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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豆蔻年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0:18

她笃定了这些人不敢动她,她好歹还顶着唐家少夫人这个名头,她是唐痕明媒正娶的正室妻子,这些人敢就这么杀了她?

守在院子里的心腹小丫鬟听到了院门外的动静,于是便走进屋里,对如针说道,“主子,唐子琳来了。”

“终于来了,来得好。”如针眼眸一亮,守株待兔了这么久,唐子琳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若乖乖留在房里休息,如针自然不敢拿她怎么样,毕竟唐痕的面子多少还是要顾着,倘若唐子琳自己送上门,跑来北院,那就怨不得如针心狠手辣。

“主子,让她进来吗?”小丫鬟开口问道。

如针思索片刻,转过头看了看瘫在一角,浑身是血,衣不蔽体,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艾米,笑道,“不,就说我在忙,没空见她,让那位少夫人在院门口候着。”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这便退了下去。

如针笑了笑,起身走到艾米身旁蹲下,伸手钳住艾米的下颚,使劲抬起,笑道,“贱妮子,你的主子来救你了,倒不枉费你昨晚那么帮她,真是主仆情深。”

艾米睁开眼看了如针一眼,眼角淤青带血,颤巍巍的说了一句,“主子,您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如针眼角一眯,开口问道。

“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耍心机了,以后一定乖乖的听话。”艾米哭着说道,“求您放了我,放了少夫人,别再为难她……”

“早这么懂事该多好?”如针叹了口气,松开右手,起身走回雕花木椅上坐下,“艾米,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否则也不会留你到现在,你乖巧懂事,头脑灵活,能言善辩,像你这样的人才,我巴不得留你在身边替我做事,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着我呢?”

艾米微微挣扎一番,抬起头望着如针,道,“主子,艾米一直都是您身边的人,艾米一直都在为您做事,艾米的心,从来都在主子身上。”

“这话说的真好听,我就喜欢你这张小嘴。”如针微微一笑,舒了口气,叹道,“身边的人虽多,一个个都像木头桩子似的,像你这么会说话能办事的人,真真是没有几个,真要杀了你,我该有多舍不得?”

“主子,主子,求您留我一条贱命,往后一定对主子惟命是从,再不敢耍鬼心机了。”艾米出声哀求。

“算了吧,你这话说来听听尚可,当真了,那倒成了我傻!”如针仰头大笑,眸中戾光一闪而过,恨声道,“除非哪天唐子琳死了,否则你的心永远不会留在我身边!”

※※※※※※※※※※※※※※※※※※※※※※※※※※※※※※※※※※※※

传话的小丫鬟拐出院门,见到唐子琳还在与两名守门的保镖争吵不休,于是开口说道,“少夫人,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要硬闯北院不成?吵闹不休,就不怕惊动了主子?”

唐子琳咬咬牙,退到台阶下,抬眸看着小丫鬟,道,“烦请通传一声,我有事找姐姐,想见姐姐一面。”

“主子正在忙,没空见你,少夫人还是请回吧。”小丫鬟淡淡的看了一眼唐子琳,转身便欲走。

忙?!她在忙什么?难道在忙着折磨艾米?!

唐子琳心中一惊,赶紧出声唤住小丫鬟,道,“我要见姐姐,烦请帮我通传!”

“少夫人执意不走的话,可以跪在这里等着,等主子忙完了,或许就有时间见你。”小丫鬟转过头来,抿嘴一笑,转身走回北院。

跪?!她愣了一下,这就是如针想要的?她咬了咬牙,既然这是如针想要的,那她就跪给如针看,只要能救出艾米,什么样的屈辱她都愿意承受!

“好!那我就跪在这里等着!跪到姐姐肯见我为止!”唐子琳开口说道,说完,双膝一屈,这便跪在了北院大门外的台阶下。

两个老妈子站在一旁,摇头叹道,“少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

传话的小丫鬟回到屋子里,对如针说道,“主子,唐子琳已经在外面跪着了,您准备让她跪多久?”

“跪着了?她还真听话。”如针眉梢一挑,眼眸一亮,低头钳住伏在她脚下艾米的下颚,微微用力抬起,道,“果真是主仆情深,她竟愿意为了你在外面跪着,也不枉你昨晚冒死替她传话。”

“主子,饶了少夫人吧,她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艾米愿意替她……”艾米拉着如针的裤脚,哭着哀求道。

话音未落,就见如针眉尖一蹙,伸出右手“啪!”,一记耳光掴在艾米脸上,怒道,“你对她倒是关心的很!她的死活与你何干!记着,你是我的人!”

艾米挨了一记耳光,右脸红辣辣的烧的疼,将头埋低了一些,呢喃道,“是,艾米记住了。”

“自己的死活都顾不了,倒有闲心去管别人!先顾好你自己吧!”如针愤愤的瞪了艾米一眼,怒声骂道。

艾米低下头,泪从眼角滑落,摇了摇头,低低的叹息一声,小姐啊小姐,明知这是如针设下的局,想要用我引你入瓮,你何苦非要来这一趟?

