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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佩/张勇/李军 当前章节:155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1

同治中期,陕甘总督左宗棠进兵西北,董福祥在三边被湘军统领刘松山部打败,同治七年(1868)遂投降刘松山。这是他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标志着他仕途的开始。他的军事才能被刘松山所赏识,委任为前敌总指挥。董福祥所部选精壮三千多人编为董字三营,董福祥为指挥自领中营,张俊领左营,李双良领右营,随松山出花马池(今宁夏盐池),攻克灵武,直逼回军据点金积堡。同治九年(1870),刘松山为回军所伤阵亡,由其侄刘锦棠统军,冬季攻克金积堡。董福祥因作战有功,擢升都司,受命镇守金积堡。

同治十一年(1872),董福祥以参将率部随刘锦棠进军河州,打败甘肃回军马占鳌部,迫使马占鳌投降,陕西回军白彦虎部败入新疆。董福祥因镇压回军“有功”,官至提督,镇守河西。光绪元年(1875),左宗棠率部出关追击白彦虎残部,反击阿古柏侵略势力。董字三营为刘锦棠部先锋。西进途中,大风骤起,沙尘蔽日,清军皆不能进。惟董字三营久处西北,不避风沙,冲锋在前,相继收复乌鲁木齐,攻克玛纳斯城,首战告捷。光绪三年(1877)四月,左宗棠令全军三路并进,直取南疆,董福祥率部翻越天山,急行军一千二百多里,攻克南疆门户达坂城。接着马步兼程,收复托克逊城,俘敌二万余众。五月,敌酋阿古柏为部下所杀,白彦虎败入俄境,投降沙俄。八月,清军追歼南疆残敌,接连攻克收复喀喇沙尔、库车、阿克苏、乌什等城,随后收复喀什噶尔、英吉沙尔、叶尔羌以及和阗四城。至此,新疆全部收复,捍卫了祖国领土完整。董福祥在西征中“无役不从,战功威重,久为诸将之冠”。以军功赏穿黄马褂,世袭云骑尉,任阿克苏总兵,驻防哈城。光绪十六年(1890)擢升喀什噶尔提督,十七年调任乌鲁木齐提督,二十年晋尚书衔。董福祥西征和驻守新疆计十九年,御敌戍边,兴修水利,开垦屯田,整修道路,发展农业,朝野赞颂他“名重边陲,功留瀚海”。

中日甲午战争的爆发,为董福祥和其甘军的进一步崛起提供了契机。光绪二十年(1894),中日甲午战争爆发,中国战败,京师震动,董福祥奉命率甘军进京,屯兵驻蓟州一带。护卫京师。第二年,河州、湟中等地又爆发回族、撒拉族人民反清斗争,清政府任命董福祥为甘肃提督,率部剿灭,河湟的反清斗争平息后,董福祥因功晋升太子少保。

光绪二十三年(1897),慈禧太后再次垂帘听政,次年戊戌变法,董福祥奉命率甘军进京,甘军编入北洋军武卫军,任武卫军统领,驻防直隶、山西。其时,外国列强加紧侵略中国,京津一带爆发义和团起义。在人民反侵略斗争的推动下,载漪、董福祥等主战派官吏亦奋起抗击侵略者。二十五年(1899),董福祥再任甘肃提督。二十六年(1900)月五月十三日,董福祥奉命率部进入北京,驻守永安门。日本使馆书记生杉山彬明目张胆,乘车出迎八国联军,董福祥令营官将其刺杀;五月十八日下午,德国公使克林德带领水兵在东单牌楼附近向巡逻的清军挑衅,董福祥下令其部将其击毙。井配合义和团打退入侵廊坊东站的侵略军,围攻东交民巷的外国使馆区。七月十九日,八国联军自通州逼近京师,董福祥率甘军在广渠门英勇拼杀,后撤至东便门、朝阳门、正阳门一带与俊略者血战,击毙沙俄军团长安宁科夫,击伤其将军。时人称赞“最为奋勇者,唯董福祥一军”。七月二十日,北京陷落,慈禧太后西逃,董福祥担任随护大臣。清政府与八国联军议和后,董福祥被侵略者指控为“首凶”,强令清政府将其诛杀,慈禧因其护驾有功,素有劳绩,着即革职。光绪二十七年(1901),董福祥由西安回到金积堡,耕田隐居。光绪三十四年(1908)正月初九卒于宁灵厅(今金积保),终年六十九岁,遗嘱将他多年储银40万两上缴国库,以充军饷。九月,他的遗体安葬于固原南乡十里墩官山。同时,在南乡官道竖立“董少保故里碑”一座。

可以说,清末人物中,董福祥是富有传奇色彩的一个。董福祥由团练到“匪”至最终变为清末宫廷重臣,他传奇的发迹史就成为一个永远需要开掘的谜。

一种假象 曾国藩与左宗棠交恶之谜

咸丰二年(1852),曾国藩在湖南举办湘军,便和左宗棠有了交往。其后在镇压太平军过程中,两人更是相互配合,相得益彰。但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两人为了各自的名利而交恶,乃至绝交。曾国藩与左宗棠交恶是确有其事,还是两人表演给清政府看的一出双簧……

曾国藩与左宗棠两人同为湖南同乡,自咸丰二年(1852),曾国藩丁母忧在湖南原籍举办湘军,便和左宗棠有了交往。当时左宗棠为湖南巡抚张亮基的幕僚,因公务书信往来不绝,交情日厚。曾国藩后来因率领湘军镇压太平军,地位显赫,督两江,领四省。曾国藩素来知人善任,网罗人才,由他推荐而受提拔的不在少数,一时出现了天下提镇无不出于曾帅的传言。左宗棠虽未进士及第,但凭着自己的才干,此时已名满天下。曾国藩军中自然不能漏掉了像左宗棠这样的人才,左宗棠在咸丰十年(1860)被曾国藩聘为幕僚。

