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倒是好宣扬啊！”戴季良面把手中的报告丢回台上一面嘲讽着。“明明是南京因为长城一线的战事吃紧而停止了进攻,居然被宣扬为第四次反围剿的胜利，这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真是些英明神武得可以啊。”
“钧座，郭副署长已经在外面了。”叶奕秋收起了戴季良刚刚看完的报告，随后报告着。
“郭司南来了。”戴季良点点头，不过他没有马上传唤这位西北的特务头子。“奕秋啊，回去跟宋室长交接一下吧，准备下部队。”以叶奕秋现在中校的官阶，下去后至少是个团参谋长，这一来至少要比同期的西北陆校生少了两年的磨砺，也算是戴季良身边人的一种福利了。“怎么，不愿意下去带兵嘛？”戴季良微笑的看着有些突然的副官，冲着他挥挥手。“去吧，顺便把郭副署长给我叫进来。”
“钧座！”叶奕秋亦喜亦惊的退了出去，不消一会，郭司南悄然无声的推门走了进来。
“秉昌兄，”戴季良难得叫郭司南的字，话一出口，郭司南的心就悬了起来，这也难怪，戴季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整了乐怡的工作，这不能不让郭司南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坐。”戴季良越客气郭司南就越不安。“我记得秉昌兄要比我大七岁吧？”
“是！”郭司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戴季良的意思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连戴季良明年也要过五十大寿了，自己也的的确确该到了退休的时候，可是，自己知道那么多，戴季良会不会彻底消灭这个隐患呢，郭司南不敢想下去，只是坐得更加卑谦了。
“也是该享清福的时候了。”戴季良看出郭司南的不安，于是开解着。“我这个人还是念旧的，这些年你的功劳苦劳我都看在眼里，所谓狡兔死走狗烹，我是做不来的。”戴季良的话并不能让郭司南得到真正的放心，所谓枭雄无一不是口是心非之辈，掌握特务机构多年的郭司南深深的恐惧着。“何况，我也知道你一早有应对的手段，譬如那个玄武计划，”郭司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仿佛觉得自己此刻正像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面临壮汉的强暴一样，冰冷的空气渗透进来，让他浑身充满了凉意。“坐。”戴季良示意他坐下，郭司南机械的坐了下来。“还有南安计划。”戴季良又指了一条，可是这些所谓的计划虚虚实实的，即便是戴季良也无法彻底掌握，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谈话。“其他的我就不一一直说了。”
“钧座，请放心，卑职一定会在离职之前把一切交代清楚的。”郭司南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哆哆嗦嗦的从中山装的左上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本子放在几上推到戴季良面前。“只请钧座看着我多年的犬马上放过我的家人。”
“哧！”戴季良从几上的烟缸里找出洋火，点燃了那本本子。“老郭啊，你还要糊弄我，算了。”戴季良摇灭了手中的洋火。“这个本子里能有多少东西？我要的是你脑子里的那些。”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歧义，戴季良想了想。“既然你还是不放心，算了，我就再做一回恶人吧。”戴季良把自污的条件向郭司南说了出来。“你也知道自从老八、老九那件事之后我就没有再纳过妾。”戴季良的话让郭司南眼里闪过一道希望之光。“我知道，你家大妹有个女儿，今年十六还是十五了？”
“十五。”郭司南已经明白戴季良要说什么了，虽然以戴季良的年纪娶自己的外孙女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然而郭司南知道戴季良这绝对是为了安自己的心，所以才愿意给出一个已经不再轻易许出的名分。因此，他心领袖会的把这个好意承接了下来。“卑职明白，卑职谢过钧座对卑职一家的厚爱。”
