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的海洋 故宫9999间半房之谜
民间流传着一个说法:故宫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游览北京的人还会兴致勃勃地特意到景运门外箭亭南面的文渊阁楼上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半间房子。故宫被称为“殿宇的海洋”,里面殿宇楼阁众多,但真的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吗? 重重殿宇,层层楼阁,令人仿佛走入迷宫一样的故宫,据说有各样房屋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这是一个在民间流传很广的说法,多少年来也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试想一下,即使在一间房子住一宿,这上万间房子要想全都住个遍,也够皇帝住上二十七年半!皇帝造化再大,能够活到一百岁,这些房子每间他最多也只能住上两三宿。可见故宫里的宫殿楼阁数量之多,让人不由得望楼兴叹,称之为“殿宇的海洋”一点也不为过。
故宫角楼 当初明永乐皇帝营建紫禁城的时候,为什么不造它一万间房子,而偏偏弄出个半间房呢?相传,当初营建紫禁城的时候,永乐皇帝朱棣还真的打算造它个一万间房子的。可是就在他传下圣旨后,有天晚上,他睡在龙床上做了一个梦,梦见玉皇大帝把他召到天宫,责问他紫禁城的宫殿数为何要跟天宫一模一样,造一万间。永乐皇帝醒后连忙召刘伯温进宫,将梦复述给刘伯温听,刘伯温也吓了一跳:“玉皇大帝可是惹不得的!他天宫是一万间屋宇,咱就建它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这样既不失玉皇的面子,也不失皇家的壮观气派和您天子的尊严。”于是,紫禁城最后便落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子。
这个故事显然是后人牵强附会编出来的,但它也反映了作为天之子的皇帝虽不能与玉皇大帝并驾齐驱,却又希望竭尽所能营建天下最广最大的宫殿的心愿,因此,人们宁愿相信紫禁城之所以建造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子也是因为这个缘由。
也有另一种说法,认为紫禁城内屋宇的数量是受了“阳极生阴,阴极生阳”、“满招损,谦受益”等古代哲学思想的影响,因为“一万”是个整数,又是皇帝“万岁爷”之“万”,即至高无上的数字,为了警示自己,“戒盈持满”,便有意减掉半间,以免逾九达万而招致灾祸。
太和殿为十一开间,是古代建筑中的最高规格 故宫到底有多少间房子?先来看看那传说中的半间房子吧。在景运门外箭亭之南,有一座院墙围着的两层绿色琉璃瓦建筑,这里就是清朝的藏书处文渊阁,乾隆后期纂修的《四库全书》等巨制文献就曾保存于此。文渊阁楼上的西端,与一般的楼阁不同,两柱之间不是一丈多的间隔,而是仅有五尺左右的间隔,所谓半间房就是指这里,是针对其间架的尺度不足而言。
保和殿比太和殿规模小些,在清朝是举行盛大宴会的地方,
后来也作为殿试的场所 在我国古代的房屋建筑结构中,对宫殿堂室都有一定的尺度规范。拿间架(即两檩或两柱之间的空间距离)来说,北宋李诫《营造法式》规定,大式建筑开间可到九间,特例可用到十一间,进深不超过十一架,特例到十三架;小式建筑开间只能做到三五间,进深不得多于七架,一般以三、四、五架居多,“凡屋宇之高深,名物之长短曲直举折之势,皆以所用材之分,以为制度焉”。大式建筑指坛庙、宫殿、苑囿、陵墓、城楼、府第、衙署和官修寺庙等建筑组群的主要及次要殿屋,属于高等级建筑;小式建筑指民宅、店肆等民间建筑,属于低等级建筑。现在故宫的太和殿为十一开间,即是清朝重修时所改,符合《营造法式》中大式建筑之特例的规定。清朝的《工程作法则例》与《营造法式》一脉相承,以比例模数制为度量标准,称为“斗口”,每组斗拱称一“攒”,斗口共分十二等级,最大宽六寸,最小一寸,明堂柱间距为七至九攒。清朝还将《工程做法则例》中规定的二十七种房屋规格,纳入《大清会典》,作为国家制度固定下来。文渊阁自然也遵守了两宋至明清以来的建筑规制,其间架(即两柱之间的间隔)理应一致,同为一丈许,而间隔仅五尺显然不合规范,所以从这个意义上人们将其称为半间,可能是受制于空间的缘故才不得已而为的吧。
中和殿在太和殿后面,皇帝去太和殿举行仪式前先在此小憩 半间房的疑问搞清楚了,那么故宫中是否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子呢?实际上,这个数字也只是传说而已。据统计,故宫现存建筑九百八十余座,殿、宫、堂、楼、斋、轩、阁的总间数为八千七百零七间。关于这个数字据说也有来历。当年刘伯温奉命到全国各地督办营建紫禁城的木料、石料时,眼见老百姓生活贫苦,心想皇上如此大兴土木,要花多少银子呀?于是便将设计图改了,删掉了几百间,实际建成八千七百多间。紫禁城告成后,刘伯温领着永乐皇帝兴致勃勃地参观,皇帝问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吗?刘伯温回答是,皇帝信以为真,重赏了刘伯温。
