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傅玄评传(出书版)》作者:魏明安/赵以武【完结】 > 傅玄评传.txt

第一章家世背景

作者:魏明安/赵以武 当前章节:152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1

 傅玄(217-278)字休奕,"北地泥阳人"。他出生于汉魏之交,一生是在魏晋时期度过的;郡望之地在西北边地,自东汉未年遭羌胡骚扰,郡治属境发生了多次变迁。笼而统之地将傅玄当成西晋士人,而不大注意他在曹魏时期的重要经历;简简单单地把傅玄算作"北地"人看待,而忽略他的实际处境,都容易造成误解。而且,还应指出,魏晋时士人的社会地位,既跟他的郡望、族姓有关,又更注重父、祖生前官爵。①因此,了解傅玄其人,必须首先弄清他的家世背景,包括北地郡的徙迁情形、傅氏的郡望属籍所在,特别是他的父、祖的生平经历。

① 详参唐长孺《士族的形成和升降》一文,《魏晋南北朝史论拾遗》论文集,中华书局1983 年版。

一、北地傅氏的来龙去脉

(一)北地郡治的徙迁情形

北地郡始设于秦代,为秦统一天下所置36 郡之一,郡治在义渠(今甘肃宁县西北)。西汉武帝开疆拓境,分天下为13 州,将原属雍州的北地郡划归新置的朔方刺史部①,郡治很可能北迁至马领(今甘肃庆阳县西北)。到了东汉,光武帝建武十一年(公元35 年),"省朔方(郡)入并州"(《晋书·地理志上》),罢雍州而置凉州,北地郡归入凉州所辖,郡治为富平;汉未献帝建安十八年(213 年),"省凉州刺史,以并雍州部"②,北地郡又成了合并雍、凉二州为雍州后的22 郡之一。魏晋二代,雍州虽先后分割出凉州、秦州③,但北地郡一直属雍州不变,④郡治改在泥阳。

北地郡治于东汉、魏晋时期先后设在富平、泥阳,今地该注何处,必须联系当时羌胡内侵的态势加以确定,不留意很容易弄错。西汉时北地郡治由义渠北迁马领,应与北地郡领地向西北拓境至今宁夏灵武以远有关。《汉书·地理志》根据平帝元始二年(公元2 年)即西汉未年天下户口领地情形,记载北地郡领县十九。其中西北方向辖有富平、灵州,在今宁夏灵武县南北;东南方向有泥阳、义渠道,在今甘肃宁县东西,与今陕西省交错毗接。

西汉王朝拓境守边,疆域安宁,毋庸赘言。但是,经过王莽之乱,东汉王朝建立后,北境的羌胡叛乱内侵却愈演愈烈,始终困扰着东汉政权。东汉初,北地郡属陇右军阀魄嚣的势力范围,羌胡盘踞,士民内徙。光武帝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 年),北地等边郡"郡民归于本土","城郭丘墟,扫地更为"(《通鉴》卷四四)。安帝永初五年(111 年),北地郡内徒池阳(今陕西三原县北);顺帝永建四年(129 年),还治旧土;永和六年(141 年),又徒居冯翊郡境。此后直到傅玄死, 100 多年间,北地郡再没有恢复旧土失地,始终寄寓在原冯翊西部,夹在冯翊、扶风二郡之间。东汉一朝,北地郡三次内徙,即便还治旧土,城郭已遭战乱破坏,"丘墟"而"更为",显然再不能据西汉地名所在按图索骥了,变动是毫无疑义的。

首先,东汉时北地郡所领的富平、灵州二县治,绝不可能仍归故地。《后汉书·郡国志五》出北地郡有六城,户3100 多,口18000 余,领县不到西汉时的1/3,人口与西汉相比(户64000, 口 21 万有余),竟不够1/10。"六城"中就有富平(郡治所在)、泥阳、灵州。《郡国志》是根据永和五年(公元140 年)的领地作统计的,此前此后,北地郡均曾内徙。

统计情形说明,北地郡采用的是内徒冯翊后的实际簿籍状况。因为《郡国志》还记载了各郡距离京都洛阳的里程。北地郡在"滩阳西千一百里",京兆在"雒阳西九百五十里",安定郡在"雒阳西千七百里"。这说明,北地郡治富平距京兆长安很近,当在长安西北的冯翊境内,而距安定郡治临泾① 顾颔刚《两汉州制考》(载前历史语言研究所《蔡元培先生六十五岁庆 祝论文集》)有详考。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第二册西汉分幅图采用了 顾氏结论。

② 《后汉书·百官志五》注引《献帝起居注》。

③ 魂文帝登基(220 年)后,雍、凉分治。西晋武帝泰始五年(269 年), 雍、凉二州之间新置秦州。④ 《三国志·傅嘏传》裴注引《傅子》曰:"李丰与(傅)嘏同州。"李丰 是冯翊人,居三辅之地,属雍州;北地郡内徙冯翊境,就由凉州改属雍州了,故 二人可称"同州"。

