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是国防政府的政务总理,他自然是了解西北财政上面临的窘迫局面----尽管抗战爆发以来,英美向西北方面提供了不少的经援和担保贷款,但总数累积不过2.35亿美金而已,且其中多数经援是在1943年后,西北成为中国抗战的主导力量后才陆续增加的;(而战前戴季良通过金手指获得的十余亿美元的额外收入中的主要部分则在建设西北的工业体系、交通及水利设施、四年制义务教育、向地主赎买土地的过程中消耗殆尽了;剩余资金、工商税入、犹太复国组织提供的无息贷款、其他外债及战争期间通过出售科威特油田控股权而获得的不菲收入也随着西北军的膨胀及战争的长期化而化为乌有;)以至于西北国防政府不得不以战时财政、赤字运营及与沦陷区、蒋统区的特别贸易来维持运作。
如果说中央财政是困难的但仍可以通过时不时获得的英美经援、军援勉强坚持的话,原本主要以农业税收入维持的地方财政随着各省区市县农业税的次第取消彻底陷入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是戴季良一方面坚持以广大的农村及农业人口的维稳作为国防政府的统治基础及日后西北工业的潜在市场,另一方面也存在削弱地方势力的心思,因此始终不改“均田地、免农税”的章程而宁可以中央拨款的方式维持地方两级政权(注:省县之间的督察专员区并非一级行政区划,没有独立财政权),这就进一步加重了中央财政的负担,而且这个负担正随着各沦陷省县的相继光复而迅速加大。
戴季良自然也是认识到相关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他所指望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在组建之中,根本不可能及时提供必要的贷款,至于1943年11月成立的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虽然因为战事正酣而无法提供实物援助而改为提供现金援助,但前后数目不过1800余万美金,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因此三强会议,戴季良不得不最终同意配合英军发动第二次缅甸会战,藉此从美国人口袋中掏出8000万美金的政府间无息贷款
但随着河南、湖南、湖北、广西等地的战事掀起高潮,8000万美金的贷款也如阳光下的冰山一样,迅速消融着,不得已,国防政府只能大规模的印刷纸币,原本尚在控制之下的通货膨胀立刻如脱缰的野马一样狂飙起来
“主席,这是财政部和西北银行共同拟定的华元(西北票)对法币、关金券、伪中储券、伪联银券的兑换比率。”财政部长刘尚清病重入院后以次长身份代理部务的许世英将一份文件呈给戴季良。“不过,华元对伪满洲国币的兑换比率尚在制定之中,这次就没有上报。”
戴季良将文件捏在手里扫了一眼,发问道:“说一说你们的依据。”
曾经当过北洋政府司法总长、内务总长、交通总长、安徽省长、国务总理兼财政部长的许世英看了看身旁的财政部常务次长兼联勤司令部参谋长司马和西北银行总裁唐本楠一眼,然而这两位戴季良的心腹大将却都只是笑而不语,不得已,他只好亲自报告道:
“主席,目前华元累积发行了六千七百二十余亿,对美金的官方汇率已经跌破了80:1,黑市汇率更是跌到了120:1的程度,较战前贬值约3500~5500%;而国民政府发行的法币目前名义上对美金的牌价是8000:1、黑市汇率为25000:1;从汇率水平来比较的话,法币对华元应该100:1至200:1之间,但考虑到原蒋统区民众的生存近况及避免国防政府用华元掠夺蒋统区民众财富的指控,所以财政部决定取中间值,因此制定了1华元兑换160法币的牌价。”
关金券原来是国民政府财政部发行的一种不可兑换的银行间结算货币,然而随着蒋统区通货膨胀的加剧,国民政府为了限制钞票面值上的零的数目,不得已将关金券转化为对民间发行的纸币,实施1关金券兑换20法币的固定牌价,结果自然是关金券的票面数字也日长夜大起来,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关金券和法币是执行固定的联系汇率,那么在法币与华元的兑换比率确定下来之后,关金券与华元的兑换比率也随之落实了。
“通过情报部门的努力,我们基本弄清楚了伪中储券的发行量。”许世英所谓情报部门的努力,其实是源自身为伪中央储备银行总裁周佛海的亲自报告。“截止到上个月1号,伪政权共发行了伪中储券大约19917亿元,不过因为伪中储券只能兑换日元和日军军票,因此其币值不好估价,只能用日占区通货膨胀的系数来计算其折合华元的汇率。”
许世英今年72岁了,精力一时不济,报告到这突然卡了壳,显然是忘了日占区的物价上涨倍数,只好再度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身边的司马。
注意到戴季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司马于是接口汇报道:“宁沪杭等伪国民政府核心控制区的物价,截止到上月较战前上涨约8万倍,因此以最小差值计算,华元对伪中储券的比价应该是1华元兑换1500中储券,不过考虑到日伪曾在华中、江浙闽粤等地也广泛的发行军票和中储券,而这些地方的通货膨胀速度没有宁沪杭地区那么大,所以,财政部经过反复计算,最终决定暂且把华元兑伪中储券的汇率定在1:1200。”
