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高参谋长报告,暂编团已经消灭了日军迂回支队,击毙日军柳川少佐以下七百余人,其余日军四散奔逃,进一步的战果还在确认当中,不过暂编团也阵亡六百余人,重伤不能再战者也超过三百。”
“知道了!”由于西北军手中没有俘获的日本人伤兵,因此敌我之间的交换比例算起来还是日本人占到了便宜,由此更可见战事的惨烈程度,然而这些带血的数字对于现在培模的而言也不过只是数字而已。“命令高知宾立刻安排重伤员后送,其余部队缩编为暂编营,除留一部继续打扫战场以外,其余的立刻增援浏河。”也别怪培模冷血,日军显然有挑灯夜战的意思,整个浏河一线在炮弹和照明弹的双重作用下,恍如白昼,明显日本人要拼命了,这个时候有一分力量自然就要使一分的。“月浦已经派人去了嘛?”在得到参谋的确认之后,培模点了点头。“给兰州发报吧!”
“你们想干什么?”马普仁的司令部外荷枪实弹的卫兵平端着步枪外厉内荏的盯住眼前这些西北军宪兵,在西北军待久了,自然也知道宪兵的厉害。要知道就凭现在他们这种行为,除非打定决心不回西北了,否则少说也是要服几个月苦役的。
“有种就冲老子这里招呼!”为首的宪兵少尉顶着刺刀向前一大步。“今天我们只找马普仁,如果你们不想活了那也没关系,但别忘了你们的家人还在河州和新疆呢。”卫兵们顿时一阵慌乱,是的,谁没有三亲四眷呢,要是错手伤了西北军的宪兵,那恐怕连老局长也没法挽回了,但后面总队长?面面相觑的护兵们一时间不知所措。“马普仁上校,我知道你躲在里面。”少尉冲着大门内吼叫着。“军法无情,若是你还有一分廉耻,你就给我滚出来。我数到三,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大言不惭!”就站在门户后面的马普仁撇了撇嘴。“我倒要看看,就这三个宪兵有什么后手,敢说对咱们不客气了。”话虽如此,但马普仁心中也没有底!毕竟在西北军中从无象自己这样的先例,回去后会有什么处罚,他也无从想象。
“大不了老子带人去投少云叔。”马普仁自己安慰着自己,却浑然不知他的话让周围的马部军官们都皱起了眉头。“不吃你西北的饭,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三!”这个时候宪兵的数字已经数完了,见对面依旧没有反应,不由得怒极而笑。“好啊,好啊,马普仁你是铁了心了。”宪兵少尉一把扯开手中的文件袋,他的动作却让心慌意乱的护兵们不敢怠慢的重新伸直了手中的步枪。“军政署命令!”少尉翻出一张纸大声的宣读着。“解除马普仁铁甲总队副总队长兼所部第二团团长的职务。签发人:军政署长鄂涛、第三局局长马鸿宾!”顿时,马普仁的手下一下子混乱起来,这是老局长亲自下的手令,是真的嘛?“马局长电令!”说话间,少尉又掏出第二张纸念了起来。“国战当先,不以家人论亲疏,而以抗战与否论远近,若子不贤则以能者易之。”
“这是假的!”马普仁一下子冲了出来,指着少尉破口大骂道。“小兔崽子你居然无中生有,我不信我爹会如此的利令智昏,我不信!一定是你们、你们用了手段。”这话一出,看着西北军宪兵的马部官兵的脸色有些不对,如果说西北军能对马鸿宾下手的话,那么自己的家人肯定也危险了,抱着这种同仇敌忾的心理,原本混乱的局面一下子肃杀起来。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少尉却好整以暇的看着马普仁。“马上校,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自己放弃,那就别怪我们了。来人,将涉嫌叛国的马普仁拿下!”
“就你们几个?”然而几个西北宪兵光说不动,让以为西北军要动手的马普仁心一下子放下来了。“想抓老子,做梦!”马普仁大叫着。“西北军绑了老军长和咱们的家人,咱们绝不能吃这亏。”马普仁手舞足蹈着。“咱们去投中央军,去投叔爷的第十五路军,来人呢,把这三个笨蛋绑起来,给我祭旗了!”
“副总队长,”马普仁说得正高兴呢,冷不丁身边有人咳嗽一声。“现在是国难当头,咱们去投十五路军,也要马长官敢收咱们的。再说了,就算马长官敢收咱们,这军饷什么的?”说话的人苦笑一声。“我听说十五路军自己也过得极惨呢,咱们去了,会不会?”