(今甘肃径川县北)尚有600 里之遥。富平、灵州二县,西汉东汉的北地郡属地均有其名,具体的地点却因时制宜,不能因袭而用。

其次,东汉初年北地郡第一次内徙又复治旧土后的"灵州",已不在西汉时的灵州旧地,而新置于西汉时郡治马领一带。《通鉴》卷五○记载,安帝元初三年(116 年),邓遵击先零羌于灵州。李贤注"灵州"曰:"故城在今庆州马领县西北。"即现在的甘肃省庆阳县西北。①直到曹魏嘉平五年(253年)司马昭率军平"新平羌"(新平治今陕西省彬县),"耀兵灵州"(《晋书·文帝纪》),也能说明东汉以后所称"灵州",已不在今宁夏灵武附近,而在"新平"以北的西汉时马领一带。金城塞北原西汉灵州、富平之地,东汉时长期为先零羌据有,丁奚城是羌人的重要据点。永和六年(141 年)东、西羌合势时,当时的北地太守贾福曾率郡兵挺进射姑山(今甘肃省庆阳县西北)抗击羌人而败归,更可证明北地郡早已退缩至今甘肃省庆阳县以南。所以《通鉴》中胡注东汉北地郡常以唐代宁州(今甘肃省宁县一带)指称,可视作郡境所辖之地。

最后,魏晋时北地郡内徙冯诩,郡治泥阳县也不再是两汉时故地。泥阳县故址在今甘肃宁县东南,因处泥水之阳得名。东汉永和六年(141 年)北地郡失守后,内徙冯翊,魏晋时长期末变。《晋书·地理志上》载:北地郡"统县二,户二千六百"。所统二县为泥阳、富平,泥阳为郡治所在,即今陕西耀县东南;富平即今陕西富平县。泥阳、富平均属以旧名称新地。至于北地郡的户口,显然比东汉时又见减少。而且,据西晋时江统《徙戎论》一文追述来看,汉未北地郡的居民中有一半是羌胡,"与华人杂处"。史书中所见"北地羌"、"北地胡",根据唐长孺先生意见,所指为种族名,而并不是说居于其时的北地郡。①"北地羌"于魏晋时以马兰山为聚集地,南与冯翊、北地二郡连接;"北地胡"是指流动于两汉时北地境内的卢水胡、鲜卑族等。一旦反叛侵扰,"北地羌"。"北地胡"就会混成一体,井引起北地郡内杂居的羌胡响应,共同起事作乱。汉未、魏晋时所称"北地羌"、"北地胡",与当时的北地郡有关系,但不是一回事。

我们花费上述笔墨并非多余,而是与傅玄家世息息相关的。傅玄的祖父傅燮的郡籍在《后汉书》本传里称"北地灵州",与傅玄的"北地泥阳"就不同,如果孤立看待而不联系北地郡变迁的历史背景,恐怕是很难说清楚的。东汉时的灵州东移至西汉时的马领附近(东汉北地郡无马领),仍以西汉灵州标注②就不合适了。北地傅氏起先由义渠北迁马领,是随郡治变化的结果;东汉废马领而徙置灵州,又成灵州人。汉未,北地原境不属中原王朝统辖后,内徒北地郡治又成随徙之新泥阳,傅氏只好称泥阳人。《宋书·傅弘之传》曰:傅氏旧属灵州,汉未郡境为虏所侵,失土寄冯翊,置泥阳、富平二县,灵州废不立,故傅氏悉属泥阳。

① 唐杜佑《通典》卷一六三"州郡三"记"庆州。马岭县"条亦出:"汉 灵州县故城在(马)岭北,有山在西北。"这与胡注相合。

① 参《魏晋杂胡考》,《魏晋南北朝史论丛》,三联书店1955 年版。

② 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第二册东汉分幅图,北地郡之灵州、富平所在地仍以西汉故地标出;人们又据以注今地。

弄清北地郡徒治背景,这段话就很好理解了。只是"旧属灵州"一语,当与东汉时灵州所在而论才是。

(二)北地傅氏的郡望问题

北地傅氏自西汉名将傅介子始。汉初关中少民,北部边境屡遭匈奴骚扰,三辅并不安宁。于是高祖刘邦采纳刘敬"强本弱未之术",大量徒民充实关中;接着,文帝听取了晁错"徒民实边"的建议,募民屯戍北境塞下,以防御匈奴。傅介子或其父辈大概就是在汉初徙居北地的。①《汉书》本传讲,他于汉昭帝时两次出使西域,很受赏识。特别是后一次以平乐监身份持节,元风四年(前77 年)率少数随从,刺杀了匈奴所立的楼兰王,确保楼兰国归附汉王朝。这使傅介子名声大振,因功受封义阳乡(今河南桐柏县东)侯;北地傅氏后代也因以为荣,追溯先祖必以"傅介子之后"(《三国志·傅嘏传》)相称。

