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桂滋苦笑一声:“这不是江湖越老,人越胆小嘛。再说了,自打胡督军没了,我就没爹没娘,厮混到现在,全靠的是小心谨慎 ”
高桂滋的话说尽了小军阀举步维艰的苦难,让何光夫听了也感慨万千:“都是陕西老人,当初胡笠僧过去后,你就不该跟着岳维峻厮混,早一点回陕发展的话,想来以主席的肚量,总归不会比现在发展的差了。”
何光夫说的是不是事实,谁也无法印证,但高桂滋却装作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连声哀叹道:“现在想想,真是悔之晚矣,不过总算是不晚,如今不也一样在主席麾下效命吗?”
何偶才忽然对高桂滋的做派有些厌恶了,于是他直截了当的建议道:“的确不晚,按我的意思,培五兄完全可以进一步向中央靠拢嘛,只要培五兄有这个心思,别的不好说,安排出任甲种师师长,我还是有把握的。”
高桂滋如果愿意,十年前就可以回陕了,也不会拖到今天,因此听了何光夫的话后,一张脸涨得通红,期期艾艾的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倒是让何偶才心中一阵冷笑:“好了,玩笑话就不提了,培五兄,有事就说事吧。”
听到何光夫语气转折,高桂滋这才收敛心情,颇有些战战兢兢的提到:“总指挥,虽然国防部升了我的职,可归根到底听我指挥的就一个师,偏偏总部又安排何立中来当副军团长,说实在的,我跟他,到底是谁听谁的命令。”
高桂滋原来是第五十六军军长,该军下辖两个师,其中第三五零师高建白部是高桂滋的旧部,能被高桂滋如臂使指,但第三五一师王理寰部却是东北军系统衍生出来的部队,根本就是听宣不听调。如今兰州又把东北军干将之一的何立中派来当高桂滋的副手,再加上第卅一军团又隶属于学忠的第一集 团军(群)序列,说实在的,高桂滋的确产生了严重危机感。
见高桂滋的抱怨不出自己所料,本就心怀不良的何光夫淡淡的说道:“你是担心何副军团长架空你呢?还是担心上下联手,把你那点实力给吞了?放心,于孝侯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兰州国防部也不会允许私下兼并的事情发生,你只管安心就是了。”
何偶才的话没错,以现在的大势,只有国防军统一军政军令的可能,绝不存在较大的实力派吞并较小的实力派的机会。高桂滋自然也知道他有些杞人忧天,但问题是不怕一万、怕万一,他的家底就这么一点,又如何敢轻易赌博呢?
所以,高桂滋还是坚持道:“还请总指挥向兰州反应一下第卅一军团的具体情况 ”
高桂滋走后,何光夫一个长途电话就打到了戴季良的案头,听了何偶才的报告,戴季良笑着问道:“高桂滋花了多少钱请你疏通?”
电话里何光夫笑道:“那也是个穷鬼,只拿了10根小黄鱼出来,还不敢明着送,说是给我家那位过生日的礼金,让我当场就退回去了。”
戴季良哈哈大笑:“退了好,马上就要抗战结束了,所有人想着不是马放南山就是准备在接收中大捞一把,这种风气要制止,维持军纪要从你我做起,有多少个楚自雄,就枪毙多少个楚自雄,不要摆资历、摆战功,一码归一码,没用!”
楚自雄是谁,想来何光夫肯定还记得----这是戴季良下令枪毙的第一个陕军高级干部,原因是贪腐堕落后出卖陕军机密,所以当时勃然大怒的戴季良不顾楚敢楚自雄的多年犬马之劳,也不顾军中同僚的求情,将其当众处死,有效的震慑了军心,一定程度上肃正了陕军及后来的西北军、国防军的军中风气。
不过何光夫毕竟是嫡系中的嫡系,戴季良也就点到而止,转而接续之前的话题:“偶才兄,你以为该如何答复高桂滋的请求?”
可能是长途电话的音质不好,也可能是通话延时,更可能是电话那头的何光夫在调整情绪,所以几分钟后,电话里才传来何偶才的声音:“主席,我认为,应该答应高桂滋的请求。”
戴季良饶有兴趣的问道:“有什么理由?”
何偶才答道:“高桂滋的最小要求是确保掌握第五十六军,但他没有想过,调走第三五一师,并不能缓和他与何立中的冲突,反而会使双方的矛盾公开化,反而有了让我们介入的理由。所以,我建议,让三五一师和三四九师对调服务。”
戴季良听到这,立刻出言打断道:“把孙殿英牵扯进来,有必要吗?”
