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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孙膑的军事思想.2

作者:杨善群 当前章节:142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1

论道:“禹作舟、车,以变象之。”(《势备》)这就是说,舟在水上,车

在陆上,行动迅速,作战时可机动灵活,变化多端。孙膑在桂陵之战时,就

“遣轻车西驰梁郊”(《擒庞涓》),而使敌人大为震惊。不过,孙膑最喜

欢的还是使用骑兵。他说:“用骑有十利:一曰迎敌始至;二日乘敌虚背;

三曰追散乱击;四曰迎敌击后,使敌奔走;五日遮其粮食,绝其军道;六曰

败其关津,发其桥梁;七曰掩其不备,卒(猝)击其未整旅;八日攻其懈怠,

出其不意;九日烧其积聚,虚其市里;十曰掠其田野,系累其于弟。此十者,

骑战利也。夫骑者,能离能合,能散能集;百里为期,千里而赴,出入无间,

故名离合之兵也。”(《通典》卷一四九引)在孙膑看来,使用骑兵,轻捷

利落,调动方便,最能发挥灵活多变的特长。

机动灵活,战法多变,其关键的一着是要出奇计。孙膑继承了孙武关于

“以正合,以奇胜”、要“善出奇”的思想,指出“形以应形,正也;兀形

而制形,奇也。奇正无穷,分(组织指挥)也。分之以奇数(计谋策略〕,..

同不足以相胜也,故以异为奇。是以静为动奇,佚为劳奇,饱为饥奇,治为

乱奇,众为寡奇。发而为正,其未发者奇也。奇发而不报,则胜矣。有余奇

者,过胜(大胜)者也。”(《奇正》)孙膑强调,与敌人相同的为“正”,

与敌人相异的为”奇”;“同不足以相胜”,而“异”就有了战胜敌人的有

利条件。如敌有形而我无形,敌动而我静,敌劳而我佚。这样,我军就能以

“无形而制(有)形”,以静击动,以伏待劳。如果敌我双方都公开的发动

进攻,是为“正”;而我还有“未发”的计谋,是为“奇”。这种奇计“发

而下报”,使敌人措手不及,就能得胜;奇计“有余”,则能得到更大的胜

利。

② 行城,原为守城之器物,见《墨子》中的《备高临》、《备梯》等篇。此云“攻 兼用行城”,则行城并

可作为攻城之器物,与《墨子》中的“行城”当名同 而实异,或一器两用。

(六)创造有利态势

孙武论战,经常强调造势,作战要借助于势。他说:“势者,因利而制

权也。”(《计篇》)又说:“善战者,求之于势”;“激水之疾,至于漂

石者,势也”;“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势篇》)在孙

武看来,善战者要依据对我有利的原则.制造易于胜敌之势,然后再利用此势

而击败敌人。孙膑发挥了这一思想,他阐述说:“有所有余,有所不足,形

势是也”(《奇正》);“势者,所以令士必斗也”(《威王问》);“势

便地利,则民自..。所谓善战者,便势利地者也。”(《容主人分》)孙

膑的意思很明显,在战争中要造成一种我军“有余”而敌人“不足”的形势,

借助这种“令土必斗”的“便势利地”,从而轻快地获取胜利。

如何去创造有利的态势呢?孙膑的门道很多;一是制造弓弩一类能远距

离杀伤的武器。他说:“羿作弓弩,以势象之。..何以知弓弯之为势也?

