笑道,“让开一条道,给我准备一辆车,车里预备现金,我会带着这个孩子离开,如果你们谁敢拦着我们,我就掐死这个孩子。”
“不!!”唐子琳绝望的嘶吼着,“如针,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我不伤害他!”如针喝道,“放我和唐痕离开,我们安全了,我自然会派人把孩子送回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唐痕,忽然一下子冲到如针面前,淬不及防的从如针手里把孩子抢了过来,怒斥道,“姐!为什么你还要执迷不悟!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利用你身边一切可利用的!就连我的亲骨肉,你自己的亲侄子,你都不肯放过!难道你真的要伤害我的孩子,来换取你自己的平安吗?”
如针大怒,压低声音对唐痕说道,“小智,你疯了?你难道看不清现在的形势?这孩子是咱们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唐痕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不,姐,这孩子是我的儿子,我已经让他一出生就没了母亲,我对不起他,我不能再利用他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我是人,不是畜生。”
说完,唐痕便一步步的朝着唐子琳走去,“子琳,你的孩子,还给你。”
唐子琳瞪大了双眼,感激的看着唐痕,激动的双手都在发抖,她的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唐痕怀里的小延,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一切,她只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唐子义和纳兰夜等人却是警惕的看着唐痕,生怕唐痕有什么诡计。
纳兰夜往前垮了一步,想要拦住唐痕,不让唐痕靠近唐子琳,却被唐子义拦住了,唐子义摇摇头,示意纳兰夜稍安勿躁。
“小智!!”如针忍不住怒斥出声,一张脸绝望的苍白,“你真的要放弃最后的机会吗?你疯了!疯了!你知不知道,没了这个孩子,这里所有的人,都想要看着我们死!”
说话间,唐痕已经走到了唐子琳面前。
233 败露
唐痕走到了唐子琳面前,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四目相对见,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的眸光中看见了许多曾经的过往,唐子琳的的眼眶在一瞬间泛红,她看了看唐痕,又看着唐痕怀里那个正在哇哇啼哭的小男婴,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
另一个人也和唐子琳一样,满脸通红,浑身发抖,不过却不是激动地发抖,而是气的发抖,这个是就是如针。
“还给你,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唐痕笑了笑,把孩子轻轻地交回到唐子琳的手中。
“谢谢……”唐子琳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千言万语,任何感谢的话语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只能看着唐痕,然后抱紧自己的孩子。
奇怪的是,原本一直啼哭不止的孩子,被唐子琳抱着以后,忽然就安静下来,不哭也不闹了,这几个月来,这孩子几乎每天都大哭不止,除了吃奶的时候,其他时候不管谁抱着谁哄着,都哭个不停。
而现在,这孩子似乎感觉到了自己重回母亲的怀抱,一下子就变的乖巧无比,唐子琳眸中流下激动的泪水,抱着小延不停的亲,嘴里呢喃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
然而,唐子琳只顾着怀里的孩子,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唐痕看她的眼神,已经那句——“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那眼神,如此的苍凉,那句话,又说的这般决绝,好像是临死前最后道一声珍重。
转过身去,唐痕走回到一脸煞白的如针身边,他看见如针的脸色气的就像个死人,浑身簌簌发抖,唐痕笑了笑,忽然将如针揽到怀里,“姐,你放心,就算要死,我陪你一起死,我们姐弟俩,从来都没有怕过什么,黄泉路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
不管如针做了再多的坏事,就算如针害得他失去了妻子,但是姐姐永远都是姐姐,不管这个姐姐有多坏,但是至少,如针对他,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如针低低的叹息一声,似乎也是看淡了,她知道,今天这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最终成为了他们姐弟阴谋溃败的坟场。
“傻弟弟……”如针叹息声,抱紧了唐痕。
董大夫人眸中厉光一闪,冷声道,“想死,没这么容易,跟我回董家,接受处罚!”
如针忽然放开了唐痕,抬眸看着董大夫人,道,“大夫人,我有一个秘密,在心里藏了好多年,一直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现在,我想说出来。”
“什么秘密?”大夫人皱了皱眉,看着如针,“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一个人心里藏了许多秘密,临死前总是想要说出来的,只不过这秘密和你有关,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但你若不想听,我也只好大声的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如针狡黠一笑。
大夫人脸色一白,关于她的秘密?如针到底知道些什么?大夫人有些着急,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可不能因为这个女人几句疯话,就毁于一旦!