何偶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孙殿英在宿迁一带闹得不像话,有必要给予一定的警告,如果再不改弦更张的话,我建议,甚有必要撤销第十三军团以整肃各方军纪。”
戴季良刚刚提到整肃军纪,何偶才便顺势发挥,这让戴季良心里多少有些疙瘩,但他明白,何光夫这番话未必是与自己针锋相对,相反,可能是为了顺着自己的意思。
因此,戴季良没有考虑多久,便同意了何光夫的提议:“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
1945年7月20日,兰州国防部下令将第五十五军第三四九师和第五十五军第三五一师对调服务;在同一道命令中,国防部还将预备骑兵第一军编入第十三军团序列。
7月21日,国防部又下令第十三军团脱离第一集 团军(群)序列北调河北战场。
两道命令传达到孙殿英的耳里,气得宿迁城内的孙大麻子当场就甩了杯子。然而有了罗迺琼、范绍增两人的前车之鉴,孙殿英再气急败坏,也不敢违背了兰州的军令,甚至不敢拖延逗留,便一边骂着高桂滋、于学忠等人,一边火急火燎的率军北上而去
二四六
尽管第二次皖中会战结束后,中日双方已经陷入新一轮的对峙,江北数十万华军开始进入整修阶段,已经可以腾出手来收拾一切不安定的因素,但孙殿英毕竟是混过黑社会、组织过邪教组织,又在中国军界几起几落,见惯风云变幻的人物,有必要如此惶惶不安,如丧家犬一样在接到兰州军令之后便匆匆而逃吗?
问题是,孙殿英有不得不逃的理由:第1,第四军团郭宗汾部在清剿苏北C.P.游击武装和潜伏分子的时候,抓捕了不少C.P.骨干,其中有人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叛变,变节者吐露了不少机密情报,涉及到孙殿英的一条就是他的副手、第五十五军副军长邢肇棠居然是C.P.派来做孙殿英部兵运工作的地下党员,以至于江淮前指出面以参加军事会议为名诱捕了邢肇棠,并导致孙殿英被兰州严肃警告,第五十五军已经吞到肚子里的数千苏北伪军,也被迫移交江苏省补备司令部处置;第2,孙殿英进入宿迁之后,为了持续独占这块富庶之地,跟友军间多有龌蹉,从郭宗汾、于学忠等军事将领,到新任江苏省主席的孙震,所有人都对孙殿英不满,甚至连同属第十三军团的高桂滋部也对其吃独食产生了愤懑的情绪。
失去了最高统帅部的青睐,又早就得罪了周边人,孙殿英自然知道接下来必然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或许兰州一时间还没有整肃孙部的打算,但架不住于学忠、郭宗汾的防区就在第十三军团边上,想来只要孙殿英部拖延一下执行北调的军令,这群饿狼就会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江淮前指的默许下扑上来,将他孙殿英撕成碎片。
所以,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孙殿英想不落荒而逃也是不可能的,甚至他已经等不及做好移交第三四九师、接收第三五一师了,不过想来最近志得意满的高桂滋会主动联络和接收第三四九师康济部,而刚刚升任第十三军团副军团长并继续兼任预备骑兵第一军军长的徐梁也会带着第三五一师和预备骑兵第一军顺着津浦路追上孙殿英的脚步
在河北,还有一个和孙殿英一样惶惶不安的人,那就是第十军团军团长刘和鼎。当兰州一举吞掉川黔军2个军团的消息传到河北,顿时让他惊出了一阵冷汗。
刘和鼎自觉自己是有根的人,然而他在跟第三集 团军(群)司令官孙楚的交流中却碰了软钉子,这越发使他觉得外部形势对他而言有些大而不妙了。不过刘和鼎还不死心,试图直接联络阎锡山,请求这位有志于山西独立的国务总理能拉他一把。然而多次去电,却一无所得,这就让刘和鼎彻底失望了。
“健侯兄,兰州要卸磨杀驴了。”在徐水县城里的第十军团司令部,两眼猩红的刘和鼎正在寻求第五十军军长高树勋、第三三七师师长张占魁、第三三九师师长张熙民等人的支持。“我已经有确切的情报,兰州已经着手裁撤第十军团及第四十九军和第五十军了。”
兼任第三三八师师长的高树勋是冯玉祥旧部出身,和这位四处滋事、被人称为民国第一大祸乱之源、最后灰溜溜跑去苏联的冯先生一样,高对手中的这点实力还是很紧张的,只不过天塌下来先有高个子顶,没有直面威胁的他尚有几分理智,并不完全相信刘和鼎的说辞:“波鸣兄,如今河北战事正酣,兰州又怎么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呢?”
刘和鼎冷笑道:“健侯兄,你以为我是在杞人忧天吗?你错了,对于咱们这些杂牌,兰州迟早是要动手削藩的,甚至连阎总理的晋军、张副主席的东北军都逃不了,逞论咱们这些相比只是芝麻大的小人物呢。”
跟高树勋一样出身冯部的张占魁被刘和鼎的话说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回应道:“波鸣兄,我承认,兰州是肯定要削藩的,但大头可是在南面,几十万老蒋的旧部不清理干净,兰州又怎么可能先削减了咱们这些相对可靠的部队呢?更何况,我还是认为,北方的仗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就算河北抵定了,兰州还有出兵东北,少不得让咱们这些杂牌首当其冲。”
刘和鼎咬牙切齿的说道:“那第十四军团和第廿军团又是怎么回事呢?”
