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作品
马可·波罗完成了忽必烈交给他的护送科克清公主的使命,写了报告,请人带回大都。
在小波住了几个月后,他们决定西行,返回阔别已久的家乡。
1295年末,马可·波罗与父亲、叔父一同回到了威尼斯。26年的离乡背井啊!
当年还是英俊少年的马可·波罗,此时已是满面霜尘的中年人了。父亲和叔叔更是老态龙钟,白发苍苍。
他们的归来,成了威尼斯城头等新闻。许多人来拜访他们,想看看他们从东方带回来的珍宝异物,听听他们讲的海外奇闻。
就在他们返回家园的第三年,威尼斯城与热那亚城发生了战争。战争的起因是,两个敌对的城市各自为了争夺地中海的贸易控制权。
这次战争发生于1298年9月8日。作为威尼斯有名人物马可·波罗,也投入了为捍卫威尼斯而战。他出钱装备了一艘命名“东方”的船舰,并且,由他自己亲自出任舰长。
马可·波罗指挥自己的战舰加入了威尼斯舰队。在海上,与敌舰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海战。
由于威尼斯舰队指挥失误,实力又弱于热那亚,遭到惨败。威尼斯这方近七千人被热那亚军队抓获。
马可·波罗也是这众多战俘中的一个。
他被关押在热那亚的一座监狱。由于他的名声影响大,社会地位也高,热那亚人对他比较宽容。
马可·波罗的父亲尼哥拉十分着急,他携带着重金来到热那亚,请求热那亚当局能宽恕儿子,放他回家。
热那亚当局没有答应尼哥拉的请求。
监狱里光线不好,只有几个不大的通气孔。窗洞外清新的空气,蔚蓝的天空,飞翔的海鸥,鲜艳的花朵,勾起马可·波罗对往事的回忆。
他想起了那往日沙漠上的跋涉;他想起了那大海上汹涌的波涛;他想起了那陡峭的崖壁;他想起了那高耸入云的山峰;还有那白茫茫的纯洁如玉的冰雪,那遥远的东方大国的美丽风光、友好的情谊、奇特的见闻……最使他留恋的是在东方那神秘的中国的17年的日日夜夜。
他一会儿笑出声。
一会儿又悄悄热泪流淌。
与他同在一个牢房的几位难友不解地望着他,终于忍不住问道:“马可·波罗先生,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位不平凡的人。给我们讲讲您的过去好吗?”
“对,讲一讲,你那神秘的中国之行。”
这话是一位年近三十叫鲁斯梯谦的比萨人说的。
他是一位精通法文的作家。他早就想去访问马可·波罗,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真是天意,把他们俩关在一间牢房里!
鲁斯梯谦接着说:
“马可·波罗先生,您回到威尼斯后,多数人相信您讲的是真话。可也有一些人,认为您是在骗人。他们说,您根本没去过东方,您描述的中国的景物、人情、繁荣,是虚构的,不可能的。我相信您的话,相信您的经历,我是作家,我愿意为您记录,把您的奇遇见闻,公诸于世。”
马可·波罗想了想,答应了鲁斯梯谦。
“那一年我17岁,跟随父亲踏上了去东方的遥远的路……”他不紧不慢地讲述着他的经历与见闻。所有一切他都记得那么清晰。
鲁斯梯谦认真地记录着,唯恐丢掉一个细节,漏掉一个故事。他预感到,他正做着一件伟大的事情。
马可·波罗在热那亚的监狱中讲述他的东方之行,一直讲到次年的夏天来临。
鲁斯梯谦不愧为有名的作家,他绘声绘色地记下了马可·波罗记述的一切。
最后,他为这本书取名为《马可·波罗游记》。
1299年夏末,马可·波罗获释返回威尼斯。他将鲁斯梯谦为他记录的《马可·波罗游记》整理了一遍。很快被人们广泛传抄。以致后来各种手抄本有数十种之多。
直到15世纪,这部名著才正式刊印成书,在全世界流传。当时的欧洲地理学家,正是根据这本书中的记叙和提供的丰富的资料,绘制出了早期的世界地图。
当时尽管多数人相信马可·波罗的见闻,但因13世纪时,西方文化远远落后于东方,他们想象不到东方,特别是中国,有那样繁荣的经济、高度的文明。因此,马可·波罗遭到一些人的诽谤和攻击。
1324年,马可·波罗弥留之际,替他祈祷上帝的神父对他说:“有人说你生前撒过弥天大谎,死后是升不了天堂的。趁弥留之际,忏悔吧,上帝会原谅你的。忏悔吧。拯救你的灵魂!”
