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参谋长,依我看这个任务也不是不能完成的。”程子牛也算是翁支队中能开口说话的高级干部,看到翁、贾二人这个时候了还有分歧,不禁大急。“首先战区要求咱们接应的是成建制部队。什么叫成建制部队?只要无组织无纪律无领头官长的都算不得成建制部队,咱们沿路广设关卡哨位,只要发现这样的,立刻整编进来充实咱们,这样咱们支队的力量应该能够得到很快恢复,这样就算日本人追下来,咱们也能抵挡一阵子。其次,我判断战区让我们在拒马河设防还有一个目的是遏止日本人过快的进攻速度,也就是迟滞日本人的行动,并不指望咱们这支残军能挡住日本人多久。”挡肯定是挡不住的,只要日本人一个侧翼包围,区区3000人不到的翁支队一准被兜了进去。
“如此,咱们大可以利用猎兵部队构成多层次的警戒线、阻击线,想来只要保证大部分的友军都逃出日本人的合围了,咱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这个时候战区自然而然会让咱们撤下去的。”
“万一友军抗议的话,那该怎么办?”虽然贾飏芷对翁照垣这个半路出家的外来户很是提防,但对程子牛这个一步一步从士兵到军校生再到指挥官的西北老兵却有着良好的印象,因此尽管此刻他用的是反问的语法,但实际上他已经倾向于同意这个方案,只不过还想看看程子牛能不能顺便找出一个摆得上台面的借口。
“队伍中夹杂有旅以上高级军官的咱们一律放行,至于旅以下,”
程子牛看了看翁照垣。“以支队长中将的身份想来也没有人敢当场不服,而等咱们把肉吃下去了,就算宋哲元、杨虎城亲自讨要,咱们也可以用战事危急不得已而为之作为籍口,想来最多发发牢骚而已了。”
“程团长,收编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翁照垣也被说服了,当下作出了决定。其实也是,现在翁支队只有三个营多一点的力量,他直接指挥就可以了,根本不用程子牛隔靴挠痒,正好程子牛自己提出这个建议,就让他自己执行好了。“我先给你一个连,要是哪个敢反对的,先下了枪再说!”
慌乱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了,而日本人也耀武扬威的开进了北平城,正当全日本的国民正在准备晚上的提灯游行、庆祝大日本皇军攻克北平的赫赫武功的时候,日本陆军中央内部又一次为进攻的方向吵开了。
“应当迅速消灭河北省中部之敌,进一步挫伤敌人的战斗意志,获得结束战局的机会。”日军参谋本部战争指导课长河边虎四郎大佐站起来如是说道,他最大助力之一的参谋本部第一部 长石原莞尔少将已经被主张全面扩大对华战争的扩大派给阴谋赶到了关东军,在东条英机的手下担任副手,而相当了解西北情况的坂垣征四郎和土肥厚贤二又在中国担任师团长指挥作战,因此尽管有战争指导课主任参谋堀场一雄、陆军省军务课课长柴山兼四郎等人的支持,他在陆军中央还是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消灭河北省中部的杨虎城部、宋哲元部固然重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支那战事就此结束。”参谋本部中国课长永津佐比重神采飞扬的站了起来。“根据华北特务机关的情报,支那军队正在正定一线集结新的力量,准备与我皇军进行新的会战,为此,戴季良甚至调动了川军和庞炳勋等部。不过我们应该注意到,在未来的正定作战中,支那西北依然没有大规模出动的迹象,而不彻底打击支那西北军,则短时间内结束华北战局是不可想象的。”永津佐比重说了这么多话的意思倒也明确。“我认为,我方的作战不应该拘泥于河北中部一带,譬如关东军已经攻克张垣,打开了进入山西的大门。而山东韩复榘的行动明显与河北的战事脱节,自然也是我皇军各个击破的最好目标。”