高树勋笑道:“那是他们正好被兰州抓到了把柄,再说了,裁撤了第十四军团和第廿军团,不是又新建了第卅一军团吗?这说明,兰州还是要做表面文章的,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别让兰州有动手的理由,我就不信,戴主席会冒着各方反弹,强行裁军。”
刘和鼎愤怒的用手一怕桌子,晃得桌面上茶水都洒了出来:“短视,健侯兄,你不能这么短视,就算西北现在不动手,以现在的情况看,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吧,到时候,西北还会忍着不动手吗?到时候,柿子捡软的捏,晋军、东北军家大业大或许还有应对的时间,咱们有什么?兰州一纸电令,我们就要回家务农了。”
高树勋听到这,心生狐疑,不禁探问道:“波鸣兄,阎总理之前不是对第十军团多有顾拂,怎么?晋方现在也自顾不暇了吗?”
刘和鼎怒不可遏的回应道:“孙楚支支吾吾的,阎总理那边又不回电,所以我才说这回咱们是在劫难逃了,真是一番打点都喂了狗。”
高树勋倒吸一口冷气:“难不成,兰州真的动手了?”
还没等刘和鼎回应,第四十九军副军长兼第三三六师师长刘尚志从门外冲了进来:“兰州动手了,刚刚接到军情通报,兰州宣布改编第八军团和第十一军团为国防军第十八军、第十九军,葛敬恩和原南疆集群司令邓超群分别出任军长,两军随后将合组成燕山集团军(群)。”
川黔军出身的张熙民一下子跳了起来:“龟儿子的,兰州果然现在就动手了。”
张占魁却惊讶道:“不可能,第八军团是东北军主力之一,张副主席怎么可能坐视兰州并吞呢?这,这不可能,这完全没有道理。”
“张小六子在戴季良面前伏低做小这么多年,都落这么个下场,轮到我们还有活路吗?”刘和鼎随即屈指算到。“国防军1个军通常下辖6个师,第八军团和第十五军团加起来拢总才8个师,尚有4个师的缺额需要填补。”
刘尚志面如死灰的帮衬道:“我们正好4个师 ”
现场一片寂静,好半天后高树勋才一字一顿的问道:“波鸣兄,你准备怎么应对 ”
离开刘和鼎的司令部,张占魁和高树勋这两位老同事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伟勋兄,你以为刘波鸣的计划能成功吗?”
张占魁砸吧一下嘴:“刘和鼎已经疯了,他以为掐住孙楚的补给,兰州就会迫于平汉路作战的需要做出让步,这怎么可能。晋军在平汉路方向垮下来,的确可能影响河北战事的发展,但不要忘了,第八军团、第十一军团已经出了娘子关,完全可以暂时搁置改编提兵北上增援,因此对兰州而言,大局未改,只不过是拖延了战斗结束的时间而已。”
高树勋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平汉路南线失败,最开心的还是兰州,可以说是刘和鼎自觉替兰州做刀,受损的只能是晋军方面,这样,事情就做绝了,阎总理就是想挽救,也不可能出手了。所以,我们不能跟刘波鸣,一条道走到黑。”
“可是兰州要吞了咱们的实力?”张占魁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左右为难呢。”
高树勋想了想,苦涩的说道:“刘波鸣有句是说对了,兰州迟早是要裁军的,既然如此,就拿第十军团卖个好价钱吧。”
张占魁犹豫片刻也点了点头:“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要怪就怪刘和鼎自己吧。”
感叹完毕,张占魁忽然问道:“要不要跟朝隆兄那边打个招呼?”