发于肩膺之间,杀人百步之外,不识其所道至,故曰:弓弩,势也。”(《势

备》)二是因地制宜的变换兵种。他强调:“易(平地)则多其车,险则多

其骑,厄(狭地)则多其弩。”(《八阵》)三是先占据有利地形,“料敌

计险”,“必知生地、死地,居生击死”(同上)。四是运用各种诡诈办法

消耗敌人,如“避而骄之,引而劳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威王问》)。

五是根据战争情况变换阵法,、如围剿敌人“以索阵”,与敌对射“以云阵”,

乘敌疑惑之时发起迅猛攻击用“凡(风)振(震)陈(阵)”,进行山斗诱

敌进入圈套用“龙隋(披靡不振)陈伏”(《官一》),等等。

由于孙膑讲究用势,要求采取各种手段创造对敌作战的有利态势,故《吕

氏春秋·不二》篇就总结说:“孙膑贵势。”可见这种讲究造势、用势以击

败敌人的原则,是孙膑战略思想的精髓。

三、战术方法

孙膑论述的战术方法,由于是在战国时代军事实践的基础上进一步总结

提高的,因而更加具体生动,并有新的发展。兹归纳为八条评析之。

(一)诡诈诱敌上钩

孙武所讲的战术中有“诡道”十四法,其主要方法有:“能而示之不能,

用而示之不用”;“利而诱之,卑而骄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等

等。这些方法归结到一点,就是要给敌人以我军虚弱的假象,诱使其骄做而

忘乎所以,然后突然发起攻击。孙膑掌握了此木的精神,在许多场合加以发

挥。如他论述击敌“圆阵”的方法说:“击此者,三军之众分而为四五,或

傅(接触)而佯北,而示之惧。彼见我惧,则遂分而不顾。因以乱毁其固。

驷鼓同举,五遂(惜为队)俱傅。五遂俱至,三军同利。此击圆之道也。”

(《十问》)在论述如何击“强众”之敌时,他又说:“击此者,告之不敢,

示之下能,坐拙而待之,以骄其意,以情其志,使敌弗识,困击其不□,攻

其不御,压其胎(借为怠),攻其疑。彼既贵既武,三军徙舍,前后不相睹,

故中而击之,若有徒与。此击强众之道也。”(同上)从这些论述中可见,

诱使敌人分散,松懈敌人斗志,乘其不备而击之,孙膑对此术是深有研究的。

为了麻痹敌人的思想,孙膑更想出了许多方法。在回答如何对付强固的

敌人时,孙膑说:“以轻卒尝之,贱而勇者将之,期于北(战败)毋期于得。”

用这样的手段使敌人以为我军薄弱,不堪一击,然后“为之微阵(隐匿之阵)

以触其侧”,就能取得大胜。对于“众且武”之敌,孙膑认为,应当“避而

骄之,引而劳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在“我强敌弱,我众敌寡”的情

况下,应当“毁卒乱行,以顺其志”(《成王问》),诱使敌人出战。孙膑

论述谋诈的目的道:“谋者,所以令敌无备也;诈者,所以困敌也。”(同

上)这就清楚地指明,此种战术的要领,就是千方百计“令敌无备”,然后

再攻击围困之。孙膑一再申述:“隐匿谋诈,所以钓战也”;“伪遗(丢弃)

小亡,所以(惜为饵)敌也。”(《官一》)在两军交战中,可以故意丢盔

弃甲,亡失一些牛马物品,伪装出我军狼狈逃遁之状。这样来诱使敌人掠物

追逐,进入我军的伏击圈。

桂陵、马陵二大战役,是孙膑运用上述诡诈诱敌战术而取得大胜的具体

实践。在桂陵之战中,孙嫔一再对魏军“示之疑”、”示之不知事”。他选

择“丁识事”的齐城、高唐二大夫,进击“难攻”的平陵城,使其“当木而

大败”;又“遣轻车西驰梁郊”,使敌人感到震怒;再分以少量之卒跟从其

后,对敌人“示之寡”。在运用一系列的诡诈方法后,魏将庞涓“果弃其辎

重,兼趣舍而至”,孙膑“弗息”而布置埋伏,“击之桂陵而擒庞涓”(《擒

庞涓》)。马陵之战时,孙膑又用“减灶”的办法,造成齐军“士卒亡者过

半”的假象。魏将庞涓不知是计,“乃弃其步军,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

追至道狭多阻的马陵,齐军伏兵“万弯俱发”,庞涓智穷自到,“齐困乘胜

尽破其军”(《史记》本传)。上述两个战例,说明孙膑的这个战术方法,

不仅在理论上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在实践上运用得熟练而巧妙。

(二)集中兵力击寡

在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战争的胜利在很大程度上要依靠人多势众。孙

武说过:“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

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禽也。”(《谋攻篇》)可见

兵力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如何打法,往往决定着战争的胜负。孙膑则进一步

明确指出:“[积]胜疏,盈胜虚”,“众胜寡”。(《积疏》)这就是说,

士卒密集的能胜稀疏的,实力充盈的能胜空虚的,人数众多的能胜寡少的。

战争中通常的情况就是如此。

但是,作战过程中军队众寡的情况,可以巧妙地运用计谋而进行变化。

如果双方军队的人数差不多,我方集中而敌方分散,则众寡的对比就会大不

一样。孙武曾说:“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

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少)矣。”(《虚实篇》)显然,我专

敌分而形成我众敌寡的局势,就易于取得战争的胜利。孙膑继承和发展了这

一战术思想。他论述道:“积疏相为变,盈虚相[为变]”,“众寡相[为变]”;

