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法的内容实质,早在“第五章·真人”中“二·孙思邈的道教思想,.2
东卫汛记曰,⋯⋯”。徐嗣伯:见《要方·小肠腑·风眩》的“徐嗣伯曰,⋯⋯”。 徐之才:见《要方·妇人方上·养胎》的“徐之才逐月养胎方,⋯⋯”。
陈廪丘:见《要方·伤寒上·伤寒例》的“陈廪丘云,
⋯⋯”。 甄权:见《要方·针灸下·取孔穴法》的“甄权曰,⋯⋯”。 张笛:见《要方·伤寒下,劳复》的“医者张笛说,⋯⋯”。
(以上医家 11 人。) 黄帝:见《要方·膀胱腑·膀光腑脉论》的“黄帝曰,
⋯⋯”。 歧伯:见《要方·诸风·论杂风状》的“歧伯曰,⋯⋯”。 伯高:见《翼方·色脉·诊色法》的“伯高曰,⋯⋯”。
雷公:见《翼方·色脉·诊色法》的“雷公曰,⋯⋯”。 葛洪:见《要方·养性·养性序》的“抱朴子曰,⋯⋯”。
(以上亦医亦道者五人。)
以上共引先哲们的言论者 31 人,除去儒家与亦医亦道者 6 人,计 25 人。 医家仅仅 11 人,而道家则 14 人,这不是说是道家的医书是什么?
这型衷道参医的医学,可能还是在学术上、群众间是十分欢迎的、接受 的,所以步其后尘的著作也不少(详见下节“三·《千金方》不是孤芳无伴”)。
而且直到宋代,连政府都鼓励医学要与道教合参。事见《玉海①·艺文艺术》:
“诏以《内经》考其常,以《天元玉册》②极其变。”考《天元玉册》虽已失 传,但都能知道,为启玄子王冰所撰,专论五运六气而接近于道家之书。
① 《玉海》200 卷,宋·王应麟撰,内容为搜罗典故,囊括旧闻,分 240 余类。
② 《天元至册)30 卷,《医籍考》作《天元玉策》,启玄子撰。
最后,还是借用元代虞山隐士、中阳老人、王珪在《泰定养生主论·自 序》中的一言,是“泄二教(指医与道)之机奥,引九流(隐射百工杂技,
意思是多学科)之绪余”来作两部《千金方》的总评语。
大医(二)
《千金方》不是孤芳无伴
“泄二教之机奥,引九流之绪余”的两部《千金方》,是否在橘井书林 中孤芳独赏吗?不,还有,而且还多哩。但终以水平不及两部《千金方》而 难以被人所侧目。
号称《小道藏》的宋·张君房①的《云笈七签》,的确是道 家文献中佼佼之作,除了高深的玄机真证道家理论之外,还有不少关于
人的生理、病理、保健、养生、长寿的章节,但毕竟难称医学著作,故不论。 但李时品的《医道还元》,凭作者自己的话“得遇钟离老祖,授以心性之学,
皈依至道,并授济世救人妙术”(见《医道还元·自序》),是典型的积善 派道教医书。陈士铎的《百病辨证录》、《石室秘篆》①和《洞天奥旨②》,
纵然,书名早就发出了道教浓厚气息,而且“未有怪妄至此者,亦拙于作伪 矣”(《四库全书提要》)对它的批判,可是内容中毫无道教思想。现在把
道教与医学融为一炉的著作,作一介绍,证明两部《千金方》的风格,不是 孤独无伴的。
《养生必用书》,作者初虞世,宋时人,字和甫,精于医,对《素问》、
《难经》造诣极深。因未搜入《医籍考》,故无法证实“医”与“道”的比 重如何?但也因之可以看出,“道”多于“医”而不被搜入。
《泰定养生主论》十六卷。引用《庄子·庚桑楚》的“《宇泰定者,发 乎天光”而命名其书。作者元代吴郡人王珪,字均章,号中阳老人,因隐居
虞山,故人称隐君。医学方面对痰症最有成就。精于医而好丹术,故自称为 洞虚子。
有人认为《医道还元·脉理奥旨》的:“北坎命根,活五黄而通九柴。 南离神室,宰白壁、而守青松”⋯⋯等句,是出于元代成宗·大德间(1297
—1307 年)玄白子的《西原正派脉诀》。同时再对照玄白子自序“悉自刘氏 我师,宗阳朱炼师脉明,最为得传者。大德辛丑(1301 年),既从炼师得崔
刘四脉,玄又乃扩其意,为之图并歌括,以教稚子”,也颇符合。考玄白子 名张道中,可惜人与书都已无法考查。