事实上在伪中储券流通的地区,同时流通着日军军用票和伪联银券,后者是华北伪政权发行的货币,但经过日军高层的压制,这两者与伪中储券的汇率基本固定,前者18元兑换100中储券,后者30联银券兑换100中储券。故而在华币与中储券的兑换牌价固定后,这两者与华币的兑换比例也随之固定下来。
“当然,考虑到日伪可能进一步滥发纸币,加剧通货膨胀,因此财政部决定上述兑换比例仅在目前我军已光复的地区实施,日后光复的地区将视该地区伪币存量在已有汇率上加以修正。”司马说到这补充道。“法币和关金券也是一样,凡是江西方面发放的法币和关金券也将视具体情况调低兑换的比率。”
唐本楠则道:“为了防止日伪及敌特分子利用伪币动摇华元基础,以上的兑换并非是无限制的,西北银行计划,每人每次仅允许兑换华币五千元,在规定时间内兑换完毕,逾期未能兑换的伪币、法币等一律作废。”
戴季良思索了一会,摇头道:“兑换比率什么的,你们是专家,由你们说了算,但怎么兑换,西北银行的决定有些不妥当。”
戴季良顿了顿,继续道:“你们不仅要考虑到大规模兑换可能加剧华元币值下跌的问题,也要考虑到光复区工商业恢复的需要及民众日常生活的所需。我提一个思路,你们考虑一下是不是可行。即,每人每月可以按三人或五人家庭的用度以伪币或法币兑换相应的华元,工厂和商铺也按登记规模、用工人数每月规定兑换若干华元,以确保其进货及薪酬发放的需要。而兑换期也适当拉长一些,以免交通不便的农村和农民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司马和唐本楠低声交流了几句,抬头请示道:“主席,如果有敌伪人员利用兑换规则,大规模转移资产怎么处置?”
戴季良笑道:“这个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情报部门已经早就磨刀霍霍了,不但敌伪的资产,就连日侨的资产也一分一厘带不走的 ”
接见结束后,许世英和唐本楠退了下去,司马却被戴季良叫住了:“司马,这几年,烟土及吗啡的收入是政府维持下去的一大助力,但是随着抗战的胜利,国防政府成为中国的中央政权,该收尾的你这边准备一下。”
向盟国出口药用吗啡,向日占区和蒋统区走私鸦片和海洛因是西北这些年的一大利源,说要停下来,掌握特别贸易的司马当然有些舍不得,但禁烟是戴季良一贯的主张,战后的中国也不能继续以鸦片鬼的形象出现在四强行列之中,因此就算再怎么舍不得,司马也要按照戴季良的意图去执行、落实。
“当然,不是要你一下子全给禁了。”似乎看出了司马心中的矛盾,戴季良幽幽的说道。“要根治,不要反复,除了禁止种植外,还要杜绝国内市场需要,这将是抗战胜利后的一场长期战役。另外,军队还需要保持一部分药用吗啡,情报部门也可能需要一定量的海洛因,所以,你这边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做下去。”
司马品砸着戴季良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请主席放心,司马知道怎么做的。”
戴季良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问到:“阿拉斯加的石油勘探权到手了吗?”
从世界银行、货币基金组织以及美国政府这个大金主手中获得的任何贷款都会带来国内、国际的政治压力,而且终归是要连本带息归还的,因此为了确保战后中国政府财政自由,戴季良只能再度使用金手指来扭转局面,这一次,戴季良的目标指向了另一个时空20世纪50年代才开发的阿拉斯加库克湾油田和60年代末开发的阿拉斯加北坡油田。
司马言简意赅的回答道:“到手了。”
戴季良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另有新的一重担忧:“别让美国人察觉了。”
戴季良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从利比亚石油到海湾石油,戴季良的大手笔和大收获不难让英美石油巨头侧目,为了超额的暴利,石油七姐妹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的,哪怕戴季良贵为一国元首,也未必能挡得住这些寡头的暗箭。
“顾先生帮忙,在勘探公司的股权结构上做了必要的手脚,英美方面即便想要查清出,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司马如是答道。“只是和利比亚、海湾的石油勘探、开发一样,前期投入是笔不小的数目,以现在政府的财力,恐怕很吃力。”
“吃力也要撑到勘探成功。”看着有些异样的司马,戴季良微微一笑。“放心,我是有把握的。”戴季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是有人说我是超人吗 ”
二零八