为了便于叙说,下面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说明、宋汪藻《世说新语·叙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 年有影印版)中的人物谱系、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中《十遇·傅》所出,兹将北地傅氏的世系简示如下:{ewc MVIMAGE,MVIMAGE, !13800100_0009_1.bmp}①{ewcMVIMAGE,MVIMAGE, !13800100_0009_1.bmp}②{ewcMVIMAGE,MVIMAGE, !13800100_0009_1.bmp}③前面我们已据北地郡于汉魏晋徙迁背景,说明了傅曼所称"北地灵州"在今甘肃庆阳县西北,傅嘏、傅玄所称"北地泥阳"在今陕西耀县东南的基本事实。此外,关于北地傅氏的郡望问题,还需补充以下几点内容。

1.关于清河傅氏

前举三种唐宋人著述均称,自傅燮始,这一支北地傅氏后裔被称为"清河傅氏"。《新唐书》在紧承傅咸之后,讲道:"子孙自北地徙清河。"《古今姓氏书辨证》在傅咸名下明言"始自北地徙清河"。两处记载虽稍有出入,但肯定与傅咸有关系。清末吴士鉴、刘承斡的《晋斠书注》在傅咸卒年正文后出注曰:"《衰字记》六十六曰:'河间县傅咸冢:晋之文士,葬于此。'案,威为北地泥阳人,其官终于司隶校尉,不知何以葬于河问?或以其曾为冀州刺史欤?"清河在今山东临清县附近,紧傍今山东、河北二省交界的大运河;河间在今河北献县东南。西晋时清河国、河问国之间尚隔有安平国与勃海郡,并不毗邻;冀州治所虽在安平国,但傅成本传讲,他井没有到任冀州刺史,死后葬于河间确实令人费解。还有,傅咸有三子:傅敷、傅晞、傅纂。其中傅敷、傅昧于永嘉乱中避于江南,子孙相承,是在东晋南朝的江南安身立命的;至于傅纂其人,史书未出他的存活去向,也不见有关他的后人① 《汉书》本传只言傅介于是"北地人"。颜师古注据《赵亢国传》赞语"义渠公孙贺、傅介子"一语,推断傅介子当为北地义渠人。

① 《汉书·傅介子传》:"子敞有罪不得嗣(爵),国除。"此傅敞于他处不 载。② 《宋书·傅弘之传》作"韶"。《南史·傅弘之传》却作"歆",《晋书· 桓石绥传》又作"歆之"。③ 《太平御览》卷五一二引《傅子》:"傅燮,字南容,奉寡嫂甚谨,食孤 侄如赤子。"可知傅燮有一兄早死,与傅睿无干。

踪迹。①因此,所谓"清河傅氏"从傅咸及其后辈身上无法找到答案,那么为什么又冒出"清河"支属,而且从傅燮算起呢?是否与傅曼有关涉?这个问题暂且不论,留待后面讨论傅燮时再说。

2.关于太康改籍

《宋书·傅弘之传》曰:"晋武帝太康三年复立灵州县,傅氏悉属灵州。

弘之高祖抵,晋司徒,后封灵州公,不欲封本县,故祗一门还属泥阳。"太康三年(282 年),西晋又恢复了北地郡灵州县建制,这时傅玄刚去世不久。傅嘏子、傅玄族侄傅抵却不愿仍归旧属灵州,坚持以徙置泥阳为籍,以致这两门北地傅氏后裔在日后侨居江南称自己的郡望地时出现了分歧。傅祗之后的傅弘之称"北地泥阳",傅咸之后的傅亮称"北地灵州",均见《宋书》本传。这说明傅玄下一代的两支同宗同望傅氏已经不同门了。问题是,傅玄与其同辈年长的傅暇(209-255)是一种什么关系?史书称傅嘏是傅玄的"从兄",傅抵是傅咸的"从叔",似乎血缘很近。但是,据后来颜之推反映北方人士的亲族关系,"虽三二十世,犹呼为'从伯'、'从叔'"(《颜氏家训·风操篇》),与南方严格的称谓有异。这虽讲的是南北朝的风俗,应该说追溯至魏晋时期也是适用的。也就是说,傅嘏、傅玄二人间是否属真正意义上的从兄弟关系,很难认定。从前列世系表及页注中,我们也可发现,傅玄之祖傅燮与傅嘏之祖傅睿就不是亲兄弟,二人各有父辈,其父辈是否为亲兄弟,由于史籍失载,也不能断定。因此,即使傅嘏、傅玄仍可以从兄弟相称谓,而两支傅氏的血亲关系也越来越疏远了,太康年间的改籍只不过是意味着亲疏关系的公开分支、各有所属罢了。