《乾坤生意》作者朱权。生于明而殁于清。大文豪钱牧斋(1582—1664 年)对他作过这样的介绍,谓“宁献王,讳权,皇帝高十六子,⋯⋯晚年深
自韬晦,益慕冲举,自号臞仙。所著有《神隐时后神枢》、《遐龄洞天志》、
《神奇秘谱》、《运化玄机》《神应经》作者陈会。本书刊行于明。洪熙乙 已(1425 年)。朱权序谓:
独宏纲乃遇信卿席真人所授之木,故其补泻折量之法,其口诀指下之妙,与世医所不 同,⋯⋯更其名日《神应经》。
《四库全书提要》:
① 张君房,宋·湖北安陆人,景德间(1004—1007 年)进士,大中祥符(1008 —1016 年)从御史台谪官
至海宁。时真宗崇尚道教,又起用张氏,整理道教书籍。 主要有《道藏》及《云笈七签》等。
① 《石室秘箓》6 卷,陈士铎撰。
② 《洞天奥旨)16 卷,为外科专业书,清·陈士铎撰。
此书当在正德(1506—1521 年)前矣,所论皆针灸之法,有歌诀,有图有诀,传写
伪谬,不甚可据。前有宗脉图一页,称梓桑君席宏达九传,至席华叔十传在席信卿,十一
传至会,⋯⋯。又有席宏达誓言,谓传道者,必盟天敌血,立誓以传。当于宗派图下,汪 其姓名。如或妄传非人,私相付度,阴有天刑,明有阳谴云。是道家野谈耳。
《神应经》,属针灸一类的文献,因出于道家之手,故而蒙上了一层迷 人的色彩。据说日本也有一部《神应经》,乃 1868 年日本维新之后,为大教
院所撰,与这里的《神应经》毫无干系。
《忽听子俗解八十一难经》,成书于明·英宗·正统元年(1436 年), 作者熊宗立①,此书完全用道家理论来解释《八十一难经》。但后人对它的评
价不高,虞搏认为“此马宗素②无稽之术,而以世之生灵为戏玩耳”(见《医 学正传·医学或问·第三十五》)。《四库全书提要》也认为“以生克制化,
推其王相休凶而已,初无所徵验也”。
韩懋的《韩氏医通》,作者是以道家身份来参予医界的。此书开卷第一 章“绪论章”第一节、第一句就是“天地万物,气成形也。不位不育,病之
时也。人之养气践形而致中和者,医之道也。⋯⋯气之冲、神之化,皆此身 之真息以踵也”。考气字,道家认为是构成万物的物质基础,因为他们接受
了《易,系辞上》的“精气为物”的思想。诚如他们所谓“阴阳精灵之气, 氤氲积而为万物”。道家求其保健延年,所以有“服气”“炼气”“食气”
“行气”⋯⋯等的修炼。 任何一部书,第一篇或第一节或第一句,内行称为破题,都是曝露全书
的中心思想,所以《韩氏医通》的医学思想也明之又明地归乎道教。 之后“万物负阴而抱阳”、“医之理,可比周易”⋯⋯等等,以及文章
中杂以八卦学说,也都是为气字作解释与阐明。 最后“同类勿药章”殿后,也仿《翼方》的用房中补益术来作结束。
《赤水玄珠全集①》,为在孙思邈医学思想指导下撰写的许多医书中唯一 的有名巨著,作者孙一奎。孙氏在其著作中,屡屡谈到“道遣异教,家有仙
仙者”(见《赤水玄珠集·序》),“与河、洛、周易、灵、素、洪范、黄 庭、性理诸家,合一不背”(见《赤水玄珠集·几例》)“余故采仙经要语
以示人之摄养”(见《赤水玄珠集·方外还丹》),“元精化为交感精,元 气化为呼吸气,元神化为思虑神,此三元分泄,难复天真”(见《赤水玄珠
集·还丹秘要论》)⋯⋯等不少以道教说理来解释医理。
其中更用《黄庭经》来纠正医家相火属右肾之非(见《医经绪余②·命门 图说》)。
所以后人对他的医学思想,用“融三教之说,会革于医”(见 1986 年人 民卫生出版社出版《赤水玄珠集·点校说明》)九个字作评语,的确一言中 的。
① 熊宗立,字道轩,明·福建建阳人,师刘剡,好讲阴阳医卜之术。著有《忽 听子俗解八十一难经》7 卷, 国内已佚,1983
年中医古籍出版社据日本翻刻明成 化八年壬辰(1472 年)鳌峰熊氏中和堂本影印一批。
