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王韬:《论宜兴制造以广贸易》,见《万国公报》,第45 期,1892 年10 月。② 王韬:《论所谈洋务终难坐言起行》,见《万国公报》,第59 期,1893 年10 月。① 王韬:《论宜兴制造以广贸易》,见《万国公报》,第45 期,1892 年10 月。② 王韬:《救时刍议下》,见《万国公报》,第44 期,1892 年8 月。
(三)力主严禁鸦片。
60 到70 年代,王韬曾提议清王朝自种鸦片并开征重税来抵制洋鸦片的进口。①80 年代以后,他发现这种方法不仅不能禁住鸦片,反而诱使鸦片之灾难扩散开来。因此他修改了早年的观点,提倡绝对地严禁鸦片。他在《救时刍议上》一文中这样写道:自道光以来,鸦片日盛。由外洋人口易白银出口者,岁不下四千余万两。而各省不种嘉谷而种鸦片者,岁亦值银数千万两。国家收鸦片税银亦近千万两。呜呼!奇矣!海禁大开,辟埠通商,以洋货易华货,除鸦片,值相当。自道光至今五十年,鸦片银之流出外洋而不返者,截长补短,可十五万万两,此十五万万两者,皆十八省人民之脂血。而中国种鸦片者,以华病华,虽获利数倍。而食者病,种者亦病。前晋豫奇荒,赤地千里,人相食,其明征也。国家增其税银,使天下知鸦片能病人能贫人而不可食,所谓不禁之禁也。然天下食者如故。夫富强者,天下之急务,而禁鸦片者,富强之要著也。禁鸦片,禁食禁种禁洋运。食鸦片者有疲,有瘾者食则生,不食或死,禁之者,不问其生死,不问其贵贱,逾限而仍食者杀无赦。种鸦片者 洋运鸦片者 杀无赦。或日鸦片洋药也,能治病。当禁有癌,不当禁治病。或日鸦片烟类也,各省颇种烟,何独禁鸦片。且我种者多,则彼来寡,是塞漏卮也 此数说皆非也。鸦片之为药,能治小病,不能治大病,其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则必禁。烟无瘾,鸦片有瘤,自种自瘾是自病也 若复耗银数十年,天下尚可问乎?①王韬早年不仅是一个鸦片"弛禁论"者,而且他本人对鸦片还时有所染。
晚年的他能提出如此绝决的严禁主张,表明他不是谬执己见的固执老人。为了民族的长久利益,他既可改变自己的观点,也可将自己的行为宣判为"罪恶"。
王韬曾在一篇文章的结尾部分满怀期望地写道:"富国强兵,全在乎人之自为。以有用之心思,施之于有用之地,日事讲求富强之效,可操券而得之矣。我不禁日夕拭目以俟之"。②然而,他所期望的清朝大吏终于没能将中国导入富强之境。甲午一役,中国跌进了更加耻辱的灾难之渊。此后,已经发落齿稀的王韬把拯救中国的希望寄托在新一代的维新主义知识分子身上。1894 年,他在上海与当时仍属改良主义者的孙中山见了面,对孙中山变法维新、发展资本主义的方案大加赞赏,并为其写信给自己的朋友时在李鸿章幕中供事的罗辛禄,请他介绍孙中山与李鸿章见面。③ 1895 年,王韬又在上海接见"公车上书"后名声正响的康有为,声援康有为组织上海"强学分会"的努力,鼓励他把改革的主张变为改革的政治活动。④与孙、康二人的见面,使王韬预感到中国改革运动的高潮即将全面铺开。在严寒萧条的冬天里生活了数十年的王韬终于嗅到了一丝春天的气息。
甲午战争之后,是中国政治领域风雷激荡的年代。王韬满心欢喜地注视着新一代改革者的政治实践,自己却再也没有精力直接投身其中了。他象一只用尽了气力和心血啼春的杜鹃鸟,当满山花红叶绿的时候,他只能带着临终前的喘息默默无声地凝视着自己的呼唤成果。风烛残年的王韬,身体急剧地衰老,一年之中几有大半年为"药罐在怀"。心力亦告衰竭,稍一动脑,① 参见本书第七章,第二节。
① 《万国公报》,第43 期,1892 年8 月。
② 王韬:《论中国煤铁之宫美国金银之富》,见《万国公报》,第57 期,1893 年10 月。③ 冯自由:《革命逸史》第43 页(1981 年,中华书局版)。
④ 《郑观应致玉韬函》(光绪二十一年十月十五日),常州博物馆藏未刊稿。便觉头昏目眩,困顿不支。1897 年,他终于怀着烈士暮年力不从心的遗憾在上海寓所里撒手尘衰,溘然逝去。时年70 岁。一代思想伟人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后来者在他停止的足迹之后走出了一片更加灿烂辉煌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