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她,慢慢地走着,就像一个寂寞的行人,总是走在漫长的人生路上,寻找着旅途中指引生命的方向。
背着她走回房里,唐痕把她轻轻放到软床上,看见她已经睡的好像好沉,只是一双眼皮看起来好沉好重,唐痕替她盖好被子,又拢了拢,低下头,在她的闭合的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
唐痕依稀还记得,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翻窗而入,偷偷潜入唐子琳的房间,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躺在软床上安静沉睡着的小女孩,月光洒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她沉睡着的面容安静而姣好,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让唐痕不禁怦然心动。
他悄悄地,轻轻地,在她的眼皮上轻轻一吻,投注了他全部的爱恋。
这个女孩就像是一轮皎洁的月,总是闪耀在星空正上方,遥不可及,唐痕站在人群中,抬头仰望着她,不敢企及,她是那么好,那么美,不仅人美,心更美,她是唐痕见到过,最好的女孩子。
唐痕轻轻地叹了口气,或许,他对她的依恋,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产生了。
唐痕还清楚的记得,他们初见的那天,他还是一个街边小乞儿,被野狗咬的浑身是血,躺在唐家后门的台阶下,然后大门被打开,一个目光警惕的少年,护着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女孩,出现在他面前。
然后,多亏了那个脸蛋圆圆,像苹果一样红扑扑的小女孩替他求情,他才被好心的唐夫人救回了唐家。
那时候,唐痕就知道,这个小女孩是他生命中的天使。
可惜,唐子琳是天使,他却是恶魔,来着仇恨前来索债恶魔,唐子琳的单纯可爱,唐夫人的温和善良,唐世钊的知遇赏识,以及唐家人和他的朝夕相处,终究还是没能战胜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仇恨种子,终究还没未能打开唐痕纠缠了十多年的心结。
恨,战胜了爱,血洗唐家的那晚,唐痕心里更多的不是得到复仇的快感,而是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看着那些曾经活在他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唐痕的心头,闷得发慌。
人生从来就没有回头路,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从他混入唐家的那天起,他就发誓,要报仇,而他,也终于做到了。
只是,复仇过后,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044 要回艾米
这一晚,她睡的很踏实,唐痕陪在她身边,抱着她,一觉睡醒,天已蒙蒙亮,她侧过身,发现唐痕就睡在她的身边。
“唐痕……”她轻轻摇了摇唐痕,看见唐痕的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我昨晚睡着了吗?”
“嗯,许是你太乏太累,伏在我背上就睡着了。”唐痕笑了笑,伸手拨开那缠绕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带着百般的柔情,“好好休息吧,把身体养好再说。”
“如果我的身体养好了,是不是就要回到那个笼子里?”她说着,瞥眸望了一眼床边那黄金打造的囚笼,眸底隐隐浮现出一丝担惊受怕,“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好,就这么一直病着。”
“胡说。”唐痕皱起了眉,“身体当然要养好,如果你每天都像今天这么乖,我保证你不用再回去那个囚笼。”
“我害怕,不想再回去,被困住的感觉不好。”她望着唐痕,雾附眸底,似有一层水雾环绕,柔声乞求道,“叫人把那个笼子搬走,好不好?我不想再看见……”
“不行。”唐痕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我还要用这个笼子吓唬你,否则的话,我就真的镇不住你了,如果你以后不听话了,我就把你再关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算了,至少暂时来说,她获得了自由,只要在短时间内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触恼了唐痕,那么她就不用再回去那个囚笼内。
毕竟,对她而言,唐痕是她唯一的护身符,如针笑里藏刀,恨不得将她剜骨剔肉,若是没有唐痕的庇佑,她还不知道要被如针怎样折磨。
至少现在,如针还是顾忌着唐痕,并不敢对她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
唐痕宠溺般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翻身而起,准备穿衣洗漱,转过头看着她,道,“一会我就要去公司了,今天还有好几个会等着我去开,你在家乖一些,闲着没事就多去陪陪阿姐,阿姐高兴了,自然也就不会再为难你。”
“嗯。”她赖在被窝里,乖巧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外候着的老妈子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估摸着里面的人是起床了,于是便轻轻叩了叩门,推门而入,开始伺候唐痕洗漱穿衣。
唐痕临走前,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伏在她耳边柔情蜜语一番,这才离去,屋里几个老妈子站在一旁都看红了脸,唐痕走后,她懒在被窝里又睡了一会,这才起床穿衣洗漱。
之前唐痕不待见她,她在下人心里的地位自然也就低,所以只有艾米一人回来帮她洗漱穿衣,经过昨晚,唐家上下都知道唐痕又开始宠爱起这个少夫人,于是今早便有几个老妈子来伺候她洗漱穿衣。
只是为什么艾米没有来?唐子琳有些不自在,她习惯了艾米陪在身边。
“张妈,艾米呢?怎么没见着她?难道还在北院?”唐子琳开口问道。
“想来是的。”张妈点点头,“可能是主子想多留她一会,这会子或许还在北院睡着呢。”
“那我得去北院一趟,把她接回来了。”唐子琳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如针想要把艾米收为已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艾米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从小就被唐世钊悉心栽培,按照唐家总管的标准来培养的人,怎么可能会差?
