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出于后人依托或整理其言行而成者外,如《老子》一样属于私人著述
的作品约可得十余种。兹依《汉志》著录的次序,分家略述于下:
(1)儒家,有“《周史六(当作‘大’))六篇”。班固自注:“惠、
襄之间,或曰显王时,或曰孔子问焉。”颜师古曰:“即今之《六韬》也,
盖言取天下及军旅之事,字与韬同也”。沈涛驳正颜师古曰:“案:今《六
韬》乃文王,武王问太公兵战之事,而此列之儒家,则非今之《六韬》也。
‘六’,乃‘大’字之误。《人表》有‘周史大’。古字书无‘’字,《篇
韵》始有之, 当为‘’字之误。《庄子·则阳篇》:‘仲尼问于太史大’,
盖即其人。此乃其所著书,故班氏有‘孔子问焉’之说。颜以为太公《六韬》,
误矣。今之《六韬》,当在太公二百三十七篇之内。”(《王先谦《汉书补
注》引)查《汉书·古今人表》“中下”等内有“周史大(当作‘’)”其
人,与老子、师旷同时。然则《周史大》应是与《老子》一样的私人著述。
(2)道家,除《老子》外,尚有“《关尹子》九篇”。班固自注:“名
喜,为关吏,老子过关,喜去吏而从之。”又有“《老莱子》十六篇”,班
固自注:“楚人,与孔子同时。”
(3)阴阳家,有“《宋司星子韦》三篇”。班固自注:“(宋)景公之
史。”《吕氏春秋·制乐》记:“宋景公之时,荧惑在心,公惧,召子韦而
问焉。”子韦曰:“荧惑者,天罚也;心者,宋之分野也。祸当于君。”《论
衡·变虚篇》及所引刘向《子韦书录序奏》,皆有关于子韦言行的记载。此
《子韦》三篇,可能是其言行的记录,也可能是其自著。
(4)名家,有“《邓析》二篇”。班固自注:“郑人,与子产并时。”
考之《左传》,子产卒于鲁昭公二十年(前522 年),邓析被杀于鲁定公九
年(前501 年)。两人相去21 年,则邓析时代应稍后于子产。《荀子·不苟
篇》曰:“山渊平,天地比,齐秦袭,人乎耳,出乎口,钩有须,卵有毛,
是说之难持者,而惠施、邓析能之。”刘歆《校上〈邓析子〉叙》云:“其
论无厚者,言之异同,与公孙龙同类。”然则此书是论说辩难之词,为邓析
自著甚明。
(5)杂家,有“《五(伍)子胥》八篇”。班固自注:“名员,春秋时
为吴将,忠直遇谗死。”此是论政之篇,另有论兵之篇在兵技巧家。
(6)兵权谋家,有“《范蠡》二篇”,班固自注:“越王勾践臣也”;
又有“《大夫种》二篇”,班固自注:“与范蠡俱事勾践。”《汉书·甘延
寿传》张晏注引《范蠡兵法》曰“飞石重十二斤,为机发,行二百步。”《左
传·桓公五年》孔颖达疏、《文选》潘安仁《闲居赋》李善注都征引过《范
蠡兵法》的以上论述。然则此处的《范蠡》二篇,很可能是其自著的兵法。
大夫种曾向越王勾践陈述:“伐吴有九术。”(《越绝书·年经九术》,《史
记·越王勾践世家》作“伐吴七术”)可见大夫种是很有谋略的。此处的《大
夫种》二篇,也可能是其自著的有关兵权谋的言论。
(7)兵阴阳家,有“《苌弘》十五篇”。班固自注:“周史”。苌弘是
春秋末年人。《淮南子·泛论训》云:“昔者苌弘,周室之执数者也。天地
之气,日月之行,风雨之变,律历之数,无所不通。”《史记·天官书》称
苌弘是“传天数者”;《史记·封禅书》又说:“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苌弘。”
然则此处的《苌弘》十五篇,可能是记录他的言行的,也可能是他论述天数、
方怪的著作。
(8)兵技巧家,有“《鲍子兵法》十篇”和“《五(伍)子胥》十篇”。
前者为春秋时齐国鲍氏所著的兵法,后者为伍子胥的兵法著作。《越绝书》
引《伍子胥水战兵法·内经》曰:“大翼一艘广一丈五尺二寸,长十丈;中
翼一艘广一丈三尺五寸,长九丈六尺;小翼一艘广一丈二尺,长九丈。”(《文
选》颜延年《侍游曲阿后湖诗》李善注引,张景阳《七命》李善注所引略同)
《太平御览》卷三一五引《越绝书》转引的《伍子胥水战兵法》,所讲“大
翼”的长度和广度更大,是可容纳近百人的大战船。《旧唐书·经籍志》亦
著录有“《伍子胥兵法》一卷”。可知伍子胥确实有自己的兵法著作。
春秋后期社会矛盾的尖锐复杂,战争行动的频繁扩大,军队类别的多样
和人数的激增,由生产力的发展而导致兵器制作的精良,车战之外又有步战
的兴起,作战方式的愈趋灵活多变,各种学术思想的空前活跃,研究军事气
氛的日益浓烈,在官方编纂图书的带动下私人著述的纷纷出现,这一切,都
在孕育着一位卓越的军事理论家的诞生,一部杰出的兵法著作的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