如针眼尾一眯,冷笑一声,唐子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如此,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039 跪着

唐子琳就这么一直跪在北院大门口的台阶上,一直从清晨跪到晌午,两个老妈子站在不远处,看的那叫一个心急火燎,唐家二小姐,何曾遭过这种罪?

足足跪了四个小时,唐子琳只觉得一双腿都快麻了,就快到午饭时间,传话的小丫鬟出来看了一眼,抿嘴一笑,道,“少夫人还在这跪着?真是好强的毅力,既然如此,不妨再多跪一会子,说不定等下主子就有时间见你了。”

“我会的,还请再跟姐姐通传一声,就说我会一直等着。”唐子琳开口说道。

“那好,你就跪着吧。”小丫鬟冷笑了一声。

说完,小丫鬟转身又走回北院,走进屋,跟如针汇报,“主子,唐子琳还在外边跪着,瞧她那样子,倒是倔强得很。”

如针坐在饭桌前,桌上摆了数十道精致的菜肴,两个心腹小丫鬟,小陌和小邪站在左右两旁伺候着,如针慢悠悠的吃着菜肴,轻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就让她继续跪着吧。”

说完,如针又低下头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艾米,对小陌吩咐道,“扶她起来,让她吃饭,把她饿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是。”小陌应了一声,将艾米扶起来,让她和别的下人一块坐到另一张饭桌上。

有人递给她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一双干净的筷子,艾米迟疑片刻,伸手接过,就这面前的菜,开始吃起饭来。

只是心里却在担忧着,唐子琳还在外面跪着,谁敢给唐子琳送饭去?如针若让她在外面跪一天,唐子琳岂不是要饿上一整天?

“总管,你好福气,几世修来的造化,能得到主子的喜爱,要知道,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小陌笑嘻嘻的退回如针身边,打趣道。

“是呀,这事要换到我们身上,欢喜都来不及,恐怕要烧香谢菩萨去,你倒有意思,一颗心全扑在唐子琳那个小贱人身上,好让人费解。”小邪开口搭腔。

艾米愣了一下,一口饭梗在喉头愣是咽不下去,如针身边的这些下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当众辱骂着唐子琳,她好歹也是唐家少夫人,就连这些下人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么?

艾米摇了摇头,墙倒众人推,如今唐子琳在唐家毫无地位,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自然也恨不得踩上几脚,趁机巴结如针,真是世态炎凉。

艾米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一声不吭。

小陌和小邪果然是如针最贴心的丫鬟,别的小丫鬟都是坐在另一张饭桌上吃饭,小陌和小邪却要侯在如针身边,等到如针吃完以后,两个小丫鬟便直接坐下,就这如针吃过的饭菜,开始吃起午饭来。

虽是如针吃过的,但是一桌子菜肴足足有二十几道,有些菜肴如针甚至没有去过筷子,大多数都是碰了一下,就不在动,一桌子菜肴就跟没人动过似的。

如针吃的菜,自然要比那些小丫鬟吃的好上千百倍,看见小陌和小邪大喇喇的坐下来,大吃特吃,别的几个小丫鬟都吞了吞口水,一脸的羡慕。

半个时辰后,几个帮佣进来收拾了碗筷,又布上了茶水糕点,这些下人或站或坐,累了可以坐下来休息,渴了可以喝茶水,饿了还可以吃糕点,闲了还可以聚在一旁,小声的聊天,只是别打扰到如针午睡就行。

跟在如针身边,果然是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的比别的下人舒坦太多,也不用干什么活计,只需要待在如针身边伺候着即可。

如针独一个人,却要十余个小丫鬟侯在身边伺候着,好大的排场,当年唐家还未沦陷之际,唐夫人也没有动用过这么多丫鬟贴身伺候。

艾米坐在一旁,尽管身上还火辣辣的疼,但是却不敢有所表露,只是端着一杯茶,时不时的喝上两口。

如针睡在沉香木的雕花躺椅上,半闭着眼,眯着眼小酣,小陌和小邪站在如针身边,手里拿着折扇,轻轻地晃动着。

六月正是日头毒的时候,屋子里有些闷热,如针不喜风扇和空调,所以屋子里并没有这些东西,倒是摆满了一盆盆的冰块。

这些冰块都是刚冻好取出,被下人抬进来放好,一个个冰块看起来晶莹剔透,往外不断冒着寒气,原本闷热的屋子里,顿时显得清凉通透许多,即便是没有风扇和空调,也一点都不闷热,好像连空气也比外边要舒服许多。

十几个小丫鬟三五成群,围坐一堆谈天说地,独独把艾米排斥在外,无人和艾米挨在一起,一来这些小丫鬟瞧不起艾米,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二来这些小丫鬟妒忌艾米,能得到如针的喜爱。