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阅历学识,艾米在各方面的表现都非常的出众,也难怪如针找借口想把艾米一直留在北院,不肯放人。
好在她和艾米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整整十三年,有着非比寻常的深厚情谊,如针想要离间她和艾米,看来是不太可能,而且艾米一直都对唐家忠心耿耿,更是一心想要帮她,帮唐子义夺回唐家。
看来真的要再去北院一趟,亲自向如针要人,把艾米讨回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朝楼下走去。
“少夫人,早点您还没用呢!”身后几个老妈子疾声呼道。
“不用了。”她微微一笑,迈着坚挺的步伐,下了楼梯往北院的方向走去,眸中戾光一闪,“一会去北院陪着姐姐一起吃。”
有时候人会害怕一样东西,一件事,一个人,这时候本能的反应会让她想要逃避,逃开那些可能的危险,离的越远越好,这属于自我保护。
可是有时候,越是害怕,就越要逼着自己去面对,因为只有面对了,才能战胜心中的恐惧,逃避,永远都无法解决任何事,只会让心中的恐惧不断滋长,蔓延。
她想,她是害怕如针的,那样一个恐怖的女人,任谁都会害怕,可是越是害怕,她越是要去面对,只有勇敢面对,她才能打败如针!
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躲在哥哥身后,逃避一切,把所有问题都交给哥哥去解决的小女孩,她,也该学着长大了。
几个老妈子没有跟着唐子琳,因为北院属于禁地,现在的北院,俨然已经成了如针“藏污纳垢”的地方,有时候如针反而不会留宿在大宅子里,而是会在北院歇息,所以北院也和西院一样,有人严加看守,闲人不准靠近。
如冰讨如针喜欢,而且如针也不防备着如冰,所以如冰去北院可以随便带多少个小丫鬟跟着,都没事,可她不同,她在如针的名单中,属于头号危险人物,被列为高危人员中,所以她不能随便带丫鬟妈子跟着。
来到北院,刚好在北院大门口不远的地方碰上了如冰,如冰身后跟了两个小丫鬟,正在往北院的方向走去,想来是准备去给如针请安。
“二妹妹。”唐子琳笑了笑,迎上去,向如冰问好,“二妹妹也是去给姐姐请安问早?”
如冰是如石的亲妹妹,她不愿意和如冰交恶,如果因为如冰的关系,而失去如石这个帮手,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虽然唐子琳也不奢望她和如冰的感情能有多融洽,但至少不要到剑拔弩张,争锋相对的情况就好。
毕竟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就算不能做朋友,至少也能少一个敌人。
光是对付如针姐弟,已经让唐子琳焦头烂额,心力交瘁,若是再来一个如冰,她可能会有些应接不暇。
“哼。”谁知如冰转过头来,却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唐子琳,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最会演戏的大姐姐。”
“最会演戏?”唐子琳愣了一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妹妹此话怎讲?”
“原以为大姐姐是个老实又善良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世上呐,哪有什么好人,勾心斗角,争名夺利,说白了,都是因为没有触及一己之私。”如冰冷笑着说道。
听了如冰的话,唐子琳愣住了,如冰虽然和她不算亲近,但至少一向都是比较客气的,记忆中如冰从未和她这样说过话,唐子琳还记得,以前的如冰总是一脸的冷漠,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淡然。
“二妹妹,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唐子琳疑声问道。
“误会?有吗?”如冰捂嘴一笑,道,“若说误会,那倒是没有,若说看走了眼,那倒是真有,不和大夫人闲扯了,我要进去给姐姐请安了。”
说完,如冰狠狠的瞪了唐子琳一眼,在两个小丫鬟的陪同下,转身走进北院。
唐子琳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何表情,她只知道,从现在起,她在唐家,又多了一个敌人。
045 要人
不管如冰误会了什么,唐子琳心里很清楚,这个结一旦系上,恐怕很难解开,女人间的妒忌,从来都不会停止,有女人的地方,就是战场,有战争,自然也就会有战争。
勾心斗角,争名夺利,从来都少不了,唐子琳心里也很清楚,她的左脚已经趟进唐家这个污糟大泥塘,再想抽身脱离置身事外,绝非易事。
唐子琳颓然的叹了口气,也跟在如冰身后,走进了北院,北院守门的保镖昨天已经见过唐子琳,而且如针的小丫鬟也来打过招呼,所以今天瞧见唐子琳身后没有跟着人,也就没有多加阻拦,直接让唐子琳进去了。
