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乓!乓!”和潼关一线的战法不同,坚守商雒、雒南的陕军第三师第二旅在旅长陈峰涛上校的带领下打得非常的巧妙。自打武衍周部从崤山、熊耳山之间的洛河谷地向灵口方向进犯之后,凭借着沟谷切割、起伏连绵的地形,第二旅学起了陕北民军的冷枪战术,仅以一部熟悉地形的雒南保安团节节抵抗,有效的迟滞了武部的攻势。
“向大帅发电报。”陈峰涛站在指挥所里踱着步。“敌部兵力业已查明,系镇嵩军武衍周部2500余人。余以为雒南山地交纵,彼以一团之众足可御敌,遂留五团王保元部于灵口以东节节抵抗,余部即日沿山间小径日夜兼程直插华阴以南,以期达成夹击之效果。”
电波滴滴答答瞬间越过数百里的空间,为陕军司令部所截获,很快电文就呈到了戴季良和张自力的面前。“用一个不满员的团拖住镇嵩军两个团的步子,这个陈世奇胆子够大的,不过我喜欢。”戴季良随手把电文转交给张自力。“朴初兄,看这两个团赶得及参战吗?”
“从雒南到华阴,小路大约140多华里,等于从华山后面绕过,就算日夜兼程也至少2天,保守一点,我算3天。”张自力屈指算了一算。“如果咱们再把刘镇华往西面牵一点,陈世奇这个团应该来得及截他的后路。”
“那好,这就电令留下炮兵,马不停蹄的直奔华阴,不,直奔潼关。”戴季良当机立断,要彻底兜住刘镇华的主力。“另外,镇嵩军现在的情况怎么了?”
“报告大帅,镇嵩军午后果然分兵两路,一路5个团已经越过渭河,正沿渭河北岸行军。”宋成指着案上的地图说明着。“另外一路8个团沿华阴、华县一路向渭南临潼方向开进。”
“现在就看马康能不能顶得住了。”戴季良和张自力对视一眼。渭河两岸支流众多,刘镇华这一分兵就等于把自己送上了断头路,不过要3个残缺不全的团对8个充实的团,马康这边的担子就大了。“朴初兄,你看是不是把李芝田部武装起来,作为马康的预备队呢?”
“现在也只好这样了。”张自力点点头,让14师辎重团里的徒手兵上阵绝对是无奈之举,不过要一举歼灭镇嵩军主力,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可能的。“务必要马康在预设阵地坚持一天一夜,等北线吃掉刘镇华的5个团,再回师横击则大事可定。”
“大帅、参谋长,”两个人正说着,宋成又递上一电报。“刚刚接到五旅彭旅长的报告,川军唐廷牧部4500人窜入我南郑境内,正向汉中进犯。”汉中是戴季良的老根据地了,地方基础较好,五旅虽不满员,但是作为整个南线的支撑点,汉中足有一个半团的军力,虽然对方差不多二倍于我,但仅凭刘存厚的残兵败将,戴季良还不看在眼里。
“告诉彭岳峰,务以汉水天险挡住唐廷牧。”戴季良看了看张自力,见对方没有异议,于是命令着。“马上发出去,我这个属猴的学弟把主意打到陕西来了,看来不看清鸡怎么被杀的是不会心死的。”
“大帅,我倒有个建议。”张自力想了想,然后在的图上仔细的看了一会,这才提议。“若是有可咱们还是收编了川军为好。”
“收编?”戴季良悚然一惊。他低下头假意在地图上寻看着,脑袋里却推敲着这件事的利弊。“埋一个南下四川的伏笔嘛?好是好啊。不过唐廷牧在四川地位不高,而且实业团内部也矛盾不断,他会乖乖听命嘛?川中各派会没有抵触嘛?”
“其实我以为,咱们不需要帮唐廷牧夺取全川,只要保住南下的通道,这笔买卖就能做。”张自力笑了笑。“至于唐廷牧会不会听命,这也简单,干部交流使用。等在咱们这个熔炉里炼上两年,我看还有谁会记得他唐廷牧呢?再说,有这么一看门狗,咱们无论东进西出,至少不要担心南面的敌人。这是件好事,何乐而不为?”