下人间的妒忌来自于主子的喜爱,并不比情人间的妒恨来的弱,而且更恐怖。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聊得有些得意忘形,竟然大笑出声,原本屋子里的小丫鬟们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聊天,即便是聊天也不会打扰到小酣的的如针,可是这小丫鬟忽然一声大笑,竟然是平静的湖面无端端被人扔了一个石块,“噗通!”一声,打乱了原本的宁静。

如针眉间紧蹙,仍是半闭着双眼,眉间却显露出了一丝厌恶之情,一边的小邪瞧见了主子的不悦,放下手中的纸折扇,抱起一块架子上盆子里的冰块,朝着那个得意忘形的小丫鬟脸上扔去。

“砰!”的一声,冰块准确无误的扔到小丫鬟的脸上,那冰块分量不轻,块头也不小,砸在人脸上和石块没什么区别,那小丫鬟嘴里发出“啊!”的一声惨叫,顿时血流满面,倒在地上打滚。

这一声惨叫,更让如针不悦,她眉尖一蹙,怒道,“作死的小丫头,看来是你们的日子过的太舒坦,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个午觉?”

小邪一跺脚,走上前,左手拧住那小丫鬟的耳朵,使劲用力,右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压低声音怒骂道,“打扰主子午睡,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拖出去!”

一旁坐着的几个小丫鬟赶紧起身,合力拖拽着那个小丫鬟,就往屋外拉去。

那小丫鬟挣扎一番,忽然开口大呼,“主子,救命,主子,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主子救命!”

“吵得我心里烦!”如针皱着眉,对身边的小陌说道,“这小妮子不醒事,惹我心烦,赏到西院去。”

“是。”小陌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开口大声说道,“主子说了,把小翠赏到西院去!”

一听“赏到西院去!”这五个字,那还在大呼大叫的小丫鬟顿时不再作声,双眼一翻,两腿一蹬,吓晕了过去。

西院是唐家专门用来训练死士和杀手,以及囚禁犯人,实施酷刑的地方,也是唐家最可怕的地方,里面的人个个如狼似虎,完全没有人性。

所谓的赏到西院去,自然也就是指把她赏去西院伺候,到时候进了西院,那就是任由西院的人随意处置了,被赏去西院的丫鬟,死状都是凄惨可怖,进去的时候好端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都是受尽欺辱折磨而死。

艾米静静地坐在一旁,瞧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禁暗自打了个寒颤,对于如针的冷血残暴,她又有了一次更加深刻的体会。

伴君如伴虎,跟在如针身边,尽管日子过的逍遥自在,又舒坦,但却随时都可能不小心触恼了如针,惹来杀身之祸。

040 继续跪

晌午的日头是最毒辣的,火辣辣的烧在身上,不留一丝情面,唐子琳又接着跪了三个时辰。

她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吃午饭,肚里早就饿空了,现在又被晒了这么久,快有点支撑不下去。

身后的两个老妈子也瞧得心慌,一边抹着汗,一边嘀咕着,“这要跪到什么时候去?还没个完了……”

之前有一个昏厥过去的小丫鬟被人从北院拖了出去,唐子琳仔细瞧了一眼,确定那被人拖走的不是艾米,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传话的小丫鬟手里摇着纸折扇,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轻笑道,“少夫人好顽强,还在这里跪着呢?”

“嗯,这证明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求见姐姐。”唐子琳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小丫鬟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少夫人就请随我进来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再过几个小时唐痕就该回家,如针自然不想让唐痕知道唐子琳在北院大门外跪了一整天。

两个老妈子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扶着唐子琳站了起来,起身的那一霎,唐子琳只觉头晕目眩,身形不稳,整个人直往后仰,好在有人扶着,否则一定摔倒在地。

她抚了抚心口,感觉心口血液流动不畅,好像有点贫血,导致浑身乏力,两腿酸麻。

传话的小丫鬟已经转身走回北院,唐子琳稳住心神,赶紧跟了上去,就在这时,守门的两个肌肉男伸出双臂,挡住了两个老妈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意思两个老妈子没有得到如针的许可,不准一块进去。

两个老妈子愣了一下,瞧见两个肌肉男凶神恶煞,吓的一惊,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两位妈妈,快回去歇息吧,不用跟来。”说完,唐子琳便随着传话小丫鬟走进了北院。

走进北院,一片清肃萧条,淅淅飒飒在院子里瞧不见几个人,往日的北院虽不热闹,也不至安静至此,想必是从如针把北院改成刑罚场以后,才变的这般安静,人都待在牢房里,院子里自然也就见不到几个。

拐过一条长廊,在一间看起来最大,最华丽的屋门外停了下来,唐子琳随着小丫鬟走进房去。

只见如针斜躺在雕花躺椅上,半眯着双眼,小陌和小邪坐在一旁,正在伺候如针喝茶,屋里满满的全是花蔻年华的小丫鬟们,一个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或坐或站,挤满了屋子,好不热闹。