“在没有完成击溃主敌的任务之前,永津君盲目扩大战争是不是有不分轻重缓急之嫌?”战争指导课主任参谋堀场一雄对狂妄的扩大战争派根本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即便能获得山东、山西的资源,但一天不压迫中国南北两个政权对日媾和,日本就一天得陷在中国的泥潭中,正所谓得不偿失。
“堀场君,支那的人力无穷无尽、地域又极其广阔,哪怕今天击垮了河北中部的支那军,明天他们又会撤退到河南沿着黄河组建一条新的防线。”陆军省军事课长田中新一并不知道他其实已经说到了最关键的一点,可惜他的用意并不是籍此反对扩大战争,而是恰恰相反,以自相矛盾的说法鼓吹以战养战、扩大对华占领区的必要。
“因此要彻底消灭支那,就必须像下棋一样,挤压支那人的空间,迫使其不得不和帝国军队进行最后的决战,从而一举奠定支那战局的胜机。”
“再说了,通过平津作战,诸君应该已经看到了支那军队的真实战力。”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武藤章趾高气扬的说着。“宋哲元部、杨虎城部都是大量装备西北武器的支那强军,其战斗力与支那西北军所比即便不如,恐怕差距也是有限的。”按照武藤章的理论,日军号称在北中国投入了一个方面军8个师团1个旅团,然而实际到平津沦陷之时,日本人拢总才出动了第5、第6、第20等三个师团和几个独立混成旅团等近十万人,就这样一支不到中国军队总数一半的力量居然在一个月内就打败了倍数于己的敌人,可见一个日本兵可以对付三个中国兵的说法并非虚言。“因此,我们完全可以兵分三路同时推进,以期用最快的速度击败支那各方力量。”说到这,武藤章补充着。“支那兵法有云,攻其必救。皇军三路进击必然打乱支那西北军的部署,从而达到调动该敌的作用,进而保证皇军用最小的力量消灭最多的敌人。”
“武藤君难道忘了,山东之后还有张学良的二十余万东北军了嘛?”抓住武藤章漏洞的陆军省军务课课长柴山兼四郎如此诘问着。
“现在是韩复榘忌惮张学良可能图谋山东而拒不放行,若是一旦皇军逼急了,恐怕在山东也要陷入僵局了。”
“东北军?”陆军省次官梅津美治郎和陆军大臣杉山元对视而笑。
“8.20事变已经告诉我们支那东北军的战力是如何的强大了!”
583.撤退
“……当时我们大多数是流着泪挥别在北平的母校的,大多数人跟我一样,觉得前途未卜。有些人想投笔从戎,一开始宋哲元的部队也招收了一些大学生,然而很快他们就因为西北国防政府的命令被遣返了回来,乃至已经上了火车,还有人在不停的咒骂,认为西北政府是在扼杀他们的爱国抗日热情……。火车开得不快,沿途不断有逃难的民众企图登车,然而荷枪实弹护卫我们的士兵们坚持不让拖家带口的难民上车,很多同学都跟他们理论,学校的教授也帮着劝说,最后那些当兵的请示了上级之后才适当的接受了一部分家庭,得到胜利的消息,我们都欢呼了起来……”
“……很多同学走得太急,身边都没有几毛钱,正在我们觉得要饿肚子的时候,沿途停靠的车站无偿的给我们送来了烙饼和饮水。不过也不是所有车站都能保证,而且那些接收的难民家庭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些饿得脸色发青的孩子我们中不少人省下自己的口粮送了过去,虽然自己挨饿,但是看到这些孩子吃饱后的笑容,我们就非常满足了……”
“……南下的火车不断为北上的兵车让路,就这样,我们足足花了十几天才进入西北的腹地,进入灵宝的时候,车上做了一次检查,那些被我们带上车的难民全部被清空了下车,听说他们将乘后续列车送往宁夏、青海和新疆屯垦。我们由衷的祝愿他们好运……”
“……车子是夜里过的西安,对于这座据说是西北最大、最繁华的城市,我们一点印象都没有,其他车厢倒有几名西北籍的学生,不过他们眉飞色舞的讲解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比北平还大,比上海还繁华,这又怎么可能呢……”