一个人,坏事做多了,总会害怕落下什么把柄,大夫人就很害怕,因为她这辈子在暗地里做的坏事并不少。
“好,我就听听你想要说什么,说完以后,你必须跟我回董家!”大夫人冷笑一声,缓缓走到如针面前。
因为害怕如针的“秘密”被其他人听见,大夫人连身边的保镖都遣散了,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她走到如针面前,如针忽然抱住了她,亲昵的就好像两姐妹,如针伏在她耳边,狞笑道,“朱丹臣,一个人坏事做绝,难免会心虚,常言道,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有什么秘密,我如果早知道你的秘密,我早就说出来,当众揭穿你的假面具了,你认为我还会好心替你隐瞒吗?我只不过,觉得黄泉路上太孤单,想要你陪着我。”
话没说完,大夫人面色巨变,正想往后退,却已来不及,如针右手藏着的一把银色毒针,已经深深的刺入大夫人的胸腹间。
如针擅长银针暗器,她手里没有枪,也没有刀,所以大夫人对她放松了警惕,但是大夫人却不知道,当年如针在西院受训,最拿手的,就是一手银针暗器。
那染血的银针,深深刺入大夫人的胸腹间,如针满意的笑了,临死前,能拉到这样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垫背,她总算不亏。
大夫人往后急退两步,忽然一下子栽倒在地,脸色变得青白不堪,再也动弹不得。
身后的皇家护卫队也是纷纷傻眼,只听一声令下,数十支机枪忽然朝着如针的方向扫射,如针既不躲,也不藏,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不死,到时候被抓回董家受刑,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以前在董家嚣张跋扈,董家上下对她敢怒不敢言,受尽她的窝囊气,现在她被抓回董家,那些人不把她整个半死才怪,既然要死,不如痛痛快快的死。
片刻之间,如针满身都是枪眼子,倒了下去。
一个恶毒了一辈子,坏事做绝的女人,终于死了,而且死的这么凄惨,唐子琳看着如针的尸体,却丝毫怜悯都没有,对于如针,她只有恨,她只觉得如针实在死的太轻松了,真是便宜这个女人了。
然而对于唐痕,她却不希望他死,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毕竟,孩子总是需要父亲的……
如石站在人群中,看见那个爱了他一辈子,困了他一辈子的女人,就这么死了,不知为何,如石的心里,忽然衍生出一丝哀伤,他竟然,为这个他厌恶了一辈子的女人,流下了眼泪。
或许,这仅仅只是因为,这女人是他孩子的母亲,所以他才会哭吧。
那个护卫队虽然杀死了如针,但是显然余怒未消,为首的领头人又举起了右手,指着唐痕的方向,道,“为大公主报仇。”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把这姐弟两都赶尽杀绝了,才能泄愤。
子弹朝着唐痕的方向射出,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会再去保护唐痕了,唐痕站在那里,也不躲,似乎也在静静地等待着死亡,因为他刚刚答应了如针,要陪她一起死。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忽然扑了过来,嘴里大声叫着——“不要!!”,人已扑到了唐痕的面前,抱住了唐痕,替唐痕挡下了无数颗子弹。
她浑身一抖,脸色极度痛苦,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快乐,或许,她这一辈子,都在被人操纵着,被仇恨操纵着,从来没有为她自己活过。
而现在,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唐痕转过身去,将满身血泊的如冰抱在怀里,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这个为他付出一切,甚至赔上性命的女人。
“我终于,为你做了最后一件事……”如冰的嘴里不断冒出鲜血,她苍白的脸颊看起来已经毫无血色,她抬起右手,轻抚着唐痕的脸颊,“……现在,你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真好,真好……”
唐痕眼也不眨的看着如冰,他终于,因为这个女人,而感到了愧疚,他利用了她一辈子,娶了她,却又将她弃之如履,他的眼睛里,从来都看不见她的存在,可是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他对不起这个女人。
“我这一生,亏待过很多女人,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最亏待的女人,是你!对不起。”唐痕看着如冰,流下了一行眼泪。
234 飞蛾扑火
如冰笑了,虽然她的血就快流干了,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却是清澈而满足的,她想,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快乐过。
她总是被人操纵着,做着身不由己的事,她总是被利用着,用完以后就丢到一边。