“这个家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马普仁回首准备就是一巴掌,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支黑洞洞的手枪对准了自己。“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呢。来人呢,把这些收了西北黑钱的叛徒给我抓起来和西北军一起祭旗了。”
“对不起少主子。”执枪的人摇摇头。“造反是您呢,老局长的密电我们已经都传阅过了,真要按您的意思,咱们这支部队连同玉门那边就都给您毁了。所以,还请少主子委屈一下,老局长一定会保您平安。”
“你,你们!”马普仁张口结舌,然而还没等他缺氧的大脑再度清醒过来,几个军官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绳子将他捆了起来。“混蛋!”甚至连他口中的话也没说完,一块手巾就塞了进来。“呜、呜!”马普仁极力的反抗着,然而却终归无用。
“请几位立刻执行师长的命令。”少尉将马普仁塞进机器脚踏车的跨斗中,回首和几名谋反者打招呼。“第二团能不能存在下去,就要看几位怎么洗刷耻辱了。”说着两部机器脚踏车在马达轰鸣中扬长而去,只留下相顾无言的几名马部军官。
茜泾要隘,不,现在应该是说是茜泾废墟了,原本的城防、工事都在日本人的炮火和轰炸下已经全部化为瓦砾了,而西北军就在一个个弹坑中临时构筑工事,凭借着血肉抵挡着日本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目标区已经标定了。”王明达手中还有十一门重炮,因此他制定的计划是以卫队旅属炮兵封锁日军进攻线,而以自己的所部压制日军的远程火力,不过浏河一线的战场也算得上开阔,故此无力兼顾全局的他也只能和魏思业一防御。“那么就开始吧!”一声令下,日造野炮的炮口高高扬起,它们将用炙热的炮火回击当初的生产者。
“轰!”当最后一声炸音落地,透过弥漫的烟雾在高倍望远镜并不昏暗的视野里,王明达和魏思业可以清晰的发现,在日军前线指挥官的带领下,日军的新一轮进攻又开始了。看着犹如蝗虫一样而来的敌人,两个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预备!放!”
就一如这两天的战事一样,西北军的75公厘山炮以最大的速度打出一道弹幕,就在炮兵发射完最后一发炮弹的时候,滚烫的火炮被第一时间套上了蒙着眼、塞住耳的骡马,而等他们刚刚离开,日军压制的炮火就落了下来。不过,和前几天不同的是,这次魏思业扮演的不单单是逃命的游鱼,作为诱饵,他已经成功的让日本人的重炮群暴露在西北军的重炮口下,现在就看王明达的行动了。
“开火!”随着观察哨将观察和推断的敌军火炮阵地的方位、距离传递到每一个重炮班手中,一切已经基本就绪了,于是王明达立刻命令着。在日寇炮兵没有转移之前,西北军要尽量的摧毁敌人的炮兵力量。“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视线不可及的地方隐隐传了过来,显然,重炮部队已经成功的达成了目标。不过,空气中传来的莫名波动,说明黄雀和蝉是转化的关系。“散开!”王明达急切的命令着,事实上这些炮丢了并没有什么大关系,反正日造三八野炮在西北军中也属要被淘汰、出售的产品,但这些经过数年训练才操训出来的炮手却是西北军中最弥足宝贵的财富。“立刻隐蔽!”
“立刻上报损失情况。”灰头土脸的王明达,好不容易挨过日本人的反击,从事先设置的避弹沟爬出来的他,看着被打成零件状态的火炮心有余悸的问着左右,能在日造150公厘榴弹炮下幸存下来已经是幸运之极了,现在就指望自己分散布置的火炮没有被日本人全部摧毁了。“四门重炮全毁,一门半毁。还好,还好!”王明达很快就看到了自己要的报告,在刚刚一顿炮击中,西北重炮营一下子缩水成了一个加强连。“炸死12人,伤21人,失踪8人。”所谓失踪不过是尸骨无存而已,看着这个损失,王明达欲哭无泪。“快!”不过,现在是战时,也容不得他再三的儿女情长。“立刻转移到备用阵地!”
“什么声音?”王明达那边忙着收拾残局,而护卫重炮营的两个防空连中的一个却发现了蹊跷的事情,近在咫尺的桑树林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声和轻微的脚步声。“是小鬼子准备偷袭!”不错,日本人为了摧毁西北军的重炮部队,居然派出了双保险,这也怪王明达前几天在庙行和江湾风头太劲了。“正好,咱们给他们一个教训。”于是六挺12.7公厘大口径机关枪对准了林外。“该咱们开荤了,开火!”
“挞哒!哒哒!”12.7公厘的机关枪弹的威力又岂是七九机关枪弹可以比拟的?只见一阵扫射之后,连碗口大的桑树也被从中打断,更不要说林外的日本兵了,一阵鬼哭狼嚎之后,打完了250发弹链后冲出去解决战斗的西北防空兵们看到的却是让他们大吐特吐的场面。
整整一个小队的日本鬼子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不是脑袋不翼而飞就是胸膛中出现一个足可以装入拳头的大洞,而那些侥幸未死的,却一个个断手断足在那满地打滚,而幸运没伤的,却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看什么看,还不立刻解决了战斗?”连长孙二喜强忍着腹中呕吐的感觉,冲着几个呆若木鸡的日本兵就是一梭子。“TMD现在可是国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