马可·波罗虽然生命垂危,但脑子十分清醒。他摇着头说:“不!我不用忏悔!我是真实地记述了我的见闻,没有任何夸大。遗憾地说,记述得太少了,只有我所见的一半……”他说完,闭上了眼睛,永远睡去了。带着他的梦,他的英俊,他的坚毅,他的胆识,他的执著……七百多年来,《马可·波罗游记》被译成各国文字、一百多种译本,在全世界广泛流行。
无数学者专家对这部伟大的著作进行了考证、研究,一致认为,这是真实可信的。
马可·波罗逝世后的一百年,欧洲的经济文化有了巨大的突破,进入了欧洲历史上地理大发现的时代,许多探险家、科学家都是在马可·波罗的精神鼓舞下,去从事探险事业的。《马可·波罗游记》成了他们必读的教科书。
迪亚士
老师的启示
15世纪的欧洲有两个最发达的航海国家,一个是葡萄牙,一个是西班牙。意大利虽也有较强实力,但总不如前者。
葡萄牙的一所简陋小学校的教室里,学生们正在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课。教师齐美南斯五十多岁,已是满头白发。他从小喜欢读马可·波罗的著作,羡慕远航探险的英雄。他常常向学生讲述探险故事,讲述马可·波罗著作中所描写的美丽富饶的东方。
学生中有一个聪明活泼的小男孩听得入迷,举起手问:“齐美南斯先生,请允许我提个问题。天地有多大?我奶奶告诉我,天圆地方对吗?”
齐美南斯想了想,说:“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先哲们都是这样讲的。”
那男孩子望了望老师,用两只胳膊围拢成一个圆圈,然后放在四方的桌子上,一边比划一边说:“先生,您看。如果我的胳膊围成的圆形好比天,那下面的桌子就是地——天圆地方。这圆和方扣不到一起,那四个角又是什么呢?”
老师望着桌子的四个角,说:“是呀,是呀,这四个角怎么解释?它上边不是天,是什么呢?”
那男孩子似乎还有问题要问,可下课铃声响了。老师鼓励他说:“你提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别人可能也无法回答。还是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己回答吧。我老了,不然我会走到那角上去看一看的!”
这个男孩子名字叫巴塞罗缪·迪亚士。
齐美南斯又说:“你若有志于此,就去学习自然知识,学习船舰制造,学习航海知识,亲身去实践吧。”
迪亚士点点头,问:“先生,航海与探险最主要靠什么?是金钱吗?”
老师摇头说:“不!”
“靠体力好?”
“不!”
“靠聪明?”
“不!”
“那么,是靠运气?”
“更不!”
迪亚士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他想了又想,无可奈何地问:“那,靠什么呢?”
齐美南斯一挥拳头,说:“靠勇敢!第一是勇敢!”
为了将来去航海,迪亚士学会了游泳。有一次,他和伙伴们去海边玩,正巧这一天风狂浪大,一个叫托斯里的同学提议:“谁敢游到远处的红标杆!”
许多人响应,迪亚士没有说话。托斯里讽刺说:“怎么样?迪亚士,害怕了?”
迪亚士当然不会。只是最近几天他有些感冒。
他不愿受托斯里嘲讽,一个猛子跳进了大海。
十几个人劈水斩浪,个个奋力,都希望游在前边。迪亚士开始时觉得浑身无力,头有些疼,但他强忍着,努力向前游去。一个大浪扑来,一下子把迪亚士打进浪里,他屏住呼吸,挥动双臂,控制住身体,随浪一滚,跃出了浪尖。迪亚士转头一看,伙伴们已经游远了。
“不能落后!”迪亚士鼓起勇气,迅速划水,向前赶去。
托斯里游泳技术的确身手不凡。已游出好远了。
迪亚士奋力追赶。不一会儿,他追上了伙伴,而且渐渐靠近了托斯里。
冲刺了,迪亚士使出全身力气,到达终点。擦去脸上的海水,一看自己是第三名。
等到大家到齐以后,托斯里又怪里怪气地说:“我第一,这很正常。拉维仑第二,这也正常。只是迪亚士第三,这不正常。”
“为什么?”迪亚士问。
“因为你游得比蜗牛还慢,不是赶上大浪推着你,你怎么能游到第三,所以不算!”
迪亚士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没有争辩,扭头走了。
半个月以后,托斯里收到迪亚士写的一封挑战书:约托斯里下午五点钟在魔鬼崖的海滩重新较量,比一比到底谁第一。
托斯里当然不甘示弱,接受了迪亚士的挑战。五点钟,他们准时到了魔鬼崖。这崖的下边海水很深。崖下二百多米处有一座突出于海面的巨石小山。
山石犹如魔鬼的牙齿,奇形怪状。小山东侧风平浪静,不仅水下没有礁石,而且还是沙底。西侧就不同了,风大浪大,水下布满了礁石。
托斯里望了望来看热闹的同学们,然后问迪亚士:“迪亚士,怎么赛?”