曾国藩  此时清朝与太平军的战争处于胶着状态,正当用人之际,由于曾国藩的极力推荐,左宗棠被清朝任命为四品京堂候补、襄办曾国藩军务的头衔,随后被曾国藩派往湖南招募湘勇。这年6月,清政府有意调左宗棠前往四川督办军务,曾国藩认为左宗棠可以独当一面,现在突然要调走左宗棠,无异于断其臂膀,于是曾国藩婉言谢绝了清廷的谕旨,从中可见曾国藩对左宗棠多么器重。随着安庆的克复,湘军为完成对天京的包围,进一步牵制天京外围的太平军,曾国藩决定对浙江出兵,那么选谁为统兵将领呢?曾国藩首先想到的是左宗棠。曾国藩认为,左宗棠平时用兵取势甚远,审机甚微,可挑大梁,不可久居人下,埋没人才。曾国藩不但把驻扎在赣浙边界的湘军统归左宗棠节制,而且给了他向皇帝的专奏权和征收厘金权。从此,左宗棠青云直上,在对浙用兵中充分显示了自己的才干,和中兴名臣曾国藩、李鸿章共称“曾左李”。

此时曾国藩对左宗棠的信任已是无以复加。往来书信中处处对左宗棠以兄相称,而自谦为弟曾国藩对左宗棠十分信任,左宗棠也摸透了曾国藩秉性,二人配合,相得益彰。

但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两人之间的矛盾就不可避免。曾国藩与左宗棠之间有矛盾是自然的。“左宗棠负非常之才气,出自幕府,不二载而封疆圻,骄纵一世。自太平天国之后,即与曾氏交恶。”当时曾国藩的幕僚薛福成云:“左文襄公自同治甲子与曾文正公绝交以后,彼此不通书问……”可见,曾国藩与左宗棠交恶确有其事,那么他们为什么会交恶?学术界却有不同的看法。

曾国藩故居  一种观点认为,左宗棠个性刚直果断,慷慨激昂,是非分明,疾恶如仇。虽然才华横溢,然而多次进京赶考却未及第,且始终特别敏感,稍被人怠慢或过分谦让,都可引起激烈的反应,而且言词辛辣,令人不快。有一次曾国藩在给左宗棠的信札中,出于谦让,用了“右仰”这样的客套话,左宗棠很是不快,说道:“他写了‘右仰’,难道要我‘左俯’不成!”此话后来传到曾国藩耳朵里,嫌隙由此而生。此时曾左二人虽然关系上有裂痕,但还只表现在个性差异上。真正关系破裂还在天京城被攻克,两人就洪秀全的继承者幼主洪天贵福是否已死的问题,向朝廷打起了笔墨官司。

天京攻陷后,曾国藩向朝廷奏报克复金陵,所有悍贼被一网打尽,并特别指出,城破后,伪幼主积薪于宫中,举火自焚。这就凸现了曾国藩对太平军有攻克全功。不想左宗棠也上一折,称据金陵逃出难民供出,伪幼主洪天贵福于同治六月二十一日由东坝逃至广德,被太平军将领黄文金迎入湖州府城,想借伪幼主名号,召集太平军余众。清政府看到左宗棠奏报后,对曾国藩大为不满。曾国藩平生自认为以诚信为本,假如按左宗棠所言,则无异于欺君罔上。于是曾国藩上折反驳左宗棠,称洪天贵福可能已死,而黄文金为纠合太平军余众伪称尚存,这是古来常有之事等。言外之意,左宗棠虚张声势,不过是邀功请赏。左宗棠看到此奏后,又上书为自己辩解,对曾国藩言词激烈,口诛笔伐。至此,曾左二人的关系已不可挽回,十几年的交情为了各自的名利而付诸东流。

左宗棠  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历史上曾国藩左宗棠不和是一种假象,它是在那个特定的时代背景下,由曾国藩,左宗棠合力制造的,为保全汉地主利益,缓和满汉矛盾的计谋。它使得曾国藩左宗棠等湘军将领有了善终,迷惑了满清贵族,为以后汉人逐步掌握清中央实权打下了基础。坚持这一说法的学者指出,清朝是由满人建立起来的,最高统治者是满洲贵族。清军入关之后,一方面他们需要笼络汉族地主阶级为其统治服务;另一方面也对汉官僚、士大夫、地主始终抱有极大的戒心,害怕他们会挤垮自己的统治。从清军入关到太平天国起义前,中央的军机大臣、内阁学士、六部尚书等虽然规定满、汉各半,但实权完全操在满官手中,汉官多是副职,形同虚设。而在镇压太平军问题上同样如此,把满族官僚率领的嫡系部队集中在天京附近,建立江南、江北大营。其如意算盘是,只要各省团练在外围击溃太平军主力,江南、江北大营便可就近攻取天京,建立首功,保持清中央的威信。

曾国藩是汉人,掌握着湘军,清政府当然不会放松对他的戒心。咸丰四年(1854),曾国藩奉诏率军出湘,咸丰担心这支由汉人统帅的水陆俱全、装备优良、力量雄厚的军队将来有尾大不掉之患,“心忧之,特诏贵州提督布克慎自黄州还,赴其水营。诏总督台涌会其师。”名为协助,实为监视。曾国藩当然明白朝廷的态度,也时刻提防着,尽量消除他们的猜疑。在建湘军的时候,重用塔齐布;在处理团勇与绿营矛盾时,委曲求全;对于清廷的封赏,有时会推辞,以免出现“功高震主”的现象。

