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雄啊,你是怎么做的?”在陕军总司令部,戴季良看着又胖了一坨的楚敢,嘴里含着笑意。美以美会的牧师和据说是杜邦的代表他已经见过了,许出去一大堆承诺,也换来了一大堆承诺,不过这些都不是眼面前的事,无论是火药厂西药厂,还是西医院以及护士学校等等,最早也要到明年才有可能一一落实。倒是美华自己的电灯公司和自来水公司这个月底就要开始动工了,明年夏天终于能吹上电风扇了,很快也能看上幽默片了,这让戴季良颇为的兴奋。
“陆军部批了,让第三旅换装,我把换下来的军火拉到四川卖了。换的钱通过关系从汉厂换了一部分枪弹,还有500杆汉阳造和10万粒子弹过十天也会到的。”楚敢的情绪却不高。“不过大帅,这也是最后一回了,我表叔这边的关系断了。”
“断了?怎么回事?”戴季良吃惊的看着楚敢。王子春是长江三督之一,现在湖北督军任上干得好好的,作为他嫡系起家部队的第二师干部又怎么会出问题呢?
“春帅把军饷都全运回老家和天津买地、买房子,下面弟兄们闹饷,春帅就解散部队,我表叔不过说了两句,结果就~”楚敢越说火气越大。
“南北内战就是王子春这个老混蛋逼出来的,连老部下都反他,若不是他是北洋的老前辈,老子第一个不鸟他!”
“自雄,你冷静一点!”戴季良听着,脸也严肃起来,不过对于楚敢的失态,他还是能谅解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戴季良拍拍楚敢肩膀。“王占元如此不堪,这样才有咱们的机会。对了你表叔呢?春帅不要人,我要他来陕西,我给他事做。”
“多谢大帅!”楚敢感激的点点头。“不过不用了,我表叔和秀帅有些关系,他已经放舟东下了。”楚敢这么一解释,戴季良恍然大悟,难怪楚敢在宁厂也有关系的呢,原来如此。
“那就好,苏督那里你表叔一定春风得意的。”戴季良点点头。“不过这样一来也就是说日后咱们到汉厂去提货,就是有钱、部票也得按着规矩依次来喽?”
“是!”楚敢点头。“不过,以我对那帮龟孙子的了解,只要肯花大价钱,还是有办法的。不过他的要价着实不低。”
“那也只好这样了。”戴季良点点头,还是要立足自己能造,但是这钢怎么办?戴季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好了,自雄,休息两日,以后宁厂和沪厂这边还要靠你呢。”不过现在陕军步枪方面是一时不缺,关键还是机关枪和火炮,所以楚敢还是要到上海一行。“完了你到鄂处长那领几枚纪念章去。你也是咱们陕军的老干部了,日后有什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要别起来,让人看看你的资历。”
“纪念章?”楚敢疑惑的抬起头,却看到戴季良冲他微微一笑,于是按下疑惑的心站起身退了出去。
“大帅,这是咱们钞票的样本,您看一看吧。”王世峰拿着一叠放大若干倍的钞票样本递给戴季良。“按照您的吩咐,陕票从着色、纸张、编号三个方面做了防伪造的工序,基本上可以杜绝仿造。”
“舅舅,这个可不能掉以轻心啊!”前世戴季良听说过无数的伪钞故事,也知道未来二三十年后有一场惨烈的假钞对战,自然是要提醒自己的财务大管家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和郭副局长、宋科长要继续对陕票做改进。另外每隔三五年回收旧钞推出一个新钞。万事悠悠,唯此独大啊!”
“是!”既然戴季良如此重视,王世峰不好多说什么,自然点头答应了。“大帅,那我先给你讲讲,这一版的图案和暗记吧……”
“很好,上海明精机器厂陕西分厂已经开始生产了吧,现在印刷机一年能产多少台?”戴季良在手中的钞票范本上摩挲着。“今年10月份能印300万的钞票嘛?”
“明精厂的印刷机一年可以生产2~3台。不过,首先供应省钞局该没有问题。”王世峰想了想这才回答道。“不过油墨什么的,还要让上海尽快发货,否则10月前可能印不出这么多的数量。”
“颜料。”戴季良手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柄。“现在上海的颜料油墨怕也是很紧张啊。能不能通过那个希特罗斯-威廉姆斯的技师跟杜邦方面谈一谈?咱们也该有个化工厂了,否则颜料厂、染料厂都建不起来,咱们可是一辈子受制于人呢!”