3.关于汉魏及其后的郡望问题

西汉士人称籍,或因袭祖居地,或用新徙居地,或改为封爵地,情况比较灵活。但是,后来的情形表明,郡望之地只是士人出处标榜的胸前徽章而已,很难说那个地方就是一个人出生成长或赋闲居住的所在。这在东晋南北朝时期尤为突出,几代人一直居住、作官在江南的士子,却仍沿袭着远祖的郡籍,必称自己是北方某地的人士。这当然是门阀制度造成讲究门第、郡望、族姓的后果。但追究起来,仍与汉魏制度有关。比如,两汉时规定边人不得内徙,汉未的品评人物乃至魏初开始制定的"九品官人法",以及魏晋时实行虚封不就其封地的变化等,就使得士人的属籍,特别是边郡士民之籍,很难随便更改。①汉魏之际,天下大乱,"衣冠士族,多离于本上"(《通典》卷一四),沿至西晋,土断不行,士人只好仍称旧籍;加之选举中注重门第族姓,旧籍虽与实际居住地毫无关系,却决定出处居职,是士人社会地位贵贱的标识,因而大姓世族十分重视。这样,旧属籍只不过成了识别人地的郡望所属的渊源了,实际上是不必认真计较的。就以傅玄而言,由于"汉魏以① 新、旧《唐书·酷吏传》有传的傅游艺,武后时为相,但本传又记为 "卫州汲人"(今河南汲县西南)。傅游艺虽为傅玄、傅咸之后裔,但并不能肯定 他就是傅纂之后,且注籍与前代又异,还有南北统一的因素需要考虑,因此很难 确定。另外,南朝宋、齐、梁三代与北魏及分裂后的东魏,在青齐地区争夺时, 有清河人傅永、东清河人傅竖眼(其先祖傅伷亦为清河人,后南迁磐阳,即今山 东临淄市南),《魏书》有传。但是,傅伷是否即为傅咸之后,这支清河傅氏是否 为"裔孙仕后魏"(《新唐书·宰相世系表》)的情形,仍下能上溯而定。

① 更改属籍的例外情形有:朝廷特准,如东汉张矣由敦煌迁至弘农;乘着时世纷乱,冒称某郡大姓,如汉魏之际管宁著《氏姓论》就鉴于"衰乱之时,世多妄变氏族者"(《三国志·管宁传》注引《傅子》)。来,羌胡、鲜卑降者,多处之塞内诸郡","西北诸郡,皆为戎居"(《通鉴》卷八一),像傅氏这样的名门望族,还会继续居留在北地郡吗?显然不会。不但傅玄没在北地郡呆过,而且他的前辈父祖、后代子孙也与北地郡很少有关系乃至毫无关系。②我们前面认真讨论北地灵州、泥阳的实际所在,只是为了辨明傅氏郡望本末,而不是要坐实他们不同时期的居留地。

二、祖傅燮的仕履与性格

傅玄之祖傅燮(143?-187),字南容,《后汉书》有传。他一生最后几年入仕居官期间,干了两件轰动一时、名扬后世的大事:一件是参加镇压黄巾起义,转战南北,功绩卓著,成了"英雄";另一件是出任汉阳太守,面对羌胡叛军,孤城难守,以身殉职,成了义士。他的性格特点,也通过这两桩事功本末,表现得鲜明突出。本传对此有详细记载,《通鉴》里亦大量采录。

(一)入仕前的大致情况

本传言及傅燮人仕前的文字甚少,他处亦无可补阙,只知他"少师事太尉刘宽"一事而已。

刘宽(120-185)于《后汉书》有传。他任太尉是在灵帝嘉平五年(176年)以后,当时傅燮之子傅斡已出生,对傅燮而言,已不可再称"少"时。傅曼师事刘宽肯定应在此前无疑,"大尉"是以显职尊称。

本传紧承师事刘宽语后曰:"再举孝廉。闻所举郡将丧,乃弃官行服①。"结合上下文,从这两句话里,我们略可推知傅燮入仕前的一些大致情况。第一,生年约在顺帝汉安二年(143 年)前后。东汉时,郡国举孝廉在岁末。傅燮这次"再举孝廉"入仕是在灵帝光和六年(183 年)底。顺帝阳嘉元年(132 年),东汉政府据当时尚书令左雄建议,颁诏:"郡国举孝廉,限年四十以上。"(《通鉴》卷四三)从此对士子实行严格的限年入仕之制,直到魏文帝黄初三年(222 年),这一规定才正式被取缔,不再遵守。①其间虽有早仕之例②,当与顺帝阳嘉诏书里特加"不拘年齿"有关,而且很少见,本人传记里是要说明或提供线索的。傅燮被举孝廉,应该在他40 岁以后。第二,师事刘宽当在入洛阳太学后。东汉质帝本初元年(146 年)以后,京城洛阳"游学转盛",太学"至三万余生";当时诸生互相标榜,清议激扬,太学生之间亦行拜师相从的风尚。③按惯例,士家子弟入太学的年龄是在15 岁。傅燮初入太学当在桓帝永寿三年(157 年)前后,其时刘宽38 岁,尚② 汉末以降,维系士人与郡望的纽带,一是强烈的乡土感情,二是初什要经本郡官吏或中正察举提名。① 其时服丧以日代月,二十六日即期满除丧,不行三年之制。