唐子义与如冰一前一后走进大屋里,只见如针一人独坐大桌上,一旁两个小丫鬟伺候着,正在用早点,唐子琳细细一看,各式早点摆了满满一桌,整整有三十余道,从小笼包,奶黄包,到烙饼,粥,甚至就连西式的蛋糕和面包都有,真是中西结合,包罗万象,极尽奢华。
如针用早点,身边两个心腹丫鬟小陌和小邪居然一个用银针试毒,另一个再尝一口,然后才夹到如针碗里,那排场简直就和古代的皇帝一样。
看来如针亏心事做的太多,也怕人蓄意投毒报复,所以才让两个最信任的小丫鬟试毒试吃。
另一张大桌子,则坐满了如针的使唤丫头们,如针吃饭的时候,那些小丫头也跟着一起吃饭,只有小陌和小邪才有资格伺候左右,等到如针吃好了,小陌和小邪就坐下来接着如针吃剩的。
唐子琳细细一看,在几十人中搜寻了一番,瞧见了坐在丫头堆里正在吃早点的艾米,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昨晚如针并没有虐打艾米。
“姐姐早。”如冰半屈膝,躬身行礼。
“给姐姐请安。”唐子琳也不落后,紧跟在如冰身后,向如针屈膝行礼。
“两个弟妹都来了?吃过饭了吗?”如针笑着问道。
“还没有。”
“还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同时答道。
“都没吃?那就过来坐着一起吃吧。”如针笑着,朝两人招招手,转过头吩咐道,“给少夫人和二夫人各备一副碗筷。”
唐子琳与如冰分别走到如针左右两侧坐下。
“是。”一旁站着的伺候丫鬟应了一声,这便退了下去,很快的,伺候丫鬟就端着两副碗筷,分别放在唐子琳与如冰面前。
“弟妹,我这里厨子做的菜,还合你的胃口吗?”如针笑了笑,有意当着唐子琳的面冷落如冰,故意夹了菜,放到唐子琳碗里。
唐子琳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笑着应道,“姐姐的厨子是从哪里请的?这手艺堪比五星级饭店的大厨。”
“呵呵,弟妹真会说话,你这舌头也灵,一吃就吃出来了,这厨子是我叫人从法国米其林餐厅请过来的五星级大厨。”如针笑了笑,如唐子琳的刻意拍马逢迎,显然很受用。
人都是爱听好话的,即便知道那话是假话,是刻意讨好,听在心里也舒坦。
“弟妹昨晚睡得可好?”如针话锋一转,一边替唐子琳夹菜,一边开口问道。
“睡得很好。”唐子琳开口答道。
“想来也是,有小智陪着,岂能睡得不好?”如针笑着说道,眼角却有意瞥了如冰一眼,只见如冰原本就冷若冰霜的一张脸,霎时间便沉了下去。
如针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伸手轻轻拍了拍唐子琳的肩,道,“弟妹,你可得加一把劲,早点为我们唐家开枝散叶,繁衍子嗣,我也可以早点抱抱我的小侄子,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盼着当姑姑。”
这话字字如刺,扎在如冰的心口上,她现在已经因为唐痕夜夜留宿在唐子琳那里,一心陪着唐子琳而冷落了她这个新过门的二姨太而醋意大发,若是唐子琳再怀上孩子,如冰简直不敢想象,她以后在唐家的地位该有多低?唐痕的眼里。还能再看见她么?
“是,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我也盼着能够早日有喜,尽到我做媳妇应尽的本分。”唐子琳笑着答道,尽量迎合如针,不想触恼了她。
唐子琳终于知道如冰对她的恨和妒是从哪里来的了,原来是如针挑起来的,如冰成天没事就爱和如针待在一起,有如针在耳边时时“提醒”,不停的灌输,想要挑起她们两人的战火,简直太容易了。
唐子琳暗自握拳,如针这个女人,实在太歹毒!
唐痕一心护着唐子琳,如针想要除掉唐子琳,却又忌讳着唐痕,不愿为了唐子琳而与唐痕撕破脸,伤了姐弟间的情分,于是就选择隔岸观火,让如冰来对付唐子琳。
而如针,只需要在如冰身后推波助澜,有必要的时候跳出来横插一脚,帮着如冰狠踩唐子琳。
“大夫人好福气,这才几天?就想着尽快有喜,叫我们这些连唐痕面都见不上的人,好生羡慕,别说是有喜了,就连说句话也是奢望啊。”如冰叹了口气,一边喝着碗里的蟹黄鱼籽粥,一边幽幽说道。
“二妹快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唐家媳妇,一心想着如何为唐家尽一份绵力,都是一家人,何区你我,分的这么清楚。”唐子琳淡然笑之。
她听得出来如冰的话里满含醋意,虽然唐子琳也很清楚如冰对她的恨和妒是如针挑起来的,但是既然如冰甩脸子给她看,那她也没有道理忍着受着。
她可不是豪门大宅里挨打受气的小媳妇,必要的时候,她也会奋起反抗,至于现在,她好歹也是唐家少夫人,就算要受气,也只受如针一个人的气。
“大姐姐,既然是一家人,又不分彼此了,那就像这碗粥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冰笑了笑,将勺子放进唐子琳的碗里,慢慢的搅动着那碗粥,“既然如此,姐妹间是不是应该分甘同味呢?姐姐你喝粥,总不忍心看着妹妹我吃风吧?姐姐是不是也该分一勺粥给妹妹我呢?”