“……不过后来我们都相信了,因为在宝鸡到天水的一路上,我们看到了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如此众多的工厂,远远望去,西北钢铁厂如林的烟囱不但给了我们,也给了学校的老师们以强烈的震撼,原来西北已经完完全全的走到了国内的前头……”
“……火车进入西北以后,节奏似乎一下子快了许多,我们特意向车上的列车长了解了一下,原来和国内大部分铁路相比,西北所有的主要铁路干道都已经建设了复线,而且西北的铁路四通八达也进一步的分流了运输的压力,更让人吃惊的是,西北还不断在进行大规模的公路建设,同样缓解了铁路运输的负担……”
“……火车又经过了兰州这座西北的政治中心,不过很可惜,我们还是没有停下来,又开了两天的时候,在谁都没有听说过的青海省的省会西宁终于按下了脚步,我们彷徨的从火车站出来,迎接的卡车已经到了,又开了大约二十几里路,一座据说原本是青海第一高级中学的校舍出现在一片白杨树林畔,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虽然不大的宿舍里要塞进8个人,为此每2个人才能共用一个储物柜和写字台,但是我们已经很满意了。而令我们更加满意的是,刚刚抵达学校,西北教育委员会青海分会就给所有人发放了棉大衣、毛巾、牙刷、牙粉、肥皂、厕纸等生活必需品,同时宣布所有人都可以申请无息的学贷金用来支付学费和生活费。于是所有人都跑去申请,不过申请的条件很是苛刻,不但每年不能任何一门功课不及格,而且拿到毕业证书之后还要为西北政府服务十年。然而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谁也没有办法了。因此除了几个身边还有钱的,还想找到自己家庭的以外,所有人都签字了……”
“……开学了。然而让我们很受伤的是,我们遇到了这座学校原来的主人,这些青海的高中生是回来搬运学校器材和书籍的。跟他们交谈的结果是,在西北,除非是学习不好的高中生被迫选择文科以外,绝大多数的人的眼里只有西北理工、西北军医大、西北农林水利大学、兰州铁路专门学校、天水电力专门学校等所谓理工科名校。而即便是那些最终选择了文科学习的学生,绝大多数人也只向往进入兰州法律专门学校、迪化外国语专门学校、酒泉师范大学之类的功利性大学。至于我们这些北平知名的文科大学却被人批评为华而不实和毕业后最多只能去当记者……”
“伯苓兄、兆贤兄、月涵兄,”西北教育委员会主席刘治洲、副主席任鸿隽和西北理工的校长赵元任微笑着跟从平津撤出的北大、清华、南开的三位校长打着招呼。“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日本人,若非他们的进攻,我们西北教育界什么时候能捡到这么大的便宜。”说起来也是,器材、资料倒也算了,三校数千名大学生也不过尔尔,但这数百名的教授、教师可是不可多得的一笔宝贵财富。“对了,三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当然刚才那句话只能算是调解气氛的笑话,接下来才是重要的。“钧座已经说了,就算西北的家底全部打光了,借钱也不会耽误了西北的教育。”
“戴总司令高瞻远瞩,实在让我等佩服。”张伯苓原名寿春,字伯苓,南开中学、南开大学、南开女子中学就是他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他提倡教育救国,办学方针注重理工科教育,反对学生介入社会政治活动等等作法跟西北的教育宗旨不谋而合,因此一上来就感觉彼此之间非常的亲近。“说实在的,没有想到西北为我等做得那么好,要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那就有些过了。”说到这张伯苓看了看其他两人。“既然定五兄问起来,我还是老着脸皮提上几个吧。”刘治洲点点头。“第一,撤出平津的时候非常匆忙,还有许多学生散落在华北,希望西北能予以联络、护送。” “这件事?”西北的三人对望一眼,张伯苓的要求不简单呢,且不说召集这些离散学生有如大海捞针,就说现在华北战事正炽,西北方面哪有这么大的精力花在这上面。“我可以跟有关单位协调一下。”刘治洲当然不会直接跟交际处这样的情治单位打交道,但跟西北国防政府主席王丹萍说一声想来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有一就有二,还请伯苓兄继续。”