其实这偌大的紫禁城,殿宇堂室到底有多少间,皇帝哪里数得过来,刘伯温说是多少便是多少了。
这个传说应该是不正确的。因为紫禁城的营建是一个动态过程,现在故宫所存八千七百零七间房子并非永乐年间紫禁城建成时的房间数,明代永乐年以后和清朝都曾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建和重建过,再加上明代紫禁城内发生过多次火灾,烧毁殿宇不少,房间的数目必定有所变化。
清朝末代皇帝宣统逊位后仍居住在紫禁城内,1922年后宫建福宫也发生过一场大火,将建福宫、静怡轩、延春阁、吉云楼、广生楼、碧琳馆、积翠亭、香云亭等西花园的宫殿楼阁全都烧为焦土。
所以,故宫现存的房屋准确地说应该是八千七百零七间。至于民间传说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无非是为了渲染其宫殿堂室之多而已。
声若金石 故宫墁地合砖之谜
自古人们传说:古代帝王的宫殿里,地上铺满金砖。古代皇帝的奢侈生活是早有耳闻的,可是连皇宫中的地砖都是用黄金做的,这似乎太不可思议了。皇宫里铺的地砖真的是用黄金做的吗? 在北京故宫金銮殿,地面上铺着四千七百十八块油润如玉、光亮似镜的地砖,它质地密实,走在上面不滑不涩,而且还叮叮有声,脆若金石。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砖”。但所谓的金砖并非真是用黄金做的,它实际上也是用泥土烧制而成的,从这一点上讲,与一般地砖也没什么不同。
有一本《金砖墁地》的书,对金砖是这样描述的:“专为皇宫烧制的细料方砖,颗粒细腻,质地密实,敲之作金石之声,称‘金砖’;又因砖运北京‘京仓’,供皇宫专用,称之‘京砖’,后逐步演化称‘金砖’。”金砖具有光润耐磨、越擦越亮、不滑不涩等特点,既可以防止地下潮气上升,又可以把皇宫衬托得更壮丽,直到现在,故宫里的金砖历经几百年的沧桑巨变和踏磨,还依然光亮如新,块块完好。在明清时代,人们既没有水泥,也没有掌握现代化的建筑工艺,却能烧制出如此精美而实用的金砖,的确是一件非常令人咋舌的事情。现在,人们如果前去参观北京故宫的珍宝馆,脚上都要套双“文保鞋”,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地上的金砖。
明朝永乐四年(公元1406年),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大兴土木,开始为营建北京城做准备工作,其中用来墁地的金砖由苏州等五府负责烧制。因为苏州府等位于大运河旁,土质细腻,含胶状体丰厚,可塑性大,容易澄浆,制成的金砖坚硬密实,而且由于靠近大运河,运输方便,可从水路直达北京通州。现在北京故宫的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以及十三陵之一定陵内铺墁的大方金砖侧面,尚有明永乐、正德和清乾隆等年号以及“苏州府督造”等印章字样。
故宫江山社稷亭 金砖的烧制方法独特,工艺极为复杂,明代著名科学家宋应星在《天工开物》中有约略的描述。仅取土一项就要经过掘、运、晒、椎、浆、磨、筛等七道工序,然后又要经过六道工序才成为制坯的泥。选土的要求是“粘而不散,粉而不沙者为上”,然后将选好的细土用水浸透,用脚踏成稠泥,再用力反复摔打,使其结实,称为“练泥”。泥练好后,把它装入模具,用平整的木板盖上,两个人站在板上用力踩实。经过这样好几道工序,终于制成砖坯,可以入窑烧制了。入窑后要以糠草熏一个月,片柴烧一个月,棵柴烧一个月,松枝柴烧四十天,凡百三十日而窨水出窑。出窑后,还要用桐油浸泡,直到砖表面呈现光泽,才算最后制成。由于精工细作,金砖的成品率极高,误差极小,每块金砖的规格分别为二尺二、二尺和一尺七见方,同一规格的金砖大小误差不超过一毫米。当然其产量也是极为有限的,据记载,明朝为营建北京城而烧制的五万块金砖,足足花了三年时间。
金砖运到北京后,官府还会逐块检验,每块都要“敲之有声,断之无孔”,才能铺墁在皇宫里。墁地的工艺也非常严格讲究,首先要磨砖加工,使砖与砖的接触面严丝合缝,二尺的金砖,每一工只能磨三块。墁地时,一名瓦工加上两个体壮力大的助手,一天也只能墁五块。