从1860年夏到1864年攻下天京止,湘军总兵力约有四十多万,接近过去绿营兵力。湘军将领中任督抚大员的先后有二三十人,控制着江苏、安徽、江西、浙江、福建、湖南、湖北、四川、广东、广西、陕西、山东、直隶等省,而当时全国只有十八省,出身湘军系统的督抚就占了十三个,占总数的百分之七十二,以一个集团而占有如此广大的地盘,拥有这样庞大的军事实力,这不仅在清代是空前的,在古代也是罕见的。再加上清朝是满人建立的,这种形势对清统治者极为不利,如强令湘军裁军,恐引发湘军造反,怎么办?清廷希望从湘军内部寻找突破口,强令其裁军还不如分化湘军,以使他们内部相互牵制。曾国藩很快就洞察了这一切,他一面主动提出裁军;另一方面,在内部制造失和假象,他选择了左宗棠,因为左宗棠的性格及其先前与自己确有意见分歧,这一点不至于使清廷产生怀疑。

曾国藩的想法得到了左宗棠的支持,两人于是就联手演绎了一段“失和”好戏。

位于湖南长沙县石门乡的左宗棠墓  此外,还有许多的史实足以证明“失和”非真实。曾国藩死后,左宗棠挽联说:“谋国之忠,知人之明,自愧不如元辅。”这说出了曾国藩对左宗棠是有“知人”之恩的,既有此恩又怎么会失和?失和又怎么会写出这样的挽联呢?对于曾国藩的儿子曾纪鸿,左宗棠也照顾得如同自己的儿子,显见他和曾国藩的失和与寻常不一样。曾国藩的女婿聂仲芳本“坦运不佳”,左宗棠任两江总督时,委其为营务处会办,第二年,提升为上海制造局会办。自此官运亨通,一直升到江苏巡抚。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曾国藩左宗棠之间并无仇恨。

左宗棠开办的福州船政局  曾国藩与左宗棠交恶是确有其事,还是二人表演给清政府看的一出双簧戏……至今令学界迷惑。

问鼎轻重 左宗棠“谋位”之谜

  长时间控制军权和地方大权的湘淮大将,诡秘地谋取皇帝之位,既鲜为人知又颇令人费解。而湘淮大将左宗棠虽然未有谋位的大举,却实有“问鼎”的隐情。

清廷上层为互谋皇位而生死拼杀,可以说是常有之事。而长期控制军权和地方大权的湘淮大将,也在紧张而诡秘地谋取皇帝之位,这既鲜为人知又颇令人费解。其中,湘军的另一个头面人物左宗棠,亦有谋位之想、之行,则更令人难以置信,其谋位的事情也更加诡秘,其过程可谓曲折而漫长。

研究者称,左宗棠先有谋同洪秀全造反的行动。太平天国农民大起义爆发于广西,太平军挥师北进,势如破竹。当其兵锋抵达湖南时,平民出身的知识分子左宗棠有过一番深思,认为天下大乱,首先倒霉的是平民百姓。他“但愿长为太平有道之民”的愿望破灭,其原因自然不在起义的民众,而是“官逼民反”,“当今国事败坏已极,朝廷上下相蒙,贤奸不分,对外屈膝投降,内部贪污腐化,外敌侵略无已。各地盗贼纷起”。另外,左氏作为环境封闭的湖南传统知识分子,对清廷的统治政策一直不满,曾经存有“扶明灭清”的思想。左宗棠同情农民起义,另一个原因是其科举道路与洪秀全相似,极不顺利。这段历史因太过隐秘,故而也是一桩秘闻,但无论正史、野史、笔记、演义传闻等等。所言皆大致相仿,绝非空穴来风。

太平军攻抵长沙期间,左宗棠曾去拜见洪秀全,共谋大计。左氏曾劝其“勿倡上帝教,勿毁儒释,以收人心”。正史方面如简又文《太平天国全史》中说:“左宗棠尝投奔太平军,劝勿倡上帝教,勿毁儒释,以收人心……不听,左乃离去,卒为清廷效力。”范文斓《中国近代史》称:“当太平军围长沙时,左宗棠曾去见洪秀全,论攻略建国策略”,洪秀全不听,左宗棠夜间逃走。此外,肖一山《清代通史》、张家晌《左宗棠:近代陆防海防战略的实行家》、稻叶君山源《清朝全史》皆有类似记述。至于野史中的描述,则更为绘声绘色,但中心内容不外乎上述正史所记。

这件事对左宗棠来说是很严重的:若为清廷知道,这可是灭族大罪;从太平军中逃走,洪秀全对他也不会善罢。所以,他只好举家隐入深山梓木洞。清方和洪秀全对他的行踪果然都有反应,最终经骆秉章等极力劝说,左宗棠才勉为其难,在骆幕供事六年。