“其二,听说西北有学生联合会、教师联合会这种组织,”张伯苓也不客气直抒胸臆。“我和兆贤兄、月涵兄都是做学问的人,不希望政治介入教育,还望定五兄能约束这些组织,请他们不要干涉三校学生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任鸿隽摇了摇头,“伯苓兄这是掩耳盗铃呢。”的确,整个抗战方兴未艾,要让年轻学生关起门来读书这简直是幻想。“青年人热情如火,国难当头之际,想让他们不挺身而出是不可能的,而且真要是连国恨家仇都不顾了,这些孩子也就废了。”这个道理张伯苓不是不懂,然而他的要求只不过是不要让政治纷争取代了学术自由。“我能理解三位的苦心,可是这些年轻学生们未必会理解,而且三位对西北的学联、教联怕有误解,这两个组织中的确有政府的影子,然而政府的目的是疏导而不是控制。”任鸿隽也是个实在人,他并不了解学联、教联中有警务档案局的特务出没的实情,当然在场的刘治洲和赵元任同样也不是很清楚。“也不会因此干预学校的正常学习。”
“如此我等可要拭目以待。”蒋梦麟同样一贯不主张学生参与政治运动,认为这是“中国的成年人和老人不肯出来扶助人的必然结果”,而“未成年的一代人应该有安心求学的权力”,因此任鸿隽这么一说,他倒也是将信将疑。
“那我就再说说第三个要求。“虽然对方是婉拒了,但面子上给得足,张伯苓等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因此只得继续着最初的话题。“我们听说,西北各校有许多的外籍教授,能不能请西北的同侪们帮帮忙,安排一下外籍教授到三校授课?”
“安排洋教授过去给三校生上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可不是单方面的事。”赵元任笑了起来,“三校方面的教授资源,西北各校之间也垂涎三尺呢,是不是请伯苓兄、兆贤兄、月涵兄一并做个互相交流的计划,大家共同前进嘛。”
“我看完全可以。”虽然梅贻琦在平津三校校长中是最年轻的,但由于蒋梦麟的退让、张伯苓的谦逊,因此反而是他来做这个主。“这样对大家教学质量的提高都有好处。”梅贻琦向来主张通才教育的,曾经有过“学问范围务广、不宜过狭,这样才可以使吾们对于所谓人生观得到一种平衡不偏的观念。对于世界大势文化变迁,亦有一种相当了解。如此不但使吾们的生活增加意趣,就是在服务方面亦可以增加效率。”这样的论点,因此支持三校跟西北各校交流也是顺理成章的。
“这样的好事,你们可不要把川大给拉下了。”任鸿隽可是前任的四川大学校长,自然要为川中学子多考量一点的,一看这边都谈妥了,居然没有四川方面的事,不由得着急了起来。“要进步,大家一起进步嘛。”
“叔永兄,没有人会忘记四川大学的。”顿时室内一片笑声!
584 撤退
尽管杉山元等扩大派是何等的骄狂,最终决定战争进程的不是他们,华北方面军司令长官寺内寿一这位前首相寺内正毅伯爵的嫡长子、陆军大将、前陆军大臣、二.二六兵变的整肃者可不是一个任意可由东京遥控的人物。于是在这位大将的坚持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参谋制定了寺内版的“华北会战计划”,规定第1、2军分别实施平汉线作战和津浦线作战,而进击天镇、大同的任务则被这个尊贵的大将甩手交给了关东军处理。
民国二十六年10月21日下午14时,才刚风光的进入北平的日军第1军司令长官香月清司亲自指挥第1军主力第14师团从平津地区出发,分三路向保定一带发起攻击,而在津浦线上,西尾寿造指挥第2军所属第16、第109师团也从静海出发,向德州攻击前进。