高树勋表情一滞,最终摇头道:“人多口杂,万一?路都是自己选的,走错了,张熙民也怨不得我们没有拉他一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
高树勋想错了,他完全没有料到张熙民比他想象的更加油滑----在刘和鼎面前表现的义愤填膺与兰州势不两立的张熙民,一回到自己的师指挥部,就立刻与老乡向传义联络,通过这位刚刚成为国防军第十九军长的中介,向兰州报告了刘和鼎的计划。
得知刘和鼎部有变的兰州,立刻下达命令,裁撤第十军团及所属各军、师,一应兵员用来补充华军第六、七军团及国防军第十八、十九军的缺额。
接到兰州的命令,早做选择的高树勋、张占魁、张熙民等人立刻通电接受,只有还蒙在鼓里的刘和鼎以第十军团全体将士的名义表示反对。于是兰州立刻命令高树勋和二张所部前去解决刘和鼎的第十军团司令部及站在刘和鼎一边的刘尚志第三三六师。
面对突然倒戈的同僚,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的刘尚志立刻随风而倒,发表了接受兰州指令的声明,至此还在幻想当中的刘和鼎成了孤家寡人,其警卫营与司令部也在随后的短暂交火中被张熙民、刘尚志两部“自己人”解除了武装。
最终,在破口大骂声中,刘和鼎被押往兰州最高军事法庭受审,参与谋叛但很快认清形势反戈一击的刘尚志被调往闲职,而因不看好刘和鼎所作所为,于事变之初便坚定站在兰州一边的高树勋、张占魁、张熙民等人则获得了国防军师长的职务作为嘉赏,但随后也全部调离老部队,不得不主动或被动的融入国防军这个大团体
二四七
“本人,大日本帝国外务省特使菅原真雄,这两位是我的助手,外务省课长马场一二和大日本帝国驻澳门总领馆二等秘书泷泽喜一郎,本方书记员是外务省高级课员樋口谢夫。”鉴于不断的失败,日本政坛便酝酿着结束战争,因此在某些热心人士的牵线搭桥下,中日两国便在澳门进行了相关的接触,当然,这并不是兰州与日本方面的第一次秘密外交,也不是双方在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次交流。“本人一行得到大日本帝国外务省的授权,就中日停战事宜与中华民国方面进行相关磋商。”
“本人,中国国防政府外交与侨务部特派员高辉,这两位是我的助手,亚洲司日韩处副处长韩英谦和中华民国驻澳门领事馆二等秘书乔力,本方书记员是澳门领馆书记员胡道光。”会议伊始,在通报姓名与权责的环节,双方就呛了起来。“本人一行得到中华民国国防政府的授权,就日本投降事宜与日本外务省进行谈判。”
“高君,关于中日之间战争,大日本帝国并未承认失败。”菅原真雄自是不肯在一开始就低头了,更何况,外务省承认投降,军部不认的话,一切也都是空的。“只是鉴于长期的战争给两国人民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因此才出于人道的考虑,准备结束这场不该发生的战争。”
高辉一听立刻站了起来:“菅原特使,鉴于双方对谈判性质的认定不同,我方提议,谈判就此终结,不好意思,我们后会无期了。”
看着跟着起立,转身欲走的中方代表们,菅原真雄的脸色露出一丝苦涩,不得不跟着站起来出言挽留道:“高君留步,我想双方在用词上的不同,并不是阻止双方接触的理由。”
高辉回头看了看面露惶恐的几个日本人,冷笑一声:“贵方认为也许是用词不同,但我方看来,这却是谈判性质的改变,是不可以接受的。”
马场一二接口道:“高先生,大日本帝国发动这场战争,是为了统合黄色人种,在这个白色人种占优的星球上为亚洲人民争取一条自立的道路,但是很可惜,战争的走向并非如大日本帝国预料的一样,如今作为这场战争的受益者之一,贵国已经获得了寰宇四大国之一的地位,为亚洲人民和黄色人种谋福利的重任也就由大日本帝国转移到贵国身上,这个时候,无论基于什么样的理由,贵国也应该表露出宽容的一面,以免亚洲彻底沦为欧米的殖民地,黄色人种如黑色人种一样变为白色人种的奴隶。”
菅原真雄也道:“贵国在历史上是相当大度的 ”
菅原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兰州外语专门学校毕业的韩英谦冷冷的打断道:“是啊,中国历史上各个王朝都是大度的,所以就有些跳梁小丑屡屡进犯,赢了奸淫劫掠无恶不作,输了就卑辞请饶妄图逃脱罪责惩罚,但现在已经是中华民国了,在封建王朝面前用的那一套已经不灵,日本在近代史上对中国犯下无数罪恶,如今是到了逐一清偿的时候了。”
韩英谦的话声色俱厉,但日本人却有些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中国人能打赢这场战争关键是靠的美国爸爸的出手,否则中国现在还被日本打得满地找牙呢。不过话虽如此,只是如今的形势对日本帝国来说已经是朝不保夕了,所以容不得日本外交界再用抗战前那种对中国政府常用的“马鹿外交”的态度对待现在的国防政府。
迫不得已,为了挽救谈判,泷泽喜一郎开口道:“高先生,我们这次会议只不过是两国间关于结束战争的初步接触。如果仅仅因为对所谓会谈性质的认定不同,就宣告结束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可惜了,还是坐下来听一听我方的条件再走不迟。”
或许是觉得泷泽喜一郎的说法有道理,亦或是刚刚拿腔拿调把气氛做足了如今正好顺坡下驴,高辉等人在小声交流几句之后,重新回到了谈判桌前:“泷泽秘书的话有些道理,好不容易来一趟澳门,总不见什么条件都没听到就打道回府了。”
泷泽喜一郎脸上微露喜色,点头称赞道:“高君,这才是理智的做法。”
高辉却冷淡的回应道:“聒噪!有什么条件直说就是了,老子做的对不对要你来说啊!”