“好了，接下来咱们可是一家人了，不过，老郭啊，我管你叫爷爷是不是折了你的寿啊！”戴季良看到郭司南终于真正服软了不由得大喜之下开起了玩笑，这倒不是戴季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实则是他不想拿自己的子女来进行政治婚姻，没有办法这才选择这个一举两便的荒唐主意，不过现在看来效果还可以，所以戴季良这才有些忘形了。“好了，好了，不过老郭，可能要委屈你那个外孙女。”戴季良看到郭司南一副尴尬的样子，终于收敛起来。“你也知道，我和你的身份，这件事不能过于张扬了。”对此郭司南倒也很是同意，这实际上也是一件丑闻，实在不宜张扬。看到郭司南默认了，于是戴季良言归正传。“说正事，我让你退休是退而不休，你要给我当情治参谋，文宣委员会你还要挂个名。”郭司南理所当然的点头答应。“那剩下的几个位子，你准备交给什么人呢？”
“这个？”郭司南想了想。他身上的抬头可不少呢，什么西北警察总署副署长、西北警务档案局局长、西北警察学校副校长兼教务长、西北文宣委员会副主任委员、西北少幼年兵团教育长等等等等不逐一而论。“现在我头上的官帽子有三种，第一种是警察实职，第二种是情治实职，第三是加衔，加衔自是无所谓，情治和警察我看可以分别交给专业人士。”
戴季良静静的听着。“警察总署副署长我看可以交给玉门省警察厅长杨继高杨陡岗和陇上省警察厅长翁恩杰两人中的一个。”
“杨继高杨陡岗？”戴季良想了一会。“我记得这个人好像不是警察系统科班出身吧，至于翁恩杰，等一下你把档案拿给我看。”戴季良不愿现在就驳了郭司南的面子，这才要看两个人的档案。“秉昌兄请继续。”
“西北警察学校副校长兼教务长可以交给天水警察局局长沈邑筠，警务档案局局长我看给新疆警察厅长赵俊达。”郭司南越说越快，所有人在他脑海里都有一笔帐。“至于西北少幼年兵团教育长我看还是让小赵或是小沈兼任为好。”
“也好，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来。”戴季良的话算是给今天的会面画上一个句号。“还有，西北警察总署署长的位置，马麟兼了有段时间了吧？也该卸任了，你就再替我挑一段日子，也算平稳过渡吧。”
南京国民政府给予黄郛训令的底线是三条，第一谈判限于军事，不可涉及任何政治部分；第二绝不可放弃长城以北，现由日军占领的任何领土主权不可放弃；第三不承认伪满州国。而日本方面的谈判代表则是大名鼎鼎中国通冈村宁次，这时候也因为前线战事的不顺利觉得有必要适当收手。再加上国际上英美等列强对日本的步步紧逼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为了保全自己在华的利益，这些国家纷纷施加压力，使得日本政府对于军方的激进政策到底能否实现产生了一定的疑惑。在这些基础上日方终于基本同意了中国方面的底线。
但是承认底线是一回事，达成具体的协议又是另外一回事。日本一再要求中国军队从承德撤出，将整个热河交给日军，这一点是中国方面无论如何无法答应的。于是，承德再一次成为此次冀热战事的焦点战场。
民国二十二年4月17日，商震抽调第五军各部残余主力充实第139师黄光华部，并率该部抵达承德。这是这次长城抗战中承德战场的最后一支出场的部队，事实上之前已经出过场，至此承德集中了包括第26军、第32军、第40军、第61军在内的四个军和一个马青苑独立师的番号，但实际上的实力不过加起来8个残破的师旅（除了第139师以外）又一个团铁甲一团大部，满员约计三万三千余人。而他们的对面有日军一个师团又两个混成旅团约计三万余人，据此，中国军队仅在兵力上还是占有几乎不存在的微弱优势，而在火力上处于绝对的劣势，承德的失守已经是时间上的问题了，然而这些无畏的中国军人没有退缩，他们还在战斗着。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有些才刚刚摸上枪。”符永康面对着眼前的人头演说着。“连队列、隐蔽可能都不太清楚怎么做，可是日本人不给咱们喘息的机会，所以这次是要用命来搏的。”鉴于铁甲一团大部完整，记着西北赠炮赠弹情分的商震就把这支部队作为总预备队，但这并不意味着西北军可以高枕无忧的躲在后面，要知道战场上危机四伏，随时需要铁甲一团这支救火队的出击救援，而这些刚刚入伍的新兵可能在一场战斗之后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愿意离开的现在往前一步。”事实上铁甲一团并没有做好再上战场的准备，这些征收的新兵原本是想带回西北整训的，结果，军令如山，攘挟着这些新兵蛋子的铁甲一团随着时代的大波再一次来到了承德。“没有？很好。”符永康满意的大手一挥。“像咱们西北的兵，是带种的汉子。”不过光有勇气是不解决问题的。“我命令，以班为单位调剂武器，所有新兵使用花机关。”在不远处的炮声的轰鸣中，老兵们有条不紊的执行着命令，他们知道给新兵步枪是浪费，还不如让他们有这一梭子的买卖在近战中打倒鬼子。“好，现在以营单位。”
符永康的话没有说完，参谋长陶子章从指挥所里冲了出来。“总指挥部命令，立即增援第212旅（第61军）碧峰门一线。”
“邱大道。”符永康一指第一营营长。“第一营携带战防炮两门立刻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