苏州城东北的御窑村(原名余窑村)是著名的金砖产地,因其地土质优良,烧制有方,做工考究,所产的金砖特别细腻坚硬,因而被永乐皇帝赐封为“御窑”,此后一直到清朝,这里都是专为皇家宫殿烧制金砖的御窑。御窑在经历了明、清两代的兴盛后日渐冷落,金砖也随之消失。但长期以来,御窑村村民烧砖制瓦的传统世代相袭。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失传七十多年后,苏州御窑开始抢救这一传统的金砖烧制工艺,主要是靠窑户世家祖辈口述流传下来的经验,经过多年努力,这一传统工艺终于被成功地复活。1990年,北京故宫维修时首次用上新烧制的金砖,除打磨、切削,新烧制的金砖都沿袭数百年传统制作工艺。现在,御窑村生产的金砖及各类其他古建筑砖瓦、构件,不仅用于全国各地的古建筑修复和仿古建筑工程,而且还漂洋过海,远销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亚、美国、加拿大等国家。在一些注重文化的大城市,古老的金砖已经成为一种极富文化气息的收藏品。
宫内贵族塾 清朝皇子上书房读书之谜
参观过北京故宫的人,对故宫乾清门内东侧的廊房一定不会陌生,这里曾是清朝皇子皇孙们的读书处——上书房。上书房就是皇宫里的贵族学校,皇帝从小在这里苦读诗史,学习经国之略。 清朝的皇帝非常重视教育。早在清军入关之前,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一边忙于打仗,一边还延聘汉人学者为师傅,“以万金供养之”,教育其年幼的子孙。康熙五岁即开始读书学习,其刻苦程度在历代帝王中堪称绝无仅有:他自己规定,师傅教习的汉文古籍每天须背诵一百二十遍,“年无间日”。就这样,将《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左传》等“字字成诵”,烂熟于胸,不要说是一个满族孩子,就是汉族成年人,这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在父祖辈的严厉督促和言传身教下,皇子皇孙们从小拒绝养尊处优,虚龄一到六岁(清初皇太极规定八岁),就进入皇宫里的“贵族学校”上书房读书学习,陪读的是近支王公子孙。康熙年间,诸皇子分居皇宫内各处,因此没有一处集中的上书房,皇子们的读书处有毓庆宫、撷芳殿、南薰殿、西长房、兆祥所、咸福宫等多处。自雍正时起,将寝宫从乾清宫移至养心殿,才将上书房设于乾清门内东侧的这排廊房。同治、光绪两帝年幼即位,由于已是皇帝,身份不同于皇子,所以不去上书房读书,而是在毓庆宫读书。此外,在圆明园的勤政殿以东也设有上书房,是供皇子们住行宫时的学习场所。
皇子们的老师称为上书房师傅,是从翰林院优选出来的儒学大师或满汉重臣,品行端方,学问优长且传道有方。清朝历代皇帝对上书房师傅的人选都非常重视,选派信得过的官员担任此职,如雍正时身兼大学士、尚书、军机大臣于一身的鄂尔泰、张廷玉,乾隆末年的刘墉,嘉庆时的朱珪等,都曾担任过上书房师傅。咸丰在争位胜了皇六子奕訢当上皇帝后,将为自己继位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师杜受田提拔为上书房师傅。同治、光绪年间的大学士翁同龢也担任过两代皇帝的师傅。
中国传统讲究师道尊严,学生、徒弟一律得向老师行跪拜礼,所以雍正皇帝命皇子们第一天正式上课前,先要向师傅行拜师礼。但是皇子身份尊贵,平日里都是王公大臣们向皇子行跪拜礼,上书房师傅哪敢受这个礼,于是惶恐不安地拒不接受跪拜,最后变成一个折中的礼仪:皇子与师傅见面,彼此施以长揖。有了这种特殊的尊宠,日后师傅们在任何场合见到皇子,都不必再跪拜,只须捧手为礼即可。
清朝对皇家子弟读书的要求是:使之“习于学问,讲明义理,忠君亲上”。雍正亲自为上书房题写了一副楹联:“立身以至诚为本,读书以明理为先。”这副楹联以后就一直挂在上书房的书斋内,它也是皇帝对皇子们的殷切寄语,从此,上书房里每天都传出这些天皇贵胄们的朗朗读书声。上书房师傅对皇子们的要求非常严格,皇子们必须早上五点钟之前赶到上书房,算起来,他们差不多每天凌晨四点前后就要起床了,而且不管风雨交加还是严寒酷暑都不得缺席,这对少年皇子的心志的确是一种很好的锻炼。上书房的学习课程主要有四部分:一是汉文和儒家经典。清军入关后,面对的是广大的汉土汉人,为笼络汉人巩固其统治,清朝各代皇帝都非常重视对汉文化的学习和借鉴,尤其是四书五经等汉文经典,更是皇子们必须熟记于胸的,日后做皇帝或做朝廷大臣,都少不了从中领悟到“古帝王孜孜求治之意”。雍正时规定,皇子们必读的汉文功课有五经、《史记》、《汉书》、策问、诗赋等,其中诗赋每天必学,因此清朝皇帝的文学修养都很高,写诗赋词不在话下。二是汉字书法。清朝的君臣大都擅长书法,康熙尤其雅好且有所成就,他要求诸皇子勤学苦练,因此自康熙时起,书法也成为皇子们的必修课。三是满文和蒙文。自明万历二十七年(公元1599年)清太祖努尔哈赤在蒙古文基础上创制满文以来,清朝的官修编年史书和许多典章仪制等都是用满文写成的,身为满族后裔对这些祖先的历史等必须阅读和熟悉;另一方面,清皇族和蒙古有着特殊的部族联姻关系,蒙古各部族的拥戴和支持是清朝统治不可缺少的基础之一,因此蒙古文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外交语言,康熙、乾隆等都非常精通蒙文。另外有一门课程则是弓箭骑射。弓箭骑射是八旗子弟的传统技艺,满族就是在马上夺取天下的,上书房前的一片空地就是当年皇子们练习射箭的地方。