泷泽喜一郎没曾想高辉会这样回应,脸上顿时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人也下意识的颤抖起来,倒是菅原真雄见势不妙,立刻主动接话,让自己这个副手能有整理自己情绪的时间:“日本愿意全面从中国撤军,包括从满蒙撤军,以换取两国结束战争。”
“说完了?”高辉狐疑的看着对方。“这么一句就说完了?全面撤军?满蒙?那么台湾呢?那么战争赔偿呢?这就是日本政府的条件,简直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马场一二尴尬的回答道:“虽然台湾是大日本帝国从清帝国手中接收的,与这场战争无关,但如果中国政府执意要收回的话,日本政府可以接其纳入谈判范围之内;至于战争赔偿问题,贵我两国为了这场战争都花费了巨额的战费,双方的民众也都受到了极残忍的对待,因此我国认为,双方互不要求赔偿是合理的。”
“合理个头!”高辉拍案而起,怒喝道。“是我国政府邀请日军进入中国的吗?八年关内抗战,十四年东北抗战,你们的罪行罄竹难书,居然还不想赔偿我国人民的巨大损失,已经不能用无耻来形容贵国政府。”
菅原真雄此时倒想摸摸中方的底,因此故作镇定的问道:“那中方的条件是?”
在高辉的示意下,乔力从公事包里掏出一张纸宣读道:“根据中华民国国防政府与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大不列颠王国政府之间达成的相关共识,我方要求日本帝国无条件投降;所有在华的日本军队,及在盟国划定的受降区内的日本军政机构、特务机构、商业机构均应向中华民国的合法武装缴械投降;一应从中国境内掠走的文物、古代书籍、黄金及银元储备和全部外汇必须无条件归还中国国防政府;从中国境内掠走的各种物资必须折价赔偿中国,从海外华侨处掠走的一应财产应当无条件返还并给予应有的赔偿;所有我方列明的叛国者必须由日方移交我方接收;相关细菌战的资料必须无条件移交;所有在战争中犯下罪行的日本军政人员及民间人士都应受到审判和惩罚 ”
马场一二听完之后,脸色惨白的回应道:“这是把日本当成战败国来处理了。”
菅原真雄的注意却被细菌战几个字所吸引,他狡辩道:“日本从未进行过细菌战的实验。”
韩英谦当即反驳道:“东北的731部队、南洋的防疫给水部队研究的都是什么!40年在浙江、43年在湖南,发生的疫情又是谁造成的!至于日本是不是战败国,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一切以事实来回答吧。”
乔力也道:“八年关内抗战、十四年东北抗战,日本至少从中国掠走了100亿美元的资产,造成中国超过500亿美元的损失,这一切,日本必须给予补偿!”
平复心情的泷泽喜一郎此时插嘴道:“日本若是进行了细菌战的实验,或许还有可能移交相关资料,但绝无可能支付数百亿美元的赔偿,希望中方不要被战争带来的仇恨埋葬了理智,提出过多的不合理的要求。”
高辉用嘲讽的眼光看了看泷泽喜一郎:“赔偿合不合理,不需要你来界定,当然,今天的会谈只是通风会,相信你们也没有权力签署投降协议,所以,这些东西你上报就可以了。”
韩英谦跟着补充道:“我方的要求必须无条件的满足,否则,战争将持续下去,直到盟军全面占领日本。”
乔力随后恶心日本人道:“当年,在马关春帆楼,伊藤博文对李鸿章说,但有允与不允两句话而已,如今原话奉还,请日本当政者自觉。”
菅原真雄气极而笑,一字一顿的说道:“日本民族是不会投降的,盟军想占领日本的图谋不过是痴心妄想,一旦登陆日本,迎接你们的将是尸山血海。”
高辉于是回击道:“中国有四万万五千万人口,日本不过七千万人,中国政府愿意用三个中国人的性命换一个日本人去死,不知道贵国政府是否有种族全灭的心里准备。”
乔力补刀道:“中国有足够的军人,美国有足够的军火,两国优势相加,灭亡日本绝非菅原阁下想象的那么困难。”
马场一二似乎联想起什么,浑身汗毛倒立,立刻喊停道:“我想双方经过接触已经初步了解了对方的要求,本次会谈可以暂时休会了。”
高辉干净利落的应道:“好 ”
二四八
刘和鼎的叛乱还没有达到高潮就被兰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在萌芽状态中了,因此并未造成平汉路南线战场的混乱;相反,由于担心被破罐子破摔的刘和鼎在最高军事法庭上把一众晋军高层都牵扯进来,最终让兰州借刘和鼎之手动摇晋系根基,所以在接到刘和鼎被押往兰州的消息后,阎锡山便主动拜见了戴季良;随后,与戴季良达成默契的阎锡山接连致电第三集 团军(群)司令官孙楚,要求加大在平汉路南线的攻势,配合国防军冀中、冀西集群合力围歼日军第一军残部
河北战事没有遭遇到变数,但乘日军发动第二次皖中战役的机会在江南实施小规模反攻的万耀煌、陈仪两部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当然,两部并非遭到了日伪军的反扑。
事实上,第二次皖中战役虽然结束,但由于日军还要继续维持部分江北城市及在鄱(赣)东北预防江西国民政府军的进攻,因此并未增加苏南浙北浙东等地的驻军,也没有加拨弹药充实武备的迹象,所以日军只能继续执行保证重点城市、维护沪宁、沪杭、杭甬铁路要点的龟缩政策,自然顾不上那些相对偏远的地区;而南京伪国民政府方面在日本必然失败的现状面前也已经陷入了瘫痪状态,大大小小的各路汉奸都在想办法给自己找退路,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有谁不开眼的找万耀煌和陈仪的麻烦。
那么万、陈两部的麻烦来自哪里呢?C.P.!