这话说的很白,意思也挑的很明显,如冰对于连日来唐痕只在唐子琳房中留宿,而不去如冰房里,感到不满,所以想让唐子琳不要继续霸着唐痕,把唐痕分给她。
唐子琳笑了笑,唐痕是人,又不是东西,再说了,她也没有控制住唐痕,左右唐痕的思想,而且说到分?东西可以分,人怎么分?难不成切成两半?
理虽如此,话却不能这样说,要是这么说,铁定是两人撕破脸,唐子琳还不想和如冰彻底撕破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她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如针,而不是如冰。
“二妹你想吃,那就全拿去好了,姐妹间从不计较这些,大家分甘同味。”唐子琳笑了笑,将自己那碗被如冰搅的七荤八素的粥推到了如冰面前。
“小冰,一碗粥而已,想吃的话叫下人给你盛一碗便是,何苦要抢子琳的?这么大个人了,心性还像小孩子似的,倒叫一群小丫头看笑话了。”如针笑着说道。
“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就喜欢吃大姐的,大姐喝过的粥,我吃着香。”如冰笑了笑,拿着小勺,一勺一勺喝着唐子琳刚喝过的那碗粥。
吃着唐子琳的口水,如冰竟然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反倒一脸享受。
看着如冰这副模样,唐子琳可以确定一件事,豪门大宅里的深闺怨妇,若是受了丈夫的冷落,周遭人的不待见,确实可能被生活逼成变态。
她觉得,如冰已经离变态不远了。
046 交人
一顿饭吃的唐子琳胃口全无,看着如冰津津有味的吃着她喝过的粥,唐子琳觉得很倒胃口。
虽然两人没有直接的接触,但是如冰却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她的口水,算是间接接吻,对于男女关系,唐子琳还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所以她觉得很恶心。
如针看着如冰,嘴角微微勾起,她对如冰的表现倒觉得很满意,如冰总算是不再处处忍让着唐子琳了,如此一来,扶如冰上位,借着如冰的手铲除唐子琳的想法很快便能实诸。
如针的想法很长远,再过一个月,董家那个年过六旬的色老头就要履行承诺,娶她过门当第九个姨太,进了董家的门,如针自然也就不能每天都待在唐家,看着唐子琳的一举一动,到时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难保唐子琳不会趁她不在,翻起什么阴风怪浪来。
虽然到时候哄顺了董老头,如针可以两边跑,每天都会回一趟唐家,也会派心腹和眼线时刻紧盯着唐子琳,只要唐子琳一有什么小动作就立刻回报,但是人在不在跟前,总有她顾不到的地方,唐子琳实属如针的心头大患。
所以如针要趁这段时间,迅速扶如冰上位,再挑起两个女人之间的战火,到时候就算如针人不在唐家,至少还有个如冰牵制住唐子琳,不让唐子琳搅出什么大浪来。
吃完早饭,下人开始收拾满桌残迹,唐子琳与如冰则跟着如针移驾到偏厅,喝着早茶,妯娌间闲话家常。
“姐姐,不知道艾米留在姐姐这里,表现的可好?我就怕她不懂规矩,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的姐姐不顺心。”唐子琳浅饮一口杯中洞庭碧螺春,开口缓缓说道。
“弟妹,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为了那丫头才来我这里。”如针笑了笑,“过门这么久了,你从没上我这儿来请过一次安,今儿个可是头一次,我还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弟妹居然也会来陪我吃早饭,原来竟是为了那丫头。”
“姐姐这话说的,咱们妯娌间一向亲密,何至生疏?前些日子之所以没有来给姐姐请安,只是因为身子不舒服,一直卧病在床,还望姐姐不要见怪。”唐子琳笑着说道。
大婚当晚,她就被唐痕囚禁在黄金牢笼中,禁锢了自由,她哪有机会来给如针请安?如针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一直到昨天,唐痕才暂时恢复了她的自由!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面上却默不作声,让人瞧不出一点端倪,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唐子琳知道,现在惺惺作态,想要维持住表面和平的人,不止她一个,如针也和她一样。
“小嘴甜的,就跟抹了蜜似的,弟妹,难不成刚刚吃早点的时候你也顺道吃了蜜?”如针笑着打趣道。
“大姐姐本身就是一只蜜蜂,哪还用得着再去吃蜜,自己都能产蜜,自给自足,就连纳兰家的大少爷,吃过一次姐姐的蜜,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呢。”如冰笑着说道。
唐子琳愣了一下,言下之意,如冰岂不是骂她是狂蜂浪蝶?喜欢招蜂引蝶?重提她与纳兰夜的一段旧事。
“二妹这话说的,唐家的媳妇,自然都是洁身自好的,怎可与外人扯上什么关系?我和纳兰夜根本就不熟。”唐子琳赶紧撇清。
唐痕善妒,眼里从来都容不得背叛,尤其是女人的背叛,唐子琳和纳兰夜之间的那点旧事,本身就让唐痕火冒三丈了,她现在若是再与纳兰夜扯上什么关系,传到唐痕耳朵里,对唐子琳来说不会是一件好事。
而且木已成舟,她现在已经嫁做人妇,和纳兰夜只能说是有缘无分,这辈子也没什么可能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坏纳兰夜的名声?