② 马宗素有两人,一为金代平阳洪洞人,受业于刘完素,著有《伤寒医鉴》1 卷。一为金代道士丹阳子的
本名,山东宁海(今山东牟平)人,知医精针灸。这里指 的是道士马宗素。
① 《赤水玄珠集)30 集,分 76 门,论述内、外、妇、儿各种病证。明孙一奎著。
② 《医旨绪余》2 卷,共 78 篇论文,明·孙一奎著。
岳甫嘉③的《妙一斋医学正印④》,妙的取义,是合《老子》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的妙和《庄子·大宗师》“安排而玄化,乃入于 寥天一”的一而故称“妙一”。不过作者自谓,是“先王祖忠武之用兵也,
曰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见《妙一斋医学正印编·序略》),这非但可以 叨荫祖上岳飞(即先王祖忠武)的光采,而且可以把道家色彩隐晦一些。
根据本书赵志孟序文,一开始即提到“昔孙思邈摄生太白山中”,最后 以“阴调元化,则孙、陈两先生不得专席于古矣。天下之颂公者,宁止衡山
燮理玉铉,炳光青史乎哉”来结尾。考所谓孙、陈两先生,孙指孙思邈,陈 指陈搏①,公指作者岳甫嘉。
在《种子编》中的“先天灵气”、“养精有道”、“炼精有诀”“胎始 从乾”、“脉息和平”⋯⋯等篇,都属于道教说理。
像这样一型“技术是医学,思想是道教”的医学著作,事实上还不止以 上几种。所以两部《千金方》模式,的确不是孤芳独赏。
此外,还有不少道家的医或医而崇道者,有:
汉:?——壶公 三国:?——负局先生 晋:葛洪——抱扑子 六朝:陶弘景——华阳真人 宋:王冰——启玄子
朱肱——无求子 崔嘉彦——紫虚真人 郑荣——自清道人 杨大钩——道士
元:?——西方子 王珪——中阳老人 刘开——复真道人
明:韩愗——飞霞道人 祁嗣箓——肖虚道士 孙一奎——生生子 熊宗立——勿听子
清:陈士铎——朱华子 叶其秦——抱乙子 袁仁贤——悟真山人
这样看来道之与医的关系,远远超过了佛之与医。
③ 岳甫嘉,字仲仁,一号心翼,明代末叶江苏兰陵(武进县)人。把自己手书 的《种子篇》、《男科证治 全编》、《女科证治全编》、《药性辨真总律》⋯⋯等
16 种合 订成本书。惜乎除《种子篇》与《女科证 治全篇》两种外,全已佚散。《医籍考》也仅 仅知道其七种,而且还言“未见”者六,仅仅一种谓“存”。
④ 《妙一斋医学正印》共 16 种,计:《种子全编》、《保婴全编》、《颐志全编》、 《男科证治全编》、
《女科证治全编》、《家居慎疾良方》、《旅邸便易良方》、《读书辛 苦良方》、《仕宦勤劳良方》、《行 军济变良方》、《急救危疚良方》、《外科枢要良方》、
《眼科指迷良方》、《脉理简明指掌》、《药性 辨直释》、《食物辨真总释》。
① 陈搏(?—989 年),宋·真源入,字囹南,隐居武当山、华山、自号扶遥子,宋太宗赐号希夷先生。
后周敦颐的太极囹,就是以陈搏的先天图作兰本的而成。
四、《银海精微》
《银海精微》,不但在“古书于作者可疑者,于作者名前常标旧题二字”
(见新《辞源》)的“旧题”两字上一望而知非孙氏手笔,只要凭粗具读书 常识者,早就能真伪之辨。而且《四库全书提要》早就认为唐、宋各艺文志
上没有此书而怀疑。更认为“银海”两字,初见于苏东坡诗,不可能在唐朝 出现。其实这个分析,本身就已错了,考苏东坡《苏学士文集·望秦陵诗》
“石麟空举首,银海罢香沉”的“银海”,是引用南朝·粱·何逊《何水部 集行经孙氏陵诗》“银海终无浪,金凫会不飞”而得,所以唐代早已有“银
海”一辞了。现在笔者认为不是孙氏之作,有以下十点毋容异议的根据:
(一)书中无石英
孙氏在两部《千金方》中最最喜用的为各色石英,而《银海精微》(以 下简称《银》,下同)里始终未见石英。