而现在,她居然自己做了一个决定,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你知道吗?能听到你的这句话,我死而无憾,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如冰长长的叹息一声,道,“……我这一生,从来都没有本事让你爱过我,所以,做不了你心里最爱的女人,我就要做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女人,哪怕是亏欠,是愧疚,是不安,甚至是可怜,至少,我曾在你的心里存在过。”
说完,如冰头一偏,停止了呼吸,原本停留在唐痕脸颊的右手,也颓然滑落。
唐痕是火,是光,是如冰生命中唯一值得追寻的东西,于是,她苦苦追寻了他一辈子,她原本就是一只扑火的飞蛾,而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死在了爱人的怀里。
这一刻,如冰应该是满足的,因为她的嘴角带着笑。
唐痕轻轻地将如冰逐渐的尸体放在一旁,就在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原来刚才,还是有几颗子弹打中了唐痕,虽然不是打在身上,却打在了唐痕的腿上,唐痕的双腿,正在流血,现在的他,根本站不起来。
可是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还是对准了唐痕,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这五年来,唐痕坐上唐家少主之位,他得罪了太多人,现在他落难了,有无数人想要他的命。
就在这时,唐子琳忽然抱着孩子,走到了唐痕面前,挡在唐痕身前,道,“如果要杀,就先杀了我们母子吧,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众人面色大变,那些护卫队也不敢轻举妄动,领头人看着唐子义,问道,“唐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唐子义也愣住了,他看着唐子琳,急声道,“子琳,你干什么?”
唐子琳凄恻一笑,将唐痕护在身后,道,“哥,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了,仇已经报了,如针死了,他现在一无所有,你也夺回了唐家,难道还不够?真的要让他死,才能结束这一切么?”
唐痕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唐子琳站出来帮他,因为今晚,如果没有唐子琳的亲口指证,他和如针,或许并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恨透了一个人,却又爱到要为了他去死,就像如冰,明明恨透了一个人,恨到要站出来指证他,让他一无所有,却又不让他死,就像她。
指证他的人,是他,要救他的人,也是她。
“我站出来指证他,因为他是我的仇人,他杀了我的父母,杀了我全族上下,他霸占了唐家的家业,所以我恨他,但是,他同时也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的丈夫,我最爱的男人。”唐子琳开口说道。
抱着孩子的她,就像一堵墙,横在唐痕面前,没有人能对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开枪,谁都下不了这个手。
唐痕看着唐子琳的背影,忽然笑了,是苦笑,原来,三年来,他们之间除了恨,复仇,利用,阴谋,也有爱。
“唐夫人,我们不会对您和您的孩子开枪,却不能放过唐痕。”领头的军官开口说道。
“为什么?”唐子琳疑声问道,“他已经瘸了两条腿,他已经失去了一切,这还不够么?”
“不够。”军官摇了摇头,“因为他是唐痕。”
对,因为他是唐痕,只因为他是唐痕,所以,光是失去一切,瘸了两条腿,还远远不够。
唐子琳明白了,这些人,是要唐痕死,因为唐痕只有死了,才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他如果活着,这些人谁都不会安心,谁都怕他会再次回来复仇。
唐子琳忽然笑了,她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唐痕,然后忽然从唐痕的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她往前走了一步,举起手枪,忽然朝自己的左臂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她的左臂被鲜血沾满,绽放开朵朵血色的花,她的脸色苍白不看,神情却坚定无比。
“这样……,够了吗?”她凄恻一笑,忽然又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如果不够,我还有一条命,我只求一命换一命,他欠我的,我已经讨回来了,我让他一无所有,连最后的亲人都失去了,现在,该我还他了,四年的情爱,四年的时光,他毕竟也是真心实意的爱过我,欠的总是要还的,不管欠的是什么。”
众人脸色大变,唐子义,纳兰夜,唐痕,三人几乎同时叫出声来,“不要开枪!!”