之前在院门口晒了大半天,唐子琳觉得自己都快被火辣辣的毒日头烤熟了,现在进了这间屋子,竟然意外地清爽凉快。

“弟妹来了?身子可好些了?”如针微微睁开双眼,扫了唐子琳一眼,一副刚睡醒的慵懒。

“多谢姐姐关心,好多了。”唐子琳笑了笑,端端正正的站在如针面前。

“想来也是好多了,否则的话,也不能在外头跪了好几个时辰都没半点事。”一旁的小邪开口插道。

原本主子间的说话,下人是不准插嘴的,但是如今唐家是如针做主,规矩到了如针这里,自然也是由着如针的喜恶来定。

唐子琳只是微微一笑,不怒也不恼,眼波流转,在屋子里扫视了一转,终于瞧见了艾米,只见艾米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正在喝茶。

看见艾米没事,唐子琳这才松了口气。

“弟妹啊,我实在对这个艾米喜欢的紧,所以早上才叫人把艾米请过来,和我一块儿待了大半天,说了些贴心话,弟妹你不会介意吧?”如针笑着说道。

“当然不会。”唐子琳摇摇头,笑了笑,“就怕艾米嘴拙,说错话触恼了姐姐,惹姐姐不痛快。”

“哪里的话?艾米这张小嘴能言会道,树上的喜鹊都没她说得好听。”如针笑了笑,对身边的小丫鬟说道,“怎么少夫人进来半天了,都没人招呼少夫人坐下?”

几个小丫鬟赶紧端过一张椅子,向唐子琳一请,道,“少夫人请坐。”

唐子琳也不矫情拒绝,跪了大半天,本来就腰酸腿疼的,她可不想继续站着,于是便坐了下来,“谢谢姐姐。”

“平日里太纵容这些丫头了,一个个的都没点眼力介儿,倒显得我疏于管教,都没点规矩了。”如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在小陌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一旁的小丫鬟赶紧端着镶金痰盂,捧着普洱茶,伺候如针喝茶漱口。

漱完口,如针接过帕子,擦擦嘴,笑道,“弟妹,晚饭留下来一起吃吧,我吩咐厨子做了些菜,一会子小智也该回来了,小冰也快过来了,你和小冰姐妹间也该多联络联络感情。”

“是。”唐子琳点点头。

之前让唐子琳在院门外跪了大半天的事,竟好像压根就没发生过,如针一挥手,就把这事翻过去了,两人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仇人。

就在昨晚,她们还争锋相对,撕破了脸,一夜过去,竟又像是亲热的一家人,带起了那副虚伪的面具。

闲话家常,胡编乱扯一番,传话的小丫鬟引着如冰走了进来,“主子,二夫人来了。”

如冰一进来,立刻有小丫鬟搬过一张椅子,放到唐子琳身边,低头一请,“二夫人,请坐。”

“嗯。”如冰点点头,这便坐了下来。

先前唐子琳进来之时,满屋子的小丫鬟,没有一个人起身动手帮唐子琳搬椅子,也没人招呼她坐下,如针的说法是小丫鬟疏于管教,不懂规矩。

而如冰一走进来,立刻就有小丫鬟上前搬椅子,请坐,看来这些丫鬟并不是真的疏于管教,不懂规矩,相反地,如针把这些小丫鬟管教的很好。

所以她们才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知道什么人可以不用搭理,什么人应该讲礼数。

这些小丫鬟的规矩,只有一条,那就是依着如针心中所想的喜好憎恶,如针的话,就是规矩,如针的眼色,就是暗示。

“小冰,昨晚休息的可还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如针故意提起昨晚的事,如冰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昨晚是她的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却要一个人独守空房,丈夫没有留下来陪她这个新过门的媳妇,倒去陪了唐子琳一晚,如冰能休息的好?

尽管眼圈下面抹了一层厚厚的遮瑕膏,还是依稀能够看出如冰那乌青的眼眶,显然昨晚彻夜难眠。

“烦姐姐挂心了,休息的还好。”如冰勉强笑了笑,嘴角不自然的扯动,撇过头看了一眼唐子琳,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昨晚艾米那丫头跑来新房把唐痕叫走,嘴里不是说的很严重,好像唐痕再不过去唐子琳就会死在如针手里,可是现在瞧来,唐子琳不仅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而且还跟如针有说有笑,俨然早已化干戈为玉帛。

“大姐姐昨晚睡得可好?”如冰看着唐子琳,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还好。”唐子琳点点头,笑着说道。

“看见你们姐妹俩相处的如此融洽,我也就放心了,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小智整日在外奔波劳累,回到家自然也不想再为了女人间争风吃醋,鸡毛蒜皮一般的小事劳神费心。”如针笑着说道。