咸丰九年(1859),“樊燮事件”发生,咸丰下诏“就地正法”左氏,引起左氏及胡林翼、曾国藩等多人的警觉和不满。湘军在长江流域独撑局面,而朝廷对汉官汉将放心不下,“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在等着他们。左宗棠在湖南六年的努力,用潘祖荫的话说“此天下所共见”,而朝廷见到官文的一纸奏疏,便下诏“就地正法”,实令汉员寒心。左氏在未接上谕前乃负气而走,后诏书下达,曾国藩邀他去安徽宿松大营,胡林翼也赶往此地。他们在宿松住了二十余日,日夜商讨,其中有多日是曾、左、胡三人摒除他人密谈。据左宗棠的后人左景伊分析,他们当时就是商议谋取国家政权,由湘军领袖取而代之,左景伊的《左宗棠传》中记载,其动议者是胡林翼。胡氏认为,当今之势,满人皇族腐败,已不堪统治全国,而太平天国自天京内讧之后,败势已定。湘军势力举足之重,待击败太平军后,一定是清政府的心腹大患。不久前,湘军攻下武昌,咸丰本来很高兴,打算提拔曾氏,而满员则言:“曾国藩以侍郎在籍,犹匹夫耳。匹夫居间巷一呼,撅起从之者万余人,恐非国家之福也。”咸丰听后脸色大变,收回了提拔的成命。所以,与其坐而待毙,莫如先发而制。胡氏说:“天下糜烂,岂能安坐而事礼让?当以吾一身任天下之谤!”很可能他们在宿松所议的正是谋位之事。当时的意见分歧一定很大,其中心人物自然是曾国藩。曾氏以忠君卫道立命,自然坚决反对自立,使宿松的密谋没有结果。至于左宗棠的态度,他当时名声虽高,但尚未形成气候,胡林翼虽有谋位之想,但他自认为才气远不如左宗棠,势力更不如曾国藩,身体又十分虚弱,经常咳血,实难当长久之大业。他深知曾国藩“让道”、“克己”,不会冒篡位之险;而他对左宗棠的看法,以为“品学为湘中士类第一”,“横览七十二州更无才出其右者”所以,左宗棠才是最好的人选。无奈,当时左宗棠实力还太差,又是“待罪之身”,让他出来当国家之政,自然不是时候。当时让曾国藩去辅佐左宗棠,那是绝不可能的。人常言“事者,势尔”,当时的形势,胡林翼如何能扭转!

当时的议论,是咸丰十年(1860)的事。当时英法联军兵进京师,咸丰逃往热河,清廷政权岌岌可危。在这样的形势下,才有曾、胡、左等的议论。他们的议论,也是迫于集团和个人的未来命运的考虑。

第二年秋,咸丰死于热河,湘淮大将再次密谋。此时,左宗棠的楚军已成锐师,开赴江西战场与太平军作战,捷讯不断。接连攻取了太平军守城景德镇、德兴、婺源。又连败太平军名将、号称“黄老虎”的黄文金部,收复建德,解曾国藩的祁门之围。还在乐平与太平军进攻江西的主力李世贤大战。以少胜多,一战而败李世贤。左氏建军不到一年,便取得重大胜利,由曾国藩保举,诏授浙江巡抚,成为一方大员。左宗棠在江西大战之时,咸丰病死热河,出现前文提到的政局大变。曾国藩在安庆设帐,接到咸丰病死、载淳继位、八大臣顾命的紧急公文。这一信息激起湘楚地方督抚将帅的议论,湖北巡抚胡林翼从武昌赶去安庆,与曾国藩加紧密谋。此时左宗棠正与太平军激战,无暇赴皖,但他对谋位之想,却在诸人之先。胡林翼去安庆,捎去了左宗棠的一个事关重大的联语:“神所依凭,将在德矣;鼎之轻重,似可问焉”。

信上说,这一联语是其登浮梁之神鼎山偶得。曾国藩一看便知其中暗机,“问鼎轻重”,趁其乱而谋其位。这是曾、左、胡去年多番密议过的事情。一年后值咸丰驾崩,载淳年幼,宫廷混乱,这时确是一个“问鼎”的绝好机会。但是,让谁去“问鼎”?曾国藩当时就想到左宗棠,但他又认为,左氏手中只有万把人,清廷的军队虽然腐败,但多年布置在江北的多隆阿、都兴阿、冯子材和黄淮流域的僧格林沁,都早有对付湘军的布置,左宗棠那点军队再能打,也难能胜之。所以,左氏势单力薄,此时想要起事,也绝无把握,更何况直隶、京津畿辅的清军力量更不可小看。他同样认为,即使湘军全师响应,也没有胜券可握。左军单方面行动,更是不自量力。

想到这里,曾国藩不寒而栗。口中只是称赞联语对仗工整,假装未看出门道。胡林翼自然也明晰左氏尚未成熟,于是深望曾国藩能当此重任。他向曾国藩分析形势,以为宫廷政变不可避,而湘军在此时应“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即让曾氏当机而断,拯救乱局。随之,曾国藩的爱将彭玉麟也劝曾在东南称帝,他愿拼力为辅。但是,曾国藩已经立定决心,将众人的劝说一一设法拒绝,且不留痕迹。

安庆这番“问鼎”议论又无结果。胡林翼回至武昌便病死了,左宗棠自知无力“问鼎”,清政府又高迁他为封疆大员,去了浙江,不久又升迁他为闽浙总督,还把西北塞防大计托付于他。他在西北为国家建下殊功,也得到殊荣,“问鼎”之想遂终。正如有关记载所称:他虽有“度夕陀想”,但由于清廷重用于他,又升迁如此之快,“朝廷待我固不可谓不厚”,才使他未行“问鼎”之举。可他仍抱有遗憾,所谓“误乃公事”,即由于清廷付以重任,为完成重任之“公事”,却“误”了“问鼎”的大计。

总之,左宗棠虽然未有谋位的大举,却实有“问鼎”的隐情。后来正史、野史的记述,并不是妄写的。

值得玩味 翁同龢开缺之谜

  维新变法酝酿期间,刚毅、荣禄、怀塔布等,抱定“祖宗成法不可变”,接连上书慈禧,弹勤翁同龢“结党私政”、“揽权误国”,攻击维新运动。随后,慈禧下令撤去翁同龢毓庆宫授读。光绪二十四年(I898)6月15日,即变法后第五天,慈禧又迫使光绪下诏贬黜翁同龢开缺回籍。翁同龢究竟缘何开缺回籍,值得玩味!