“预备!起爆!”秉承节节抵抗、焦土抗战的宗旨,一边收拢各方残兵的翁照垣支队,一边派出了若干工兵、猎兵组成的小分队逆流北进。他们沿途破坏铁路、桥梁,就连已经搬空的厂房也不放过,轰的一声爆炸中,留给企图掠夺中国资源的日本人的只剩下一片残垣断瓦。
“走!下一站咱们去霸州。”
“可以命令翁照垣支队撤往保定了。”日本人慷慨的给了中国军人一天一夜的时间,这一天一夜下来,翁照垣支队不但完整的接应出了刘汝明部143师的4000余人,而且还零零碎碎的以半个营、个把连的规模收拢了近10000人的第6、第7集 团军残部送往后方,至于班排级的散兵乃至十几个、几个的游勇,翁支队则毫不客气的连人带家伙直接编入自己的建制,甚至程子牛还胆大妄为的直接没下了新1军的一个75公厘炮兵连,所以尽管总体上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总算把三个营变成了五个营。
这天的下午18时,翁照垣支队的最后一支警戒部队前脚刚从涿州撤出,后脚日本人就依次越过了琉璃河、拒马河、大清河一线,进入涿州。与此同时,固安、永清失守。
“日本人来得太快了。”翁照垣、贾飏芷、程子牛如是商议着。“人家是四个轮子,咱们是两腿,在一直线上根本跑不过人家。”这也没办法,谁让河北战区拢总才不到100辆的卡车,而且这些卡车不是被先行撤退的部队占据了,就是失陷在北平城下。“必须回头干他们一下子,否则咱们被粘上也就算了,那些惊魂未定的残军要是再被包饺子了,恐怕也不用打了,直接就炸营了。”
“单纯用猎兵加工兵的效果现在看起来并不理想。”人家浩浩荡荡的大军又怎么可能为几枚地雷和几发冷枪所骚扰呢,也许你真的炸倒了、打倒了前哨的几个,可是只要日本人稍稍偏离一下主要道路,难道你还能撒胡椒面一样把猎兵和工兵都布置下去嘛。
“打阻击战咱们没这个本钱,也是自寻死路。”现在还好有石门独立航空队的空中掩护和骚扰轰炸,否则光是轰炸就得把宋哲元、杨虎城部给彻底搞垮了。“若要说伏击吧,可是这冀中一马平川的,搞不好咱们还没动,日本人就发现咱们了。”
“我到是有个主意,不过这得搏一下。”贾飏芷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咱们的炮兵可以进行图上炮击,而新1军用的75公厘炮也是咱们西北产的,也就是说,咱们可以在7公里的距离上,给日本人的行军行列来一击狠的。不过一是注意隐蔽阵位,二来打完后,咱们就只能撒开腿逃命了。”
“参谋长这个主意好。”程子牛补充着。“我看还可以和地雷、狙击合起用,再准备一队掩护的力量,全身而逃还是有希望的。”这个方案的好处是可想而知的,其最后的打算不过是所部大炮全毁,然而这对拥有足够生产能力的西北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银鹰总队到时候能恰巧配合上,那就是更好了。”
“前进!”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就不知道早起的虫子会遭遇到什么。头天晚上翁支队刚刚作出了应变方案,这会天亮之后,狂妄的日本人继续横冲直撞。“目标保定!”
“冈本君,”宇宫都师团(第14师团)下属骑兵第18联队第4中队中队长施川五十郎大尉端起望远镜冲着离开大路不远的一个普通冀中乡村望去,只见村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原本该有的炊烟和儿童嬉戏的人声也不见了踪迹,显然庄子里的人得到南撤溃军的通报不是躲就是藏了起来。“通报联队长,我部已经攻克姚庄,没有抵抗、没有伤亡,也没有发现支那军大部队经过的痕迹。”
事实上日军的骑兵联队因为没有大队一级编制,全部兵力也只有四个各拥有144名骑兵的骑兵中队,还有一个装备12挺重机枪的机枪中队和1个装备6门70公厘九二步兵炮的炮兵中队,外加一个拥有6台豆战车的战车中队在内的1400余人,所以并不是各师团主要的作战部队,而根据各个师团长的指挥方式不同和师团部署的地域的不同,通常骑兵联队多用于战场遮蔽、要点突击、礼仪兵勤务及辎重护送等任务,反倒是泷川五十郎现在所做的搜侦、追踪倒是步兵做得比较多一点。
