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臣兄，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赵雪覃正在传达着西北军事会议的决定，而等在侧厅的马鸿宾和同来的马麟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就是暂时不挂少将那颗星嘛，用得着整天摆在脸上吗？”
“子寅兄，你是不知道，我最近走背运呢。”马麟冲着正房里努努嘴。“不就是在吐鲁番杀了些人，玩了些维族的女人嘛，我们这位大督办拿着鸡毛当令箭，硬要我在两年里每个月从军饷里扣出一万块给那个吐鲁番王做补偿。胡大在上，当初咱们兄弟可是提着脑袋横穿沙漠替钧座卖命的，现在倒好，卸磨杀驴啊！”马麟愤愤的向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又比不得我那在南疆的大哥，二十四万，把吐鲁番那个破地方挖地三尺也值不了二十四万。”人都一样的，已经放在口袋里的再挖出来送出去，这个时候的心情就不用多描述了。
“我TM真蠢，还以为这个姓赵的是好人，我呸！”
马麟正骂骂咧咧的，忽然门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副官推门进来。虽然马麟刚刚的骂声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他的耳里，但这个小副官却是不动声色的欠了欠身，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神色对二人说着。“两位马将军，督办请你们过去。”
“子寅兄，让你来回的跑，真是不好意思。”两个人走了过去，一进门赵雪覃就笑呵呵的向马鸿宾解说。“不过，钧座和军政署的命令，兄弟也是奉命行事啊！”说着，护兵端来茶水。
赵雪覃简单的把西北整编的事向两人叙述了一遍。“首先根据钧座的命令，勋臣兄的部队现在正式改编为西北骑兵第二军，另外阁臣兄的部队也将改编为西北骑兵第三军。”
“卑职一定不负钧座的厚望。”赵雪覃此言一出，刚才还一副桀骜不逊的马麟立刻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副奴态十足的样子，向赵雪覃信誓旦旦的效忠着。“督办对卑职的提拔，卑职也将永远铭记在心。”
“这是第一件事。”赵雪覃示意马麟坐下。“第二件事也是部队改编。根据军政署的命令，除了骑兵的建制不动以外，你们两部的步兵也要根据这次军事会议的决定统一改制。”说着赵雪覃从写字台上拿过两份文件，分别交给马鸿宾和马麟。“两种改法，第一，你们两部全部改编为骑兵，那就什么都不用动了。”但是这就意味着两人要削减自己手中的兵力，毕竟一马当三兵，同样这点军费，之前能养二个骑兵团和二个步兵团四千步骑的，现在绝对不够养四千纯骑兵。“第二，就是还是一个骑兵军辖两个骑兵旅，但一个骑兵旅只辖一个骑兵团又一个步兵营，至于多出来的那些兵，你们可以改编为军直属。”
“我选第二种了。”根据先入迪化者扩编两个步团的约定，现在马鸿宾手下可是有四个骑兵团、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的建制，要是按照第一种的改编法，他最多也就保留五个骑兵团和一个骑炮团的番号，对他来说损失太大了。
“那这样的话，骑一军就可以编成两个两团制骑兵旅，一个标准步兵团和一个独立炮兵营。”赵雪覃随即在纸上写了几笔。“好，骑一军的建制就这么定下来了，我等一下会电告军政署的，勋臣兄，你的意思是怎么样的？”
“我？”虽然从赵雪覃刚才的话里，马麟分析出戴季良并没有对自己下手的意思，但是他的部队也有四个骑兵团、两个步兵团和一个相当于三个连的炮兵支队，怎么改才是最符合自己的利益呢？马麟陷入了深思。“督办，我能不能每个旅辖二个骑兵团、一个步兵营呢？”虽然每个月要少一万块的军饷，不过没有钱咬咬牙兴许就过去了，但没有了军队自己可就是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也就是说勋臣兄也希望采用第二种编制法喽。”赵雪覃微微一笑。“这样吧，勋臣兄也改编为两个两团制骑兵旅，剩下的就改编成一个简编团吧，勋臣兄以为呢？”
“多谢督办美意，那就按督办的意思办吧。”这么一来等于说自己的实力并无损失，马麟当然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那好，我就这样上报了。”赵雪覃把马麟的情况也记录了下来。“现在就等对骑三军点检的结果了。”虽然马麒可以自主粮饷编制，但是以西北对各部的控制，当然是不会允许马麒无限制扩军的。“对了，勋臣兄，陈前康会接手第十师师长的职务，到时候你的骑二军就直接配属给他。”马麟顿时一愣，刚才赵雪覃解说得简单，他还不知道第十师现在是西北军第一梯队中的一员呢。“到时候，还可能让你的部队跟着第十师的主力进驻伊犁。”