1945年3月初,曾与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熊式辉激烈冲突的浙江省主席陈仪在通过汤恩伯中介后,决心改换门庭;于是在当月的9号中午11时5分,陈仪在浙江丽水率第廿五集团军总司令李觉、第九十七军军长蒋党翔、第一百军代军长吕济、二战区副参谋长刘广济、高参陈瑞河等人对外通电,宣布接受国防政府的领导。
接到陈仪等人的通电后,国防政府迅速委任陈仪为浙江省省长、刘广济为浙江保安司令部司令,并任命李觉为第廿五军团军团长、陈瑞河为副军团长,改第九十七军为国防军第八十四军、第一百军为国防军第八十五军,蒋党翔和吕济留任军长一职。
见到陈仪也易帜了,已经被兰州方面任命为福建省省长刘建绪觉得机会来了,遂以乡人身份说服了第十四军军长张际鹏入伙,而后又拉拢了福建海防司令李世甲等人,就这样,刚刚光复的福州省城和大半个福建兵不血刃的改变了颜色。
丢失了浙南、浙中和大半个福建后,泰和方面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程度----虽说国民政府目前还有差不多30余个军20万多部队听命,但其控制区仅剩下苏南6个县、皖南7个县、浙西浙北9个县、闽西闽西南11县、粤东北5个县及赣南赣西北的17个县,别看县的总数依旧不少,可其中大部分都是贫瘠之地,根本不足以供养如此庞大的军队。
财政的崩溃必然导致军事崩溃和政治崩溃,眼见得国民政府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了,自己该何去何从呢?C.C.剩余的中央委员们、蒋军的骨干将领们都在做着艰难的选择。
“墨三兄,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艰难的日子把昔日神采飞扬的熊式辉生生逼成了个两鬓微白的小老头。“国军必须打上一仗了,否则就没有生路了。”
“打?”同样坐困愁城的顾祝同摇着脑袋反问道。“打谁?怎么打?拿什么来打!”
熊式辉干咳一声:“当然是跟日本人打。打李宗仁、陈仪他们只能算是自相残杀,想来一定会被西北操纵的舆论所攻击的;同理,咱们跟小鬼子作战,西北和阿附西北的那些家伙就不敢在背后使坏,否则同室操戈、相煎甚急的污水就可以回按在西北头上。”
“天翼兄,你的主张是不错的,但是打仗是要钱和弹药的,目前各部大多欠薪半年以上,部队连衣食都无着落,如何能够作战。”顾祝同苦笑道。“如果说,吃不饱穿不暖,还可以勉力坚持一二的话,没有弹药,总不能让一线部队拿烧火棍去跟鬼子拼命吧。”
顾祝同说的都是现实问题,但熊式辉却是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来不回来:“钱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一部分了,至于弹药的问题,墨三兄,你就不要打埋伏了,把老底子都拿出来吧,赢了这一仗,咱们或许还有生路,输了,只怕最后还是便宜了西北。”
虽然熊式辉拍了胸脯,但顾祝同还是半信半疑的求证道:“我把老底子扣一扣并不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天翼兄,你这边的开拔费该不是噱头吧?”
熊式辉脸上的肌肉一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墨三兄,大家同舟共济共渡时艰,我也不瞒你了,南京那边觉得时局有变,希望能跟咱们抱团取暖,所以给了一笔钱,不多,也就相当于200亿法币,我的意思,统统拿出来打这一仗。”
200亿法币,听起来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然而贵阳国民政府崩溃后,法币的币值已经如脱缰的野马一样狂泻不止,目前已经跌至10000法币兑换1银元的程度,因此熊式辉手中才200万大洋,就算如其所言,一分不留的分配到20万军队头上,每人也就10块大洋的卖命钱,连欠饷都弥补不了,更不用说一线官兵实际拿不到这么多钱。
“200亿,勉勉强强也算是可以了。”一听说熊式辉有钱,顾祝同的心思就活泛开了,倒是也不管对方的钱是从哪来的。“博了,要死要活就看这一遭了。”顾祝同想的明白,200亿法币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还不如趁着钱没花完前挣扎一把呢。“来人,通知各集团军总司令、各军军长至吉水召开军事会议 ”
几乎就在顾祝同召集蒋军残部进行军事会议的同时,李宗仁率着原国民政府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现国防政府赣粤闽浙战区司令长官部及第廿一军团陶广部、(第廿二军团)第七十五军陶峙岳部翻越罗霄山进入湘东茶陵、炎陵一线。
“欢迎李长官率部进抵湘东南。”作为湘黔战区负责改造陈大庆、欧震等部的总负责人,西北陆校二期毕业的司空如水少将的资历在李宗仁面前有些低了,因此他老老实实的把兰州总部派给李宗仁的参谋长区寿年给推了出来。“这是总部任命的区参谋长 ”
区寿年用一阵笑声打断了司空少将的话:“德公,多年未见,想来就不用介绍了吧。”
李宗仁也含笑跟区寿年招呼道:“介眉兄,没想到啊,我们是在这样的场合重见,日后可要多多仰仗了。对了,贤初兄近况如何啊?”