翁同龢像  翁同龢,字声甫,号叔平,又号瓶生、井眉居士,晚号松禅。1830年5月19日生于一个封建官僚家庭。二十一岁选为拔贡,二十三岁中举人,二十七岁以一甲一名进士及第,官翰林院修撰。同治四年(1865),翁同龢接替父业,入值弘德殿,为同治师傅,前后教读九年。同治病逝后,光绪继位,慈禧又命翁同龢入值毓庆宫,为光绪师傅。

维新变法酝酿期间,刚毅、荣禄、怀塔布等,抱定“祖宗成法不可变”,接连上书慈禧,弹劾翁同龢。后慈禧下令撤去翁同龢毓庆宫授读。光绪二十四年(1898)四月二十七日,慈禧又迫使光绪下诏贬黜翁同龢开缺回籍。戊戌政变后,又将其革职,永不叙用。

宣统帝溥仪继位之后,其父载沣监国时,为翁同龢平反,“翁同龢著加恩开复原官”,后又追谥“文恭”。

翁同龢为什么会被贬黜和开缺回籍?学术界却意见纷呈,颇多分歧。

第一种观点,举荐康有为说。这一观点认为维新变法时期,翁同龢引荐康有为是导致顽固派弹劾的主要原因。中日甲午战争的失败,进一步促进了中华民族的觉醒。一代相国翁同龢也逐渐认识到西人治国有法度,认为西法不能不用,于是“大搜时务而考求之”。1888年4月,资产阶级改良派康有为在第一次上书中指出:如果中国取法泰西实行改革,十年内富强可致,二十年可雪耻。还预言日本变法自强,将窥朝鲜及辽、台。六年后,甲午战败,康有为的预言得到证实。所以翁同龢认为康有为是奇才。光绪二十一年(1895),康有为、梁启超等获悉签订《马关条约》,于是联络在京会试的一千三百多名举人联名上书,提出拒和、迁都、变法等主张。翁同龢见到此书后,大为赞赏,为了识拔奇才,他以朝考官的职权,准备引荐康有为。他还不惜一品大臣的身份屈尊私访康有为,当两人会面时,足足谈了两个多时辰。临别,翁同龢还向康有为要了有关变法的书。从此,他每天读变法书,和以前判若两人。光绪不愿作亡国之君,接受维新思想,实行新政,这与翁同龢引荐康有为等人是分不开的。翁同龢在与康会见的第二天,就向光绪密报会见情况。平日授读时,也是大讲西法如何如何好,还介绍光绪看《日本变法考》、《泰西新政摘要》、《俄彼得变政记》等书。当光绪毅然实施改革时,翁同龢辅佐草拟变法谕旨,颁布《明定国是》的诏书,正式宣布变法。就在光绪实施变法的同时,一批顽固守旧的满人刚毅、荣禄、怀塔布等惟恐变法后受排挤,抱定“祖宗成法不可变”,他们与甲午主和派联合起来,迎合慈禧,挑拨慈禧与光绪的关系,加紧策划政变。为了阻挠变法,顽固派把斗争矛头集中对准翁同龢,指使亲信接连上书慈禧,弹劾翁同龢“结党私政”“揽权误国”,攻击维新运动。变法酝酿期间,慈禧下令撤去翁同龢毓庆宫授读。变法后第五天,慈禧又迫使光绪下诏贬黜翁同龢开缺回籍。

翁同龢所书楹联  第二种观点,刚毅构谗陷害说。这一观点认为,翁同龢与刚毅的不和,是导致前者开缺的主要原因。翁同龢秉性正直,遇事敢言,不畏权贵。在封建官场中,这种品德可以得到正派人士的崇敬,也必然会引起某些心胸狭窄、阴险毒辣、觊觎权位者的不满和嫉恨。他“好延揽”、“广结纳”,有其突出的长处;但却“必求为己用”,“不能容异己”,又有致命的弱点。他两次充当帝师,名高望重,预闻军国,稳操实权,深受光绪信赖,较之其他大臣具有明显的优势,如果遇事慎重,虚心谦和,善处人际关系,其地位会日益巩固。然而他非但没有正确运用这一优势,相反,却因此而滋长了骄横和跋扈,与同僚议事,往往轻视别人,固执己见,锋芒过露,偶有不合,便怫然不悦,争吵不休。尤其令人侧目者,则是其在争吵之后,“常入报帝,必伸己意”要光绪采纳,压制不同的意见。所以他与同僚的关系很难融洽。以前,他与军机大臣沈桂芬、阎敬铭、潘祖荫等都是如此。后来与孙毓议、徐用仪更是势同水火。连1897年7月逝世的清流派首领、军机大臣李鸿藻,也与他因政见歧异而搞得关系极为紧张,以致官场中传言:“李鸿藻一日不死,翁同龢一日不得逞。”而他与刚毅的不和更是种下了恶果。军机大臣满人刚毅尽管由翁同龢荐引进入枢府要地,但其思想顽固不化,与主张改革的翁同龢尤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而且刚毅并非正途出身,识汉字不多,常读错音,遭翁讥消,引为大耻,日思报复。有记载说,刚毅“每称大舜为舜王,读皋陶之陶字为本音,并于外省奏折中指道员刘篇为刘鼐,经公(翁)当面呵斥,渠隐恨思报复久矣。”维新变法之时,刚毅等人借机上书慈禧,弹劾翁同龢“结党私政”、“揽权误国”。最终导致慈禧令光绪下诏贬黜翁同龢开缺回籍。