上书房每天规定的学习时间是早上两小时读书、背书,下午两小时体育活动,就是练习射箭,其余时间休息、吃饭也都在上书房。早上师傅来到上书房后,先检查皇子们的功课,让皇子背诵前日学习的章节,背到朗朗上口、一字不差,再接着讲解下一段,然后再让皇子们背诵。到了上午七八点钟,在乾清门上朝的皇帝上朝结束,皇子们的读书也告一段落,正好休息。有时候,皇帝听完早朝会特意弯到上书房来,让皇子们背诵一段书,检查他们的学习情况。到了午时,有侍卫送来午饭,老师和皇子们在各自的座位上用餐。用完餐后一般不休息,花一些时间复习前面所学内容或是练习写字。这时候如果在冬天还好,如果是夏天正是暑热难当的时候,而皇子们按照规矩再热也是不许扇扇子的,所以清朝的皇帝在召见大臣时,一律不扇扇子、不擦汗,恐怕跟小时候的教育锻炼也不无关系。下午两点左右,皇子们来到上书房外的空地上进行体育活动,练习骑射武艺,同时也是休息。负责教骑射的“谙达”(满语意为教习)身份不比上书房师傅,他们在皇子们眼里至多也就是服役人员罢了,而教习四书五经和儒家经典著作的师傅就不同了,皇子们哪怕当上皇帝,对其仍然敬畏有加。据记载,嘉庆在上书房读书时的师傅朱珪病故,嘉庆皇帝亲自到朱的府第去吊唁。下午至晚上六七点钟,皇子们常常还留在上书房里,复诵诗文或是赋诗、写字,十分用功。
乾隆少时读书非常刻苦,后来他当上皇帝,还特意在雍正的楹联旁附上一联:“念始终典于学,于缉熙单厥心。”并为上书房书斋题写匾额“养正毓德”。乾隆“御门听政”时,经常听到从上书房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感觉非常亲切和欣慰,他曾赋诗一首回忆自己的读书生活,其中有这样的诗句:“为何声朗朗,毓德想鱼鱼。教子惭贞观,延师企二疏……明窗晴旭暖,忽忆十年初……”诗中的“二疏”指汉代的疏广、疏受,他们都是著名的太子老师。或许正是因为乾隆少时读书刻苦的缘故,他才能号称“十全老人”,成为一名创下盛世功绩的杰出皇帝。
史书记载,康熙皇帝有三十五个儿子、九十七个孙辈,全都学有所成,有做皇帝的,有成为丹青高手的,有成为科学家的,没有一个是纨绔子弟。可见上书房这所皇宫里的特殊学校,不光是造就皇帝的摇篮,在培养皇家子弟德智体全面发展方面也是卓有成效的。
混为一谈 明清“午门斩首”之谜
“午门斩首”早为人们熟悉,描写明清时代故事的影视片中常出现“推出午门斩首”这句台词,以前的民间说书也常有“午门斩首”的故事情节。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明清时代真的有在午门执行死刑的做法吗? 从天安门进入故宫,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午门。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非常雄伟,它由墩台和城楼两部分构成,平面呈凹字形,形成“阙”和“观”的规制。墩台用城砖砌筑,以石灰、糯米等做胶结材料,中间砌出五个券洞,其中城台正面三个门洞,左右各有一掖门,这种样式称为“明三暗五”。文武百官出入左(东)门,宗室王公出入右(西门),两边的掖门只在朝会时打开,文武官员分别从东西鱼贯而入。中间的门洞当然是皇帝专用的御门,中间铺有青白石,门洞所对的道路从永定门一直通达钟楼、鼓楼,恰好是紫禁城的中轴线。除了皇帝,还有两种人在特定的时候也可以通过。一是皇帝大婚时,正宫皇后的喜轿可从中门入宫;二是太和殿殿试结果公布出来(称为传胪)后,殿试的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可从中门出宫。
城楼上的正殿,面阔九间(长六十点零五米)、进深五间(宽二十五米),这是宫殿建筑的最高形制。古代以阳数为尊,九是阳数之最,五为阳数之中,两数并用,代表“九五之尊”,只有皇帝才可使用。午门从地面到正楼顶的兽吻,通高三十七点九五米,两翼的南北两端各建有四角攒尖的方亭,正殿与四座方亭宛如五峰杰出,错落有致,所以又称“五凤楼”。
故宫午门 午门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所谓“午门斩首”指的就是这里。然而“午门斩首”只不过是讹传而已,无论明朝还是清朝,都没有这样的做法。
因为这里是国家举行重要典礼的场所,如此一个神圣之地,怎么可能作为杀人场所。实际上,明代是在西市执行斩首死刑的,清朝则是在菜市口(这个地方影视中也经常描写到),只有廷杖之刑才在午门外执行。况且,自先秦起,中国古代执行死刑就有较严格的规定,除了“立斩”的犯人外,并不是随心所欲推出去就斩的,一般须到秋季,经过秋审后再交刑部执行。