所以唐子琳赶紧在众人面前撇清与纳兰夜的关系,免得如针和如冰借题发挥,越说越远。
“说的也是,唐家的媳妇,自然不能和外人扯上什么不好的关系,否则的话,不仅丢了唐家的颜面,更让小智脸上挂不住,做女人,还是要洁身自好。”如针笑着说道,眼珠子却转了两转,又开始盘算着另一个鬼计谋。
“姐姐若是高兴,以后妹妹每天都来给姐姐请安,陪姐姐吃早点。”唐子琳话锋一转,赶紧把话题挪开,免得如冰再东拉十八扯,到时候没事都会扯到有事,白的都会描成黑的。
“姐妹间,多走动走动,多热络感情,才不会变的生疏。”如针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唐子琳笑着答道。
转过头瞥了如冰一眼,只见如冰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喝着茶,眼角余光却在唐子琳身上扫来扫去,隐约带着几分杀气。
“艾米,过来给我满茶!”如冰把喝剩的茶碗往桌上一放,转过头朝着站在一旁的艾米呼道。
艾米和唐子琳皆愣了一下,艾米是唐家总管,而且又是唐子琳身边的人,身份本就高于唐家别的下人,况且唐子琳是少夫人,如冰只是一个二姨太,于情于理,如冰都没有资格让艾米帮她满茶。
唐子琳心有不满,却不敢做声,屋子里位份最高的人是如针,如针若觉得不妥,自会开口训斥如冰,只是如针却默不作声,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慢悠悠的喝着茶。
如针都没开口,唐子琳又怎敢开口说什么。
见艾米站在那里不动,如冰眉尖一蹙,提高音调,喝道,“艾米!我叫不动你是吗?”
说完,如冰反手一拍桌案,怒道,“反了,反了,我如今是连一个下人都使唤不动了!我虽只是个二姨太,好歹也是个主子,一个下人,竟不拿我放在眼里!”
如针见状,不仅没有出声训斥如冰,反倒放下手中茶碗,转过头说道,“小冰,这话怎么说的?你虽是二夫人,却也是唐痕明媒正娶的,怎会有人瞧你不起?别妄自菲薄,看轻了自己。”
如针不仅没有训斥如冰无理取闹,反倒开口帮如冰说话,这一下子,艾米和唐子琳彻底无语,看来那对妯娌事先就商量好了,要给她们难堪。
艾米愣在当场,心里清楚,如冰心里对唐子琳不满,转而将怒气发泄到她的身上,只因她是唐子琳最亲近的人。
“是。”艾米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如冰,接过一旁掺水小丫头递过来的水壶。
滚烫的热水倒入茶碗中,满茶并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事,尽管艾米很少替人满茶,却也做的得心应手,很快的,一碗茶就满好了。
“二夫人,茶满上了。”艾米拎着水壶,低着头,站在一旁。
“嗯。”如冰冷哼一声,斜眼瞟了一眼,左手端过茶碗,浅尝一口,顿时惊叫一声,“哎哟!好烫!你这是想烫死我呀!”
说完,如冰反手一挥,茶碗朝着艾米砸去,滚烫的茶水洒在艾米的衣襟上。
“啊!”艾米心下一惊,被烫的往后直退,手中水壶也拿不稳,“砰!”的一声砸到地上,壶中滚烫的开水喷溅而出,把她烫的惨叫连连。
唐子琳面色大变,只见艾米一张脸都皱了起来,疼的面色煞白,唐子琳心疼不已,再也坐不住,从雕花木椅上站了起来。
“不长眼的小丫头,故意给我难堪,不过就是叫她满个茶,还给我整出这些幺蛾子!姐姐,你瞧我这嘴烫的,她这是想活活烫死我!”如冰转过头去,朝着如针张开口,倒好像该委屈的那个人是她。
047 满茶
如针不仅没有训斥如冰无事生非,挑起事端,反倒站起身,走到如冰身边,捧着如冰的脸,仔细瞧着她的嘴,一脸的心疼,“呀!这嘴怎么被烫成这样了?这还了得!若是影响了以后说话吃饭可怎么办?”