位于常熟的翁同龢故居

翁同龢故居綵衣堂  第三种观点,慈禧与荣禄阴谋说。光绪皇帝明令变法的《明定国是诏》是由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帝师翁同龢起草的,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6月11日颁布,而在变法第五天即6月15日,翁同龢突然被开缺回籍,同时任命荣禄署理直隶总督并统辖北洋三军,宣布以后凡任命二品以上大员须诣太后前谢恩,并决定秋天“天津阅操”事。梁启超在《戊戌政变记》一书中说:“一切新政之行,皆在二十八日之后,而二十七日翁同龢见逐。荣禄督师,西后见大臣,篡废之谋已伏。”显然,他是把翁同龢被罢黜和荣禄被重用等事件连在一起的,认定这都是慈禧与荣禄一伙策划的废立阴谋的组成部分。据梁启超描述,罢黜翁同称是慈禧太后“忽将一朱谕诏书强令皇上宣布”,“皇上见此诏,战栗变色,无可如何。翁同龢一去,皇上之股肱顿失矣。”康有为在《自编年谱》中也说:“奉旨著于二十八日预备召见,二十七日诣颐和园,宿户部公所。即日懿旨逐翁常熟……并今天津阅兵。盖训政之变,已伏于是。平是知常熟之逐,甚为灰冷。”康、梁是戊戌变法的当事人,历来关于戊戌变法的著述,论及翁氏罢相,多采康、梁之说。

第四种观点,光绪本意说。理由是翁同龢虽然曾向光绪皇帝举荐康有为,但事后当皇帝向他索要康氏著作时,翁却说:“臣与康有为素不来往”,“此人居心叵测”。翁既为皇帝起草《明定国是诏》,又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说过“西法不可不讲,但圣贤义理尤不可忘”;翁在讨论接待来访的德国亲王的礼仪问题上与皇帝意见不合;御史玉鹏运、安徽藩司于荫霖、御史高曼、御史李盛锋等人上书弹劾翁。因此而认为上述事例与罢黜翁同龢的诏书中所说“近来办事多未允协,且于征询事件,任意可否,渐露狂体情状,难胜枢机之任”都相符合,遂得出结论:是光绪皇帝而非慈禧太后罢黜了翁同龢。此说初看似觉新鲜,但推敲起来,仍嫌证据不足。翁同龢与光绪皇帝有二十年师生之谊,情同父子,变法伊始,翁同龢刚刚为皇帝起草了《明定国是诏》,皇帝显然对他是信任的,何以在数日之内翻云覆雨?而且选择在翁同龢六十九岁寿辰之日将他罢黜,于情于理都难以说得通。如果翁确实是因为妒忌康有为而遭贬,而且诏令确实出于光绪皇帝之意,康、梁不可能毫无觉察,也不可能对翁同龢持同情态度。

翁同龢开缺的原因,因研究者视角的不同而得出了多种不同的意见,这里仅供读者自己去猜测和回味。

有公足壮海军威 邓世昌殉国之谜

  甲午战争黄海大战中,邓世昌率领“致远”舰驰骋海面,英勇杀敌,临危不惧,顽强作战,最后与全舰官兵壮烈牺牲。他所在的致远号也在这场战争中沉没。然而,对“致远”舰沉没的原因和管带邓世昌牺牲的情形,却说法各异。

邓世昌  邓世昌(1849-1894) ,原名永昌,字正卿,祖籍广东番禺(今广州市),在兄弟四人中排行老三。其父邓焕芬是个商人,家境富裕,经常带领子女邓世昌往来于广州、上海等沿海城市,为邓世昌创造了一个接受近代教育的良好条件。1867年,林则徐的女婿、前江西巡抚沈葆祯出任总理船政大臣,创办了我国第一所海军学校——福州船政学堂,以培养中国自己的造船和海军人才。学堂先从福建当地招收了刘步蟾等数名学生入学,后为提高学生质量,又从广东招收了十名通晓英语、算学等知识的聪慧孩子入学。

邓世昌以优异的成绩成为这批学生之一。当时,福州船政学堂分为培养制造人才的前学堂和培养驾驶人才的后学堂,邓世昌进入后学堂学习驾驶。1874年,沈葆祯委派邓世昌担任“琛航”号运输大副,并奖以五品军功。因其才华出众,为李鸿章赏识,被授予“致远”舰管带等职,并受赐“噶尔萨巴图鲁”(满语为“勇士”之意)称号。在甲午战争黄海大战中,他率领“致远”舰驰骋海面,英勇杀敌,顽强作战,最后与全舰官兵壮烈牺牲。他所在的致远号也在这一战役中沉没。

邓世昌是殉国于黄海海战的北洋军将领中职务最高的一位。他的表现最为英雄,牺牲最为壮烈。对此,李鸿章专门把邓世昌的事迹上报光绪帝,请示给予特殊奖励。光绪帝接到奏折后,也被邓世昌的事迹打动,立即下令将邓世昌按提督例从优议恤,追赠太子少保,赐予“壮节”谥号。同时还破例赐予邓世昌一副挽联:“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并赋诗一首:“城上神威炮万斤,枉资巨寇挫我军。后来天道终许汝,致远深沉第一勋。”给予邓世昌以高度评价。

英国制造的双桅单烟囱“致远”舰  但是,由于当时参战的中日双方在海面上来往厮杀、纠缠混斗、炮烟弥漫,难以辨认。“当猛战时,两军舰旗帜俱毁,各不能辨其孰为敌舰,其略可识认者,仅在船之颜色形模”而已。加之“致远”号的官兵大部分战死,因而对“致远”舰的沉没原因和管带邓世昌牺牲的情形,仅靠旁观者的想像和叙述,未免不无出入,流传至今,说法各异。