听李宗仁问到蔡廷锴,区寿年答曰:“舅舅的身体很好,在水利部做的也很开心,常常道‘打了多年的仗,造了许久的孽,如今的工作才真正是有益国家民众的’。”
区寿年一语双关的回应让李宗仁略微失神了片刻,好在很快醒悟了过来,左右言顾道:“介眉兄,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思安兄(陶广)、这位是纪常兄(陶峙岳),宣廷兄(贺维珍)和佐才兄(王赞斌)你是认识的,这位是鹤遐兄(彭松龄) ”
区寿年也向李宗仁介绍自己的随员:“这位是总部任命的司令长官部电讯主任邹佑梅邹上校,这位是总部派来的司令长官部宪兵司令傅北河上校 ”
等双方主要人员都见过了,作为地主的司空如水邀请道:“李长官、陶军团长、王参谋长,我和区参谋长已经备下接风酒席为几位将军洗尘 ”
李宗仁皱了皱眉头:“喝酒的事情等一下再说吧,过罗霄山的时候,部队吃了不少苦,能不能先安顿下来再说,另外还要跟几位讨一点补给品。”
司空如水回应道:“部队安顿的事情有专人会负责,李长官不必担心。至于部队所需的补给品吗?这两个月空运来的物资主要是给第十六军团和第二九零师换装的,倒是没有考虑到第廿一军团可能会翻山而来,不过空运物资都是由冗余度的,联勤司令部应该能调剂一部分出来,还请李长官这边开一个细目来,我好交代下去。”
区寿年闻言笑道:“德公这下放心的吃酒了吧?”
说笑间,区寿年还是把李宗仁等人拽进了酒楼,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真正的戏肉才摆了出来:“德公,接总部命令,对于第廿一军团和第七十五军有2个安排。第一,留在湖南,配合第十六军团在衡阳外围作战;第二,由德公带往粤北,负责粤北闽西战事。”
去粤北闽西将要与蒋军残余争夺地盘,留在湖南则要直面惨烈的消耗战,对急需整修的3个军而言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然而李宗仁等人已经在政治上做出了选择,此时此刻也不好在军事问题上挑三拣四,更何况兰州已经给留了余地了。
只是李宗仁并不想留在湖南,他是赣粤闽浙战区司令长官,留在湖南算什么名堂,倒不如由湘入粤,由粤赴闽,联合刘建绪、陈仪等人,或可以维持一个小联盟,在战后的中国军政格局中确保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话是不能直白的跟代表兰州的区寿年、司空如水等人直说的,因此要斟酌用词。
结果坐在一边的陶广却抢先开口道:“德邻兄,我和纪常兄都是湖南人,愿意为家乡的光复做一点贡献,所以,我们想留在湖南。”
陶峙岳也附和道:“第七十五军的将校官兵也多是湖南人,之前也是用回家的念头支撑下来的,眼下再让他们南下粤北,只会激起兵变。”
李宗仁没有想到双方的联盟会在第一时间散伙,因此有些作难的说道:“第七十三军尚在第廿一军团的建制之内,有些不好办呢?”
区寿年立刻插嘴道:“没有关系,第七十三军和第七十五军对调服务就可以了。”
李宗仁无奈之下只好说道:“那就这样决定把,第廿一军团留在湖南,第七十三军随我南下。对了,第七十六军目前在皖赣边境,第廿二军团只有1个军万余人,能不能允许收编粤北的武装,充实部队呢?”
这个问题,作为李宗仁参谋长的区寿年是不好回答的,因此只能由司空如水做答复:“李长官是赣粤闽浙战区的司令长官,自然有权收编战区内的游杂武装,不过授予番号的权力在国防部,所以,李长官,在充实了第七十三军之后,其他部队最好还是用各省保安司令部的名义。另外余副长官这边也在充实第十八集 团军,最好能提前打个招呼,不要双方因此起了龌蹉。至于收编蒋军余部嘛,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
二零九
“弟兄们,加把劲,再走二十里就是淮安了。”路旁一个歪戴帽子的华军上尉正不断的向行军队伍嘶吼着。“淮安城可是好地方,有酒有肉有漂亮婊子,军团长开金口了,进了淮安城,给假三天,让大家好好在这花花世界里乐呵乐呵 ”
听着道左夹着淫词秽语的加油声,骑在马上的第三四九师二团团长丁月桂呵呵一笑,冲着身旁同样骑在马上的团参谋长说道:“八年了,咱们尽在小县城和乡下里拘着,弟兄们都苦久了,这回进了淮安府,好歹算是吃上肉了。”