迪亚士一指崖的东侧,说:
“从这儿往东游一千米,然后摸一下远处那座灯塔,返回来。怎么样?”
托斯里摇了摇头,说:
“不。我看,我们还是往西侧游,游到西侧远处那像鹰的礁石旁折返回来,怎么样?”
“好,就这样说定!谁是英雄,谁是懦夫,游下来看!”迪亚士答应着。
他们一起跳下大海,在风浪中游去,时而在浪尖上,时而又落入了谷底。
大约过了15分钟,他们已经穿过了八块礁石,向远处的巨型礁石靠近了。
那巨型礁石,远看像一只老鹰蹲在大海上,大浪一次又一次地拍击着礁石的下侧,发出轰隆轰隆的震耳声响。
有一度迪亚士领先,他绕过一块礁石的时候,又对托斯里喊道:“小心点!这个地方我来过。”
托斯里吐了一口含在嘴里的海水,说:“不用你啰嗦!我也来过。”
他追上了迪亚士,渐渐将迪亚士甩在了后边。就在快到老鹰礁石跟前的时候,托斯里突然大叫了一声:“蔼—我的腿——”刹时,托斯里在浪中消失了。
“托斯里——”迪亚士喊着,向出事地点扑过去。那里水下的礁石像一把尖刀插在海底,稍一疏忽,轻的割破皮肉,重的穿透内脏,不是死,就是残。迪亚士十分着急。忽然,迪亚士一只胳膊被划破,鲜血直流。咸咸的海水浸着伤口火烧火燎,钻心地疼。
他忍痛抬起头,猛然看到在浪谷里,托斯里的一只臂膀在晃动,迪亚士一下子冲过去拽住了托斯里的胳膊往前一背,把托斯里浮出水面。惭愧地说:“对不起!我认输了。”
迪亚士摇着头:“别说了,都是我不好,要和你比赛!”
在场的同学们都笑了。他们喊着:“迪亚士最勇敢,大风浪里救同学,是真正的第一!”
勇敢的水手
迪亚士航海的愿望在20岁的时候实现了。他当了一名水手。跟随一艘商船航行在地中海到里斯本之间。
有一次,商船来到地中海外的海湾,碰上暴风雨,海上狂风大作、浪涛汹涌。猛然间,咔嚓一声响,船上的一支桅杆折断了。风帆半挂在折断的桅杆上,使船的方向失控,随时都有被狂风大浪掀翻的危险。
船长大惊失色,却又束手无策。
有人给船长出主意:“先生,你出钱作为奖赏,必会有人出来解除危难。”
船长听了,觉得有理。他想了想,说:“注意,谁能除去挂在桅杆上残破的帆,我船上货物的五分之一归他。”
这是一笔不小的财产。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响应。船长有些急了。眼看船已经倾斜。
他咬了咬牙,又喊:“给船上货物的五分之二!”
这时,一个名叫恩里梯米的中年水手站了出来。“船长你的话算数?”
船长指了指天空:“上帝作证。我说话算数。”
这时风更大了。那狂风撕扯着断桅杆上挂着的破船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嘶地一声,两片变成了四片……恩里梯米是个老实人。他父亲早死,寡母拉扯着他和三个幼年弟妹,不幸的是,母亲不久前又瘫痪在床,全家靠恩里梯米一人养活,十分艰难。
迪亚士十分同情恩里梯米,他知道恩里梯米需要钱,为母亲治病,养活弟弟妹妹。
恩里梯米将一把锋利的砍刀插在腰上,对前来帮助他上桅杆的迪亚士点了点头。
随后双手一抱桅杆,向上爬去。那杆在风中摇来摇去,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那被风撕扯的帆布像一面面招展的旗帜,在空中不规则地翻飞。
恩里梯米越往上爬,越困难。他牢牢地抱住桅杆喘息了一下,接着继续爬下去,约爬到18米处,那里扯挂着一片约有十几平方米的帆布。他掏出砍刀砍去,几十刀下去,帆片被砍碎了,一片片随风吹到空中,有的落入大海,有的飘向云际。
除掉这片帆布后,他歇息了一会儿,继续往上爬,上边是桅杆折断之处,大小好几片帆布,纠缠在一起,兜着风,旋转着。
恩里梯米抱住桅杆,用右手去撕扯缠在一起的帆布。
有一块帆布松动了,渐渐从一大堆帆布的绞裹中分离出来。那布边已撕得粉碎,一条一条地在风中舞动。
突然,啪地一下,那块帆布脱开了桅杆,从正面扑向伸着胳膊探着身子的恩里梯米。
多大的力量啊!那布一下子将恩里梯米打晕了过去,然后,裹着他一起投向远处的大海。
“啊!”一声惊呼。什么也没有了。人们望着大海,大海上只有巨浪。
迪亚士心里像燃了一团火,他恨这风这浪。他抄起一把利斧,向桅杆上爬去。他爬到了恩里梯米跌入大海的地方,那已有了刀痕的桅杆断处,随时会劈开,撕成两半。他伸手取下利斧,朝着缠在一起的帆布砍去,一下,两下,三下……,那些帆布一片一片散开了,然后互相脱落,飘向远处,飘下大海……“得救了!”