话是如针说的,然而在唐家,最不安分,想挑起风波的人,就是如针。

如针恨不得立刻挑起如冰对唐子琳全部的仇恨,借助如冰的手,打压唐子琳,进一步从唐痕身边除掉唐子琳,以绝心头大患。

041 妒忌

闲聊了一会子,唐子琳东拉西扯的应付着如针,如冰自从问了那一句话以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只是将头低低的垂着,似在想着什么心事。

快到晚饭时间,丫鬟仆人端着一道道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就在这时,门外传话小丫鬟大声的通传了一声,“少爷回来了。”

说完,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走到院门口去迎接唐痕,唐痕刚一踏进北院的大门,就瞧见浩浩荡荡一群女人走了过来,唐痕眼眸一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如针身边的唐子琳,心中一喜。

唐痕万万没想到如针竟会邀唐子琳来北院吃晚饭,难道这妯娌间的关系一下子就修复了,变的如此融洽?

虽不知那俩妯娌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到两个女人不再像仇人一般争锋相对,唐痕觉得很高兴。

“姐,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把子琳也叫过来一起吃饭?”唐痕走上前去,挑挑眉,伸手揽住唐子琳的腰。

“为了让你高兴嘛。”如针笑了笑,左手挽着唐痕,右手挽着唐子琳,朝屋里走去。

如冰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完全就是一个被众人遗忘在角落的人,她咬了咬牙,难道她就这么不起眼?唐痕的眼里除了唐子琳再也瞧不见别人了?她是透明人吗?所有人都瞧不见她的存在?

就连如针身边的那些小丫鬟都昂着头,趾高气扬的跟在主子身后进了屋,唯独她这个新过门的二姨太还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院子里,没人搭理。

如冰咬了咬下唇,她终于体会到被人冷落是何种滋味。

“二夫人,咱们也赶快进去吧。”带来的两个贴身小丫鬟扶住了如冰,朝着屋里走去。

走进屋里,一家人其乐融融,唐痕坐在上位,如针与唐子琳分别坐在左右两侧,如冰身份最低,坐在如针身边。

席上,唐痕不断地给唐子琳夹菜,嘘寒问暖,生怕唐子琳吃不好,吃不饱,如冰默不作声的扒拉着饭粒,一张脸黑到不行,偶尔抬起头来瞥了一眼唐子琳,眼神中也夹带着深深地羡慕与嫉妒。

女人的妒忌,就是这么来的,唐子琳与唐痕亲亲热热,看在如冰眼里就是炫耀,以及嘲笑她这个受冷落的二姨太。

不仅是唐痕,就连如针也对唐子琳嘘寒问暖,不断的往唐子琳碗里夹菜,眼看着唐子琳的饭碗都被姐弟俩夹的菜堆满了,如冰这边却无人问津,就连手里端着的饭碗,也是空空荡荡。

一顿饭吃的如冰心如死灰,终于吃完了饭,丫环佣人上前收拾,如针等人则移驾到偏厅喝茶闲聊。

喝了一口茶,闲聊了几句,如冰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如针抿了一口普洱,抬眸望了一眼墙上的大理石挂钟,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八点。

如针看着唐痕与唐子琳,笑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口子也早点回去歇息着吧,小冰留下来陪我,我还有些贴己话要和小冰说。”

“是,阿姐也早点休息。”说完,唐痕开口说道。

“弟妹,你不介意再留艾米陪我一晚吧?我实在喜欢这丫头,舍不得她,明天一早我就把她还给你。”如针看着唐子琳,笑着说道。

唐子琳看了一眼艾米,见艾米对她点了点头,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说一个不字,也只好应道,“姐姐说的哪里话,艾米留在姐姐这里,我当然放心,想必这丫头心里也欢喜得很。”

说完,唐子琳便与唐痕一同离开。

瞧见唐痕与唐子琳琴瑟和谐,夫妻恩爱,如冰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

小丫鬟把房门掩上,如针用茶盖拨了拨杯中普洱,斜眼瞧了如冰一眼,笑道,“如何?滋味不好受吧?这顿饭是不是吃的难以下咽?”

如冰摇了摇头,咬紧着下唇,眼眶涨的通红,这句话仿佛触中了她最难受的地方,差一点都要哭出来。

“我的傻妹妹,你怎么那么傻?”如针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你真以为昨晚艾米那个小丫头跑去你房里讨人,是为了让小智去救唐子琳?”

“难道不是?”如冰浑身一震,忽然打起了精神。

“我的傻妹妹哟,只有你那么单纯的人才会相信那种谎言!我昨晚若真的差点就杀了唐子琳,你觉得今天我们还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如针笑着说道。

“此话怎讲?”如冰疑声问道,心中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她一直都以为唐子琳是善良的,至少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和她抢唐痕,现在看来,是她错了,是她把唐子琳看得太清高。

“昨晚唐子琳根本就没事,她只是想把小智骗到她房里去,仅此而已。”如针淡声说道。

这话说的极为平淡,却像是一瓢油在如冰心里炸开了锅,她差点就要跳起来,惊声问道,“姐姐!此话当真?!”