关于“致远号”沉没的情形,通常认为“致远”号是被鱼雷击沉的。《东方兵事纪略》中称:“致远药弹尽,适与倭船吉野值,……遂鼓快车,向吉野冲突。吉野即驶避,而致远中其鱼雷,机器锅炉迸裂,船遂左倾,顷刻沉没,世昌死之,船众尽殉。”另有《冤海述闻》也记载:“致远在阵中,因一敌船伤停车,深入追击之,为鱼雷所中。”而最近廖宗麟在《甲午海战中致远舰沉没真相》一文中提出新说,认为致远号是被日舰炮击而沉的。根据是:当时曾参加海战的镇远舰枪炮官曹嘉祥等人呈文称:“譬如致、靖两船,请换截堵水门之橡皮,年久破烂,而不能修整,故该船中炮不多时,立即沉没。”海军守备高承锡呈文亦说:“水师战船贵有铁甲,甲厚则船坚,交锋之际经战持久,不易沉没。如大东沟之役,超勇、扬威、致远皆因无甲,故中炮即透入机舱,进水沉没。”《清末海军史料》一书中选辑的日方资料《日清海战史》记载:“‘致远’忽出阵冲突‘吉野’,于是‘吉野’以纽状火药连弹装入快炮击之,密如雨下,三点三十分遂沉没。”

邓世昌便装照  而邓世昌牺牲的情形到底如何?世人更是一直众说纷纭。比较流行的说法,似有如下三种:

第一种说法,主要以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和蔡尔康《中东战纪本末》记载为依据,认为在中日海战中,“致远”舰不幸被敌舰围攻,受伤累累,舰体倾斜,炮弹即将用尽,管带邓世昌临危不惧,沉着指挥,号召部下“从公卫国”、“置生命于度外”,“有死而已”,下令“鼓快车”,直冲敌人先锋队指挥舰“吉野”号,准备与之相撞,同归于尽。“吉野”号见势不妙,慌忙躲避。“致远”舰在日方快炮的密集进攻下,不幸又中鱼雷,致使舰身破裂,大量进水,“顷刻沉没”。邓世昌与全舰官兵壮烈殉国。此说主要以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和蔡尔康《中东战纪本末》为依据,电影《甲午风云》也是据此描绘的。

第二种说法,据池仲祐《海军纪实·邓壮节公事略》和《清史稿·邓世昌传》记载:当“致远”舰冲向“吉野”时,被“吉野”舰发射的一枚鱼雷击中,致使锅炉迸裂,舰体下沉,邓世昌和250名官兵同时落入滚滚的黄海波涛之中,临难之时,“有讽以自免者”,邓世昌却感慨地说:“吾志靖敌权,今死于海,义也。何求生为!”(池仲祐《海军纪实·邓壮节公事略》)舰进水后,他还立在水中怒骂敌寇。侍从刘忠把浮水挺(救生用具)向他投去,他拒不接受,此时,恰好有一艘中国鱼雷艇驶来,艇上水手高呼:“邓大人,快上扎杆!”邓世昌并不理会,铿锵有力地表示“阖船俱尽,义不独生”。他的随身爱犬游到身边,衔住他的胳膊,不让他下沉,也被他毅然推开,爱犬不忍离去,又衔住他的辫发。他望着血染的大海,发出长声的叹息,扼住犬首,一起沉入海底。

第三种说法,以1894年10月5日直隶总督李鸿章上皇帝《奏请忧恤大东沟海军阵亡各员折》和曹和济《律门奉使记闻》和《番禺县续志》为依据,则更为离奇。说邓世昌坠海之后,侍从刘忠用浮水挺援救,被他拒绝,后又被别舰将士奋力救起。但他目睹全舰荡没、官兵都身葬大海的惨状,悲痛欲绝,义不独生,于是再次投入大海,壮烈牺牲。

致远舰部分官兵  与此相似,还有一种民间传说,只是把救邓世昌上岸者改成了他的随身爱犬。传说邓世昌落水后,随身爱犬衔住他的衣服,不让他沉入海中。但他看到全舰官兵壮烈牺牲,誓不一人独存,便抱住爱犬同沉海中。爱犬不忍让主人漂流海上,便拖着主人奋力向上游去。它终于把主人拖上了岸。邓世昌苏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海滩上,爱犬依然守在身边,回想起曾经发生的一切,他义不独生,重又投入海中。爱犬见主人重投大海,也随之投海而死。

上述种种说法,孰是孰非,难以定论。第一、第三种说法均有当时当事人记载,特别是第一种说法流传甚广,散见各类著述。第二种说法虽然不见当时当事人记载,但也有声有色,并非无可信之处。因此,要得出最终结论,还有待学者们进一步探索、考证。

是否该杀 方伯谦被杀之谜

  中日甲午黄海海战结束不久,北洋水师济远舰管带方伯谦就以“首先退避”、“牵乱队伍”、“拦腰中撞扬威”三条大罪被正法于旅顺军前。方伯谦被杀是罪有应得,还是晚清又一桩冤案,至今仍是一个谜。

方伯谦(1852-1894),字益堂,福建侯官人。福州船政学堂第一期学生。1888年,北洋水师正式成军。1889年6月,李鸿章奏以方伯谦升署中军左营副将,委带“济远”舰。1891年5月,李鸿章第一次到威海检阅海军事竣,奏准以方伯谦办海军出力,赏给捷勇巴鲁图勇号。