(二)药性迥异
《银》中的滑石、石膏、青盐,与《翼方》中迥然不同。且看下表:
(三)入经
《银》书言药,必言“入×经”、“入×经”。而《翼方》中没有入经 学说。考唐代本草,都无入经说法,且看《新修本草》①(659 年颁行)就可
以证实。入经学说盛于清代,当时除《本草乘雅半偈》②(1643 年)外,他 如《本草从新③》(1745 年)、《本草述钩元④》(1833
年)、《本草备要》
(1894 年)⋯⋯等有名本草书籍,都有入经论述,以《归经》作标榜的姚澜
《本草分经审治⑤》(1840 年)也写成于此时。
(四)薯蓣、薯药、山药
《银》书“蝇翅黑花”病中的补肾丸、“目暗生花”病中的还睛补肾丸、
“血灌瞳人”病中的坠翳明目丸⋯⋯等方中,都有山药。考山药本名薯蓣, 后以避唐·代宗李豫(763—779 年在位)讳,把侦改为药而称薯药。之后又
避宋·英宗起曙(1064 一 1067 年在位)讳,把薯改为山而称山药。所以孙 氏那时,根本没有山药之称,且看两部《千金方》都是称薯蓣吗。所以本书
非但不是唐朝所写,而且还在宋·治平(1064—1067 年)之后。
① 《新修本草》,为唐·苏敬等 22 人共事编纂的。从陶弘景《本草经集注》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现已散佚。 安徽科技出版社于 1981
年出版了《唐新修本草辑复本》。
② 《本草乘雅半偈》12 帙,明·卢之颐撰。
③ 《本草从新》18 卷,清·吴仪洛撰。
④ 《本草述钩元》32 卷·清·杨时泰撰。
⑤ 《本草分经审治》不分卷·清·姚澜撰,内容重点在药物归经。
(五)宋方唐用
《银》卷下“患眼头痛”病中用川芎茶调散。考此方出于宋《太平惠民 和济局方》(992 年)。两者内容相同,当然不是异方同名的巧合。宋代方
而唐人取用,于理更难以讲通。
(六)五轮八廓
《银》书开卷之首,即为“五轮八廓”,而《要方·七窍病上·目病》 仅仅谓:“睛之果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血之精为胳果,气
之精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果契,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两书 根本无相似之处,显然非出一人手笔。
(七)《要方》言不及血
《银》书总论中有:“而又藉血为之胞络”,而《要方·七窍病上·目 病》总论中,独独言不及血。
(八)缺磁硃丸
《要方·七窍病上·目病》的神鞠丸,现名磁硃丸,是一首使用到今逃 邙不遭冷遇的眼科有名成药,而《银》中未见此方·孙氏自己手订的良方,
决不会在自己写作中遗忘了它。
(九)病名
《要方。七窍病上·目病》的眼病病名,有:肝劳、惑、眼漠漠不明、 眼暗、失明、目毗痛、眼赤、眼风赤暗、眼毗赤、眼中息肉、目生翳、目风
泪赤、热翳漫睛、风翳、赤白膜、风泪下、目生珠管、目烂赤、风肿痛、目 卒肿、目卒痒痛、雀盲、雀目、青盲、目中白翳、白幕覆珠⋯⋯等,它的特
具风格是既似病名又似症状或病因的名称。宋以前的气息十分浓郁而显著。
《银》则从“大毗赤脉传睛”到“眼能远视不能近视”81 种眼病,都有 能反映出疾病性质的专用病名,这种风格竟与 893 年后的葆光道人《秘传眼
科龙木论》①(1575 年)、1035 年后邓苑《一草亭目科全书》②(1717 年) 的病名竟出于一个模式,反而和《要方》截然不同。
《要方》中唯有“白幕覆珠”一名,风格迹近于《银》,但在《银》中 却无此一病。
文非出于一手,昭然彰彰。
(十)白诗旁证
① 《秘传眼科龙木论》10 卷,作千明代或再上溯几十年,署名葆光道人作。