“你说呢?我骗你做什么?”如针笑了笑,转过头瞥了艾米一眼,道,“这丫头人不就在这儿吗?是真是假,你问问这丫头不就全知道了?”

如冰转过头,怒视这艾米,一双眸子燃烧着愤怒与妒恨,恨声道,“艾米,是这样吗?”

艾米看了如冰一眼,又转过头看了看如针,满屋子的人都是如针的人,她怎么敢说一个否字?

艾米心里很清楚,她若是说了半个否字,她绝对活不到明天早上。

她只是一个唐家一个小小下人,性命捏在如针手里,如针只需要翻手一复,就是她的万劫不复。

艾米思索片刻,权衡利弊之下,决定先保住性命,就像唐子琳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若死了,以后还有谁帮着唐子琳夺回唐家?

“是的。”艾米点点头,低声应道。

“什么!?”艾米的话如惊雷在如冰耳边炸响,她猛地站起身来,花容大变,瞳仁淬然放大,忽的又跌坐回雕花木椅上,口中喃喃道,“唐子琳,你好卑鄙,好卑鄙……”

话已至此,如冰不得不信,就连唐子琳最贴身的小丫鬟,唐家的总管艾米,都亲口成人了,她还能不信?

“她这是在给你敲警钟,提醒你,她只需要耍一个小小的手段,就能把唐痕从你身边轻易抢走,我的傻妹妹,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如针抿了一口茶,朝着艾米满意的点点头。

艾米紧咬下唇,一双唇都快咬出血来,只是将头埋得低低的,为求活命,她居然说了这样的谎话来污蔑唐子琳,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烂。

“艾米,你表现的很好,先下去休息吧,你们也都退下,帮艾米安排一个住处,我和二夫人有话要说。”如针笑着说道。

“是。”一众丫鬟这边起身告退,艾米也随着一种小丫鬟退到后院歇息。

如冰双眸暗淡,一副失了神丢了魂的模样,呢喃道,“一入豪门深似海,我只求能够留在唐痕身边,百般退让,期望能与她和平共处,谁知她的心机竟如此深沉……”

“好妹妹,你的心太软了,上一次若非你百般劝阻我,我早将唐子琳除掉,哪还容得了她留到现在?还不是因为你替她求情,这下可好,小智越来越迷恋她,再想除掉她,已经不是那么容易。”如针摇了摇头,叹息道,“好心未必有好报,这就叫养虎为患。”

“是我错了……”如冰叹了口气,道,“……是我把她想的太好,没想到她的心肠竟然这么毒。”

042 心锁

一顿饭吃的身心舒畅,唐痕很满意,他未曾料想,这对妯娌仅过了一晚,便冰释前嫌。

唐痕揽着唐子琳的腰,两人无比亲昵,一同离开北院,走出北院,唐痕对一旁的两个小丫鬟,两个保镖说道,“你们先退下,我和少夫人四处逛逛。”

“是。”下人们应了一声,这便离开。

瞧见下人都走了,唐子琳眉头一蹙,伸手将唐痕搭在她腰间的右手轻轻拿开。

之前在饭桌上,她一直都没有拒绝,尽量配合唐痕,在众人与如针面前装出一副感情融洽的样子,现在没有人在身边,唐子琳有些累了,不想继续演下去。

感觉唐子琳的小手有些不安分,唐痕笑了笑,左手捉住唐子琳的右手,右手又揽的更紧了一些,和她紧紧贴在一起,不紧不慢的走到林荫小道上。

月光稀稀疏疏的洒下来,透过树缝照下来,耳边尽是夜间的虫鸣,蟋蟀与蝉争相交鸣,汇成了一首夜间交响曲,好不热闹,她转头,瞥眸瞧了一眼唐痕,月光刚好照在唐痕的侧颊,他本就绝美无暇的脸庞又显得朦胧一些,看起来不太真实,似在云里梦里。

唐痕的下巴很尖,微微往上翘起,属于男儿生了一张女儿脸,一双细长的眸子微微往上勾起,让他看起来平端端添了几分邪魅,这样一张亦男亦女的俊美脸颊,确实很能虏获女人的心。

唐子琳将视线移开,尽量不去看唐痕,她轻咳了一声,用来掩饰内心稍许不安分的想法。

唐痕有一张薄唇,从面相学上来讲,唇薄的男人一般都薄情,像唐痕这种男人,一旦爱上,就是万劫不复,他适合做长相思,但不适合长厮守。

“今晚你表现的很好。”唐痕笑了笑,亲昵的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一边走着,一边和她闲聊着。

他们这样,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背着众人两小无猜,悄悄恋爱的时期,仿佛只要牵着手走过前面那条林荫小道,立刻就会看见哥哥唐子义跳出来,一把将唐子琳拽过去藏在身后,然后指着唐痕的鼻子大骂,“死光头!我警告你,你再敢勾搭我妹妹晚上偷偷摸摸的跑出来,我脱你一层皮!”