“敌积故可疏,盈故可虚”,”[众故可寡]。”(《积疏》)要使敌之积变

为疏,盈变为虚,众变为寡,孙膑认为,必须想方设法分散敌人兵力。他指

出”能分人

之兵,能按人之兵,则锚[铢]而有余;不能分人之兵,不能按人之兵,

则数倍而不足。”(《客主人分》)“善者,敌人军□人众,能使分离而不

相救也,受敌而不相知也。”(《善者》)在各种场合的战斗中,孙膑经常

强调对敌人须“规(聚合)而离之”(《十阵》、《十问》),要“分其众”

(《略甲》)。当威王问如何“击均”(攻击势均力敌的敌人)时,孙膑回

答的办法是:“营(迷惑)而离之,我井卒而击之。”(《威王问》)这里

把分离敌人与我军集中兵力攻击其寡少之一部,两个步骤结合起来,构成这

一战术的全过程。

(三)精选锐卒突破

挑选勇士打头阵,冲散敌人的队形,给敌以有力的杀伤,

这是自古以来许多军事家常用的战术。孙膑就说:“兵非益多也,..

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行军篇》):又说:“兵无选锋曰北。”

(《地形篇》)他主张士卒必须经过挑选,并要组织一支勇猛的先锋部队,

才能夺取战争的胜利。吴起更具体地指出:“强国之君,必料其民。民有胆

勇气力者,聚为一卒①;乐以进战效力,以显其忠勇者,聚为一卒;能逾高超

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王臣失位而欲见功于上者,聚为一卒;弃城去

守、欲除其丑者,聚为一卒:此五者,军之练锐也。有此三千人,内出可以

决围,外人可以屠城矣。”(《吴子·图国》)吴起编选锐卒的分类办法未

免过于琐碎,不切实际,但他要选取忠勇有力之士,以作内出外人的先锋,

这种战术方法是很可取的。武工伐纣时,选出的精锐部队就发挥了很大的作

用。《逸周书·克殷解》载:牧野之战时,“武王使尚父(太公吕尚)与伯

夫致师(孔晁注:挑战也)。王既誓,以虎贡、戎车驰商师,商师大崩。”

可见,武王先是使吕尚与伯夫率领的勇士挑战,然后再以精锐的虎贡和戎车

冲击,因而获得大胜。公元前506 年,吴王阎庐伐楚,也“选多力者五百人,

利趾者三千人以为前阵”(《吕氏春秋·简选》),他们能够“奉甲执兵奔

三百里而舍”(《墨子·非攻中》)。由于采取这样的措施,使这次证伐势

如破竹。

孙膑吸取了前人的战术思想和作战经验,指出军队的组织必须“篡(选)

贤取良”(《行篡》);强调“兵之胜在于篡(选)卒”;“选卒,乘敌之

□,是谓泰(太)武之葆(宝)。”(《篡卒》)这些挑选出的精兵锐卒,

应该放在战阵前锋的位置,首先与敌人交锋,才能打开通向胜利的道路。当

威王问:”地平卒齐,合而北者,何也?”孙膑答道:“其阵无锋也。”(《威

王问》)可见他也是主张战阵要有“选锋”的。孙膑还认为,挑选出的精兵

(“篡卒”)与一般士兵(“众卒”),在战术上应该有明确的分工,互相

配合,协同作战。他说“篡卒力士者,所以绝阵

取将也”;”众卒者,所以分功有胜也。”(同上)显然,“篡卒力士”