“南京方面答应授予钧座您西北军政分会主席的头衔，也同意您保有推荐西北各省省主席的权力。”戴季良静静的听着乐怡的汇报。他相信南京之所以开出这样的条件，固然是因为西北有一定的实力，另外也绝不是无所求的。“西北军各部亦可以就地改编为国民革命军。至于南京的条件嘛，首先肯定是咱们要宣布效忠南京法统。”也就是由五色国旗易帜为青天白日满地红。“其次，要同意西北各省建立CC的各级党部，西北军全军加入CC。”这是戴季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最后，南京要求咱们自易帜之日起向南京解饷。”
“解饷？”戴季良从牙缝了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自从戴季良主政陕西以来，似乎只是在最初的一年解过一百来万给北京，现在南京居然让他解饷。“楚自雄有没有说清楚，南京让咱们一年给财政部解多少税款？”
“连同新疆在内，南京让咱们一年解二千二百万过去。”乐怡急忙补充着。“另外南京还有一个条件，南京军政部希望派员进驻我方各大军工厂，监督生产和销售情况。”
“蒋某人这是在漫天要价。”戴季良挥挥手。“许他做初一，就许咱们做十五。”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只见宋成脸色仓惶的走了进来。“出什么事了？”
“钧座，刚刚接到西安警察局的报告，八夫人和九夫人的车出事了。”出事了？戴季良狐疑的看着宋成，就听宋成继续说着。“今天一早八夫人和九夫人去少陵场的兴教寺礼佛。”在宋成的报告中戴季良明白过来，罗家姊妹自从跟了戴季良之后始终没有怀上孩子，在这个母以子贵的社会里，她们俩的惶恐是可想而知的，再加上之前的遭遇，让她们俩变成了虔诚的佛教信众，前次兴教寺重新修缮寺院，她们俩也是捐了大笔的香火钱的。现在寺里的三塔修缮一新了，她们俩自然要去看看。可是没有想到，回来的路上就出事了，等到乡民们报上来，人已经凉了。
“你先出去。”戴季良挥挥手，示意宋成先退出去。“冶情啊，你先不要走。”说到这，戴季良拎起电话给张自力打了过去。“朴初兄，咱们退得太快了，南面以为咱们软弱可欺呢。”
“是的，命令14师、28师随时做好出动的准备，你再辛苦一点，看看出击河南好呢还是北上绥远。”搁下电话，戴季良抬头注视着乐怡。“刚才我跟参谋长的话都听见了？应该明白接下来怎么做了吧？”
“卑职明白，卑职会关照自雄兄和南京方面慢慢谈的，关键是这条线不能断了。”听着乐怡的话，戴季良点点头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于是乐怡忙不迭的站了起来，冲着戴季良就是微微一躬。“钧座，两位夫人遭此不幸，钧座还要节哀顺变呢。”
“节哀顺变？”戴季良苦笑着摇摇头，乐怡知趣的退了出去。“节哀顺变。”戴季良闭上眼睛，罗氏姊妹的身影鲜活的浮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对可怜的姊妹花，匆匆而来，又匆匆而逝，这才过了几天的舒心日子啊，就在这如花的年纪里凋零了。“文翰，备车！”过了良久，戴季良这才收拾了自己的心思。“送我去看她们最后一眼吧。”
“爷！”等到戴季良赶到医院的停尸间，李沅等人也早就闻讯赶了过来。虽然平时里为了争宠或多或少有些龌龊，但是这早上离开时好端端的人眨眼间阴阳陌路了，还是让几个多愁善感的女人红了眼。特别是白氏，一只手抓住戴季良的衣服就撒不了手了，显然是触景生情，要是戴季良不给她一个孩子做依靠，那么罗氏姊妹的命运早就落在她的头上了。
“好了，不要哭了。”戴季良掏出手绢，给身边的几个女人抹拭着。“人总是要死的。”说到这，戴季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但愿这对苦命的姊妹从此不再受这轮回之苦。“她们也就是早走一步，到了那个世界，说不定更美好的日子在等着她们。”戴季良找到正妻李沅的眼睛。“沅儿，让人找块有山有水又安静的好地方吧，让她们先给咱们去那个地方探探路，咱们生要同裘死后自然是要同穴的。”顿时所有女人都注视着戴季良，戴季良叹息一声。“不用看了，身前不能给你们合适的名分，死了难道还不能都算作我的妻子嘛？”
“爷！”除了李沅，所有女人都泪如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