唐痕初来唐家时,因为身上太脏,沐浴净身时,被家里的老妈子摁在澡盆子里,剃光了头发,打那以后,一直看唐痕不顺眼的唐子义,就给唐痕起了个外号——“死光头”。

可惜,早已物是人非,当初的那些人,现在还剩下几个?唐子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等到兄妹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看见你和姐姐相处的如此融洽,我很欣慰。”唐痕笑着,双颊有些浮红,晚饭的时候,他喝了一些酒。

唐痕只在两种情况下才会喝酒,一种是他非常高兴的情况下,一种是他非常生气的情况下。

“当然,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我和姐姐自然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她微笑着,说着好听,但却违心的话。

“你知道吗,今晚我很高兴,姐姐也很高兴,看到你和姐姐相处的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高兴过。”唐痕笑了笑,将她又往怀里揽了揽。

感觉到唐痕身上传来的温暖,她微微侧过头,抬眸望了唐痕一眼,看见唐痕的嘴角是微微往上勾起的。

她笑了笑,不过这笑却是冷笑。

“子琳。”唐痕忽然停下脚步,双手轻握她的双肩,认真的看着她,“如果你能放下,那我也能放下,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吗?”

放下?她愣了一下,从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为什么当初唐痕与如针不能放下对唐家的仇恨?执意要毁了唐家,让唐家家破人亡!事到如今,唐痕却要她放下?凭什么?为什么先放下的那个人不是唐痕,而是她?

事已至此,再谈放下,原谅,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当然,一家人总要好好过日子,家和才能万事兴,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嫁给你了,已经是你的人,这一辈子也要依附着你过活,我当然希望你能好,况且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要学会往前看。”她笑着说道,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清澈无瑕。

唐痕的瞳仁因为欣喜为逐渐放大,他将唐子琳紧紧拥入怀中,叹道,“子琳,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把一切想开,我太高兴了,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

唐痕无法看见的却是,那个被他紧拥在怀的女人,眼眸深处肆意流动着的仇与恨!

怀里的女人恨不得将他们姐弟嚼骨饮血,却为了生存小心翼翼的隐藏着心底那份浓的化不开的仇恨,在他面前说着违心的话,伪装着。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看样子现在的唐子琳早就已经走出恋爱的崎岖,现在的她,理智的就像一个做生意的买卖人,反倒是唐痕,变的有些不通透了。

唐痕若能通透,他就该明白,杀父灭族之仇,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解得开,他也该明白,怀里的女人该有多恨他们姐弟!

可惜,或许是唐痕在感情方面还放不下,或许是他不愿意对唐子琳放下,心里明明把一切都看的很明白,却自欺欺人,帮着唐子琳一块儿,欺骗他自己。

她靠在唐痕的肩上,身子柔柔的,眼神却凶狠,眼尾戾光乍现,咬牙道,“今天,也是我的幸运日。”

今天对唐痕来说是一个好日子,对她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她在北院大门外的台阶上跪了整整七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会铭记于心,时刻提醒自己,今天,她曾受过怎样的屈辱,为了活下去,她又是如何忍气吞声,一笑置之。

“子琳……”唐痕轻抚着她的双颊,轻唤着她,眼神涣散迷离,许是吹了夜风,酒意有些上头了。

她抬眸,看着唐痕,迷离的眼神,动情的眼神,泛着绯红的双颊,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

心被暮然的刺痛了,那年那天那时,也是这样一个人,拥她入怀,视她如宝,对她许下海誓山盟,在她耳边道尽蜜语甜言,可是为什么,一切转眼成灰,爱恨纠葛终成伤,春心萌动总是空。

“子琳……”唐痕低低的叹息一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与她贴着双唇。

这一刻,她有些些许抗拒,稍稍挣扎一番,无果,唐痕的力气很大,尽管没有大到把她弄疼的地步,却让她无法轻易地挣脱开。

她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刻,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已习惯对唐痕妥协,或许,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小小期待,那是她所不愿承认,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两个人紧紧地相拥,两双唇贴在一起,口舌交津,唐痕贪婪的索取着她,一如既往的霸道强势,空气中洋溢着甜蜜的味道,她想,这一刻她还是沦陷了。

唐痕的舌,霸道的在她口腔中肆意狂闯,一点一点占领着她的全部,从身,到心,起初是抗拒的,到最后,她的的手尽然停止了推搡和挣扎,慢慢攀上唐痕的颈部,搂住唐痕的脖子。

一番唇齿缠绵,唐痕将她松开,两人的脸还紧贴着对方,能感觉到彼此口中喷出的甜蜜气息,她抬眸,对上唐痕漆黑的眼眸,这一刻,她从唐痕深不见底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