团参谋长附和道:“河南、安徽那边大打出手,结果咱们趁机捡了便宜,不过等到河南的国防军腾出手来,咱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
丁月桂深以为然道:“所以咱们等抓紧时间,好好捞一把。”
丁月桂顿了顿补充道:“胡毓坤、范浦江这几个大头自然是得给军团长、师长他们留着,但下面的小汉奸数目也不少,只要宰上两三只,抗战后当个富家翁是不成问题的 ”
丁月桂口中的胡毓坤、范浦江是伪豫皖苏鲁边区绥靖司令部的司令和参谋长,系苏北鲁南地区赫赫有名的大汉奸。通常而言,当汉奸的人是最懂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因此在日军颓势尽显的情况下,胡毓坤等人便再次改换门庭,向国防政府输诚。
只是无论兰州方面还是苏徐鲁豫皖战区,对于胡毓坤这股力量都不甚放心,所以才会下令有第十三军团孙殿英部接收淮安一线。当然这也是因为孙部距离淮安最近,否则像淮安这样的昔日繁华之所又如何会落到第十三军团这等杂牌中杂牌的手中。
一觉醒来,发现天上真的掉馅饼的孙殿英在狂喜中第一时间安排嫡系的第五十五军开往淮安,而大boss的喜悦自然也传染了下面的各级官长乃至士兵,以至于类似丁月桂这样做着发家致富白日梦的还有不少呢。
不过好梦易碎,这不,一个骑着骡子的军官从队伍的前列仓惶的冲了过来:“团、团长,先头连报告,遭到新四军的阻挡,说是前面是他们淮北军分区的地盘,不让咱们继续前进。”
“什么!”到手的好处就溜走了,丁月桂勃然大怒道。“赵三麻子是吃屎的,人家不让前进就乖乖的停下来,他是不想干这个连长了是吧 ”
看到丁月桂一副暴走的样子,军官急忙解释道:“团长,赵连长不是不想前进,双方都亮枪了,只是赵连长轻易不敢挑起与友军的冲突,所以才让我请示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丁月桂怒气冲冲的说道。“谁敢挡着老子发财,老子要他们的命。”
说话间,丁月桂就准备下令战斗,但团参谋长却拉住了他:“团长,挑起与友军的冲突,这件事说小还真是不小,万一 还是请示一下上峰吧。”
在团参谋长的劝说下,丁月桂终于冷静下来:“命令第三营做好战斗准备,其余各部就地休整,老赵啊,你辛苦一下,赶到师部去 ”
很快,消息传到了孙殿英的耳朵里,他疑惑的向左右问道:“新四军怎么会在淮安的?”
西北陆校二期毕业的第十三军团参谋长何文鼎何周靖少将用十分确定的语气回答孙殿英道:“新四军是来抢地盘的!”
何少将等人是兰州派来加强第十三军团正规化建设的,自然经常性与兰州保持联络,因此晓得国防政府上层对C.P.及新四军的态度:“战区和省政府明令我们收复淮安、收编胡毓坤部伪军,那么谁挡在我们面前,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尽管何周靖一力主战,尽管淮安城里的财帛动人心,但孙殿英自己知道自己的分量有多少:“第五十五军虽然有小2万人,但全军机步枪不过万杆,重火器更是仅有4门七五山炮、2门七五野炮和18门82mm迫击炮,打打伪军警备队什么的还可以,跟新四军主力摩擦,只怕是力有不逮的,毕竟当年在黄桥,人家7000人就干掉了蒋军20000多 ”
孙殿英知道何周靖这边未必没有借刀杀人的意图,所以犹豫道:“更何况,现在咱们七七八八也控制了近10个县的地盘,兵力分散 ”
何文鼎还是坚持道:“新四军的战力到底强不强,咱们只是道听途说,总不见得未战先怯吧。再说了,就算第三四九师一时啃不下,咱们不还有第五十六军吗?第三五一师可是东北军的老底子,跟小鬼子也能过两招,收拾新四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发觉何文鼎似乎是准备拿第三五一师开刀,这让孙殿英的心安了一半,只是两大之间难为小,孙殿英自付身板不够硬,得罪不起兰州也得罪不起现管的苏徐鲁豫皖战区司令长官于学忠,因此权衡再三之后,依旧拿不定主意。
见到孙殿英依旧优柔寡断,何周靖拿出了杀手锏:“要不,我们向战区请示一下如何?”