① 《三国志·魏文帝纪》黄初三年诏:"今之计(吏)、孝(廉) 其令郡国所选,勿拘老幼 到皆试用。"② 《后汉书·范滂传》记,范滂(137-169)举孝廉入仕的时间颇早。《三国志·魏武帝纪》讲,曹操(155-220)"年二十,举孝廉为郎"。③ 参《通鉴》卷五三正文与胡注。

未入仕,亦在太学,其后不久居官,仍在京师。④其间,傅燮慕其名而师事之,有五六年(157-162 年)之久。刘宽其人,本传注引谢承《后汉书》讲,"少学欧阳《尚书》、京氏《易》,尤明《韩诗外传》",被人们"称为通儒"。显然,他是固守经学传统的儒者。汉末"党锢之祸"以后,士族知识分子迭遭外戚、宦官的排斥打击,"儒者之风盖衰矣"(《后汉书·儒林传》),官学随之颓废,浮竞之风颇兴。但是,传统经学作为士族的精神寄托和思想武器,是不会完全衰落的,私学传授在士人中就会受到青睐。刘宽日后与诸生"执经对讲"(本传语),说明私学是有市场的。傅燮师从刘宽,接受传统经学的熏陶,这对他的思想性格具有很大的影响。

第三,"再举"之郡非本郡北地。既为"再举",则有"初举"①。当时士子被"初举",一般不就,多是"再举"或征辟后才入仕,而且相隔时间不会很久。"初举"多为本郡。傅燮曾为北地郡"初举"。本传曰:"初,(北地)郡将范津明知人,举(傅)燮孝廉。"范津其人后来做了汉阳太守,傅燮接替了他;此前他曾在北地郡担任边将,举过傅燮。

那么,"再举"之郡是否还是本郡呢?不是的。原因是,北地郡于傅燮被"再举"入仕后,即光和七年(184 年)初,并没有发生"将丧"或已丧的事变;即便"再举"仍是北地郡,本传不当称"所举郡"。因此,"再举"之"所举郡"当为他郡,或与傅燮曾侨居该郡有关②。史料不足,无法确定。不过,傅燮光和六年(183 年)被"所举郡再举"后,次年(184 年)二月,张角领导的黄中起义在冀州"反叛","安平、甘陵人各执其王以应之"(《后汉书·灵帝纪》)。甘陵国是桓帝建和二年(148 年)由"清河国"改称的(《后汉书·桓帝纪》)。傅燮一支又称"清河傅氏",或与傅燮少时曾侨居其地有关。甘陵国于桓帝延熹九年(166 年)前后,形成南北部朋党,是汉未党人之议的发祥地。这些跟傅燮有无联系呢?值得考虑。

(二)讨黄巾功多不封

据《通鉴》卷五八记载,中平元年(184 年)三月初,北地太守皇甫嵩、交趾刺史朱被匆忙调至京城,各统一军,合计四万余人,共同讨击颍川郡(治阳翟,今河南禹县)内的黄中军。初仕居官的傅燮受任护军司马之职,领兵作战,先在朱部下。四月间,傅燮所在朱携军为黄巾军波才打败,皇甫嵩军据守长社(今河南长葛县东),又被波才包围,官军兵少受困,军中惊恐。五月,从洛阳率兵增援的骑都尉曹操所部会同朱赶至长社,三军里应外合,大破围城的黄巾军。六月,皇甫嵩、朱携二军合势攻夺了颍川郡治阳翟,乘胜向东南挺进,讨击邻近的陈国(治陈县,今河南淮阳县)、汝南④ 《后汉书·刘宽传》记,延熹八年(165 年)之前,刘宽仕历情况是:"桓帝时,大将军辟,五迁司徒长史。时京师地震,特见询问。再迁,出为东海相。"大将军梁冀受诛在延熹二年(159 年)八月,"京师地震"在延熹五年(162 年)五月。刘宽入仕当在延熹二年(159 年)诛梁冀前,他40 岁时;出东海相在延熹五年(162 年)地震之后。