说完,如针回头朝着身边的小丫鬟喝道,“赶紧把二夫人扶进屋去,把医生叫过来,给二夫人好好瞧瞧,若是落下什么后遗症,你们都担待不起。”
“是。”几个小丫鬟应了一声,这便搀着如冰离开偏厅,往内屋走去。
“艾米,看看你做的好事!二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活着了。”如针转过头,训斥着真正的受害者,被滚烫的开水烫的皮开肉绽的艾米。
如针摆明了是在包庇和纵容如冰,明明挑衅的人是如冰,被烫的人是艾米,如针却反过头来斥责艾米。
这个大宅子里,果然没有公平公正可言,如针就是规矩,如针就是天,如针可言任意决定谁对谁错。
唐子琳强忍住心头的愤怒,起身走到艾米身边,看见艾米一双手被烫的就跟鸡爪子似的缩起来,脸色疼的煞白,不禁红了眼眶,将艾米扶起来,转身向如针说道,“姐姐,是妹妹没有管教好下人,艾米笨手笨脚的,连茶都满不好,还烫了二妹妹的嘴,一会子我非得好好教训这个丫头不可,姐姐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值了。”
如针瞪了艾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似乎在嘲笑着艾米,这就是跟着唐子琳的下场,以后还有你受的。
“艾米这丫头,手脚确实太笨了一些,也不知是真笨,还是装笨?难不成心里对二夫人有怨,所以故意这般?二夫人玉口金贵,哪禁得起这样一烫?”小陌开口说道。
“确实如此,做下人的,就该伺候好主子,大夫人是你的主子,难道二夫人就不是了么?艾米,你平日里伺候大夫人得心应手,为何叫你替二夫人满个茶都出这种纰漏?”如针斜视了艾米一眼,冷声问道。
“莫不是当真心中对二夫人存有怨念?!”小邪捂着嘴,佯装惊讶的说道,“下人对主子心存怨恨,这可是犯了大忌啊!按家规,那可是要剜肉剥皮的!”
艾米缩在唐子琳怀里,疼的浑身瑟瑟发抖,一双手又红又肿,就跟下锅煮了一遍似的,嘴唇隐隐有些发青,她颤抖着,道,“主……子……,艾米……绝对没有……怨恨二夫人,请主子……明察,艾米……怎敢……”
瞧见艾米这般模样,唐子琳不禁淌下泪来,都怪她这个当主子的没用,才连累艾米替她受罪,如针和如冰原本记恨,想要对付的人是她啊,却害的艾米替她受苦,想到这,唐子琳不禁翩然泪下。
“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疏于管教下人,姐姐要打要罚,就罚我吧,妹妹愿意一力承担。”唐子琳开口说道,将怀里的艾米抱的更紧了。
“弟妹这话说的,你可是唐家少夫人,姐姐怎么可能惩罚你?你将来还要替我们唐家开枝散叶,姐姐怎么舍得?”如针笑了笑,转锋一转,瞪着艾米,道,“下人犯的错,自然要由下人自己来承担,弟妹你就别管这么多了!”
说完,如针对着一旁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一群丫鬟一拥而上,生生将艾米从唐子琳怀里拉起来,拖着艾米,便走进了偏厅。
“姐姐!姐姐!”唐子琳心中大急,与艾米紧握住彼此的右手,开口乞求道,“艾米身上还有烫伤,要打要罚,且等妹妹带她回去治了伤再说,还望姐姐垂怜!”
“弟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家若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艾米犯了错,自然要受罚,这件事总归要给小冰一个交代,她好歹也是唐家二夫人,我不能因为弟妹你的关系,就偏袒艾米,不过弟妹放心,我会让医生替她治烫伤。”如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说完,一群小丫鬟合力,将唐子琳与艾米生生分开,生拖活拽着艾米,从偏厅退了下去。
唐子琳伏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一脸煞白的艾米被拉了下去,消失在视线中。
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剜了一块,唐子琳不禁痛哭出声。
如针笑了笑,假惺惺的安慰一番,“弟妹,一个下人罢了,何至伤心于此?唐家什么都多,下人尤其多,明个儿我挑几个聪明醒事的去伺候你,绝不比艾米差。”
听如针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把艾米再还给她了,唐子琳的大脑“嗡!”的一声,登时一片空白,赶紧说道,“不,姐姐,我只要艾米,除了艾米我谁也不要,求姐姐垂怜,求姐姐把艾米还给我!!”