② 《一草亭目科全书》不分卷,九篇,附薛已选方一篇,共十篇,作者邓苑。
《银》书内有不少含有印度医学气息。考当时固然印度及其他外来医学 引进中国传统医学中来,光是两部《千金方》就有很多以耆婆为首的天竺国
医药学资料。但在眼科方面并不如此,《要方·七窍病上·目病》中竟连一 句话、一首方、一味药都没有涉及印度医学的。直到《外台秘要》(752 年)
才吸收印度医学到眼科里。在卷二十一眼科,第一论就是“天竺经论眼序”。 在第二论“叙眼生起”中谈到了“此宜用金蓖决,一针之后,豁若开云而见
白日”。因之可以证明印度医学传入虽早,但眼科方面的传入却在孙氏百年 之后。
之后,这种印度手术的金篦,即盛行于全国。白居易一生,从 40 岁开始 即眼病缠身,后半生的三十四、五年(812—846 年)在痛苦的眼病中渡过。
他所有大量诗篇中,有 30 首左右是涉及眼病之苦。当 40 岁多些时候的一诗, 就是证明当时眼科治疗情况的忠实反映,诗:
案上谩铺龙树论, 盒中虚贮决明丸, 人间方药应无用, 争得金篦试括看。
从白氏诗的旁证,孙思邈在他这个时代是写不出《银》书的。 再把《要方》与 100 年后的《外台秘要》在眼病方面的论述对照,前者
还是传统理论,而后者则满纸“四大所成也”、“地水火风”、“金篦”⋯⋯ 等印度眼科学,所以又是一个对白居易诗的旁证。
总之《银》书决非孙氏手笔,而是后人托名的伪书,这个后人最早也不 可能在 1067 年(宋·英宗·治平四年)之前的。但确是一部不可多得的、高
水平的好书,诚如《四库全书提要》所谓:“其辨析诸证,颇为明晰,具法 补泻兼施,寒温互用,亦无偏主一格之弊。方伎之家,率多依托,但求其术
之可用,无庸核其书之必真。本草称神农,素问言黄帝,固不能——确也。 此书疗目之方,较为可取,则亦就书论书而已。”
五、伪讬孙氏的其他医学著作
从各方面史料中,可以找到署名为孙思邈所著医学著作很多很多,可惜 不论在文墨上、口气上或思想思路上,都与两部《千金方》大相径庭。如:
(一)《孙真人海上仙方后集》
一卷。搜入于明·胡文焕辑《寿养丛书十八种》内。明·万历余氏种德 堂刊本。
(二)《千金髓方》 二十卷。 见《新唐书·艺文志》。
及康熙五年·《蒲城志》引“重修孙真人词记”。
(三)《孙真人海上方》
一卷。搜入《珍本医书集成①·方书类》中。书中共载七言方歌 121 首, 含 125 方。并附“孙真人枕上记”与“孙真人养生铭”五言长诗两首。
有秦王守中序文一篇,其署名与内容和《重刻千金宝要·序》完全相同, 时为“隆庆六年,岁在壬申三月之(《千金宝要》作上字)吉,秦王守中识”。
所有的诗,俱下里庸俗,不堪卒读,决不出于稍具水平之入的手,显然 庸工俗手把《千金宝要》中摭取几十个病种而用韵文形式改写而成。同时更
有一个铁证决非孙氏手笔,因在孙氏手笔中从来没有见过孙氏的诗。
(四)《龙宫方》未见。 见乾隆二十六年·《新修庆阳府志·拾遗》。 笔者认为《读书敏求记》等书的“得龙宫方三十首,散入此书(指《要
方》)中,逐卷一方”误传而致,事实上即《要方》中某首方剂而已。(五)
《摄养方》
二卷。 见明·嘉怯邺十二年乔刻本《千金要方·乔序》。
(六)《摄生录》
二卷。很可能即《摄养方》。
(七)《摄养真录》
二卷。 见《续仙传》、《明·嘉靖三十六年·乔三石五台山志·艺文志》。
(八)《医家抄要》
五卷。 见《医籍考》引《崇文总目①》。
(九)《脉经》
不分卷。 见《本草蒙诠》、《名方类证医书大全》、《医学入门》。 及清·康熙四十三年·《三原县志·人物·方技·唐》。
(十)《明堂经图》 根据《翼方·针灸上·取孔穴法·论四》:“正观中,入为少府,奉敕
① 《珍本医书集成》,近人裘庆元辑,刊于 1936 年。裘氏从历代 3000 数百种医书中选取精本、孤本,抄 本、稀存本、未刊稿等 90 种而成。