“他死了,我也不活,要么放我们走,要么杀了我们一家三口。”唐子琳凄恻一笑,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心口,她抱着孩子拿着枪,挡在唐痕面前。
“呜哇哇!!”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婴孩忽然放声啼哭起来,哭声越发的凄厉,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悲哀。
厅内众人听到婴孩凄厉的啼哭声,都纷纷低下了头。
“子琳……”身后的唐痕忽然伸手拉了拉唐子琳的裙摆,“……别任性,你不必为了我这样,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替我活下去。”
“唐痕,我对不起你,我害你一无所有,现在,该我向你还债了。”唐子琳笑了笑,“没有了你,我活不下去。”
“够吗?他欠你们一条命,用我的来还,够吗?如果不够,还有这孩子,常言道,父债子还,他也愿意为了他的父亲还债!”话音刚落,唐子琳又是一枪,打在自己的左臂上,她身子一震,差点连怀里的孩子都抱不稳了。
唐子义眸中流光闪动,他咬了咬牙,忽然将手里的枪口对准了护卫队的队长,“放我妹妹走,谁敢动我妹妹,我就要谁的命。”
唐子义这话,让众人大吃一惊,这下子,大厅里埋伏着的数百余人也都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护卫队,眼看着双方就要开火。
护卫队长咬了咬牙,道,“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唐先生千里迢迢把我们请来J市,就是这么以礼相待的?”
“鲁姆先生,这是我的亲妹妹,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看着她受伤,就当我对不起你。”唐子义话虽这么说,手里的枪仍然没放下,他看了唐子琳一眼,笑道,“子琳,保重,好好照顾我的侄子。”
尽管护卫队的人想要杀掉唐痕为大夫人报仇,但是面对这么多黑洞洞的枪口,他们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着牙,恨得滴血。
“哥,谢谢你……”唐子琳咬了咬牙,想要从地上扶起唐痕,她的左手已经动弹不得,唐痕的双腿已经无法行走。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艾米忽然冲了上去,帮着把唐痕扶了起来。
“夫人,保重……”艾米看着唐子琳,这是她最后能为她做的事。
唐子琳点了点头,搀扶着唐痕,两人一起离去。
他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搀扶着彼此,她是他的腿,他是她的手,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真正的爱情里,没有金钱,没有仇恨,没有利用,没有阴谋,没有输赢,也没有对错,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两个傻瓜,傻傻的依赖着彼此,什么都不计较。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已经不在乎。
仇恨能让一个人堕入深渊,变成魔鬼,爱却能让一个人得到救赎,获得新生。
235 救赎
一年后。
唐子义成为了唐家少主,唐氏集团仍然是J市最大的黑势力集团之首,唐子义完成了父亲的心愿,并没有让唐氏集团在自己手里陨落。
唐子义与白安娜离婚,纳兰夜与艾米离婚,他们本就是两对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就算勉强捆在一起过一生,也不会有幸福,幸好他们懂得这个道理,即便是离婚,也是基于双方自愿的情况下。
唐子义娶了艾米,这一点众人都不感到意外,他们毕竟从小就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只是那时候艾米害羞,唐子义腼腆,谁都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经过五年的岁月洗练,这两人才发现,原来,人要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得趁早。
纳兰夜却娶了红绸,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样看对眼的,好像总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居然意外地结合了,总之两对新人的婚礼选在一起举办,唐家与纳兰家的联盟关系更加稳固。