“弟妹,凡事要想得开一些,死脑筋可不行。”如针笑了笑,眼角戾光一闪而过,对身边的两个小丫鬟说道,“少夫人累了,送少夫人回房休息。”
说完,如针便也走进了偏厅,弃身后大声呼叫乞求的唐子琳于不顾。
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搀起唐子琳,往屋外走去,嘴里说道,“少夫人,请吧。”
唐子琳颓然的叹了口气,绝望的闭上双眼,被两个小丫鬟搀着,离开了北院。
就凭她一己之身,如何与如针抗衡?说到底,还是她没用,连累了艾米。
两个小丫鬟把唐子琳送出北院大门口,唐子琳挣脱开来,冷声道,“我自己走回去,就不劳烦你们了。”
“既然如此,请少夫人好走。”说完,两个小丫鬟转身便回到北院。
唐子琳一步步,慢慢的走着,身形晃荡,她心里很清楚,如针绝不会让人替艾米治伤,相反地,她还会和如冰一起折磨艾米。
如针一直想要将艾米收为己用,但是艾米却对唐子琳无比忠心,事到如今,不管如针再怎么赏识艾米,也对艾米失去耐心。
如针得不到的东西,她就会选择毁掉,看样子如针已经容不下艾米,接下来就要从唐子琳身边除掉艾米。
唐子琳仰起头,看着天,天空还是蔚蓝色的,心却是一片荒芜,她抬头问天——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残酷,我的身边只剩艾米一人,你连她,也要拿走吗?
她脑袋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行走着,忽然,“砰!”的一声,撞到了某坚硬无比的物体上,撞得她七晕八素,跌坐在地半天都睁不开眼。
“子琳,你怎么了?看你失魂落魄的,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浑厚而沉稳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唐子琳微微抬起头,看见如石站在她的面前。
“在想什么呢?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到,魂不守舍的。”如石笑了笑,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石哥哥……”看见如石,唐子琳仿佛落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她赶紧握住如石的双手,哀求道,“……石哥哥,求求你,帮我救救艾米,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米怎么了?”如石闻言也是一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面办事,很少回唐家,今天刚一回唐家,却听到这个消息。
“艾米犯了错,被如针扣在北院,说要家法伺候,大概是活不了,我人微言轻,救不了艾米,也被赶了出来……”唐子琳哭着说道。
“家法?她犯了什么错,要动用家法?”如石闻言一惊,家法?艾米一向循规蹈矩,怎么可能触犯家法,伸手拉住唐子琳,转身便往北院行去,“走,先去北院再说!”
048 如石搭救
艾米伏在地上,一双手就跟烫熟了的鸡爪子似的,缩在一起,握都握不紧,抬起头,泪眼滂沱的看着屋子里一众冷眼旁观的小丫鬟,和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如冰。
“二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烫伤二夫人的,我也不知道那壶里的水会这么烫,我以后会小心。”艾米哭着哀求道。
屋内众人,一个个都是冷面冷眼,冷冰冰的模样看着她,艾米有些绝望,她知道她或许要成为这个血腥大宅子里女人间争斗的牺牲品了。
只可惜,临死之前没能真正帮上唐子琳什么忙,还没看到唐子琳亲手夺回唐家,艾米死不瞑目。
“以后,还有以后?”一旁的小丫鬟开口说道,“这一次你都烫伤二夫人了,再给你下一次,你岂不是要把二夫人活活烫死?”
“艾米,你分明就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只是一个二姨太,你却是少夫人身边的人,我凭什么使唤你,你又凭什么伺候我?所以故意给我使岔子,对吗?”如冰笑着,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
之前艾米拿着的那水壶里的水确实烫!满茶的水,岂能不烫?若用一壶冷水来满茶,那还得了?只是那水虽烫,可是倒入茶碗里,又歇了几秒,断然不至于会把人的嘴烫伤。
先前还说嘴被烫伤了,现在倒若无其事的喝起茶来,摆明了就是做戏给唐子琳看,故意为难艾米。
尽管心里很清楚如冰就是故意为难她,艾米却也无可奈何,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如冰却是主子,她有理,找谁讲去,只能伏在地上,乞求着。
“二夫人,我绝对没有那么想过,下人伺候主子,天经地义,能够伺候二夫人,我心里不知道多高兴,怎么可能会有别的想法。”艾米开口求道。
就在这时,门帘子被撩开,如针笑盈盈的走了进来,道,“一走进来就听见艾米这张小嘴在这里巧言善辩,小冰啊,你可别被这张小嘴给迷惑了,那可是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说完,如针缓缓走到雕花木椅上坐下,端起茶水饮了一口,笑盈盈的看着如冰与艾米。
“主子,求主子可怜,求主子饶了我。”艾米转过头看着如针,开口求道。
“我倒是想饶了你,可谁叫你偏偏对唐子琳忠心不二呢?你若留在我身边,我自然欢喜,可你若留在唐子琳身边,对我就是莫大的的威胁,你说,我该不该除掉你呢?”如针笑着说道。
不加掩饰的把真正地想法说了出来,反正艾米也是将死之人,就算说了真话,也无妨。
艾米一听这话,这才明白今天如冰故意针对她,幕后主使竟是如针,原来是如针想要除掉她,这一下,艾米顿时心如死灰。
若是如冰针对她,她还能求求如针,可若是如针想要她的命,求谁也没用。
“小冰,你可别临时心软,你别忘了,你新婚那天,洞房之夜,是谁帮唐子琳撒下弥天大谎,从你房里抢走了小智。”如针看了一眼如冰,笑着说道。
如冰的脸色霎时间便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案,怒道,“就是这个该死的小妮子!伙着唐子琳来对付我!”