具体来说,就是撤出江北、苏北根据地后的原第卅九集团军陈yi部各江南挺进纵队----据后来公开的资料来判断,当时C.P.江南挺进纵队共有6个总队,其中一总队活跃在沪宁铁路东侧的扬中、丹阳、江阴、沙洲、常熟、太仓等地;二总队活跃在茅山、石臼湖、固城湖、丹阳湖及金坛、溧水、高淳、溧阳等地;三总队深入天目山地区,控制了浙北的安吉、德清、临安及皖南宁国等地;四总队活跃在宁绍之间,力量最为单薄,系原来四明山游击队改编而成;五总队活跃在太湖东翼及沪杭铁路两侧的青浦、松江、奉贤、吴江、海盐、海宁、平湖、乍浦等地,其所属的游击支队甚至出现在上海外围的川沙、嘉定等地;六总队跑得最远,在淳安、建德、开化、婺源等地建立了游击区
可以说,万耀煌、陈仪两人一觉醒来,就发现无论是在苏南、浙北的鱼米之乡还是在浙西皖南赣东北的贫瘠山区,C.P.武装都已经与江南华军形成了全面竞争的关系。
如果说,被迫从江北撤出的C.P.接受教训,从此积极开展对日作战并接受国防军江南前指的指挥的话,万耀煌、陈仪也就最多抱怨对方虎口夺食,从自己嘴里抢夺胜利果实。但现实却是,C.P.虽然在日军力所不及之处从伪军手中夺取、接受了部分所谓的根据地、游击区,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打的万、陈两部的主意。
这不,前脚万耀煌从鬼子手里收复了溧阳、宜兴、郎溪三座县城,随即就遭到江南挺进纵队二总队的攻击,万耀煌前后损失近4000人,三座县城却得而复失;而江南挺进三总队更是赶走了陈仪任命的安吉等县县长,自设政府、自收税费,俨然一副国中之国的架势。
面对万、陈两人雪片一样的告急电报,兰州一方面命令两部集中力量,自行还击,另一方面不得不联络周佛海等人,试图通过另一条战线给予C.P.重大打击
“参谋长阁下,南京国民政府方面请求再次进行清乡。”
“清乡?”看着面前的兼任上海陆军部长的派遣军副参谋长川本芳太郎少将,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小林浅三郎中将,一口拒绝道。“不予许可。”由于川本的地位仅在己下,所以小林中将随后也做出了必要的解释。“川本君,你应该知道派遣军的物资储备已经位于红线之下了,这个时候,是绝不可能容许南京方面进行浪费的。”
川本苦恼的回答道:“但实施清乡是确保筹集军粮的必要措施,参谋长阁下,请您务必考虑到当前严峻的局面,极度活跃的共产党军已经严重威胁到苏南、浙北的治安 ”
小林浅三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当下打了断川本的话:“清乡的目标是共产党军?川本君,请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其他因素涉及其中了。”
川本讪笑道:“小林中将,我不知道您这话的意思是?”
小林浅三郎冷笑道:“与川本君所说的有些不同,第二(情报)课把万耀煌、陈仪两部支那军列为第六军的主敌,而不是什么共产党军,这样看来,是第二课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要不要,我让羽田大佐现在就过来解释清楚?”
川本看瞒不过去了,立刻正色的回应道:“小林阁下,我的建议是为了帝国的将来。”
小林浅三郎似乎明白了什么,摇头道:“我认为,你的做法是错误的,纵容支那共产党坐大,才是真正符合帝国未来的需要。”
川本眯起眼与小林中将对视道:“小林君,根据支那与米国的广播,支那未来是寰宇四强之一,或许还有驻军日本的权利,因此响应支那政府的要求,就是确保帝国的未来。”
小林参谋长冷静的回答道:“川本君,我认为你的判断是错误的,不能把帝国的复兴寄托在支那政府的宽容之下,东亚太大也太小了,绝容不下支那和日本同时崛起,既然日本已经失败了,那么就只有拖延支那复兴的时间,才是帝国最佳的策略。”
说起来,川本芳太郎和小林浅三郎对于日本失败的命运都是没有异议,但两人的分歧在于前者希望配合兰州以换取战后兰州对日本网开一面,而后者认为中日之间不可能共存共荣,只有给兰州制造一些麻烦,才能换回日本重新崛起的时间。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不得已,川本芳太郎提请冈村宁次做最后的裁决。
“你们是说,南京政府中有人和兰州方面达成了默契?”因为华北、华中以及皖中的接连失败,被大本营连番训斥的冈村宁次同样在做着战后的准备,因此听到两个助手的报告,顿时眼前一亮。“那么帝国是否能通过这条线与支那方面达成和平协议呢?”