白安娜带着笑,出席了这场婚礼,婚礼结束后,她离去了,彻底离开J市,但她走的时候,身边还陪着一个男人,好像是从小在白家长大,一直负责保护白安娜的一个保镖。
希望这一次,所有人都能找到最好的归宿。
唐子琳带着唐痕离开J市的那天,如石抱着如针和如冰的尸体,来到郊外一个小墓园,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安葬了,然后带着如针为他生的孩子,离开了J市。
或许,这一次,他的离开是为了找到生命中真正应该放手去追寻的东西,他被羁绊了大半生,对唐子琳的爱恋,让他困住了自己,如针对他的爱恋,又称为牵绊他的枷锁,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如石想,这一次,他应该要为自己而活。
所有人,都有了一个或美满,或圆满的结局。
所有的一切,都安逸,圆满,唯一的缺憾就是,唐子琳不在这里。
这时,唐子义收到了妹妹从法国寄来的书信,
信里提到,她和唐痕在法国生活的很好,她做了一名舞蹈家,算是圆了儿时的梦想,唐痕则成为了一名画家,一切都很顺利,请哥哥不要担心,并附上她与唐痕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照片一张。
看着那张照片里,妹妹左手抱着小婴儿,右手牵着大儿子,依偎在唐痕怀里,一家四口笑的如此幸福,唐子义流下了泪水。
原来,恨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学会原谅。
仇恨与罪孽,终会被爱与泪水洗净,所有的人,都将重获新生。
艾米陪在他的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看,子琳现在过得很好,我想你也该放心了。”
唐子义笑了笑,叹息道,“放心了。”
“稍后给她打个电话吧,兄妹俩哪有什么心结解不开的?你心里明明想她想的要命,却故意装出一脸的冷淡,难道你还在因为唐痕的事生她的气?”艾米笑着问道。
“我生什么气?”唐子义故意板起一张脸,冷声道,“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太任性了!带着孩子一走就是一年,既然她不肯回来,我也没有道理求着她回来,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话说得这么硬,结果这一年来还不是一直往她的账户里打钱,还派人去悄悄地保护她,生怕她过得不好,她现在总算是当了一名舞蹈家,你也该放心了吧。”艾米笑着说道。
“我当然放心,她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我总担心她什么,她这么有主见,当初执意要和唐痕一起离开J市,不也没有经过我这个哥哥的同意?”唐子义冷声道,明显还在为一年前的事生气。
“话虽如此,但我已经订好了明天的机票,咱们去法国看看他们吧,难道你不想看看你的小侄女?”艾米笑着说道。
“什么?!”唐子义惊怒不已,“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法国看她了?”
艾米笑了笑,似乎早就猜透了唐子义的心思,道,“你不许唐痕再踏回J市一步,他自然这辈子都不敢再回来,他不回来,子琳又怎么能回来?既然他们不能回来J市,那就只好我们去法国看望他们了,对不对?”
“哼……”唐子义冷哼一声,怒道,“谁说我要去看他们了?我可没这么说过。”
“你嘴上没这么说,但是心里啊,却一直都在这么想,只是不好意思做这个决定罢了,其实你还是很想看看子琳的,难道你就不怕她在法国过得不好?被唐痕欺负?”艾米笑着说道,好像早就摸透了唐子义的心思。
唐子义愣了一下,呢喃道,“我差点忘了,要是她在法国被唐痕那臭小子欺负怎么办?”
※※※※※※※※※※※※※※※※※※※※※※※※※※※※※※※※※※※※
法国,香榭里。
舞蹈教室中,穿着淡粉色舞蹈服的女子在音乐中翩翩起舞,她的舞姿优美动人,她的身材婀娜曼妙,她黑色的长发被高高盘起,露出性感的锁骨,以及白嫩的双肩。
她的足尖小巧轻盈的在地面上跃来跃去,唯一的缺陷,就是她的左手,好像有些不灵便,这个舞蹈教室里的学生都知道,她们的老师左臂曾经受过伤,所以至今仍然留下了一些遗憾,但是,这小小的瑕疵并不影响她出色的舞姿,反而更添一抹动人的色彩。
一舞终罢,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站起来鼓掌,唐子琳接过别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道,“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吧,加紧练习,明天继续。”
“唐老师再见。”