的功能是破敌阵,擒敌将;而“众卒”的功能则是助威呐喊,追击逃敌,巩

固胜利的成果。孙膑又论述,当进攻敌人“略甲”之时,在某种情况下,应

该”以众卒从之,篡卒因之”(《略甲》)。这里虽然因为竹简残缺,无法

知道其具体内容,但是“篡卒”和“众卒”分为两部,它们出击的时间有先

有后,担负着不同的作战任务,则是十分清楚的。

① “卒”为古代军队编制单位。周制百人为卒。但从下文”五”卒而有”三千人” 来看,此”一卒”即为

一队,当有数百人。

(四)在运动中歼敌

春秋以前,一般多进行车对车的阵地战。春秋后期,步兵和骑兵开始发

展,运动战逐渐兴起。孙武就提出过“避实而击虚”、“善动敌”、“攻其

所必救”等进行运动战的主张。吴起也提出过这样的战术:“先示之以利而

引去之”,然后“设伏投机,其将可取”。他强调:“奔走可击,勤劳可击”,

“涉长道后行未息可击,涉水半渡可击”。(《吴子·科敌》)对于“敌众

我寡”的情况,吴起主张”避之于易(平地),邀之于厄”(《吴子·应变》),

即把敌人引诱到险狭之地,给予迎头痛击。

孙膑吸取了上述调动敌人、在运动中打击敌人的战术,并加以进一步的

发展。他说:“隐匿谋诈,所以钓战也”;“伪遗小亡,所以饵敌也。”(《官

一》)就是要想方设法,把敌人引出坚固的堡垒,从而打击之。当“我车骑

则众,人兵则少,敌人十倍”时,孙嫔认为:“击此者,慎避险阻,决而导

之,抵诸易”(《十问》),即把敌人引导到对我有利的地形,冉进行决战。

当“敌人保山而带阻”,我无法接战时,孙膑主张“击此者,..攻其所必

救,使离其固”,“施伏设援,击其移庶。”(同上)这是攻其他要害部位,

引出敌人去救援,再设伏狙击的办法。孙膑经常强调:“善者能使敌卷甲趋

远,倍道兼行,倦病不得息,饥渴不得食”(《善者》);“远揄之,敌倦

以远..”(《策略甲》);“..使劳,三军之上可使毕失其志。”(《客

主人分》)这里有许多竹简残缺不全,但他要调动敌人,使其趋远、劳累、

倦病的意思,还是十分明显的。在运动中狙击敌人时,孙膑又主张要打歼灭

战、而不要

打击溃战。他说:”战之道,有多杀人而不得(俘获)将卒者。有得将

卒而不得舍(营舍、地盘)者,有得舍而不得将军者,有覆军杀将者。故得

其道,则(敌)虽欲出下可得也。”(《月战》)在上述四种战争情况中,

前面三种虽然有“多杀人”和“得将卒”等战果,但还没有使其全军覆没,

对敌人的打击都比较小,只有最后一种对敌人的打击最为沉重。显然,在孙

膑看来,对敌作战“覆军杀将”是最理想的结果,是“得其道”的表现。

这种在运动中歼敌的战术,孙膑不但在理论上阐述得相

当细致,而且亲自运用于战争实践。他所指挥的桂陵、马陵二次大战,

都是成功的运用这种战术的典范。在桂陵之战中。孙腹攻魏而救赵,使魏将

庞涓“弃其辎重,兼趣舍而至”。结果,孙膑在魏军匆忙行进中设伏拦击,

大破魏军而“擒庞涓”。马陵之战时,孙腹又用诱骗的办法,使庞涓“与其

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在魏军急速追击途中,孙膑于“旁多阻隘”处“夹道

而伏”,困“尽破其军”,杀庞涓而“虏魏太子申以归”(《史记》本传)。

这两次战争,孙膑都在运动中歼敌,取得了“覆军杀将”的战果。

(五)注意地形条件

历来兵家都十分重视地形对战争胜负的作用。《孙子兵法》中有《地形》、

《九地》、《行军》、《九变》等篇,对什么地形应该如何处置,作了细致

的研究。孙膑继承了这一优良传统,认为战争的指挥者应该“困地之利”、

“下知地之理”;要根据地形条件的变化而调配作战的兵种,”易则多其车,

险则多其骑,厄则多其弩”;在战时必须先占据有利地形,“险易必知生地、

死地,居生击死”(《八阵》)。他特别强调:“患兵者,地也;困敌者,

险也。故已三里沮洳(泥泞的沼泽

地)将患军,..涉将留大甲(大批战车甲士),..壁延(城壁延道)