“那钱从哪里来?就算围歼的时候没有损失,要让这支队伍存在下去,少说也要有三两千的规模,有这笔钱,咱们还不如编练自己的队伍呢。”戴季良还是有些举棋不定的样子。
“难道这支不就是咱们自己的部队嘛?”张自力笑起来了。戴季良平时很聪明的,偏偏这个时候犯糊涂了。“咱们可以把这个部队当作陕南警备队来用啊!”
“没错。”戴季良的眼睛一亮。“朴初兄,咱们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等打完眼前这一仗,咱们再好好和这位川督大人谈谈心。”
“轰!”大炮的轰鸣声伴随着机关枪清脆的响声在遇仙河畔响了起来,一路顺风的镇嵩军终于在这里遇到等待已久的对手。
“王八羔子的,终于被老子逮到了。”听着前线激烈的枪声,憨玉琨摩拳擦掌一脸的兴奋。“TMD,倒是选了个好地方。石堤河、遇仙河、赤水河,这三条河一字排开,倒是让老子的兵施展开不了啊!”
憨玉琨说得没错,渭河在这里稍稍向西南拐了个弯,和南面的东西台塬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夹角,只留下一条极窄的通道,不过只要突破了这一段,后面就是人烟繁稠的关中大平原。显然陕军是看中了这里的地形,所以在这里预设了抵抗的阵地。
“杀啊!”豫西的趟匪们排列着松散的阵形,或三两个,或四五个,以亲缘和宗族为团体,挥动着大刀和快枪,凶猛的向陕军的第一道战壕扑了上来,他们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震慑自己的对手,进而一次性的突破陕军的防线。然而事情有这么容易嘛?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放到50步里面再打。”士官们叮嘱着身边的二等兵们。“预备,”随着少尉们的一声令下,所有的枪都瞄准了前方。“放!”一瞬间,战线上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弹雨,顿时冲在最前面的镇嵩军们倒下了一大片。
“放!”阵地上除射击的口令声音就是拉动枪机子弹退膛的声音,士兵整整打了一排子弹,这才抬头望去。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镇嵩军们仓皇的丢下一地的尸体,调转屁股正往后跑去。“注意隐蔽!”军士的喊声此起彼伏,果然,对面机关枪报复的射击开始了。“TMD,咱们的机关枪呢?”被对面机枪压在阵地上抬不起头的陕军士官们放声咒骂,“和民军交手时牛皮哄哄,现在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还没等他们骂完,几声尖锐的声响掠过他们的头顶,随即在对面的阵地炸响了。“炮!咱们的炮。”
“看来,徐次长的情报还是准的。”刘镇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前线指挥所里。他举起望远镜远眺着,“陕军果然是缺乏机关枪,嗯,火炮倒是不少。告诉咱们下面的兄弟,要小心了。陕军跟日本人买过重炮和不少野炮。”当然,话虽如此,刘镇华还是不理解所谓重炮的威力。也难怪,这个时代中国军人以为7生半炮的威力已经顶天了。只有再过一年,直皖大战时世人才会明白10生半和15生炮的威力有多大。“命令咱们的火炮开火!”
不一会,摆了一地的镇嵩军的大炮相继发言了。不过可惜的是,由于平时太过宝贵了,很难拿出来训练试射,所以不少炮弹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而其余的只是激起了一个个的烟柱,场面上倒是甚为壮观。
“逸夫兄,咱们已经发现镇嵩军的火炮阵地了,是不是立刻发炮?”第三师炮兵团胡于锦手里有2个4门制的日造7生半野炮连,以它们比对方7生半山炮远出近1000码的射程,可以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无损的干掉对方。“镇嵩军简直是不会用炮的。从2磅炮到七生半都堆在一块,我可以保证,一开炮就把他们连锅端了。”
“子凡兄,咱们炮兵什么时候齐装满员过?”邓超群以看着自己囊中之物的眼神看着那些火炮,自然是不愿意胡于锦轻易的将其损毁。“还是让步兵兄弟熬熬吧,咱们一开炮不是把镇嵩军给吓住了嘛,坏了大帅的大事,这个责任,你我谁也担不起啊!”
“你看我糊涂的。”胡于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看到这么好的机会,就什么都忘了。看,镇嵩军又冲锋了。”
“命令你的人,随时准备阻断射击。”邓超群冷冷的看着对面掀起的烟尘。什么镇嵩军,简直连陕北的民党都比不了,一群沐猴而冠的家伙,还好意思把手伸到陕西来,就让我替大帅将他们统统剁下来。“命令,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