古时,每年的腊月初一要在午门隆重举行一个颁布来年历书的“颁朔”大典,皇帝会亲临午门主持大典。另外,遇到国家发生重大战争,大军凯旋时,皇帝也会亲登午门城楼接受“献俘礼”,这也是一个相当宏大的仪式。明清时代的受俘礼都安排在皇宫的正南门举行,仪仗庞大,从午门到天安门外布满皇帝的仪仗,包括法驾卤簿、丹陛卤簿、丹墀卤簿、仗马、步辇五辂宝象、乐队等。皇帝身着龙袍,从宫中登辇而出,登上午门,此时钟声长鸣,乐声大作。由刑部会同掌管文教礼仪的礼部,将敌军俘囚送赴午门下,匍匐在地。皇帝一声:“拿下!”先是离皇帝最近的两位勋臣高声接传皇帝的御旨,然后再由四位大臣接传,接下去依次是八人、十六人、三十二人接传,最后是三百六十名将军齐声高喊:“拿下!”声音响彻云霄,显扬出朝廷的声威。通常皇帝的指示都是“所献俘交刑部”,有时候,皇帝一声“赦”,便算免了他的死罪,这样就可以昭示国家的“德胜”,表示文明对野蛮的胜利。明朝的献俘礼威严浩大,而清朝的受俘仪式就显得气氛比较平易一些了。
康熙、雍正皇帝都曾登临午门举行受俘礼,乾隆皇帝四次登上午门受俘,并写下受俘诗保存在午门楼上。
人们之所以以讹传讹流传着“推出午门斩首”的说法,可能是将古代的两种行刑方式混为一谈了。在古代军中,将帅拥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特权,对于罪当处决的人可以即刻“推出辕门斩首”,即推出营门外执行死刑。例如,《三国演义》中那位刚愎自用、死搬教条、兵败街亭的马谡,就是被诸葛亮痛斩于辕门外。明嘉靖年间,戚继光奉命在台州、金华两府练兵平倭。有一次,他的义子戚英擅自违命,改变作战部署,造成部队伤亡,于是戚继光设立行刑台,将戚英推出辕门斩首。
同时,从明朝中期的成化年间(公元1465~1487年)起,开始出现了杖刑(又叫廷杖),就是皇帝命人用棍棒痛打臣下的屁股,而杖刑是在午门外执行的。被皇帝下令施以杖刑的臣下,偶有当廷施杖的,但大多都拉到午门外执行。行刑前一天,有关方面先通知受刑官员明日准备受刑,次日锦衣卫即将其绑赴午门外,在中央御道的东侧开打。午门脚下的小房子就是当年锦衣卫值勤之处,东西两厢房(现为售票处)至午门站满禁军校尉,先由军校杖打二下,算是“适应性热身”,然后由上百名军士一边吆喝一边轮流执杖施刑,每打五下换一个人再打。杖刑分“着实打”和“用心打”两种,被“着实打”的,一般不死即残,轻者也要半年才能伤愈;而被“用心打”的当场被打死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军校打完,再用厚布将受刑人裹起,几个人一起用力,将其抛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据记载,仅明朝前后就有数十名大臣在杖刑下当场丧命或因重伤不治而死亡。
明朝后期和清朝初期,对一些影响较大的官场案件,皇帝也会特命在午门会审。例如成化年间的官员受贿案、弘治年间的科举舞弊案(唐寅等人欲得高第夤缘主考官案件)、康熙年间的陈汝弼受贿案等,都在午门展开卷宗浩繁、人员众多、激烈而耗时的审理。
红颜暗老 紫禁城内“寡妇院”之谜
按照清朝的祖制家法,皇帝不能与前朝的妃嫔同居东西六宫。那么,皇帝去世之后,如何处置前代老皇帝的后妃?她们住在什么地方呢?慈宁宫就是专供这些寡妇们居住的地方。 在紫禁城内的外西路隆宗门西侧,坐落着一组建筑群,这里就是清朝太后生活的宫院,其中主体建筑是黄琉璃瓦重檐歇山顶的慈宁宫,还包括慈宁花园、寿康宫、寿安宫、英华殿,各宫室自成体系。明永乐年间,紫禁城初建时,这里曾仿照南京宫殿建造了皇帝的别殿“西宫”,后来专门用作太后宫。嘉靖十五年(公元1536年),撤除了原先的大殿,在旧址上正式建成慈宁宫。万历年间因灾损坏,又重建过一次。
后宫妃子对镜梳妆的情景 清朝沿袭明制,也将慈宁宫作为皇太后居住的正宫,并于顺治十年(公元1653年)、康熙二十八年(公元1689年)、乾隆十六年(公元1751年)进行过几次大的修葺,乾隆三十四年(公元1769年)将慈宁宫正殿由单檐改为重檐,并将后寝殿向后移,才成为现存的形制。
慈宁宫门前有一东西向的狭长广场,两端分别是永康左门、永康右门,广场南侧为长信门,北侧为慈宁门,内有高台甬道与慈宁宫正殿相通。皇帝每天来向太后问安的舆轿就停在永康左门外。慈宁宫正殿为前后出廊,黄琉璃瓦重檐歇山顶,面阔七间,当中五间各开四扇双交四菱花扇门,两梢间为砖砌坎墙,各开四扇双交四菱花扇窗。正殿悬挂着乾隆皇帝的御笔横匾:“庆隆尊养”。两旁的对联是:“爱日舒长,兰殿春晖凝彩仗;慈云环阴,黄庭佳气接蓬山。”后殿则有康熙皇帝题写的匾额“万寿无疆”和乾隆御书的对联:“百八牟尼,现庄严宝相;三千茹葡,闻清净妙香。”院内东西两侧为廊庑,向南与慈宁门相接,向北则直抵后寝殿(即大佛堂)之东西耳房。前院东西两山设卡墙,各开一垂花门,东曰徽音左门,西曰徽音右门。宫门外东西两边各陈设有一头铜麒麟,威风凛凛,气派俨然。