川本尴尬的提醒道:“支那政府深受米国政府的影响,只怕米国不同意的话,支那方面也不敢轻易停止了战斗,再说,一旦支那政府要求归还包括台湾、满洲在内的全部领土的话,国内和关东军方面也是不可能接受的。”
冈村宁次点点头:“事实正如川本君说的,支那政府是不可能与帝国单方面议和的,但是与支那政府的直接接触还是很有必要的,或许,我们可以利用支那与米国之间利益冲突,及支那政府对共产党政权的担心,做些文章,为帝国换回一些实际利益。”
看到冈村宁次有倾向川本芳太郎的意思,于是小林浅三郎不得不试图换回:“司令官阁下,就我个人认为,战后支那与米、露等国的同盟关系必然破裂,支那现政府极有可能站在米国的阵线之中,如此,为了帝国的长期利益,我建议有必要结好露西亚和支那共产党。”
小林浅三郎随即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来:“我认为,可以把整个满洲交给露国人,由露国人扶持支那共产党统治满洲和蒙古,达成长期分裂支那的图谋。只要支那陷入长期分裂,帝国自然能从容的恢复元气。”
冈村宁次凝重的长考了十几分钟,最终却颓然摇头道:“我不认为大本营有这样的决断力,关东军方面也不可能拱手交出满洲,所以,小林君,你的计划虽然有极大的可能成功,但问题是很难将其实现呢。”
看到小林浅三郎吃瘪,川本芳太郎则得意洋洋的说道:“司令官阁下,我个人认为,与支那现政府达成默契,不但能帮助帝国减轻未来损失,还有助于确保江北各城镇及保全第十一军、第廿军和第卅四军的力量。”
冈村宁次把川本的提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同意道:“可以用战后完整移交上海、南京、武汉、广州、杭州等城市,作为条件,与兰州进行谈判,要求双方在桂南、粤中、湘中、鄂中、江北等地停战并暂时维持双方阵线。”
当然,冈村宁次也没有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所以,他随后又道:“可以同意南京政府清乡的要求,第六军也可以派部参与,但是皇军的物资和人力不足,应当要求支那现政府同意将江北的储备及部分力量南调。”
冈村宁次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如果一时间还不能与兰州进行直接对话,就让南京转述我们的要求,同时还可以向兰州进一步示好,譬如说,我们愿意从安庆调更多的部队回皖南,又譬如,我们可以配合兰州的政治需要,在赣东北地区给予江西国民政府军沉重打击 ”
二四九
冈村宁次已经在为战后做准备了,但华北的日军还没有认输:
1945年7月下旬开始,冒着华军大规模轰炸抵开达滦东的关东军第一二八师团、第一五零师团、独立战车第九旅团各一部只是稍作整顿,便在同样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独立重炮兵第21大队、独立野炮兵第13大队、独立重迫击炮第23大队、野战高炮第81大队等部的支援下,越过滦河,向刚刚光复唐山等地的国防军冀东集群发起凶猛反扑;
而在此前,热河方向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八十旅团、独立混成第一三六旅团也已经在独立战车第十二联队、独立野战兵第十联队的支援下,向迁安、遵化、密云等地全面进攻;
最为惨烈的战斗发生在张家口至南口之间的狭小地域----在国防军第六军的攻击下已经被压缩到极致的驻蒙军第一一八师团和独立混成第一三二旅团日夜不停的攻打南口试图夺路而逃,造成国防军第二三二师极大的伤亡。
不过无论是国防军冀东集群也好,还是在长城沿线阻击热河日军的国防军空降第二师、华军第九十三军也罢,亦或是陷于苦战的国防军第二三二师都有一个强大的队友站在背后,这就是中国空军----截止到1945年7月,中国的空中力量共有两大部分组成:
其一,是由美援的B-24/B-25轰炸机群编成的战略轰炸机部队,这支部队总共由8个轰炸机联队45个轰炸机中队总计360余架B-24/B-25轰炸机组成,主要执行战区及战役级别的重点轰炸任务,并与美国陆军第十四航空队的300余架B-29轰炸机合编为中美联合飞行队,共同执行远距离、大规模战略轰炸任务;