皮球被踢到了于学忠的脚下,但于学忠的态度就很明显了----于学忠已经因为与C.P.方面的默契遭到过兰州多次呵斥,甚至连张学良也被惊动,因此在得到第十三军团的报告后,火速回电“克服万难,收复淮安。”
一场小规模的内战于是展开了,虽然没有像西北进军黔桂湘一样让国人瞩目,但激烈程度与正在进行的中日河南大战相比并不逊色多少----3月14日,孙殿英部第三四九师第二团进攻淮安外围三明镇失利,损失600余人;3月16日,第三四九师出动2个团在数门山炮、迫击炮的支援下再攻三明镇及废黄河一线,又为新四军所阻,力战一日,损兵千余,不得不无功而返;3月17日,淮安城内的伪军胡毓坤部奉命出城接应孙部,结果又遭到新四军侧击,在损失数百人枪后不得不狼狈的退回城内。
3月20日,华军第三五一师王理寰部开抵淮安周遭。王部虽然系由山东保安第二旅扩编而成,但因为是苏徐鲁豫皖战区司令长官于学忠的嫡系部队,所以装备甚好,其拥有的炮兵力量还超过第五十五军全军,共计75mm山野炮8门、各型迫击炮30门,此外还另有轻重机关枪近百挺----因此王部的到来,立刻给淮安外围的新四军以极沉重的压力。
事实上,在过去的6天里,新四军淮北军分区在给孙殿英、胡毓坤2部沉重打击的同时,自身的损失也超过了2000余人,尽管陆续也得到新四军第一师、第三师、皖东挺进纵队等部的增援,但在人力上依旧不能与孙军团拼消耗。而对新四军而言,更加不利的是,其拥有的弹药数量原本就有限,虽然几次胜利后都有一定的缴获,但根本不足以支持其进行大规模的消耗,战至20日前后,其弹药储备已经基本耗尽。
故而,在发现王理寰部加入战斗后,C.P.中央军事委员会很快做出决定,全面从淮安及淮安周边的阜宁、淮阴、射阳、涟水等县城撤出,但继续在各县乡村坚持,尽量维持城镇归孙军、乡村归新四军的格局。
得到C.P.中央的命令,新四军淮北军分区连夜撤出战斗,至此,淮安摩擦告一段落,第十三军团得以开进淮安等地,收编伪豫皖苏鲁边区绥靖司令部所属伪军7000余人。
然而,淮安摩擦的余波未熄,国防政府通过贵阳C.P.西南局向C.P.中央提出严正警告,若C.P.方面继续与国防军发生冲突的话,国防政府将发布讨伐令,“视之为叛军”
面对国防政府的通牒,C.P.很快在其控制和影响的报纸上发表文章,谴责国防政府的霸道行为和揭露孙殿英部抢夺地盘的“真相”,试图搅浑了水。可惜,国防政府挥舞起《战时新闻控制法》的大棒,不惜以开天窗甚至封禁中左翼报纸的办法掐住论战的源头,使得市面上一边倒的呈现对C.P.的攻击声。
在进一步确认了国防政府会动真格的情况下,C.P.中央不得不做出表面的退让----即在命令各部积极的控制苏皖浙赣乡村地区的同时,又严令各部不得轻易进入各地县城,以免曝光自身的扩张行为,引来可能的打击。与此同时,得到命令的周en来也向国防政府表达了C.P.接受国防政府的要求,将积极配合正面大反攻的态度。
鉴于日军施加在皖中战场上越来越大的压力,3月22日,国防政府同意授予原新四军所部以第八十六军的番号并要求C.P.方面立刻在苏北发起进攻,以牵制扬州、泰县方向的日军独立步兵第六旅团、第1独立警备队等部,并调动已进入皖中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六十二旅团及独立混成第八十九旅团。
但C.P.方面却以拥有国民政府授予的第卅九集团军番号为由,坚持要求兰州授予新的集团军或军团番号,双方在此问题上反复纠缠,以至于兰州希望在泰杨方面的进攻迟迟不能展开,导致安徽的局势有恶化的迹象
二一零
“请问阁下是梁思成教授吗?”1945年3月中旬的一天,2名中国军人陪着2名美国军官走进了梁思成在陕西工大建筑系的办公室。“我是国防军空军少校褚子业,这位是空军中尉汤程铭,这两位是驻华美国第十四航空队的李德少校和洛克中尉。”
看着面前的中美军人,梁思成一头雾水的站了起来:“我是梁思成,你们这是?”
“梁教授,”由于梁思成在下意识间用英语作答,因此李德少校撇开国防军派来的陪同,直截了当的说道。“接下来我们所说的一切都是军事秘密,您能保守这个秘密吗?”