慈宁宫里的铜香炉 慈宁宫在明朝是前代皇贵妃的居处。到了清朝顺治十年(公元1653年),慈宁宫修葺一新,孝庄皇太后成了这里的第一位清朝主人。以后慈宁宫成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居住的正宫,太皇贵妃、太妃,太嫔等人也依祖制随居区内各宫,换句话说,这里成了业已过世的前代老皇帝的后妃们居住的地方。由于这里的主人尽是前代老皇帝的遗孀,所以后来人们干脆把它称作“紫禁城中的寡妇院”。
清朝的前期和中期是慈宁宫的兴盛时期,当时孝庄文皇后、孝圣宪皇后都先后在这里居住过,孝庄皇太后在这里度过了四十五载时光,乾隆的生母孝圣皇太后也在这里入住了四十二年。顺治、康熙、乾隆三帝以孝闻名,因此经常出入慈宁宫请安,并在慈宁宫为太后举行庆寿大典。
康熙曾御制诗一首: 九天旭日照铜龙,朝罢从容侍上宫;
花萼联翩方昼永,晨昏常与问安同。 当时凡是在宫中举行的一切庆典活动,如给皇太后上徽号、册立后妃、公主下嫁以及元旦、冬至、皇太后万寿节等,在慈宁宫也同样举行盛大的庆贺仪式。最隆重的当数皇太后万寿节(皇太后生日),届时,皇帝亲自率领皇子、皇孙、诸王公大臣,皇后率领宫内妃嫔、公主、福晋、命妇等来到慈宁宫,向皇太后行大礼称贺,场面十分隆重而热闹。史籍记载:乾隆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乾隆帝在慈宁宫大行祝寿礼,庆贺母亲孝圣皇太后六十诞辰。庆寿这天,各衙门不理刑名,文武百官进献贺礼,外省官员也要进表恭贺。乾隆帝率领诸王公大臣向皇太后行六肃三跪二拜礼,皇子、皇孙向皇太后行三跪九叩礼。礼仪中最富有满族色彩的是,乾隆帝身着彩衣,手捧酒觞,面向端坐宝座的皇太后跳舞称贺并进酒祝寿,皇子、皇孙以及近支皇戚也身着彩衣,依次跟在他后面手舞足蹈祝寿助兴。这次祝寿,总共用去绸缎上百匹,珍珠上千串,还有巨额的银两。
储秀宫是西太后的寝宫 然而,慈宁宫里毕竟欢乐的日子很少,像庆贺及节日等一年也不过只有几天,那些皇帝的遗孀们除了这时可以济济一堂、饮酒作乐以外,其余的日子就只能和清寡孤寂相伴了,偌大一群宫室里,几乎听不到主人们的欢笑声。
储秀宫前的铜兽 道光之后,随着清王朝走向没落,国库空虚,孝和睿皇后不得不缩减宫中开支,并多次下旨:停止大节在慈宁宫举行庆贺和各种礼仪活动。至晚清时期,慈宁宫已经变得非常冷清了,当时的慈禧太后君临天下,不可一世,然而她却不甘心依祖制像早先那些皇太后、太皇太后那样清心寡欲地住在她应该居住的慈宁宫,慈禧长期居住在储秀宫、宁寿宫的乐寿堂及长春宫,只不过逢宫中“大三节”时,才装模作样地到慈宁宫来摆摆样子。真正入居慈宁宫的其实都是那些失势的寡妇,她们在先朝皇帝在位时就备受排挤和冷落,住进慈宁宫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乐寿堂是一座临水背山的大型四合院,是慈禧太后在颐和园的寝宫 “寡妇院”中的皇太后和其他妇女的待遇有天壤之别。皇太后享有后宫最高待遇,按规定每年可得黄金二十两、白银两千两、兽皮一百二十四条、绸布缎纱一百六十匹、银纽扣四百个等。而一些地位低下的太妃通常只能得到一点微薄的例银,刚够温饱。有的时候,生活困窘的寡妇只得做点针线活,让太监宫女偷偷地拿到宫外变卖,换点碎银聊以贴补。
清宫佛堂内的“金嵌宝石八角塔” 慈宁宫中的寡妇们平时不准随便外出,更不能接触社会,年复一年,花开花落,过着毫无生气的日子。在漫漫无期、百无聊赖的寡居生活中,为了寻求精神解脱,她们只能求助于虚无缥缈的佛,因此慈宁宫建筑群中佛堂很多,比较有名的礼佛场所就有英华殿、慈荫楼、宝相楼、咸若馆、临溪亭、吉云楼等。慈宁宫后殿还有一座大佛堂,金漆大佛龛中供奉着高大威严的三世佛,它成了清朝后妃们的主要礼佛之所,也是紫禁城内最重要的传佛殿。焚香礼佛,借着佛教慰藉痛苦,麻木心灵,这大概就是皇帝死去以后,“红颜暗老白发新”的后妃们主要的生活内容吧。
叹为观止 明清两朝皇帝饮食之谜
作为一国之君的皇帝,每天都吃些什么?这是每个人都很感兴趣的问题。明清两朝是我国饮食文化发展最鼎盛的时期,皇帝的膳食更是集古往今来、天南地北的美食于一体,令人叹为观止。 明清两朝是中华饮食文化高度发展的鼎盛时期,一方面,饮食理论和烹饪技艺日臻完善,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另一方面,食物种类也空前繁多,食材丰富,加之汉、满、蒙、回等各民族特有的传统饮食文化也得到了空前的交流和融合,“八大菜系”就是在那时逐渐形成,饮食也就真正成为了一种文化。而作为明清的皇帝,其饮食内容更是纵则总结集成了古往今来的美食精要,横则包罗囊括了天南地北的各种风味佳馔,丰盛而奢华,令人叹为观止。