其二,是8个负责夺取区域制空权及执行战术轰炸、战斗侦查任务的合成航空队,其中第一航空队主要负责金山、天山、昆仑等蒙边三省及玉门省的空中作战,拥有包括驱逐机、短距离水平战术轰炸机、俯冲轰炸机、侦察机在内的各型战机700余架、运输机300余架;第二航空队负责陕西、陇上、宁夏、青海四省空域防空任务并且各主要航校及教练飞行联队也都编制在其下,所以装备了330余架各型战机、运输机及470余架各型教练机;第三航空队负责荆湖、湘南、贵州、罗东四省空域作战任务,拥有200余架各型战机和150余架运输机;第四航空队负责绥远、大同、河东、察哈尔四省防空及张垣至平西之间的空域作战任务,该航空队装备各型战机近500架、运输机300架;第五航空队负责安原(梁州)、川东、江汉、河南四省防空任务并负责武汉外围空域的作战任务,为此装备了各型战机近300架、运输机200余架;第六航空队负责山东、徐海及苏北、江北、皖中、皖北等地空域,该航空队一度拥有各型战机1100余架、运输机600余架,但随着济南、皖中等地战事的结束,编制内的战机数迅速削减至不足300架、运输机也仅保留150余架;第七航空队负责广西、川西、云南空域,拥有各型战机200余架、运输机300余架;新组建的第八航空队系由第六航空队分拆而来,目前主要承担河北战场的支援任务,未来将为进军东北的中国军队提供空中支援,因此编制力量仅次于第一航空队,共拥有各型战机近700架、运输机300余架。
战略和战术空军相加,近4000余架作战飞机当然与动辄万架起论的欧洲战场不能相提并论,也未必能与疯狂造机的末日日本帝国相提并论,但用在中国大陆战场却是绰绰有余了,因为损失太多优秀飞行员及燃料储备已经降至零点的关内和关外日军根本就无力争夺制空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驱逐机都挂上炸弹出动的中国空军在自己头上肆虐,一如当初空军力量单薄的蒋军一样,穷途末路的日军官兵们只能默默承受着轰炸带来的惨痛损失。
只是欺负无力反抗的日军并不能给戴季良带来多少的快感,站在中国领导人位置上的他明白,中苏战争才是未来长期笼罩在中国头上的阴影。为了抵抗汹涌而来的苏俄大军,他必须未雨绸缪做好应对的准备。
“阿尔弗雷德?冯?施马伦贝格,林茨人,长期担任帝国元帅的副官,今年5月份刚刚晋升帝国空军少将。”看着面前脸色凝重的审讯对象,帝国中央保安局第六(国外政治情报)处处长、党卫队旅队长兼警察少将(SS-Brigadeführer und Generalmajor der Polizei)瓦尔特?施伦堡脸上带着某种神秘的表情诱导道。“我相信阁下并不是代表个人行动的?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帝国元帅在背后支持阁下与英美私下媾和呢?”
施马伦贝格少将用无神的眼睛看了看对方,嘲笑道:“警察少将阁下,您不要玩弄伎俩了,就算我的供述真的牵扯到帝国元帅,党卫队全国领袖也不会把供词交给元首看的。”
施伦堡玩味的看着对方,冷冷的说道:“阁下真是这么想的?”
施马伦贝格挺起了胸膛,态度冷然的告诉对方:“就算希姆莱阁下真的把我的供词交给元首,元首也不过最多责骂总理先生丧失斗志而已,倒是你们还要担心帝国元帅的事后反击。”
施马伦贝格说的没错,他出卖情报,组织空军高层人士家属逃离德国的行为可能涉及叛国,但绝对没有暗杀希特勒的“七二零事件”那么严重,戈林或许会因此伤筋动骨,但绝对不会被一棍子打死,只要戈林能最终顺利脱身,日后与希姆莱之间就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了。
施伦堡却不以为然的点醒对方:“将军阁下似乎还有幻想,可惜啊,帝国元帅或许不会受到牵连,但阁下只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施马伦贝格强自镇定的回答道:“我受到惩罚是必然的,只是据我的了解,似乎有人也在秘密接触英美,所以如果我出了事情,一定会有人殉葬的。”
施伦堡的眼睛一眯,一股杀气顿时笼罩在他的身上,只是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相反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施马伦贝格的面前,前倾身子,压低语调,貌似亲密的说道:“将军阁下,你想讹诈我吗?不,不,不,帝国元帅是不会愿意跟党卫队全国领袖彻底翻脸的,所以,最后倒霉的只是你一个人而已。”
彻骨的寒意让施马伦贝格将军双手有些哆嗦,但他依旧顽抗道:“你大约不知道我有个堂妹,在帝国元首办公室上班,很得到马丁?鲍曼主任的信任。”
施伦堡表情一滞,随即大笑起来:“将军阁下,跟你开个玩笑,不要这么介意好吗。”
说着,施伦堡按下电铃,一个副官推门而入:“拿两杯啤酒来。”
酒很快送到了施伦堡和施马伦贝格两人的手中,此时就见施伦堡举起酒杯,冲着施马伦贝格说道:“阿尔弗雷德,来,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