船上的人欢呼起来。
危险解除了。
三天以后,商船回到了港湾。船长找到了迪亚士说:“迪亚士,你为船只的安全立了功。我要按约付你报酬。我已算好了,有150匹纺织品,100件皮货,12吨食物归你所有。”
迪亚士摇摇头。
船长纳闷,问:“怎么,嫌少?”
迪亚士仍摇头。
船长想了想问:“哦,明白了。你不想要货物,想要现款?”
迪亚士仍然摇头。船长望望在旁观看的船员,耸了耸肩头,说:“难道你不要这份奖赏?”
迪亚士点点头,说:“是,是的。”
嘿——在场的人都惊呼起来,这样一大笔钱财,他竟拒不接受。
迪亚士双眉紧皱:
“这么多钱,我怎么不想要呢!可你们看看已经死了的恩里梯米,他有重病的老母,有处于死亡线上的弟妹,我怎么忍心接受这些钱财呢!如果说这钱财属于我,那么,我将这些钱财全部送给恩里梯米家。”
1476年,迪亚士26岁。他又随一南下船队来到非洲。船队由两艘大船、两艘小船组成。船长叫习必来尔,是亨利亲王的崇拜者,年轻时曾多次聆听过亨利的教诲。他常常对迪亚士讲起亨利,就像当年学校那位难忘的齐美南斯老师一样。
“地球难道真的是方的?真有个可怕边缘?边缘外是无底深渊?”习必来尔也疑虑重重。
迪亚士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太相信,可又没有足够的证据。”
船长捋了捋胡子,说:“这次我们一定越过北非西岸,往南,再往南,看看到底有没有深渊?”
半个月后,他们到了塞内加尔一带。这里风浪很大,船上的给养也渐渐短缺。长期的海上航行使人们沉默寡言。这孤独的情绪蔓延整条船,习必来尔生怕船员们丧失信心,失去生活的欲望。他想尽快找到个鼓舞人心的消息。
于是,他派出一只小船,由七个人去一个似海口的海湾探路。半天过后,小船归来了。带回了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有一个开阔的河口,可能通往遥远的地方。”
习必来尔听了喜出望外,竟错误地判断,这样顺水而东行,可以穿越非洲大陆,到达东方。
迪亚士听后,根据他多年的航海经历,认为走这条路,不可能穿越非洲,到达东方。
迪亚士提出了议异。
习必来尔有些生气:“你的判断就准确无误?我干航海比你年龄都大。”
说罢扭头走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习必来尔下达了起航进入河口的命令。船队沿河道依次前行。河水湍急,河道宽阔。天大亮后,河岸茂密的丛林中有点点茅屋,偶尔可见一些黑皮肤色的人。
逆河而上,走了五天,没有发现什么惊人的消息。第六天,停航在一处河湾时,一位水手高声喊:“嗨,我嗅到一股香味!在南边!”
大家都学他的样子,朝南边闻着。果然,一般香味扑鼻而来。
他们兴奋起来,像是发现了只有在亚洲才盛产的桂皮、花椒、桂花或别的什么。
习必来尔马上派人上岸勘查。
天黑了,夜幕降临。习必来尔开始清点人数。糟糕,有三个船员没回来。
是死是活,难以预测,唯一的方法只有去找。
每10人组成一组。分几路向岸上走去。水手们一边搜索,一边呼唤着丢失人员的姓名。漆黑夜幕里,丛林中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使人毛骨悚然。
大约走了两里路,有人大声惊叫起来,其他人急忙聚拢过来,眼前的情景惨不忍睹。
在火把的映照下,人们看到三个水手摔进了陷阱。长长的尖桩,如同一把把长剑,密密地刺穿了他们的身躯。别说是人,就是一头野牛,也得当场毙命。
船员的伤亡与失踪,更使大家丧失了信心。习必来尔这时才信了迪亚士说过的话——绝对不可能穿越非洲。
几天以后,他与迪亚士商量一番,决定补充食物与淡水返航。在一个宁静的清晨,他们启锚了,顺河而下,又回到了汹涌波涛的大西洋。
接近好望角
经过多次的航海实践,迪亚士积累了丰富的航海经验,再加上他刻苦好学,渐渐对地方天圆的错误说法有了较清醒的认识。
他常常与持这种奇谈怪论观点的人争辩得面红耳赤。
“跌下去,跌到哪儿?”