① 据和帝永元十三年(101 年)诏,缘边郡口"五万以下,三岁举(孝廉)一人"。见《通鉴》卷四八。北地郡人口当时(183 年前后)不足5 万。

② 《晋书·李含传》记,李含是陇西狄道人,侨居关中始平,西晋时两郡并举其孝廉,说明侨居之郡是能够举荐的。

郡(治平舆,今河南平舆县北)的黄巾军,又连连取胜。

在南线战场接连平息颍川、陈国、汝南三郡(国)的黄巾势力,官军声威大振的同时,北线战场却遇到了麻烦。卢植所部与黄中起义的领袖人物张角在巨鹿郡的广宗(今河北威县东)固垒息军,暂呈胶着态势;朝廷撤换了卢植,派去了董卓督战,也无建树。于是,朝廷诏命朱军继续南下,讨击南阳;皇甫嵩回师北上,进攻东郡(治濮阳,今河南濮阳县南)。这时,傅燮统领之部转归皇甫嵩指挥,随之北进。傅燮的战功主要是在北上后赢得的。八月,皇甫嵩军在东郡苍亭(今山东阳谷县北)与黄巾军交战,傅燮所部捉获并处斩了这支黄巾军的首领卜巳;接着,皇甫嵩军受诏继续北上讨张角。十月,破广宗;十一月,陷下曲阳(巨鹿郡之北境,今河北晋县西)。至此,燃遍神州南北的黄巾起义烈火被暂时扑灭了。作为主帅的皇甫嵩,为东汉王朝的苟延残喘,立下了汗马功劳,升官晋爵,一时荣显。但是,作为得力干将的傅曼,"斩贼三帅卜已,张伯、梁仲宁等,功高为封首"①,竟因宦官赵忠作梗,一无封赏。

傅燮参加镇压黄巾起义,功多不封,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这件事在当时曾引起士人们的纷纷议论,为傅燮鸣不平。两年后,中平三年(186 年)朝廷诏论讨黄巾之功时,执金吾甄举代表众议,当面向刚由中常侍升迁车骑将军的宦官首领赵忠递言道:"傅南容前在东军,有功不侯,故天下失望。"(《后汉书·傅燮传》)对于傅燮之功,我们今天不能赞许,因为他的手上沾满了黄巾军的鲜血;对于他的不受封的因由,却值得特别提出来一议。汉末两次"党锢之祸"后,党人遭禁,宦官得势。黄巾起义之前,朝中十二常侍张让、赵忠等宦官头目控制皇室,把持朝政,勾结在一起为非作歹,京师昏乱,州郡民不聊生。宦官集团的政敌是遭打击的正直士人,士人情议的目的是为了铲除宦官,振兴皇权。斗争的结果是,有声有色的关心政治、扶持王室的书生议论,反被诬为谋反之举,受到残酷镇压;而危害王权、祸国殃民的好佞宦官,却变成了皇权依赖的势力。宦官们的倒行逆施,激发了黄巾大起义;"党人"们蒙受不白之冤,国家危难之际却又得依赖他们。当汉灵帝发现正是身边的宦官参与危害社稷的阴谋后,对诸常侍发问:"汝曹常言党人欲为不轨,皆令禁锢,或有伏诛者。今党人更为国用,汝曹反与张角通,为可斩未?"(《通鉴》卷五八)于是,在皇甫嵩的建议下,朝廷解除了党禁;朝野揭露指斥宦官的清议又一次勃然而兴。但是,昏庸的灵帝信赖的仍是身边的这班宦官,对他们放纵亲属、典据州郡、侵掠百姓的行径不闻不问,对他们在京城西园公开卖官爵、贪货财的劣迹听之任之,甚至还继续处死上奏言事、指斥宦官的朝臣。

在上述背景下,奔赴前线作战的傅燮义正辞严上疏灵帝,仍将矛头直指朝中宦官。下面摘引这篇名疏: 今张角起于赵、魏,黄巾乱于六州,此皆衅发萧墙而祸延四海者也。 黄巾虽盛,不足为庙堂忧也;臣之所惧,在于治水不自其源,末流弥增其广耳。 阉竖弄权,忠臣不进。诚使张角枭夷,黄巾变服,臣之所忧,甫益深耳。何者?夫邪正之人不宜共国,亦犹冰炭不可同器。 陛下宜① 《后汉书》本传注引《续汉书》语。其中张伯、梁仲宁二帅,当为巨鹿张角黄巾军首领。思虞舜四罪之举,速行谗佞之诛,则善人思进,奸凶自息。

此疏之议,旨在劝灵帝尽快诛杀宦官。在傅燮之前,郎中张钧就上书提出相同建议,言辞并不激烈,却因此下狱送了命。这件眼前事傅燮当然清楚,但他还是不稍委蛇地点明众人想说而不敢说的意思。这正是前此党人题拂之精神气度的再现!他的上疏引起赵忠"忿恶",论功行封时有意"谮之"而不得封;两年后朝议其事后,赵忠派人说项"致殷勤",又遭傅燮断然拒绝:"遇与不遇,命也;有功不论,时也,傅燮岂求私赏哉!"(本传)党禁之后,乱世之时,这种掷地有声的铿锵之语,确是空谷足音,令赵忠之流感到威慑,既恨其直,又惮其名,欲害无由,且不敢冒然为之。傅燮触犯宦官权贵的一道上疏、一番理论所显示出的一身正气,远比他南北征战中的斩获之"功"更见光彩!他功多不封,令时人抱不平;他不畏权势、不为利诱,更今后人敬仰!