梁思成曾在美国生活多年,自然知道洋鬼子的思维方式,因此沉吟片刻之后,点点头道:“我想我是(贵方)值得信任的 ”
李德少校于是继续道:“目前,美国陆军航空兵正在筹划和实施对日本本土的战略轰炸,听说梁教授是一名优秀的建筑师,对中国和日本的古代建筑都有充分的了解,因此我们需要梁教授提供一份切实的名录,以便指引我们在轰炸中避开这些历史遗迹。”
听了李德少校的话,梁思成吃惊非小,埋头案首的他隐约还记得早在珍珠港事件爆发后不久,美国就曾派出大黄蜂号航空母舰搭载16架B-25轰炸机袭击日本的东京、横滨、名古屋和神户的油库、工厂和军事设施。但梁思成并不知道杜立德轰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是象征性的,此后在两年多的时间里美军都没有条件组织对日本本土的大规模战略轰炸。
不过,随着美国成功研制并装备了B-29超级空中堡垒式轰炸机后,打击日本本土、削弱日本战争能力的问题便引刃而解了----B-29轰炸机的时速达563千米/小时,飞行高度超过1万米,续航里程为6430千米,携带9,000公斤的炸弹后的打击距离达到2,400千米,当时轴心国的战斗机很少能达到此高度,即使达到也追不上它们的速度-----美军便有能力在付出较小的代价的情况下对日本实施不间断的战略轰炸。
美军的首轮使用B-29的袭击是在1944年6月15日,当时有68架B-29从中国成都起飞,轰炸位于日本九州岛的八幡钢铁厂。不过这次攻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68架飞机中有4架未能起飞,有4架坠毁,另有6架因机件问题要在途中弃置所带的炸弹后返航,还有1架被击落,抵达日本的57架B-29中也仅有47架成功轰炸了目标区域,剩下的10架大多把炸弹丢到了次级目标区甚至日本的稻田中。
是役之后,美方检讨得失,认为成都、西安等地的机场距离日本本土也过太过遥远,由中国起飞的B-29必须减少载弹量以运载燃料,因此轰炸效果不佳。
原因找到后,美方很快更改了B-29轰炸机从华军控制区出击的既定方案,削减了驻华的B-29机群,而后部署在中国战区的少量B-29机群只对日本发动了相当有限的攻击。当然,美方并没放弃对日本实施战略轰炸的初衷。随着美军成功夺取马里亚纳群岛,B-29机群找到了最合适的出击基地----1944年10月第七十三轰炸机联队进驻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岛。
1944年的11月24日,美军派出88架轰炸机空袭东京,意欲进行一次白天的精准轰炸。飞机在10,000米高空投弹,结果只有约30架飞机找到了轰炸目标,约10%命中预定目标,只有一个飞机制造厂受了轻伤。
虽然这是自杜利特空袭东京以来美军首次轰炸东京,但10%的命中率还是让美军十分不满。经过检讨,美方认为日本的海洋性气候导致白天云层过多,因此不适宜采用在欧洲战场上常用的昼间精确轰炸战术,再加上日本工业与德国工业的运作方式完全不同,主要是由散布在居民区的小作坊生产零部件和预制件,再送到大工厂进行组装,昼间高空精确轰炸根本无法摧毁星罗棋布的小作坊,也就无法有效地打击日本军事工业。
因此接任第21轰炸机部队司令的柯蒂斯?李梅(Curtis LeMay)少将提出了以燃烧弹火焚日本的主张,并在45年2月23日至24日首次对东京采取大规模燃烧弹攻势,当晚174架B-29轰炸机在东京抛下大量凝固汽油弹(Napalm),把东京约2.56平方千米的地方焚毁。
初战告捷更加坚定了李梅实施大规模夜间火攻的决心,于是李梅重新评估局势,提了一个重大的战术变化----李梅决定在下次的任务中,拆除轰炸机上所有的枪炮炮塔以及弹药 (只留下尾机枪手),以减轻 B-29 的重量,以携带更多的燃烧弹,并在5000~6000千尺的低高度间展开夜间轰炸。引发大火来震撼日本国民,破坏散布在居民区的生产零部件和预制件的小作坊,达到彻底瘫痪日本军事工业的目的;同时李梅还决定,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空袭时各轰炸机单独轰炸而不进行编队。由前面的轰炸领导机首先投弹, 引入目标区。
李梅的计划使已经习惯了安全的高空投弹方式的战斗机组人员疑虑重重,但在李梅的坚持下,作战方案还是得到了执行----1945年3月9日夜间,334架B一29从关岛直扑东京,实行轮番扫地式的轰炸,投下2000余吨燃烧弹,市中心41平方公里被夷为平地,26.7万幢建筑物付之一炬,共炸死烧死83793人(实际死亡可能超过9万人),超过1923年9月1日东京大地震的死亡数(7.3万人);另有10万人被烧成重伤,100万人无家可归;大火之后日本政府花了二十五天的时间才将烧焦的尸体清除完毕。
李梅的计划成功了,日本从此陷入了“B-29恐怖”之中,然而无差别的轰炸也将引起世人的谴责,正是考虑到道德人士的可能指责,美国方面这才派人找到了梁思成,试图以一份数量有限的保护名录来掩盖彻底摧毁日本的血腥。
不知情的梁思成考虑了一会,慷慨陈词道:“对于日本军国主义的暴行,我深恶痛绝,但是正如美国政府意识到的一样,日本的古代建筑是全人类的隗宝,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向贵方提供一份全面的文件,以便贵国保护它们。”
李德和梁思成约定了提供保护名录的时间后满意的走人了,陷入自我道德升华的中梁思成却没有注意到两位随行的中国军官的面部表情。于是2天后,在梁思成与李德约定的前一天晚上,几个面色阴冷的军人在褚子业的引领下敲开了梁家的家门。
“你们是?”开门的是梁思成的妻子,曾经赫赫有名的林徽因女士。“有什么事吗?”