“无底洞呗!谁知道到哪儿!”
“如果是无底那好啊!总往下落,永远落下去。我倒很愿意落进无底洞。”
他的话让人听了哭笑不得,常常不欢而散。
他决心推翻这个错误结论,实现自己的理想绕过非洲大陆,到东方去。
据他推算,非洲南端,那加那利群岛……那还在北部啊!塞内加尔……那仍在北方。是的,再往南,再往南,再往南……一直走下去,到哪里,才是非洲的尽头呢?时至今日,谁也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迪亚士向国王提出了自己的计划,希望得到国王的支持。
葡萄牙政府一直希望打通这条通道,因为当时随着资本主义因素的增长,这些早期的资本主义势力扩张野心日益强烈。迪亚士的计划附合当权者的利益,很快得到了批准。
1486年,迪亚士修造了三艘舰船。试航时,船体设计合理,行驶平稳,速度也快,但不能经受太大的风浪。
在此前后,他听到了一个消息,意大利热那亚的一位青年哥伦布,三年前向葡萄牙国王提出向西航行的报告。报告中讲,他将穿过大西洋,一直往西,到达遥远的亚洲东方中国、印度、日本……迪亚士十分佩服哥伦布。他详细研究了哥伦布的理论。从西方,横渡大西洋也会与绕过非洲一样,到达同一目的地。
天啊!真是不可思议!
后来,迪亚士听说,葡萄牙国王并没有接受哥伦布的计划。葡萄牙国王似乎只对绕道非洲到达东方有兴趣。
迪亚士一方面佩服哥伦布的胆略,一方面也还持疑问态度。因为当时从非洲南行再东行已有了许多进展。东方的中国与印度的方位是清清楚楚的,有马可·波罗的游记,又有丝绸之路的开通。唯一的难处是从哪里穿过非洲。
再说,横渡大西洋,前边是哪里?谁也不知道。
迪亚士的船队终于启锚了。
从葡萄牙出发,一直沿着欧洲西海岸往南,这一带对迪亚士来说,是轻车熟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个星期后到了直布罗陀与亚速尔群岛之间,再往南,沿着非洲西海岸向前。迪亚士指着前方的加那利群岛说:“从前有人说,这一带就是大地的边缘了。再往前走,人和船都会掉到无底深渊中去。可是,这些年来,一些探险家越过了这里,平安地归来了。”
在迪亚士的率领下,他的船队冲过了风浪区,驶入非洲大陆的西边突出处。这里又是大风大浪。风浪中一只船漏水了,十分危急。迪亚士命令船员抛掉船内的一些物品,组织抢救,补好了漏洞,转危为安。
两个月过去了。按照纬度看,已经到了北纬5度附近。这里接近赤道,天气炎热。淡水已经短缺了。迪亚士发现非洲大陆在这里突然有一个拐角,形成了一个大弯度。可能是由于大陆的遮挡,赤道附近的海域比较平静。
在拉各斯附近,迪亚士给船上补充了淡水,又用铜铃铛、玻璃珠项链向当地土著黑人换了些食物,休整了几天,继续南行。
越向前航行,气温越高。迪亚士从地理学知识中早就知道,地球上有一条最热的条带,太阳总在当头。现年,看样子已经到了这一条带。
穿过赤道的第九天,在迪亚士所在那条船上有一名船员病倒了。夜里,这个名叫坦丹加斯的青年狂叫不止:“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迪亚士和他的部下都被这凄惨的叫声惊醒了。“怎么啦?病了,哪儿不舒服?”
坦丹加斯指指头部。迪亚士伸手摸了摸他的前额,哦,好烫啊,他的体温不会低于摄氏39度。医生来了,他看了病人,皱起眉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迪亚士问:“他得了什么病?”
医生摇了摇头,说:“怪呀!像热病,也像热带人常害的疟疾。我担心……”迪亚士连忙问:“担心什么?”