清朝宫内用膳时使用的精制酒具“金錾云龙纹嵌珠宝葫芦式执壶” 中华饮食十分讲究养生之道,重视“物生有时”,根据不同的时令季节,合理搭配不同的食材,这一点在明清两朝的皇帝饮食中得到了非常严格的体现。明代万历年间(公元1573~1620年)内直房太监刘若愚曾因魏忠贤案被囚入牢狱,他“痛己之冤而恨体乾,文辅辈之得漏网也,作《酌中志》以自明”,写成二十三卷的内廷秘辛记事,后人节选其中较有史料价值的第十六至二十卷校勘成册,称为《明宫史》。在这部书中,我们可以看到明宫皇室饮食的大致情形,从而了解明代的皇帝到底吃些什么。
据《明官史·饮食好尚》记载,明代皇宫正月所吃时令蔬食有冬笋、山药、土豆、江南蒿笋、香菌、风菱、脆藕、蓟北黄花、南京苔菜、武当山莺嘴笋、五台山天花羊肚菜、鸡腿银盘蘑菇、云南鸡枞蕈、金针菜、东海石花海白菜、龙须、海带、紫菜、鹿角菜、辽东松子、东北木兰芽、蕨菜、蔓菁、榛、栗、枣、核桃等;珍味有银鱼、鸽蛋、冰虾、塞外黄鼠、半翅鹖鸡、烧笋鹅鸡、烧猪肉、冷片羊尾、爆炒羊肚、猪灌肠、大小套肠、带油腰子、羊双肠、猪膂肉、暴腌鹅鸡、柳蒸煎鱼、铁脚雀、卤煮鹌鹑、烩羊头、糟腌猪蹄尾耳舌、鹅肫掌、羊肉猪肉包等;果品则有蜜柑、凤尾橘、漳州橘、橄榄、小金橘、苹果、软子石榴等。
二月,皇宫中尚食河豚鱼,饮芦芽汤,据说能解体热和去毒。明人知道河豚鱼肉质鲜嫩,但有毒,不过刘若愚的书中并没有关于明代人因食河豚鱼而中毒的记载,这说明当时宫中的烹饪技艺已经非常高超,很会处理这种危险的东西了。三月,宫中吃的是凉糕、糍巴、烧笋鸡和壮阳补虚的雄鸭腰子;四月,吃白煮猪肉、莴苣叶包拌饭、自制甜酱豆豉,饮白酒,吃冰水酪,品尝新谷;五月,天气转暖,毒气开始侵体,于是宫中吃加蒜过水的温淘面,喝雄黄菖蒲酒,吃粽子、长命菜;六月,吃新藕、莲蓬盐焙西瓜籽、过水面,喝鲜莲子汤;七月是鲥鱼肥美的季节,皇帝喜欢一边观赏荷花一边吃鲥鱼,甜食房则进供佛波罗蜜;八月,食月饼,造新酒,吃蒸螃蟹、大玛瑙葡萄;九月,吃花糕,喝菊花酒,宫人们则忙着糟瓜茄;十月,吃羊肉、麻辣兔、爆炒羊肚、鲍螺、羊白腰、牛驴挽手、白公马卵;十一月,好吃糟腌猪蹄、糟腌猪尾、鹅肫掌、烤羊肉、羊肉包、冬笋、扁食馄饨,喝浑酒御寒;十二月,吃灌肠、油渣卤煮猪头、烩羊头、炸铁脚雀加鸡子、清蒸牛乳白、酒糟蚶、糟蟹、炸银鱼、醋熘鲜鲫鱼、腊八粥……
清朝宫内用膳时使用的“金托盖玛瑙葵瓣碗” 从以上的记载中可以看到,明代皇帝的膳饮结构非常丰富,在保证有大量珍味的同时,也很注意摄食时鲜的蔬食,而不单单以满足口腹之欲为目的。此外,今天我们的许多膳食习惯与饮食时尚在当时也已经初显端倪。由于关于明代皇帝的膳饮资料非常少,所以刘若愚《明宫史》的有关记载就显得愈加珍贵,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与此相反,清朝关于皇宫中日常膳饮情况的资料非常庞大,使得后人能够进行充分和深入的研究。
根据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所藏档案,清朝曾规定皇帝及后妃、皇子等人的膳饮均按照一定“分例”备办物料,其中每天为皇帝准备的膳饮物料有:盘肉(即猪肘子)二十二斤,汤肉五斤,猪油一斤,羊二只,鸡五只,鸭三只,白菜、菠菜、香菜、芹菜、韭菜等共十九斤,萝卜六十个,包瓜、冬瓜各一个,苤蓝、蕹菜各六斤,葱六斤,酱六斤,醋二斤,玉泉酒四两,早晚随膳饽饽八盘,每盘三十个(一盘饽饽用上等白面四斤,香油一斤,芝麻一合五勺,澄沙三合,白糖、核桃仁和黑枣各十二两),御茶房备例用乳牛五十头,每头牛日产乳二斤,玉泉水十二罐,乳油一斤,茶叶七十五包(每包二两)。单是这份分例,皇帝每天的开销就多达五十两银子。这么多东西,皇帝一个人怎么吃喝得了?其实,虽然摆在皇帝膳桌上的东西品目丰繁,数量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做做样子的,皇帝一般只吃一二十种菜,而且每种菜肴不能多吃,余下的都用来赏赐臣下或宫内役人。各种佳馔食材除了光禄寺、内务府、户部自行采办外,大多是从全国各地进贡的,这些进贡的物品不光有鸡鸭鱼肉、时鲜蔬果,也包括五谷杂粮、米面葱姜等,应该说,清朝皇帝的食物搭配有精有粗,还是很合理的。
清朝皇帝的膳饮制作非常精美,而且讲究进食次序,以利护胃,便于消化吸收。《江南节次照常膳底档》中记载了乾隆三十年乾隆皇帝巡视江南时的膳饮情况,其中早餐内容为:冰糖炖燕窝一品、炒鸡大炒肉炖酸菜热锅一品、燕窝锅烧鸭子一品、燕窝肥鸡挂炉鸭子野意热锅一品、羊肉片一品、羊乌叉烧羊肚攒盘一品、银葵花盒小菜一品、银碟小菜一品、厢子豆腐一品、鸭子豆腐汤一品、猪肉馅包子一品、竹节卷小馒头一品、烤祭神糕一品。而同治皇帝即位那年(1861年)的年夜饭吃的是:大碗菜四品——燕窝万字金银鸭子、燕窝年字三鲜肥鸡、燕窝如字锅烧鸭子、燕窝意字什锦鸡丝;怀碗菜四品——燕窝溜鸭条、攒丝鸽蛋、鸡丝翅子、溜鸭腰;碟菜四品——燕窝炒炉鸭丝、炒野鸡爪、小炒鲤鱼、肉丝炒鸡蛋;片盘二品——挂炉鸭子、挂炉猪;饽饽二品——白糖油糕、如意卷;再加燕窝八仙汤。