(三)朝议弃守凉州,一语惊人

东汉一朝,凉州境内诸羌反叛声势浩大,持续不断,使得朝廷疲于应付,靡费用兵,耗竭国本。宋代司马光认为,"御之失道"、"郡县侵冤",正是导致诸羌"离叛侵扰"的原因所在;"若视之如草木禽兽","悉艾杀之","虽克捷有功,君子所不与也"(《通鉴》卷五六)。其实,在东汉平羌战事中,也不乏有识之士,他们主张以恩信招抚羌众,不赞成一味讨剿屠灭,但朝廷不但不采纳,还要举劾追究,下狱治罪。灵帝初年,在段顽统领下,大军压境,转战山谷,穷追不舍,以残暴的手段镇压了羌人的反抗,一时"陇右清静",郡县荒残。

当黄巾军于中原八州"一时俱起"之时,陇右凉州羌人又在边章、韩遂的带领下,举起了反抗大旗,烧杀州郡,寇扰三辅。

中平元年(184 年)十二月,傅燮由冀州返至京城,讨黄巾功多不封。

据本传讲,朝廷改派他出任安定都尉,"以疾免",仍留京师,"后拜议郎",约在中平二年(185 年)初。三月问,廷尉崔烈人钱500 万,买通宦官,升为司徒。作为鼎鼎名士,竟致买官求荣,阿附奸佞,已置声誉于不顾。他上台后第一桩出奇建议就是提议放弃凉州,理由是"凉州兵乱不止,征发天下役赋无已"(《通鉴》卷五八),振振有词,似乎满有道理。这一提议事关重大,朝臣不可能均表赞成,反对者中就以傅燮为代表。本传记曰:司徒崔烈以为宜弃凉州。诏会公卿百官,烈坚执先议。燮厉言日:"斩司徒,天下乃安!"尚书郎杨赞奏燮廷辱大臣。

尽管崔烈其人因买官而"声誉顿衰",人格卑污,但是在廷议场合,傅燮如此出语惊人,许慢宰相,实属罕见!根据袁宏《后汉纪》的记录,接着灵帝"有诏问本意"①,傅燮上书作答,其大意是:凉州之地作为"天下之冲要,国家之藩卫",弃之则"三辅危"、"京师薄";作为宰相崔烈"不念为国"筹谋安缉之策,反而要割弃先王列祖拓置的"万里之土",不是"极① 《通鉴》卷五八据《后汉书·傅燮传》,紧承上引廷议文字后,出"帝以 问燮,对曰"云云,容易使人产生误解,似乎当廷问答。看来,袁宏的记录是有 道理的。

蔽",就是"不忠"。傅燮上书从社稷安危的大局出发,无懈可击,灵帝"善而从之"(《通鉴》语);傅燮的立场亦为"众议所归"(木传语)。还有,傅燮属籍西土,强烈的乡土感情,也促使他对放弃凉州之议持激烈的反对立场。在他之先,安定王符也曾坚决批评安帝时大将军邓骘等放弃凉州的主张;《潜夫论》里《救边》、《劝将》、《边议》三篇,专门针对这个问题有议。

(四)出任汉阳太守,以身殉职

中平三年(公元186 年)初,宦官头目赵忠想拉拢傅燮,遭到拒绝后,就借机将傅里外放,出为汉阳太守①。当时凉州治所在陇县(今甘肃张家川回族自治县)②,汉阳郡治在冀县(今甘肃甘谷县)。

中平四年(公元187 年)三月,西羌首领韩遂拥兵10 余万,由金城郡(治允吾,今甘肃、青海交界处,湟水之滨)向东南进围陇西郡治狄道(今甘肃临洮县),夺而据之。凉州刺吏耿鄙决定率兵前往征讨,傅燮写信谏阻,以为:使君统政日浅,人未知教。 今率不习之人,越大陇之阻,将十举十危。而贼闻大军将至,必万人一心。边兵多勇,其锋难当;而新合之众,上下未和,万一内变,虽悔无及。不若息军养德,明赏必罚, 然后率已教之人,讨已离之贼,其功可坐而待也 (《全后汉文》卷八一)傅燮已有作战经历,是员悍将。

他现在主张"息军养德",就鉴于双方力量悬殊太大,条件尚不成熟,而且对"万一内变",祸生时腋的危机应有警惕。但是耿鄙不听,一意孤行。四月间,匆忙招募的讨伐军在耿鄙统领下进至狄道,与韩遂叛羌兵未及交锋,内部发生叛变,耿鄙的州别驾应贼杀主,军司马马腾拥兵倒戈。讨伐军倾刻瓦解,与叛羌合为一体,无所顾忌地推进至汉阳。这一急遽祸变并不出傅燮所料,但汉阳己是孤城一座,坚守或求援均无可能,傅燮无回天之力,汉阳失守已成必然。