不得者,渠塞(沟渠隘塞)也。”(《威王问》)他把地形

的阻隔,看作妨碍军队取胜的首要因素;又把地形的险峻,作为困住敌

人手脚的主要条件。可见他对地形在战争中作用

的密切关注。

为详细阐述战争中各种地形的优劣及其处置方法,孙膑

并撰有《地葆》一个专篇。其主要意思大约有下列几点:

(1)要经常处于阳面和笔直的大道上,不要停留于阴面

和弯曲的小路上。他说:“凡地之道,阳为表,阴为里。直

者为纲,术(弯曲的小路)者为纪。纪纲则得,阵乃下惑。直

者毛产,术者半死。凡战地也,日(阳光〕其精也;八风将来,

必勿忘也。”这与孙武所说的“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

阴”.很有些相似。除了注意阴阳曲直,还要观察风向。”八

风将来”,这对战争的顺利进行也是有影响的。

(2)遇上不利的“杀地”,应赶快离去。他指出:”绝水、

迎陵、逆流、居杀地、迎众树者,均举(离去)也,五者皆不

胜。”“五地之败,曰:溪、川、泽。斥(盐碱地)①;五地之杀,

曰:天井、天宛(四周高中间低之地)、天离(即天罗,草木

茂盛之地)、天隙(两边峭壁中间深凹的狭长地带)、天招(即天陷,

低洼泥泞之地)。五墓杀地,勿居也,勿□也。”这也是承袭《孙子·行军

篇》的论述而有所补充、发挥。

(3)比较五种对作战有利的地形,依次是:“山胜陵,陵胜阜,阜胜陈

丘,陈丘胜林平地”;比较五种对作战有利的草地,依次是:“藩(草木茂

盛)、棘(荆棘丛生)、据(草木似篱笆)、茅(野草较高)、莎(野草较

低)”。

(4)春夏不要下到低处,秋冬不要登到高处。他说:“春毋降,秋毋登。”

显然,春夏因为雨水多,下到低处易被雨水所灌,且对作战不利;秋冬雨水

少,登到高处易被断绝水源而受困。

上述对各种地形及其处置方法的分析,丰富了军事地形学的内容,颇有

借鉴的价值。

① ”五地”下仅列四种地形名称,应脱一字,张震泽《孙膑兵法校理》说: “疑溪下脱谷字。”当是。

(六)运用阵法攻守

作战时军队所列的阵法,很早以来就开始讲究。《司马法》中就有“因

敌令阵”(《定爵》)、“定行列,正纵横”(《严位》)等规定;《孙子

兵法》在《势篇》、《九地篇》中,讲述了“纷纷坛纭”、“浑浑沌沌”以

及“常山之蛇”等各种阵法。但这些都比较零星简单。孙膑则根据当时战争

发展的情况,对阵法的种类、用途及其应当注意的要领,作了详细的系统的

总结。

依孙膑的论述:“凡阵有十:有方阵,有圆阵,有疏阵,有数(密)阵,

有锥行(前尖如锥)之阵,有雁行(展开如雁飞)之阵,有钩行(两翼如钩)

之阵,有玄襄(玄虚多旗)之阵,有火阵,有水阵。”(《十阵》)他对这

十阵细致说明其布法和打法,并指出它们的用途“方阵者,所以(截断)也;

圆阵者,所以(借为团,聚守)也;疏阵者,所以吠(虚张声势)也;数阵

者,为不可掇(分割);锥行之阵者,所以决绝(突破、切断)也;雁行之

阵者,所以接射(连续射箭)也:钩行之阵者,所以变质易虑(随机应变)

也;玄襄之阵者,所以疑众难故(使众固之敌疑难)也;火阵者,所以拔(攻

克)也;水阵者。所以怅固(破强固之敌)也。”(同上〕实际上,《孙膑

兵法》全书所涉及的阵法,远不止这十阵。

孙膑特别强调,在何种情况下布什么阵,应该灵活掌握。他说:“邋(追

剿〕军以索阵”,“射战以云阵”;“迎陵而阵用(尖刺状),险..用圆。”