① 《崇文总目)66 卷,宋·王尧臣把宋朝国家藏书书目编纂而成,成书于 1041 年
作明堂。与承务郎司马德逸、大医令谢季卿、太常丞甄立言等,校订图经” 的记载。可知本书是孙氏仅仅参加校订而非作者,而且还不是主要的。
《医藉考》作为“孙氏思邈明堂经图”,实误。而且引用《翼方》语, 也多乖讹。
(十一)《针经》
一卷。 见《宋史·艺文略》及清·雍正十三年·《陕西通志·经籍·子类》。
(十二)《针灸方书》
四卷。
见清·雍正八年·《临汾县志·流寓》。(十三)《枕中素书》 一卷。 见《续仙传》及明·嘉靖二十二年乔刻版《备急千金要方·乔序》。
(十四)《六气导引图》
见明·嘉靖三十六年·《乔三石耀州志·艺文志》。
(十五)《摄生月令图》
见《本草纲目·麦饭石》及清·雍正十三年·《陕西通志·经籍·子类》。
(十六)《济人月令》 三卷。 见《宋史·艺文志》。
(十七)《千金月令方》
三卷。 见清·康熙五年·《蒲城志》引“重修孙真人祠记”。笔者认为以上三
种“月令”,基本上是同一著作。(十八)《千金食治》
见清·雍正十三年·陕西通志·《经藉·子类》。笔者认为很可能是《要 方·服饵》或《要方·养性·服食法》的单行本。
(十九)《五脏旁通明鉴图》
一卷。 见《宋史·艺文略》、清·雍正十三年·《陕西通志·经藉·子类》,
及《医籍考》引《宋志》。
(二十)《五藏旁通异养图》
一卷。 见明·嘉靖三十六年·乔三石《耀州志·艺文志》。笔者认为以上两《五
藏旁通》为一书两名,或其中必有一误。
(二十一)《玉函方》
三卷。
见清·雍正十三年《陕西通志·经藉·子类》。(二十二)《神枕记》
见明。嘉靖三十六年·乔三石《耀州志·艺文志》。笔者认为即《枕中 素书》的异名。
(二十三)《医家药妙》
五卷。 见明。嘉靖三十六年《乔三石·耀州志·艺文志》。
(二十四)《风药方论》
见明。嘉靖三十六年·乔三石《耀州志·艺文志》。并谓:“有人碑刻
《风药方论》,托之孙公。余尤恐其误人也,故附着于此。”
笔者认为以上两书,是从两部《千金方》中摘录而成。
(二十五)《太清真人炼云母诀》
二卷。 见《新唐书·艺文志》。
此书应属于道教炼丹术。在第五章“真人,三著作”中的《炼云母诀》 为同一本书。(二十六)《养生要录》
一卷。 见《新唐书·艺文志》。
以上《摄养方》、《摄养录》、《摄养真录》,俱为此书的误传者。
(二十七)《千金养生论》 一卷。 见《通志①·艺文略》。
(二十八)《摄生枕中方》 一卷。 见《宋志·艺文略》。
现搜集人《三三医书②》的,改称为《摄养枕中方》。可能为《枕中素书》 或《神枕方》之别称。(二十九)《太常分药格》
一卷 见《宋史·艺文略》。
(三十)《兰草图》 二十卷。 见《宋史·艺文略》。
(三十一)《云母论》 二卷。 见《宋史·补编》。
为《太清真人炼云母诀》、《炼云母诀》的别称。
(三十二)《玄女房中经》 一卷。 搜集在《程刻秘传医书四种》中。
为《要方。养性·房中补益》加以改写后而作为单行本刊行。
(三十三)《气袂》
一卷。 见明·嘉靖三十六年·乔三石·《耀州志·艺文志》。
以上俱为关于医学方面的著作。此外还有文学、道教、炼丹术及杂著, 概未列入。
① 《通志》200 卷,南宋郑樵撰。
② 《三三医书》三集,每集 33 种,共 99 种医书。近人裘庆元辑,刊于 1924 年。
六、药王
药王,是后人用以尊称孙思邈的。《名方类证医书大全》则尊孙思邈为
“药上真人”。
“药王”这个无上至尊的桂冠,没有加冕于神农、雷公、李时珍而独奉 献给孙思邈,在不可思议之后又感到并不奇怪。因为孙氏自有他受之无愧的
条件。且看现在陕西省在隋·唐时代称为京兆华原的耀县东三里,孙氏隐居 之处的五台山,为了纪念他,更名为药王山。山上有唐代封拜孙氏为真人的