甲午海战中的“济远”号  光绪二十年(1894)9月17日,北洋水师与日本联合舰队在黄海展开激战,北洋海军“济远”管带方伯谦率舰先退。黄海海战结束后,丁汝昌向李鸿章电告接仗情形:“济远首先退避,将队伍牵乱,广甲随逃。若不严行参办,将来无以做效尤而期振作”。李鸿章因而作出奏请:“兹据丁汝昌查明,致远击沉后,该管驾方伯谦即行逃走,实属临战退缩,应请旨将该副将即行正法,以肃军纪。”22日,清政府下令将方伯谦“撤任,派人看管候奏参”。23日,军机处电寄李鸿章谕旨:“本月十八日开战时,自致远冲锋击沉后,济远管带副将方伯谦首先逃走,致将船伍牵乱,实属临阵退缩,著即行正法”。24日凌晨5时,方伯谦被清廷以“临阵脱逃”之罪名在旅顺被斩首。

学术界传统的看法是,认为方伯谦被杀并非冤杀,而是罪有应得,因为:(1)方伯谦在战斗正在进行的时候就离开战场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根据北洋海军的有关章程,显然应该是“临阵逃亡,斩立决”,即使不存在将队伍牵乱的问题,被正法也是不冤枉的。(2)亲临现场的卢毓英手稿《卢氏甲午前后杂记》是济远舰先逃的佐证:卢氏在广甲舰里亲眼见到并记录了经远舰沉没的情形,而方伯谦在他的报告中对经远舰沉没这一重大事件却只字未提。可见,经远舰沉没的时候,方伯谦已经逃离了现场,而广甲舰是在经远舰沉没后才离开战场的。(3)济远舰是否因受重伤不能再战才退出战斗的?日本海军方面的材料对日舰和定远、镇远、来远、靖远、经远、致远等中方舰只的交战情况描写非常详细,偏偏没有对济远舰有所描述,说济远受伤如此严重值得怀疑。而且,济远舰处十队列的左翼,而海战的焦点却是在右翼。据此,学者认为,方伯谦是临阵先退,确系该杀。

威海刘公岛甲午战争博物馆  对于这种传统的看法,有学者也提出了疑问,认为济远舰管带方伯谦在战后以“首先退避”、“牵乱队伍”,“拦腰中撞扬威”三条大罪被正法于旅顺军前,三条罪名并不成立,方伯谦被杀不是罪有应得,而是晚清一桩冤案。

坚持这一说法的学者指出,丁汝昌从电请参办方伯谦到对方伯谦的正法,只短短三天,且中间未经任何审讯。有人认为,李鸿章、丁汝昌以雷霆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方伯谦处死,其实质在于把方伯谦当作替罪羊,为李鸿章、丁汝昌的战败责任开脱。因为黄海战败,北洋海军的最高指挥者李鸿章难辞其咎,舰队提督丁汝昌也罪责难逃。为了脱罪,他们千方百计找替罪羊,炮制出诬蔑方伯谦的三条罪状。将战败责任全推在方伯谦头上。为了证明这一点,一些学者提出了以下理由:其一,济远舰不是“首先退避”。济远舰是因在战斗中遭受日舰的炮击引起舰体大火而不得不于下午1时10分之后首先退出战场,这是事实,连李鸿章在处斩方氏之后,也不得不承认。真正“临阵退缩”者应是广甲舰吴敬荣。济远舰是在被4敌舰截击在阵外受围攻,激战三个小时之后,左翼的致远已沉,广甲惧逃,经远离阵自救,只剩济远一舰孤军作战,得不到主队的救援,又因船坏炮毁,人员伤亡严重,于危急情景下冲出重围西撤。从3时30分以后至5时30分,济远舰始终在战场上与敌舰周旋,且战且退,“战至日舰收队”。

其二,北洋舰队战阵之乱,主要由两个原因造成,非方伯谦之罪,实应由丁汝昌、刘步蟾负组织指挥不当,编队队形失误的责任。一些学者认为,指挥不当,开战之初阵势已散乱,并把最弱之舰抛于阵脚。当丁汝昌获得日军舰队的消息后,立即下令全军起锚追击。“各军闻令,争先起锚”,由于各舰速度不一,且有些舰只起锚时间较长,于是北洋舰队“不及列队,零落而出”。而就是如此情况下,丁汝昌却令旗舰以八节的速度航行,以致在后面的济远、广甲、超勇、扬威,均赶不及。舰队阵形有似单雁行,又似双雁行。战争发动后,丁汝昌受伤,但伤势并不重,却放弃了统帅全军作战之责。舰队没有总指挥,旗舰失去指挥作战功能,敌乘势以快船攻右翼弱舰,后又夹攻北洋舰队,截击左翼诸舰于阵西,使北洋舰队形势处于极不利地位。这点就连日军后来在总结这次战役时,都发出感叹:“方其战时支那舰队泛沉于汪洋巨浸中,若离若合,一似全无纪律者”,“支那舰队本无次序,至此更无纪律……而其散漫无纪,可叹也”。而刘步蟾擅自改变舰队接战队形,更使船队混乱。海战开始,旗舰“信号所示为诸舰相并横列以主舰居其中”,以致“自其开始交馁,即列成凌乱之半月形”。这种阵势,形成了在海战中的不利态势,不利于舰队机动,不利于舰船火炮的发挥,只能使用前主炮射击,不能发挥后主炮和两舷副炮同时射击作用,又不易保持队形,反易遭敌舰炮火命中,刘步蟾又过早下令发炮,“所击皆不中,尽落于海”。并把丁汝昌震掀受伤。这一切都是组织指挥不当所致。交战不久,定远舰帅旗于第二次排炮时,被敌炮击落,坠入海中便不再升,战阵更乱,“督旗不升,各舰耳目无所系属,督船忽左忽右,亦无旗令,而阵益散”。舰队没有统一指挥,就不能形成全军的整体作战能力,各舰处于各自为战,被动挨打局面。不仅如此,由于日本躲开定、镇巨炮,避强攻弱,围两翼弱舰,逐个围击,于是北洋舰队的队形更加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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