说完,如冰抓起手中刚喝过的茶碗,“啪!”的一下,劈头盖脸朝着艾米砸去,砸的艾米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如针见到眼前这一幕,觉得很满意,捏了捏手指,恨声道,“不是黑,就是白,从来都没有站在中间的两面派,要么为我所用,否则就是死!”
就在这时,院子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以及“砰砰砰!”的打斗声,如针眉尖一蹙,道,“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撩起门帘子走出院子里,不多时,便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惊声道,“主子,不好了,唐子琳那个小贱人带着石少爷闯进来了!守门的保镖已经被打倒在地,拦不住,就快冲进来了。”
“闯进来?!”如针眉头一蹙,那两个人胆子也太大了一些!竟敢打了她的保镖,硬闯北院!
听到“石少爷”这三个字,如冰的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就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害怕见到父母一样,如冰心里很清楚,她今天和如针狼狈为奸,这样害人,如石定然会训斥她,如冰恨不得赶紧溜之大吉。
“不是已经找借口把他支开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如针眉头一皱,疑声说道。
“姐姐,这下怎么办?哥他怎么忽然回来了?”如冰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做了坏事的人,难免心里会亏得慌。
“慌什么?有我在。”如针冷声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如石已经从院子里冲进了内厅,撂倒几个阻拦的小丫鬟,又带着唐子琳冲进了偏厅,内屋。
看见如石带着唐子琳冲了进来,如针眉头一蹙,怒喝道,“如石,你好大的胆子?别仗着你是小智的大舅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如针,你动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动小米!你说她触犯家规,我死也不信!”说完,如石大步走到了如冰面前,一把将如冰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我看看,这张嘴究竟是被烫成了什么样?是烫烂了,还是烫熟了?”说完,如石左手钳住如冰的脖子,右手钳住她的下颚,逼着她张开嘴。
“哥……唔,放开我!”如冰挣扎着。
“放肆,放开二夫人!如石,不要坏了规矩!”如针怒声喝道。
“二夫人?哈哈……”如石哈哈大笑,怒视着如针,“怎么?我教训自己的妹妹,也需要你同意?你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好宽!”
“你也学会撒谎害人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如石将手放开,如冰随即往后跌去,身后的两个小丫鬟赶紧扶住了如冰。
如冰将头垂下,脸色烧的绯红,不敢再讲一句话。
说完,如石大步走到艾米面前,将艾米一把抱进怀里,转过头看着如针,目光如灼,毫无畏惧,“我现在就要带艾米走,你们谁也拦不住我,如针,唐家并非你能一手遮天,晚上可以让唐痕出来评评理。”
如针犹如生吃了一只苍蝇,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看着如石,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是她爱着的男人,而且又是如冰的哥哥,唐痕的大舅子,如针总不可能叫人也把如石一并家法处置了。
“如石,你考虑清楚,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小丫头和我作对?”如针眯了眯眼,开口问道。
“小针,我早就已经为了她们而和你作对了,难道不是吗?”说完,如石便抱着艾米,大步离开,唐子琳紧随其后。
“石少爷,谢谢你。”艾米抬起头,看着如石,还有些虚弱。
“小米,别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如石看着怀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子,很心疼,他不过才被如针支走了几天,一回唐家,竟发生这样的事。
如石不敢继续想下去,下一次,他不在这两个女人身边,如针又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来对付她们?
下一次,他还会不会这么及时的赶到,将她们救出来。
将艾米抱回房安置下,如石又叫人请来了王医生,经过一番诊治,艾米属于中度烫伤,不算很严重,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烫伤以后没有得到最及时的救治,手脚和身上会留下少许疤痕,短时间里干不了什么活儿,必须躺在床上好生静养。
049 休养
如针碍于唐痕的关系,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于是这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下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艾米都卧床静养,唐子琳也尽量每天都守在房间里陪着艾米,照顾她,如针和如冰也没有什么机会再找她们的麻烦。
一个月的安稳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如石又被如针安排了任务支出唐家,天气也渐渐地由热转凉,快入秋了,人也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唐子琳舒了口气,感觉空气中带着一丝微凉,端着刚熬好的汤药,从厨房回到二楼房间,推开房门,却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静养的艾米,趁她下楼煎药的时候已经自己起床了,仅着一件睡衣,就站在落地窗前正在眺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