拜真台遗址。并对联一付(见第五章真人·二孙思邈的道教思想·(二)丹 鼎派中也有一席地),对孙氏之享有药王尊称的原因,这 22 个字已替你作了
满意的解答。
其旁为孙氏炼丹之处,便是药王庙。主楼为真人祀殿。殿左侧碑亭中竖 有“千金宝要方”石碑八座。右侧有洗药池,池是就山石挖凿而成。池西面
壁上有“石盆仙迹”四字,惜乎以年代
过远而字迹已模糊难辨。 现在再从另一个侧面来体会,这一山一台,一庙一殿,一碑一池,沧海
桑田经历 1300 年之久而依然留在人间,这又说明了什么? 考孙氏在药物学方面的研究和成就虽大,但终以医名的更大而被淹盖
了。
(一)在孙氏以前的药学方面鸟瞰
在医药界一直的看法,是最早的药学文献为《山海经》与《神农本草经》, 但自 1977 年安徽阜阳出土了一批简犊,系西汉开国功臣夏侯婴①儿子夏侯灶
墓中随葬品。内《万物》的残简,经过专家鉴定,乃真是中国的最早一部药 学专业书。但十分可惜,笔者多方设法,至今仍然缘吝一面。在这里不能不
暂时还把《山海经》与《神农本草经》作为最早的药物学专业书。
目前现在资料来说,还是《山海经》与《神农本草经》,但前者在医学 方面资料太少而逐渐地被医家冷落到遗忘,终于被《汉书·艺文志》列入“数
术界·形法类”而与医学彻底脱钩。后者,虽然认为在《汉书·艺文志》中 榜上无名而怀疑后人所作,王应麟②更明白指出“今详神农作本草,非也。三
五之世,朴略之风,史氏不繁,纪录无见,斯实后医工知草木之性,托名炎 帝(即神农氏)耳”(见《困学纪闻》①),杨慎②也认为“本草相传为神农
旧本,未必皆出于神农,后世人增之”(见《升庵文集》)。但不论怎样, 在汉代前的作品或已具规模的初稿,是无法否认的。而且书的价值在乎实用,
不似古泉收藏的专崇远古。
之后,魏(226—265 年),吴普把原来的 365 种药物的《神农本草经》, 补充成 441
种,并论列正名、别名、药性、产地、药物形态、采摭时间、加
① 夏侯婴(?—前 172 年),西汉·沛县人,封汝阴候,后为太仆。
② 王应麟(1223—1296 年),字伯厚,宋·庆元人。博学多识,官至礼部尚书。
① 《困学纪闻》20 卷,王应麟著作之一。
② 杨慎(1488—1559 年),字用修,号升庵,明·新都人·年 24 岁,廷试第一名夺魁。读书无所不览, 著作亦丰,所著《升庵文集》81
卷,内容虽甚丰富,但难免有些穿凿附会之处。
工炮制、功能主治与配伍宜忌等,从而又称《吴普本草》,惜乎在唐、宋之 际失传。1987 年人民卫生出版社从《太平御览③》、《齐民要术④》等书中精
心撷辑,得 231 种药物的引文转载,返魂复貌地重辑成《辑复本吴普本草》。 不知原版《吴普本草》孙氏是否见到?因为这回事,连搜罗广博、考据准确、
下笔严谨的丹波元胤也交了白卷。从《神农本草》到《陶弘景本草集注》之 间一段历史时间空白了 500 年之久。
与吴普同事华佗执弟子礼问业的李当之(《医藉考》作李铛之),据说 也写有一部《本草经》。可能失传更早,所以在医药方面无影响可言。
梁(502—557 年),陶弘景再度把《本草经》补充整理,成《本草经集 注》七卷。陶氏还有一部讨论药物的《名医别录》①。所以自第五至六世纪中
陶氏两书,医家多奉为治病取药的指勺。盛行了 100 多年,直到唐·苏敬《新 修本草》面世以后,才代替了它。孙氏所处的时代,恰巧在这个期间。
《新修本草》是在唐·显怯邺年(657 年),也就是孙氏《要方》已脱 稿而开始写《翼方》的 116 岁那年。由苏敬上书重修本草,诏从其请,并召
集许敬宗等名医名士 22 人共襄编纂,至显庆四年(659 年)就全书完成。它 是在《本草经集注》、《名医别录》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此书发挥作用历