医生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悄声对迪亚士说道:“我担心,他会是伤寒。”
迪亚士头上像挨了一棒,脑子里嗡地一声,愣在那里好久。他摇摇头说:“不会吧。上船前我们是严格检查了的。远航船上最可怕的是流行传染玻那太可怕了!那不是我们被大自然打败了,而是我们自己打败了自己啊!”
几天过去后,坦丹加斯的热度不仅没有下降,而且比前数日还要高,身上还发现有红红点点的斑疹。他的头发也脱了个精光,真是可怕。
医生慌慌张张跑到迪亚士身旁,哆哩哆嗦地告诉迪亚士,坦丹加斯患的是伤寒玻听了医生的话,迪亚士也有点惊慌失策了。他知道航船上一旦有了传染病将意味着什么。何况是可怕的伤寒。
“医生,你是知道的,俗话讲,得了伤寒病,十人九个没了命。一旦传开,那我们可就全部完蛋了。你想想看,怎么办?”
医生立即说:“隔离,马上隔离!”
“我们的船舱很小,人又密集,怎么隔离?”迪亚士停了一会儿小声说着。“我看,只有一个办法,明天我们靠岸——不知那将是什么地方——将坦丹加斯留在岸上,就地治疗。我还建议,您留下陪他。”
医生听了迪亚士的话,有些惊慌,说:“道理我懂。可是把一个病人放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依无靠,那太残酷了。”
迪亚士一摆手,说:“您说错了。我的处理办法够仁慈了。要是在别的船上,就会毫不犹豫地抛进大海。”
“那你为什么不决定将他抛入大海?”
迪亚士双手一摊,说:“如果我们是在远离海岸的大洋上,我也会这样决定的。只因为我们目前还有可能靠岸,所以我不想那样做。”
医生停了一会儿,问:“我可以留下陪他。但,他可能死,可能活。我们将来怎么办?”
迪亚士说:“这个,你放心。我们返航时,一定会来接你们的。”
次日因为风浪很大,船未能靠岸。第三日,他们靠了岸。在岸上看到的是荒凉的沙滩,没有村庄,没有人影。船员们帮助医生和坦丹加斯塔了一个窝棚,安置好了,留下了足够的食物之后,迪亚士和大伙才依依离去。
船队又往南不停地前进。穿过了安哥拉和圣赫拿岛的海域。整个大海的颜色仿佛加深了。每日都是风雨。有时大风狂吼,掀起海浪,大浪几丈高,一浪接一浪,小船仿佛是一只蚂蚁游动在无际的水域。
天空是灰暗的,大海是铁青的。巨浪好似无数恶魔疯狂地扑向一切,撕碎一切,吞没一切。船上的人,包括经过大风大浪的迪亚士,无不胆颤心惊。
有人小声说:“看到这种景象,我真有些相信,我们接近了大地边缘,接近了那无底深渊,接近了死亡。”
迪亚士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望着大海,祈祷说:“我相信上帝,上帝保佑我和我的船,顺利通过这海浪区。”
他们已接近南纬30度与40度之间了。这里是非洲的最南端。再往前走,就几乎没有陆地了,因而,海水构成了一连续不断的水带环绕地球。同时,这里又是盛行西风的区域。强大的西风不断地吹向辽阔的海洋上,风力常常达到八级九级。海水受到如此强大的风持续不断地吹,又没有陆地阻挡,充分发挥了风给予海水的能量,因而使这一带水域终年不断地保持着大浪。那大浪像脱缰的野马,象决坝的洪水,奔腾咆哮,掀起的巨浪足有15米高。在这样的海域,不要说几世纪前的小小的帆船了,就是现代的万吨巨轮,照样都是小心翼翼地通过这一地区的。稍有不慎,就会人舰俱毁。
迪亚士的三只帆船在风浪中行进着,冒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大海吞没葬身大海的危险,一点儿一点儿地向前航行。
他们在风浪中仔细观察着前方,观察着四周。忽然,迪亚士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角样的东西,挡住了左侧的海域。
那是什么?
难道是地的边缘?
难道是大海里的怪物?
难道是海市蜃楼?
迪亚士震惊了。他叫来了别人帮助自己观看,他们也个个瞠目结舌,说不清那是什么……迪亚士命令:“靠近那个角!”
船上所有人都紧张得很,祈祷上帝保佑,祈祷上帝不要把他们送入那无底深渊。
水手们没有执行迪亚士的命令,他们在犹豫,在担心着前往之后的后果……迪亚士生气了,大声命令:“前进——靠近那个角——”他看水手们已经在执行他的命令后,又自言自语说:“必须靠近它,也许绕过它,就可以绕过非洲,到达东方去了!”
船,应该向前。
所有的人,从迪亚士到所有的船员水手,都全力以赴,让船向前。
向前——向着那个神秘的角!