(《官一》)运用每一种阵法,应该发挥它特有的功能。孙膑又指出:“飙

凡(风)震阵,所以乘疑也”:“剽阵差车,所以从遗(追逐逃逸)也”;

“浮沮(阵名)而翼,所以隧斗也。”(同上)“锥行者,所以冲坚毁锐也;

雁行者。所以触侧应□[也]”;“飘风之阵者,所以回..[也]。”(《威

王问》)可见在战争的各种场合,应该运用什么阵法来对付,它的变化也是

无穷无尽的。

在运用阵法与敌人作战时,一般都应该在前面布以尖锐的锋刃,在后面

有接应支援的部队。孙膑论述道:“黄帝作剑,以阵象之,..剑无锋,虽

盂贲[之勇]不敢[将而进];阵无锋,非孟贡之勇也,敢将而进者,不知兵之

至也。剑无首艇(把柄),虽巧士不能进..;阵无后,非巧士,敢将而进

者。不知兵之情者。故有锋有后,相信下动,敌人必走。”(《势备》)当

威王问:“地平卒齐,合而北者,何也?”孙膑即答“其阵无锋也。”(《威

王问》)足见阵锋的有无,往往关系着交战的胜负。阵法除了必须注意“有

锋有后”外,还应留有充分的机动兵力。他又指出:“用阵三分,每阵有锋,

每阵有后。皆待令而动。斗一,守二。以一侵敌,以二收。”(《八阵》)

这就是说,用三分之一的兵力去冲垮敌人的阵势,三分之二的大部队则伺机

待命,聚歼敌人。孙膑这些用阵法攻敌的经验。是相当全面周密的。

(七)发挥长兵和弓弩的威力

在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长兵器和弓弯在战争中往往起着很大的作用。

孙武说过:“远则用弩,近则用兵”;他又要求:“势如弩,节如发机。”

(《势篇》)可见他已知道,把远距离杀伤的弓弩和近距离作战的兵器互相

配合,并利用机弩支造成战争中的优势。到了战国时代,战争的规模更加扩

大。兵器的制作愈益精良。因此,更要讲究兵器在战争中的运用。孙膑曾把

长兵器比作“权”(主动权),他说:“汤、武作长兵,以权象之。”“何

以知长兵之[为]权也?击非高下..颅毁肩。(意谓用长兵器击杀,不用改

变身体和四肢的高下位置,就能自如地刺毁敌人的头颅和肩膀。)故日:长

兵,权也。”(《势备》)他又把弓弩比作“势”(锐势),说:“羿作弓

弩,以势象之。”“何以知弓弩之为势也?发于肩膺之间,杀人百步之外,

不识其所道至。故曰:弓弩,势也。”(同上)长兵器和弓弩既然有着“权”