“唐老师拜拜。”
学生们纷纷和唐子琳告别,她换好衣服,也离开了舞蹈教室。
开车来到中央公园,远远的,便在喷泉附近看到了唐痕,此时的唐痕,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戾气,有的,只是慈父般温暖的笑容,他坐在椅子上,虽然两条腿有些行动不便,不能长时间的站立,但这并不影响他用双手作画。
他手执画笔,画下蔚蓝的天空,彩色的世界,画下无尽的天地,也画下了我和你,在他的画里,总是有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如天使一般存在。
他的身边,有一辆婴儿车,车里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唐小延站在一旁,当起了临时“小保姆”,负责看护自己的妹妹。
看见唐子琳走了过来,唐小延对唐痕说道,“爸爸,妈妈来接我们了。”
唐痕抬起头,看见唐子琳,立刻露出一个微笑,挥了挥手,唐子琳朝这边走来,道,“我刚给画廊打了电话,露西说你带着孩子出去找灵感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来了公园。”
“总是憋在画廊里,灵感会枯竭。”唐痕笑着说道,其实他是不想总闷在一个地方。
就在这时,唐子琳的电话响起来,她接起电话,脸上却绽放开了灿烂的笑容。
接完电话,她几乎是欢呼着扑到唐痕面前,含着泪说道,“艾米刚刚打电话,说明天她就和哥一起坐飞机来看我们!太好了,一年了,哥他终于肯放下一切,原谅我们了。”
唐痕也有些喜不自禁,道,“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一直怕他不肯原谅我们,赶紧回家,把房间收拾出来,明天做一顿好的,给他们接风洗尘。”
“嗯,回家吧。”唐子琳点点头,她抱着刚出生的唐爱琳,唐痕抱着唐小延,一家四口踏上了回家的路。
——完结——
番外回忆
子琳与唐痕—最初的欢乐 1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画家……”
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草坪上,唐家午后的花园总是这样充满了欢声笑语,一众下人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个脸颊粉嫩的小女孩站在花丛中又唱又跳,她小小身躯舞动着欢快的舞蹈,稚嫩的声音交织谱写成一曲幸福的乐章。
她就是唐家二小姐——唐子琳,唐家上下无人不爱的开心果,美好的如同上天赐予唐家的小天使,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因为她的善良纯真而喜欢她。
“哇!小姐的歌声是越来越好听了!”一旁守着的几个老妈子拍手叫好。
“小姐的舞也是越跳越好了!”周围的几个下人也跟着附和道。
一曲唱毕,粉嫩的小可爱朝着那个坐在凉椅上的女人奔过去,扑到女人的怀里,抬眸,清澈的眸子不掺一丝杂质,仿佛未经打磨纯天然的钻石。
“妈妈!我的歌唱的好听吗?”小可爱赖在女人的怀里撒娇。
“好听。”女人看着怀里的小可爱,目光慈爱,伸手在小可爱的粉嫩的脸颊上轻抚,“我的子琳唱歌最好听了。”
抱着唐子琳的女人就是唐家大夫人——李音梦,唐家正主唐世钊唯一的合法妻子,亦是唐家唯一的主母。
李音梦生性善良,为人亲厚,不管是对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是对唐家上下,都是和蔼可亲,想必小女儿也是从母亲身上继承了善良这一遗传,所以心地也跟李音梦一般善良。
“少爷呢?”唐夫人抱着怀里的小可爱,转过头看着一旁候着的老妈子,开口问道。
唐世钊有一对儿女,大儿子唐子义,小女儿唐子琳,一双儿女都乖巧懂事,儿子生的俊俏且头脑睿智,小小年纪便已精通击剑,跆拳,近身搏斗等各种技能,女儿善良纯真,宛如落入凡间的小天使,能歌善舞,开朗活泼。
“回夫人的话,少爷正在击剑房跟老师学习击剑,想是等下就快过来花园这边了。”一旁候着的老妈子开口答道。
这些老妈子一个个也都在唐家做了几十年,说起来也算是唐家的老人了,根底清白,勤劳任怨,唯一的缺点就是嘴碎,喜欢家长里短说人闲话,私下里没少嚼过舌根。
“嗯。”唐夫人点了点头,对老妈子吩咐道,“去给少爷预备一些冰镇的水,和一些冰镇的帕子放这儿吧,每次练完击剑都弄的大汗淋漓。”
“是。”老妈子应了一声,这便退下去准备。
“热不热?”唐夫人看着怀里可爱的女儿,眸中满是疼爱。
自从小女儿唐子琳降生到这个世上,李音梦就认定了这是上帝赐予她最美好的礼物,可爱的女儿继承了她的全部优点,单纯善良,谦卑优雅,不同于大儿子唐子义那般冷冽刚毅,和她这个母亲总是不太亲近,小女儿的出生简直就像是李音梦做过最美的一场梦。