“乓!”骑兵中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颗子弹就从庄子里打了出来,好巧不巧正好打中了泷川身边记录的冈本军曹的头部,激射的鲜血和白花花的脑浆一下子泼洒在泷川五十郎大尉早晨刚刚换上的干净军服上。
“混蛋!”泷川立刻抽出军刀来一指姚庄。“抓住支那人,让他为帝国军人偿命。”可是还没等泷川中队重新摆出冲锋的架势,又是一声枪响,接下来此起彼伏的枪声不断,不过,凡是久经战阵的人能很明显的听得出,对面的敌人不多。“向联队长报告,我中队遭到支那小股部队的阻击,敌人枪法精准,我中队已有数名士兵战殁。”
“泷川这个笨蛋,这个时候跟支那的小股部队纠缠什么?”由于第18骑兵联队各个骑兵中队已经呈伞面分布开来,接到电报的联队长安田兼人中佐手中只有1个战车中队和1个炮兵中队,他自然不可能去干大炮打蚊子这样的蠢事。“命令他继续前进,当面之敌稍后交由坂西联队(步兵第59联队)处理。”
“报告!”安田兼人的命令还未下达,泷川中队的电报又来了。“发现当面之敌配属了地雷和机关枪之类的武器。”显然自大的泷川五十郎这次撞到了铁板上,十七死、六伤,已经让4中队损失了超过七分之一的力量。“泷川大尉请求联队部炮兵支援。”
“蠢材!”安田兼人破口大骂着,然而毕竟不能见死不救,要知道日军中军兵种的矛盾还是很激烈的,自己这个平日里比步兵高出一头的骑兵指挥官要是出了篓子,想必会有许多人乐意看这个笑话的。“命令炮中队抽调一个小队过去增援。”
“联队长,”在安田兼人看来对付一个普通的乡下村子,自己派出两门70公厘步兵炮已经很够意思了,可是没曾想又过了一会,失利的报告又摆到了自己的面前。“支那军使用了82公厘迫击炮,我炮兵不慎,遭到重大打击。”
“安田君你认为那边有什么问题嘛?”虽然师团长土肥原贤二到军司令部聆听香月清司的指教去了,可是骑兵部队的参谋进进出出的,还是引起了师团参谋长佐野忠义大佐的注意。“是抓住支那军的后卫了嘛?一个人吃独食可不是一件好的行为啊!”
“佐野君说笑了。”对方的阶级比自己高,而且又是负责指挥的参谋长,安田兼人也只好尴尬的忍受了这个拙劣的笑话。“我第18骑兵联队第4中队在姚庄遭到支那军一个营的阻击。”这个时候为了面子,安田也只能夸大对手的力量。“支那军拥有迫击炮和地雷等武器,我怀疑是抓住了某个师级指挥部。”
“哦?”佐野忠义大佐眼睛一亮,第14师团来到平津战场的时间比较晚,一直是作为第5、第20师团的预备队,没有大仗也就意味着没有军功,而没有军功,自己升为将军就还要苦熬年资。“支那一个师部?”佐野忠义大佐随即在地图上找到了姚庄的位置,显然他手中的地图要比宋哲元部自用的更为精准。“是143师刘汝明部?还是第38军的某一个师呢?”佐野忠义没有犹豫随即抓起了电话。“坂西一良大佐嘛?骑兵联队发现了支那军一个师级指挥部,是的,请第59联队一定配合骑兵联队实施进攻。”
“支队长,小鬼子又派了一个步兵大队和一个机关枪中队包围了姚庄。”贾飏芷捏着电报急匆匆的走到翁照垣的面前。“看来一时半会这是极限了。”是的,再不动手日本人就要醒悟过来了,而一旦日军骑兵加大搜索范围,翁支队也只能把炮给炸了一途了。“下命令吧!”
“炮兵这边还有多少炮弹?”翁照垣确认着。“这次就不要留手了,全部打掉,这样即便到时候百般无奈选择炸炮,我们也够本了。”翁照垣随后又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通知石门,现在起飞!”
“支队长、参谋长,”程子牛现在算是翁照垣的副手,他又带来一个新的消息。“姚庄报告,日本人开始炮击了。”
“好,很好,告诉姚庄,随时报告情况,一旦日本人停止开炮实行冲锋,接下来就该是咱们发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