但是,三只小船不仅没有能向前,没有靠近那个角,而且还在向后,向后退,越退越远。
迪亚士亲自动手,时而帆,时而舵,进而指挥,时而喊叫,时而发怒……失败了。啊,他不甘心,再试一次。再试,又失败了。再试,再失败……多次失败以后,迪亚士终于觉得没有希望靠近这个“风暴角”啦!
“风暴角!”
这就是迪亚士为那个角——非洲南端的角,即后来称作“好望角”的——起的最早的名字。
他们怀着喜与怨复杂的心情返航了。喜的是终于走到了非洲的南端,没有掉进无底洞,没有被恶魔吞食。怨的是始终没有能接近那风暴角,没有能绕过那个角去。
他们回到留下坦丹加斯和医生的陆上,找到那窝棚。但,那里空空的,没有人,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仍然是三个月,他们返回了葡萄牙。
迪亚士的返航和他的发现震动了全国。他写了报告并绘制了海图,呈送给了国王。
国王听了迪亚士的报告,说:“很好。你们立了功。虽然没有绕过那个角,唔,你叫它风暴角,是吧?但是,希望是有了。就是到东方的希望有了!”
说到这儿,他提起笔将迪亚士画的海图上标的“风暴角”三个字抹掉,改成为“好望角”。
从此,迪亚士与闻名世界的好望角同时留在了人类文明史上,留在人类的探验史上,留在了人们的心里……是的,希望就在前头!
5年以后,与迪亚士同时代的另一个传大的探险家哥伦布从西班牙出发了。他曾从迪亚士的发现中得到了重大的启发……不久,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
10年以后,葡萄牙的又一位探险家以迪亚士同样的勇气,终于穿过了好望角,到达了东方。
是的,希望的确在前头……
听到船队到达了印度的消息,迪亚士兴奋得彻夜不眠。
1500年,仅有50岁的迪亚士离开了人世。
库克
寻找南方大陆
库克于1728年在英国诞生。青年时期曾在运煤船上工作,后来在英国皇家海军服役(1756—1763);在海军服役期间,他曾奉命对北美的圣劳伦斯河,纽芬兰的一部分等地进行过很多沿岸勘测工作,并在这些艰苦的工作中铸造了他顽强的意志和坚韧的秉性。他绘制了很多地区的海岸线图,并对北美大陆东海岸很多地区作了精细的考察,这些出色的成绩使他获得了卓越的海图绘制家的声誉。
库克成长的年代,正是西方探险高潮迭起的时期。1767年发现了塔希提岛的沃利斯探险队宣称,他们曾在太平洋上的落日余辉中瞥见过南边大陆的群山;接着英国极负盛名的空想探险家亚历山大·达尔林普尔又很快计算出这个大陆的人口为五千万。这一发现震动了整个欧洲。因为很早以来,甚至远在古希腊,所谓南方大陆问题便一直是学者们长期讨论的焦点。有一种理论认为:北半球大陆较多,由此从平衡地球重量的角度来看,南半球也应有一块大的陆地。否则地球由于失去均衡,自转便必然出现左右摇晃的现象,而事实上地球自转一直很稳定,由此可以猜想:一定存在一块南方大陆。另一种理论则更进一步地发挥了这个猜想,认为在以南极为中心的地区,还有一块更大的土地。而当时一些人则认为:所谓的南方大陆就是当时已经发现的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与新西兰的综合体。英国政府对沃利斯探险队的这一发现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为了赶在别国之前抢先发现和占领这块大陆,扩大英帝国之版图,英国政府选派库克出海远航,寻找这个带有神奇色彩的南方大陆。
1768年8月25日,库克乘坐远航船努力号从英国起航。这艘船重达386吨,是曾经在北海上使用过4年的运煤船。因而,努力号稍显陈旧,装备也不令人满意,库克没有计较这些,仍对此次远航充满了信心。努力号通过普利茅斯海湾和英吉利海峡驶向大西洋。他们在马德拉群岛稍作停泊后,随即驶向南美洲,穿过合恩角,最后抵达塔希提岛。但这已经是他们从英国出发后11个月的事情了。
他们抵达塔希提岛时,正是1769年的夏季。这里阳光强烈,万里晴空,马塔维海湾水平如镜,这正是进行科学勘测的黄金时节。一天,天空中出现了极为难得的金星凌日,整个探险队都沸腾起来,队员们都竟相去观看这一稀罕的天象;岸上一群英国科学家正簇拥着两台临时天文望远镜进行天文观测,以计算日地距离;而一些海军官员也上来凑热闹,七手八脚地帮着移动望远镜。而此时的船长库克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临行前,海军部曾给他指示,要他完成这次天文观测后,不失时机地起航去执行一项密封下达给他的更为重要的使命。他望了一眼沸腾的人群,默默地走进船舱,打开了密封文件,一行清晰的文字便立即进入了他的眼睛:“鉴于在沃利斯上校最近发现的一块土地以南还可能存在一个大陆……你应一直向南航行到南纬40°,以找到这块大陆……如在此次航行中未能发现该大陆,你应继续向西搜索。”