单纯可爱的女儿从出生到现在,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过的天然璞玉,被李音梦牢牢保护在自己的怀里,努力为女儿创造出一个孩子眼中最完美的世界,让女儿那份单纯的善良能够保持久一些,再久一些。
她多害怕,有朝一日,单纯善良的女儿会被这个肮脏的成人世界玷污,她希望女儿能够永远都如现在这般,是这世上最纯净的小天使。
如果小女儿唐子琳是李音梦的复刻版,那么大儿子唐子义则更像是父亲唐世钊的复刻。
大儿子唐子义继承了父亲所有的优点,冷冽刚毅,性格刚强,隐忍内敛,坚韧不拔。
可是李音梦却不太喜欢唐子义,因为她害怕有朝一日,儿子会变的如父亲一般,嗜血残暴。
生在黑道的男子,将来注定要成为唐氏集团的接班人,注定要成为唐家未来的少主,若是太过于软弱善良,那是绝对不行。
既然无法改变什么,李音梦也不奢求儿子能够继续善良下去,她只希望兄妹俩的感情能够好一些,以后长大了唐子义可以代替她这个母亲,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好在李音梦的第二个希望还是没有破灭,兄妹俩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唐子义对待妹妹唐子琳,简直可以用百般呵护来形容。
虽然唐子义只不过大了妹妹三岁,今年刚好九岁而已,却已成熟的像个十几岁的少年,愿意用双肩抗下一切重任,包括保护自己的小妹妹。
“哥来了!”怀里的小可爱欢呼了一声,从唐夫人的怀里挣脱开,朝着不远处那个仍穿着击剑服的小男孩奔去。
“哥!”小可爱腻在唐子义的怀里,撒娇道,“哥今天练习的累吗?”
“还好。”唐子义看了看赖在自己怀里的妹妹,伸手摸摸妹妹的头。
“哥!我今天新学了一首歌,刚刚唱给妈妈听了,要不要我也唱给你听听?”眨了眨大大的双眼,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小脸红扑扑的就像红苹果一样可爱。
“好了,子琳,别缠着哥哥,过来我这里。”唐夫人朝小可爱招招手,道,“子义刚刚练完击剑,现在肯定很累,让他休息一下。”
话毕,一旁候着的几个老妈子便将手里端着的冰水和冰镇过的帕子递到了唐子义面前。
“少爷,请喝水。”老妈子恭声说道。
“嗯。”唐子义点点头,接过盘中的帕子,将脸上和颈部的汗水擦去,又端起一杯冰水,慢慢的喝了起来。
坐下来休息了一会,感觉浑身的热汗都退了不少,又喝了一些冰镇的水,一旁候着的小丫头使劲拿扇子给唐子义扇风,唐子义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许多。
“少爷,您今天又学到什么新的招数了么?老师有没有教您一些新的东西?”一旁站着的几个小丫头开口问道。
“有的。”唐子义将喝完的水杯放回老妈子手里,往唐夫人的方向走去,在唐夫人面前深鞠一躬,道,“妈妈,就让我来为大家示范一下今天新学的击剑招数吧。”
温和有礼,大儿子唐子义在父亲和母亲面前永远都是这样懂礼数。
“好,你去吧。”唐夫人面带笑意。
就在这时,腻在唐夫人怀里的小可爱忽然也开口说道,“妈妈!既然哥哥要表演击剑,不如让我弹钢琴为他伴奏吧!我昨天新学了一首曲子。”
“好。”唐夫人点点头,看着女儿的双眸满是宠溺。
唐子义从下手手中接过练习用的剑,开始表演击剑,而妹妹唐子琳则坐在钢琴旁,舞动着小小的手指,弹奏出美妙的曲子为哥哥伴奏。
儿子身形爽利,轻快,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与女儿的钢琴声刚好相得益彰,看着儿子与女儿相处的如此和睦,李音梦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哇!少爷身手好快!好棒!”一旁的小丫头拍手叫好,眸中满是爱慕之光。
“小姐的钢琴弹得是越来越好了!”一旁的几个老妈子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来。
“少爷和小姐都好出色呢!不愧是咱们唐家的少主子!”一旁守着的几个下人称赞道。
抬头看了看天,蔚蓝色的天空,一如李音梦此刻的心情,豁然开朗,她希望今后的每一天都能如今天这般,淡静闲逸,她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丈夫能够平安,儿女能够喜乐,而她,只要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家人,默默的守护着他们,此生足矣。
身为人母,只要这一双儿女感情融洽,她便也别无所求,这一生所求的不过就是现在这样,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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