“我是空军少校褚子业,您是梁夫人吧,”褚子业按照剧本首先开口道。“前几天我陪着美国友人见过梁教授,今天冒昧前来,也是想提前看看梁教授这边名录的拟定情况。”
随后出现在门后的梁思成也认出了来人,因此一边把褚少校等人引入家门,一边抱怨道:“说好的时间不是明天吗?今晚我还要熬夜做最后审定呢,你们也太心急了 ”
“对不起,梁教授,我们奉命审查你的初稿。”褚子业身后的某人突然开口道。“重新介绍一下,我们是国家安全防御总局的。”
所谓国家安全防御总局是以特警总署为主,整合了宪兵司令部、交际处、军情局、特别统计科的防谍部门后的产物,其任务是在预防国内外敌对势力的渗透和颠覆,并在某一时间段内负责对汉奸的认定及通缉。
“国家安全防御总局?”梁思成不知所措的和林徽因对视一眼。“这与名录有什么关系?”
“为了避免危害国家安全。”某人解释道。“所以要对名录进行初步审核。”
“危害国家安全?”梁思成虽然觉得此事有些荒唐,但出于事无不可告人的想法还是把煞费苦心拟就的《日本保护建筑名录》草稿从书房拿了出来。“请这位长官看看吧,这里面哪里危害到了中国的国家安全。”
草稿很厚,上面依次写着建筑的名称、地点、保护的理由等大段的内容,但正是这些详细的介绍让来自国家安全防御总局的几人皱起了眉头:“梁教授,虽然看起来你耗费了极大的心力,但是我们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这份东西不能用。”
抢在梁思成质问之前,某人补充道:“在日军蓄意摧毁我国家文化传承的时候,阁下却奢谈保护日本的建筑,这是最大的叛国行为,但鉴于阁下在建筑学上的造诣,我们可以给阁下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修改这份《名录》。”
梁思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保护唐宋风格的古代建筑,这怎么是叛国?”
“1937年日军开炮摧毁了南京中山门城墙、中华门城墙、夫子庙的棂星门,牛首山历代寺庙以及九龙桥、长干桥等被炸毁,秦淮一带大片明清民居和古井变成废墟;同样是在37年,日军烧毁了宁武县8座古代寺庙和崞县的1000余间古庙;日军攻陷无锡时,烧毁了古建筑2105间,将三清殿以及著名的茅山道院付之一炬;血洗连云港时,著名的三元宫被焚;攻陷扬州时,烧毁了著名的金寿公所;1939年,日军放火焚烧沁县县城,城中古建筑无一幸免,其中包括明朝以前较为著名的寺庙庵观33座;在湖南,日军将华容县具有2000多年历史的大禹殿和文昌阁烧成一片废墟;1942年,日军为修筑南苑机场,将团河行宫完全拆毁,这座展示中国园林建筑艺术精华的一代名苑,自此永远消失。”国家安全防御总局的人一字一顿道。“据不完全的统计,截止到今天,日军在其所占区域内破坏的古建筑应在1万处以上。因此我再重申一遍,梁教授,我们知道你对日本是充满好感的,但是不要忘记了国恨家仇,科学是无国界的,但科学家是有国籍的,阁下千万不要自误 ”
梁思成强辩道:“我承认日寇暴桀,然而我们总不能跟日本人一样 ”
另一名军官打断道:“日军之所以再三摧毁我中华文化、掠夺我中华文物,其目的无非是消灭我中华道统,然后窃我中华道统,以夷变夏、鱼目混珠。如果梁教授在这个过程中助纣为虐的话,对不起,国防政府将不得不将阁下这样的文化汉奸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
军人告辞之后,林徽因看着佝偻在座椅里的丈夫,生气的说道:“他们也太霸道了,凭什么给你带上文化汉奸的帽子 ”
梁思成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他们说得对,(梁)思忠和(林徽因的弟弟)林恒还未瞑目呢,我,我的确不该为了自己的爱好昧了心思。”
说话间,梁思成奋力将手畔的《名录》撕扯成了碎片,林徽因急忙上去阻止,却被梁思成拨到了一边,与丈夫一样对建筑充满热爱的林徽因顿时掩面抽泣道:“这该死的战争 ”
二一一
为了改善皖中苏北方向的局势,进而北上徐淮威胁河南华军侧后,逆转北方战局,在1845年2~3月间,日本支那派遣军一共抽调包括第五十八师团、独立混成第六十二旅团、独立混成第八十四旅团、独立混成第八十九旅团在内的近4万日军过江北上,兵分两路直指安庆、合肥。同样在1945年的2~3月间,日军还调动独立混成第十七旅团、独立混成第八十五旅团、独立步兵第十一旅团、独立步兵第十二旅团等部共计1.9万人在鄂东方向实施反攻,策应第五十八师团等部在皖中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