从以上两份食谱可以看出,清朝皇帝对家禽和燕窝之类的佳肴食用较多,这也是清朝宫廷膳饮结构上一个明显的变化。满族人起源于东北渔猎为生的女真部落,原先大量食用热性的鹿肉及鹿肉制品,随着入主中原,其膳饮结构和膳饮习俗也慢慢开始汉化,逐渐过渡到以温性的鸡肉等食品为主,至中后期又进一步形成了以具有滋阴作用的燕窝、鸭子等食品为主的结构。这与汉族的膳饮结构已无多大差别,但同时也保留了一定的满族习惯。到了清末,随着对外交往日益增多,西方的不少食物也进入皇宫,宫中的餐桌上还出现了香槟等洋酒。
钟鸣鼎食 清朝皇帝用膳排场之谜
在清朝宫廷档案中,留下了大量有关皇帝膳食的资料,民间也一直流传有据称源自清宫的“仿膳”食谱。让我们通过清宫的档案资料,来看看清朝皇帝到底是如何用膳的。 清朝皇帝日常吃饭称为“用膳”或“进膳”,有着一整套严格的规定和程序。
清皇室源起于东北满族,因此在饮食上沿袭了东北满族的饮食习惯,每天只吃两顿正餐,称为早膳和晚膳。早膳一般在早上六点至八点半进行,晚膳在十二点至午后两点进行,夏秋两季则提早一个小时。两顿正餐之后,各加一顿小吃,时间不固定,如果皇帝临时想吃什么,就随时传人送上。
按照清宫规制,宫中的膳食机构为内务府和光禄寺,皇帝的日常膳食由内务府下面的御茶膳房负责,各种宴会则由光禄寺和礼部精膳清吏司和御茶膳房共同承办。御茶膳房包括膳房、茶房和清茶房,其中膳房设总领三人,承应长二人,承应人十五人,庖长三人,庖人二十人;御茶房和清茶房共有一百二十多人,此外还有太监一百五六十人。皇帝每天的膳食先由御茶膳房官员开列出膳单,经内务府主管大臣审阅、备案后,才能烹饪制作。
清朝宫廷于万寿宫举行隆重庆典时,皇帝使用的“金錾花嵌珍珠杯盘” 皇帝平时用膳的地点不固定,大多在寝宫的东、西间或办事场所。用膳时,东西两边不得走人,上菜的人全部走中间南门,东西两边是给皇帝留用的,因为皇帝要坐东朝西用膳。膳房太监负责摆好膳桌,铺上桌单,开膳时间一到,侍卫便通知御膳房将膳食送上,这叫“传膳”。然后,太监们便手捧红色漆盒排着队进来,将各种菜肴、饭点、汤羹等迅速端上餐桌,按照规定位置摆放好,无关人员一一退下,只留下侍膳太监。这时,皇帝在太监簇拥下步入膳桌入座,准备用膳,四名太监垂手立于皇帝身后。一名年长的侍膳太监则站在一旁,负责给皇帝布菜。膳桌一般用三张桌子南北向拼成,中间一张桌子供皇帝进膳用,主要摆放几只时令鲜菜和水果等。在膳桌旁边还另设一几案,以备皇帝赏赐,皇帝觉得哪道菜特别可口,说声“赏”,这道菜便会被放到几案上,待会儿放入配有开水加温的食盒内,送到被赏赐的官员府中或妃嫔宫中。侍膳太监先在每道菜上放一块试毒牌,查看变色不变色,以检验饭菜是否有毒或变质,还有就是检查各菜所用的原料配合在一起会否产生毒素反应。试毒牌是一种银制的半寸宽、三寸长的小牌子,据说如果饭菜中含毒,银牌就会变色,如果变色,皇帝是绝对不会食用的,以防止中毒,甚至还会追究厨师的责任,弄不好就要杀头。用试毒牌检验过之后,太监再亲口将每道菜尝一口,谓之“尝膳”。验证无误后,皇帝才示意侍膳太监将自己喜欢吃的菜点盛至碗中,开始享用。
皇帝吃的饭菜,一般为主菜八品、小菜四品,外加火锅、粥、汤等,加在一起大约有二十几品。由于皇帝用膳都严格按照祖制家法,所以吃起来恐怕是了无兴致,只不过图个排场和程式而已。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曾回忆道:“这些菜肴经过种种手续摆上来之后,除了表示排场之外,并无任何用处。它之所以能够在一声传膳令下,迅速被摆在桌子上,是因为御膳房早在半天之前或一天以前就已做好,煨在火上等候着的……我每餐实际上吃的是太后送的菜肴,太后死后由四位太妃接着送,因为太后或太妃们都有各自的膳房,而且用的都是高级厨师,做的菜肴味美可口,每餐总有二十来样,这是放在我面前的菜,御膳房做的都远远地摆在一边,不过做个样子而已。”他还把皇帝用膳归结为四句话:“华而不实,费而不惠,营而不养,淡而无味。”
不论哪道菜,即使它再可口,皇帝都不能连吃三口,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家规,叫作“吃菜不许过三匙”。因为皇帝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一来怕有人在膳食上打主意,投毒谋害皇帝;二来也是不想传出官后有人假借御膳之名,招摇撞骗。站立在皇帝身后的四名太监便是专门执行家规的,即便是皇帝,也得遵循老祖宗定的规矩。皇帝用眼睛看哪个菜,侍膳太监便将那个菜朝皇帝身边挪近一点,然后用羹匙舀进布碟里。假如皇帝吃后说了句“这个菜不错”或是赞许点头,侍膳太监就再替皇帝舀一次,同时将这个菜朝后面退,不能再舀第三次。如果连舀三次连吃三口,那四个太监中为首的一个就会叫一声:“撤!”其余太监便将这个菜撤下去,而且此后十天半月就不会再见到这个菜了。宫中把这个规矩称作“侍膳不劝膳”。总之,皇帝的用膳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不能让人轻易掌握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