“这个开销是不是太大了?”王世峰也是从平衡预算的角度出发的。“若是按张锡极那个梯级免税计划,两三年咱们都别指望陕西的税收能有什么增加。陕军军费又那么浩大,哪去找这么一大笔钱呢?”
“耀州煤矿嘛!”戴季良摇头一指。
“司马上次不是和你,还有王秘书长都谈好了嘛,招标开矿。你们抓紧一点,年底之前我想会有大笔款子进来的。对了,这个消息要向全国公开,我想现在陕西的局势还是蛮好的,到处都要用煤,开矿是大有前途的,有钱人会舍得拿钱出来入股的……”
“让警察厅赵厅长来一下。”戴季良送走了王世峰,坐在那想了想,一个电话打到外间命令着。又过了半个小时,新任的陕西警察厅长兼陕西鸦片专卖局总办赵雪覃匆匆走了进来。“雪覃,这几个月还干得顺手吧?”戴季良示意他坐下,随即拍拍手,马弁端来茶水。戴季良看着赵雪覃喝了一口这才问道。“禁烟局那帮猴子有没有不服从命令的?”
“光夫兄的规矩做得很好,我看今年的鸦片减种计划可以按期完成。”赵雪覃以为戴季良是在担心今年鸦片收入的情况,所以底气十足。“另外,咱们和陇东张广建、陇南孔繁锦都搭上关系了,他们已经答应今年烟土输陕的数量至少要比去年多上两成,所以今年的收益只会比去年更高。” “好,很好!”戴季良点头。“关于在陕西禁止烟馆的事你办得怎么样?”戴季良看着赵雪覃的眼睛。“雪覃兄,知道陕人多消耗一两烟土,咱们就少一两烟土的钱,我们可不能因小失大了!”
“卑职明白了!”戴季良敲打赵雪覃听懂了,敢情自己上任后和哥老会走得太近了,惹得戴季良不满了。一念及此,赵雪覃顿时有些诚惶诚恐,毕竟从军法处长这个冷宫走出来他才享乐了几天,自是不想一觉起来回到过去。“卑职一定加大禁烟力度。”
“赌牌的事落实了吧?”戴季良点点头。“听报纸上说,不少赌客从西安跑到咸阳、安塞、渭南等地去了。这个不好,不单单要省城行动,你是全陕西的警察厅长,这件事你也要负起责任来。”戴季良摆摆手,示意赵雪覃不要急着回答,他续说着。“原来的禁烟总队已经改编为警备总队了,你手下也不能没有力量。这样吧,禁烟局建一个便衣稽查队,你去提100支自来得,人让郭司南给你派几个地理鬼,下面的从警备总队里挑一挑。”
“卑职明白,卑职会好好做的。”赵雪覃一下子站了起来,戴季良让郭司南把手伸到禁烟局顿时让他产生了急切的危机感,所以这次看样子要搞真格的。
“那好,你先去!”戴季良笑了笑,把赵雪覃送到门口。“不要想太多了,我还那句话,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大帅,这是吴佩孚致李纯李秀帅的阳电,是全国通电。”
看着慎钱选紧张又激动的脸,戴季一下子把电文抢到手里。“好大胆的吴子玉,好!骂得好啊!”戴季良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随即把电文一掷。“三大理由,酣畅淋漓,这下总理难堪了。”正说着,电话铃响了起来,戴季良接过来一听,是王丹萍。他挥挥手,慎钱选顺从的退了出去。“姐夫有什么事嘛?”
“志翔,阳电你看了吗?”王丹萍的语气里充满了焦切,他一看到电文就知道大事不好,所以急急过来提醒戴季良。“你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发报,这是个烫手山芋。无论是支持吴子玉说的也好,反对也罢,千万不要表态。”王丹萍的政治生命是和戴季良联系在一起了,他自然是不想戴季良这个时候出错。
“姐夫,我明白!”戴季良隔着电话大声的安慰王丹萍。“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咱们陕西不问外事,只管建设。”说到这,戴季良想起自己上个月和徐树铮的谈话,不禁得意的笑了笑。“我马上下部队,但凡有电报冒签的,咱们一概不予反驳,随他们唱念做打去吧。”挂上王丹萍的电话,戴季良在公室里踱起了脚步。很快,他站定了脚步,回到桌子前。“给我接慎钱选。慎科长,立刻给何旅长发电,密电!命令他立刻向咸宁进军。另外让他发电支持中央决策,武力统一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