库克看完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1769年7月13日,科学家们终于结束了对金星的观测,库克便立即下命起航向南驶去。他们花了一个月时间通过了一群岛屿,这些岛屿间水面很窄,努力号不得不绕来绕去,费了一个多月时间。库克把这一群岛命名为社会群岛。尽管绕过了社会群岛,然而南方大陆依然踪影全无,库克不禁暗暗着急起来。努力号船上有个僧侣对这一带海域很熟悉,但问起南方大陆时,他依然是一无所知。8月上旬一过,天气开始变冷了,努力号继续向南航行。
到了11月初,努力号已通过了南纬40°,然而南方大陆仍然是毫无踪影。
这时天气越来越坏,海上风浪也愈来愈大,这对努力号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库克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南行,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下令改为向西航行。
又过了一个月,他们看到洋面上漂浮着海草和木头,海鸟也成群地在天空中飞翔,显然他们前面即将出现一片陆地。库克根据地理位置很快判断出,这就是荷兰探险家在一个世纪前发现的新西兰。
发现大岛
10月7日,他们终于看到了被森林覆盖的群山,这里显然是个很大的岛。
是否这里便是所谓南方大陆的边缘部分,库克自己也弄不清,他决定先到岛上去看看再说。
努力号围着海岸绕了很大一阵子,最后才在一个深水湾中下了锚。他们很快发现,这里有几处烟火,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里有人居住,并且很可能是土著。库克命令探险队员们不要开枪,以免惊动了这些土著。他们把自己的皮带,白兰地酒等作为礼物送给这些土著;僧侣向导图派埃能听懂一些土著的话,并向土著们解释了探险队的意图。土著们也很高兴地送给了他们一些新鲜水果和蔬菜。但第二天,糟糕事情发生了。一个队员看见一只野兔踯伏在草丛中,举枪便打,却误伤了一个土著。这一下几十个土著纷纷拿着石块、棍棒向探险员们扑来。图派埃见势不好,连忙拖着几个队员上了小舟,回到了大船上。显然,这个地方是无法登岸了,于是库克带着几个队员划着小船另寻登陆点,这时又有两只土著的独木舟向他们划来。图派埃向他们喊话,要他们靠过来,并保证不伤害他们,可是几个土著还是害怕了,掉转船头便逃。库克急了,命令开枪,最后打死了几个土著,可他们也不敢贸然登岸。10月11日,库克和船员们几经周折,终于设法上了岸。
但上岸之后,他们却大失所望,这里没有供应任何一样他们所需要的东西,更没有什么新鲜蔬菜。因此库克把这次登陆的地方叫做“贫穷湾”。
岛上有一种土著叫毛利人。他们都身材高大、体格结实、头发卷曲、肤色红综。跳舞时,毛利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歪扭着嘴巴,伸出舌头,翻着白眼,有规律地从左边跳到右边。有时用粗哑的声音伴唱,意在相互打气,并恐吓敌人。毛利人这种坚韧、勇敢和率直的性格吸引了库克,他注意到这种毛利人与塔希提人有很多文化和体型上的相似性。他们甚至许多观念和风俗都相同,而且最令人吃惊的是:他们语言也有诸多类似之处。因此库克确信:毛利人和塔希提人都属于同一民族。
直至今天,毛利人的真正源地仍然是个谜。大多数考古学家认为毛利人真正源地在于塔希提北面的马克萨斯群岛。他们很早就在那里生存繁衍,后来乘坐独木舟来到了新西兰。而人种学家则认为这种土著来自于东南亚,或印度。还有些考古学家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设想:这种毛利人真正祖先在亚洲,他们在几千年前由亚洲通过白令陆桥到达美洲,再从南美的西北海岸来到了新西兰。
库克在岸上只作了短暂的停留,并作了几天的考察。他发现这里不大可能是南方大陆的延伸部分,于是决定继续南行。这样努力号又一次驶过了南纬40°;然而仍未发现这里有什么南方大陆。于是库克下令改为向北航行,最后驶到了新西兰的北角。在新西兰北角,探险队稍作休整和补足淡水后继续前进,并于12月下旬绕过了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