她想,这一霎,唐痕的心里,或许是有她的存在。

043 虚意逢迎

她抬眸,对上唐痕漆黑深沉的双眸,和那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目光,她的双颊爬上一抹绯红,一时间竟有些娇羞,将头埋底,再埋底,就差埋进唐痕的胸口里。

“子琳,我背你回去。”唐痕转过头来看着她,笑了笑,说完便已蹲下身来,蹲在她的面前。

她看着唐痕,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喝醉了,许是喝醉了,所以才会想要和她玩这些游戏。

“来,快上来。”唐痕又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手心抬起,朝她招了招手。

她看着唐痕,心想,或许今晚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说服唐痕,让唐痕把她从那个黄金囚笼中放出去。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她笑了笑,走上前去,软绵绵的身子趴在唐痕坚实而又宽阔的背上。

“猪八戒背媳妇儿回家。”唐痕笑了笑,揽住她的双腿,很轻松的就将她背起来,一路小跑着,朝大宅的方向奔去。

两旁的树木景观在飞快的移动着,后退,一切就好像是老旧的电影胶片,在她身边不断放映回旋,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回到了最初的那些年。

那一年,也是走在这样一条林荫小道上,她不慎崴伤了脚,然后唐痕就背着她,这样跑啊跑,走过转角的时候,刚好就遇上了哥哥唐子义,接下来唐子义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死光头,你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背着我妹妹!臭不要脸的!”,说完,唐子义一把将她从唐痕身边抢走,抱着她回到她的房间。

想到这,她的眼眶忽然红了,有泪从眼角滑落,斗转星移,物是人非,现在的现在,以后的以后,还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从唐痕手里把她抢走,妥帖安放,免她受苦,为她擦泪?

还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奋不顾身的保护着她,给她最坚实最信任的臂膀,就像一颗大树般伟岸,守护着她,免她风吹,免她雨打。

她在心底偷偷地呐喊着: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哥哥,你的子琳,真的很想你。

感觉到背上的小女人在轻轻地抽泣着,唐痕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子琳,怎么了?”

“没事。”她收起缭乱的思绪,伏在唐痕的背上,擦干眼角不经意淌下的泪珠,“一时间有些感慨万千。”

那时候的她,很幸福,那时候的日子,也很美好,可是一切的美好都停止在那些年,从此以后,再无踪迹。

她在想,为什么唐痕不能放下对唐家的仇恨?如果唐痕肯放下仇恨,她想,他们会生活的很快乐,有爸妈,有哥哥,所有亲人都在身边,还有那个爱她的唐痕,那样的生活,一定比童话故事里的结局还要完美。

可惜,一切美好都被唐痕与如针,亲手摧毁!

他们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梦,让她活在痛苦的现实世界里,那她,终有一天,也要把这些亲手还回去!

“感慨什么?总哭。”唐痕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子琳,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你说,我听着。”她笑了笑,眼尾一弯,比天上的月儿还要皎洁,夜风很轻,吹在她的脸颊上,带来一阵舒心的凉爽,她伏在唐痕背上,不知不觉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女人就像火车,每天就是逛,吃,逛,吃,逛,吃,逛,吃,偶尔还会呜呜呜……”唐痕背着她,慢慢地走着。

“呵呵……”她笑出声来,发自内心的笑,这一次她是真的被逗乐了,“……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无限拉长,树影斜洒下来,与人影交辉重叠在一起,她有些分不清,是风把人吹的犯迷糊,还是地上的影子把她晃的如坠梦里。

夜里的风渐渐的变凉,连带着那些飘忽的思绪,渐惭的游离了很远,唐子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月光下平和宁静的天空,一颗心,渐渐的飘荡了起来,好像是长了翅膀,飞的好远好远。

渐渐地,她有些疲累不堪,连带着数日来的心力交瘁,眼皮突然变的好沉好重,“唐痕,我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吧,马上就能回房了。”唐痕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背上的小女人就彻底的安静下来,伏在他的背上好轻好瘦,好像根本没有任何重量,她不说话了,唐痕觉得整个天地间都一下子变的寂寞了,听不见她低低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痕忽然觉得很不习惯。

“子琳,你睡了吗?”唐痕一边走着,一边小声地询问着。

“嗯……”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回应了一声,便再无任何声息。

“子琳,你看,天上的月亮好大好圆,和你的脸一样。”唐痕有些不甘寂寞,害怕听不见她的声音。

听不见她的声音,唐痕仿佛一下子就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唐痕害怕,他怕唐子琳就这么从此消失。

意外地安静,再也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话,唐痕有些落寞,颓然的叹了口气,“唉……,子琳,你睡着了吗?子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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