和“势”的优点,在战争中就应该多发挥它们的作用。在回答如何对付“敌

众我寡、敌强我弱”的情况时。孙膑主张:“长兵在前,短兵在□;为之流

弩,以助其急者。”他还强调指出:“劲弩趋发者,所以甘战持久也。”(《威

王问》)显然,长兵器应该在前阵冲刺和抵挡敌人,机动的弩兵则可用来应

付紧急情况;而劲弩快速发箭,更是威力无穷,能持久地杀伤敌人。

在战争实践中,孙膑正是经常发挥长兵器和弓弩的威力。如马陵之战时,

他在马陵道上设伏狙击,其布阵的安排是:把蒺藜、车、盾牌放在前面作为

防御工事;然后“长兵次之,所以求其隋(隳)也”;“弩次之者,所以当

投(石)机也。”(《陈忌问垒》)他还订出“制曰:以弩次蒺藜,然后以

其法射之;垒上弩、戟分。”(同上)可见,他把弩兵和持长兵器戟的士卒。

调到最能发挥其威力的位置。当敌人进入伏击圈内,”齐军万弩俱发,魏军

大乱相失”(《史记》本传)。这次马陵大捷,弓弩和长兵器的显其神通,

也是制胜的重要因素。

(八)攻城要诀

春秋时代,由于战争规模较小.主要使用车战,攻城器械不善,因此,攻

城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往往旷日持久。兵力和物资耗费巨大,而敌城还是

攻不下来。《吕氏春秋·慎势》篇说:“(楚)庄王围宋九月,康王围宋五

月,声王围宋十月。楚三围宋矣,而不能亡。”这从一个侧面说明,楚军围

攻宋城,成年累月地长期攻打,而成效不大。故孙武认为攻城是下策,得不

偿失。他说:”攻城则力屈”(《作战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

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谋攻篇》)他进而主张攻敌

的主要方向,是夺取乡村的财富及其土地,所谓“掠乡分众,廓地分利”(《军

争篇》)。但是到了战国时代,城市经济有了更大的发展,“千丈之城、万

家之邑相望”,而战争的方式也转变力以步兵、骑兵的作战为主,兵力雄厚,

攻城的器械并有了很大的改进。《六韬·虎韬·军略》记载:“凡三军有大

事,莫不习用器械:攻城围邑,则有、临冲;视城中,则有云梯、飞楼;三

军行止。则有武冲、大橹。”《墨子》中的《备城门》、《备高临)诸篇,

记述攻城的器械还有“轩车”、“羊黔”等。战国时攻城的效率也大为提高,

因此,总结攻城的经验就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孙膑兵法》中的《雄牝城》

一篇,就是专门研究这个问题的。

依据城市地形的特点,孙膑把城市分为雄城和扎城两种。认为雄城不可

攻而牝城可击。凡是具有以下地形特点的为雄城“城在卑泽(低洼的沼泽地)

之中,无亢山(高山)名谷。而有付丘、(小土山〕于其四方者”;“军食

流水”;“城前名谷,背亢山”;“城中高外下者”;“城中有付丘者”。

上述地形,或城在高处,或四周有高丘,或前低后高,皆难于攻击;或处卑

泽,有流水,能长期坚守,因此而为不可攻的雄城。凡是具有以下地形特点

的为扎城:“城背名谷,无亢山其左右”;“尽烧(当作晓,坚硬贫瘠之地)

者,死壤也”;“军食泛水(积水)者,死水也”;“城在发泽(发读为废,

干涸的沼泽地)中,无名谷忖丘者”;“城前亢山,背名谷,前高后下者”。

上述地形,或城在低处,或前高后低,皆便于攻击;或土地贫瘠,食用死水,

不能坚守,因此而为可击的扎城。孙膑仅从地形特点上来判断城市的可攻与

否,而忽视了敌我双方的政治、经济、军事等其他方面的因素,未免过于简

单,但他试图总结攻城的规律,并提出了一些值得重视的见解,还是难能可

贵的。

四、孙膑军事思想的局限

作为一个战国时代的为诸侯国封建统治集团谋划的军事家,孙膑的军事

思想不可避免地带有他那个阶级和时代的局限。这主要表现在下列几个方

面:

(一)不辨战争的性质

世界上的战争有正义的和非正义的两种:凡是反抗阶级压迫和民族侵

略,为本国人民和民族的解放而进行的战争是正义的战争:反之,凡是镇压

本国人民,为侵略、掠夺其他民族和人民而进行的战争,都是非正义战争。

我们应当支持正义的战争,反对非正义的战争。但是,孙膑同孙武以及其他

许多剥削阶级的军事家一样,他分不清什么战争是主义的,什么是非正义的。

他只知道如何去击败敌人,使自己的国家“战胜而强立”(《见威王》);

又主张要“禁争夺”,用”举兵绳之”(同上)的办法来维护社会的安定。

这里,“战胜”、“举兵”的性质,他不加分辨,也无法分别清楚。

孙膑也讲“义”,他说:”卒寡而兵强者,有义也”:“战而无义,天

下无能以固且强者。”(《见威王》)“将者不可以不义”;“义者,兵之

首也。”(《将义》)上述“义”的具体意思是什么,孙膑也是比较含糊的。

在《篡卒》篇中,孙膑还主张将帅的基本条件之一是“忠”,并解释说:

“安忠?忠王”:“不忠于王,不敢用其兵。”按照这种意见,军队参加战

争要“忠于王”,如果王要镇压人民和侵略他国,将军和士兵只有无条件的

去执行。这就充分暴露孙膑的军事理论,在本质上是为封建统治集团服务的。

(二)士兵的被动地位

同孙武以及其他许多剥削阶级的军事家一样,孙膑把战争看作完全是“明

王”、“圣人”和“王者之将”的事,明智的将军能够“安万乘国,广万乘

王,全万乘之民命”(《八阵》);而士兵只是驱使的工具,完全处于消极

的被动的地位。他说:“无天兵者自为备,圣人之事也。”(《势备》)在

孙膑看来,战争的准备工作,是由“圣人”筹划的:战争时调动民众(即士

兵)的积极性,也只有“明王、圣人”能做。他论道:“夫民有不足于寿而

有余于货者,有不足于货而有余于寿者,唯明王、圣人知之,故能留之。”

(《行篡》)战争中鼓舞士气,更是由“将军”一手操办。他阐述“将军令..

其令,所以利气也;将军乃..短衣裘,以劝士志,所以厉气也;将军令,

令军人人为三日粮,..[所以]断气也;将军召将卫人者而告之已..[所]

以延气..也。”(《延气》)按照孙膑的观点,战争的胜利,是“将义”、

“将德”所致;而战争的挫折,也完全是“将败”、“将失”造成的。他用

发射者、弓弩和矢镞来比喻君主、将帅和士卒的关系,说:“矢,卒也;弩,

将也;发者,主也。”(《兵情》)这里的士卒,只是发者弯上的矢,任人

摆弄和支配。

由于历史的经验和战争实践的教训,孙膑也认识到士兵的聪明才智和力

量的伟大,因而主张对上卒应“劳者息之,饥者食之”(《奇正》);“爱

之若狡童,敬之若严师”(《将德》)。但他同时又认为,对士卒应“用之

若土芥”(同上),即在战时把士卒当作土块、草芥一样抛到战场上去。孟

子有言道:“君之视臣如上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孟子·离娄下》)

可见“视如土芥”是十分轻蔑的意思。孙膑对士兵“用之若土芥”的思想,

充分暴露了他将士兵只是当作一种夺取胜利的工具,而毫不吝惜他们的生

命。这与无产阶级军队新型的将兵关系,是迥然不同的。

(三)有些战略战术简单片面

古代生产力水平的低下、科学技术的不发达和思维方法的不成熟,使孙

膑所论述的某些战略战术,有简单化和片面性的毛病。例如他说:“必攻不

守,兵之急者也。”(《威王问》)孙膑认为,在任何情况下,带兵作战最

急需的,就是攻击敌人所不守的地方。如果敌强我弱,兵临城下,按照孙膑

这个方针去办,肯定是要吃大亏的。再如,他把城市依地形的特点分为“不

可攻”的“雄城”和“可击”和“牝城”两类(《雄牝城》)。在孙膑看来,

只要是“中高外下”或“军食流水”的雄城,即使其城中守备空虚。士无斗

志,也是“不可攻”的;反之,只要是“前高后下”或“军食泛水(积水)”

的牝城,无论其怎样壁垒森严、士气高昂,也在“可击”之列。这种论述方

法的简单片面,十分显然。

(四)个别场合有迷信思想

在谈到地形条件对战争的作用时,孙膑指出:“南阵之山,生山也;东

阵之山,死山也。”“五壤之胜:青胜黄,黄胜黑,黑胜赤,赤胜白,白胜

青。”(地葆》)何以“东阵之山”一定会“死”?伺以五种颜色的土壤会

一种胜过一种,还互相循环取胜?不言而喻,这里的论述,已经不是简单片

面的问题,而是带有迷信色彩和“五行相胜”学说的神秘因素。在论述军队

布阵的方位时,他又说:“军与阵皆毋政(正)前右,右周(旋)毋左周。”

(同上)这两句话的意思很不好理解,一般的注解本释为:驻军与布阵,不

要使山陵高地位于自己的右前方;军阵移动,宜右旋而下要左旋。这样的解

释,虽在字面上说得过去,但其原因仍不得而知。银雀山汉简《孙子兵法·黄

帝伐赤帝》,记黄帝“南伐赤帝”、“东代青帝”、“北伐黑帝”、“西伐

白帝”时,皆“右阴、顺术、倍(背)冲”。这种战争时的方位规定,也难

以知道其究竟。战国时代,讲究和依靠“左右背向”来作战的迷信思想,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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