据《通鉴》卷五八所记,汉阳城被叛军围困后,傅燮镇定自若地拒绝了来自三个方面的劝解。一是北地胡骑兵"随贼攻郡,皆夙怀燮恩,共于城外叩头,求送曼归乡里"①;二是其于傅斡从旁赞成"羌胡之请还乡里";三是投降叛羌的原酒泉太守黄衍前来游说。傅燮对儿子所留遗言里,表明他宁死不失节的选择,也流露出"吾行何之"的不能选择的悲凉。于是,傅燮"遂① 傅燮为北地人,时属雍州。灵帝熹平四年(175 年),明制"三互法",禁忌任官,本州人士下允许监临本州。因此,皇甫嵩作为凉州安定人,可以出任北地太守;傅燮则先出为安定都尉(未上任),继而为汉阳太守,就因为他已成雍州人的缘故。到后来曹操自为魏公(213 年)以后,本州人亦可监临本州,如张既(《三国志》有传)就是例子。

② 一说,凉州与汉阳郡同治冀县。《通鉴》卷五八胡注:"冀县,属汉阳郡,郡及凉州刺吏治焉。"① "北地胡"据点,正在原北地郡灵州境,故以"乡里"相称。但北地郡于傅燮出生之前,就已寄治冯翊,此言"夙怀燮恩",殊不可解。妄测之,城外"北地胡"中混杂有寄治冯翊之北地郡之内徙胡人,而傅燮入仕前曾居于北地郡,因有"怀恩"之意。这是一种可能。另一种可能是,傅燮未居北地郡,而讨黄巾时,皇甫嵩由北地太守任赴征,部属中有从北地郡随行胡人,因与傅燮相处,才有"怀恩"之谓。第三种可能是,北地傅氏先世对羌胡有恩,本传里其子傅斡讲,"乡里羌胡,先被恩德"云云,似可注意。麾左右进兵,临陈战殁",以身殉职。他死后没几年,京师洛阳惨遭董卓烧掠,成为一片废墟,从此东汉王朝名存实亡,大乱开始了。傅燮是东汉末年难得的义士忠臣,却"不容于朝";他死得壮烈感人,却守不住汉阳城,救不了洛阳城。这是一曲时代的悲歌。

三、父傅斡的经历

傅玄之父傅斡(175-219?),字彦材(一曰"彦林")①,小字别成。

史书无传。他的事迹散见于《后汉书·傅燮传》及《三国志》裴注中。下面分项叙说。

(一)汉阳失守前劝父权归北地

《后汉书·傅燮传》曰: 子斡年十三,从在官舍。知燮性刚,有高义,恐不能屈志以免,进谏曰:"国家昏乱,遂令大人不容于朝。今天下已叛,而兵不足自守,乡里羌胡先被恩德,欲令弃(汉阳)郡而归,愿必许之。徐至乡里,率厉义徒,见有道而辅之,以济天下 "言未终,燮慨然而叹,呼斡小字日:"别成, 汝有才智,勉之勉之。主簿杨会,吾之程婴也。"斡嘎咽不能复言,左右皆泣下。

中平四年(187 年)汉阳失守、傅燮战殁时,傅斡13 岁,生年在熹平四年(175 年)。这个年龄虽未成人,却晓世事。傅斡随父至汉阳,眼见守城不足以抵御羌胡叛军的围攻,纵言天下时势,分析其父于朝于郡进退之难,赞同北地胡之请,主张权归北地郡故土,借羌胡拥戴之力,相机图谋天下。这番议论头头是道,难怪其父要奖以"汝有才智"之语。这番设想又出奇大胆,这跟其时皇权旁落,"乘时之士"①蠢蠢欲动的世风心态有关。皇甫嵩刚平冀州黄中,威震天下,就有人劝他"因机以发",代汉而立;皇甫嵩"夙夜在公,心不忘忠",干脆想都不敢想非分之举(见本传)。傅燮、皇甫嵩守的是旧传统,傅斡接受的是新思潮。新思潮不满旧传统,旧传统担心新思潮。所以傅曼要叮咛儿子"勉之勉之", 并付托主簿杨会。

(二)袁、曹争雄中劝马腾依附曹操

傅燮死后,傅斡去向不明。被傅燮誉为"程婴"的杨会何所归依,史籍无载。董卓乱中,汉献帝被挟持迁长安。兴平二年(195 年),关中遭天灾人祸,皇室落难东逃,士民南下荆州存身,韩遂、马腾拥兵陇右。从其后有关傅斡的资料来看,他仍留陇右依马腾的可能性较大。

《通鉴》卷六四记,曹操于官渡之战(200 年)打败袁绍。建安七年(202年)五月,袁绍气病而死;九月,曹操与袁绍之子争夺河东,想争取屯兵关中槐里(今陕西兴平县)、偏向袁氏势力的马腾军的倒戈相助,于是派出司① 《三国志·魏武帝纪》引《九州春秋》曰:"斡字彦村。"《后汉书·傅燮传》李贤注:"《(傅)斡集》曰:'斡字彦林。'"① 近人刘师培指出,"献帝之初,诸方棋峙,乘时之上,颇慕纵横,骋词之风,肇端于此。"《中国中古文学史》第三课,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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