360 年左右,至宋·开宝六、七年间(973—974 年)“新定”“重定”两部
《开宝 本草》②问世,才与临床家疏远起来。
可见孙氏的当时,本草书籍比较贫乏,仅有《本草经》(即《神农本草 经川与《本草经集注》、《名医别录》的两三家,充其量还可见到《吴普本
草》与《李当之本草》,孙氏也自谓:“用药者须依神农本草,自余名医别 录。”(见《翼方·取孔穴法·论曰》)
《新修本草》与两部《千金方》的完成,基本上是同时的。你看《千金 要方》展卷动笔约在 622 年,脱稿在 652 年。《千金翼方》开写于 653 年,
约至 659 年而杀青。而《新修本草》自开写至完成,计 3 年(657—659 年),
就可知其梗概了。所以《新修本草》迟于《要方》七年后成书。虽然仅仅七 年,但孙氏写《翼方》时却可作为重要参考书之一。
再把两者的分类方法、排列次序、内容叙述等对比一下,可以发现有似 出一辙之感。
(二)孙氏药物学的重要参考书是哪一本
孙氏可以见到的本草书籍,《神农本草经》是理所必然的。《吴普本草》 因缺乏原始材料,难下断语。但根据 1987 年人民卫生出版社的《吴普本草》
③ 《太平御览》1000 卷,55 门。宋·太平兴国二年,太宗命李昉等 14 人编撰。
④ 《齐民要术》10 卷,92 篇。北魏·贾思勰撰。对农艺、园艺、土壤、选种、畜牧、蚕桑等记载详细,多 来之于实验,为极好的农业专科书。
① 《名医别录》,乃陶弘景所著,惜已散佚不存。1986 年人民卫生出版社也以此书失传可惜,乃于《新修
本草》、《千金方》等书乃吐鲁番出土的陶弘景《本草经集注》残卷中搜集引文转载,辑成《名医别录辑 校本》。
② 《开宝本草》,北宋初期,政府曾两次修订本草,即《开宝新评定本草)20 卷和《开宝重定本草)20 卷, 统称《开宝本草》,共收药 983 种。
“辑校援引文献”17 个引用本中独独没有《千金方》来臆测,则孙氏是没有 见到的。或谓桂、狼牙、猪苓等,未见于《神农本草经》,也没有于《名医
别录》、《唐·新修本草》,在作二传手的《翼方》中出现,可以说明孙氏 直接来之于《吴普本草》,因为《吴普本草》中这三药赫然列于“草木类”
(见《吴普本草重辑本》)中。当然也不能排除当时临床上取用的直接把经 验化为理论的。
《名医别录》,我们很怀疑,孙氏有没有看到?理由是《翼方·目录》 的“唐本草退二十味”。所谓“退”的 20 味中薰草、牡蒿、獐舌、蕈草、五
色符、香草、鼠姑、船虹、赤赭、占斯、婴桃、鸩鸟毛 12 味出于《名医别录》,
《唐·新修本草》仅仅上承于《名医别录》而转载其八味,充其量不过是阐 明发展而已,不应该称“唐本草退×××”而应书“名医别录退××××策”。
但还有姑活、别羁、石下长卿、翘根、屈草、淮木六味出于《神农本草》, 练石草、戈两味出于《吴普本草》也没有指出《神农本草》与《吴普本草》。
其所以然者可能是《唐·新修本草》是最后写的,因之即以此为代表而已。 不过问题又来了,这薰草、香草、船虹、淮木、鸩鸟毛五味不见于《唐·新
修本草》,又作何讲?
《翼方·目录》又有“有名未用——一百九十六味”,但实际数字仅 175 味,缺少 21 味,这不能不怀疑漏写或误算。但其中又有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这
175 味药物中《神农本草经》有两味(天雄草、扁青),《吴普本草》有 两味(石硫黄、蜚厉),《唐·新修本草》有九味(终石、北荇草、排华、
满阴实、让实、赤举、类鼻、鬼丽跽、救赦人者),两味无考(领灰,坔松) 外,尚有 160 味全部出之于《名医别录》,这 160 味中除 14
味(鸡■、九熟 草、灌草、封草、徘蒲木、遂阳木、学木核、木核、栒木、紫兰、地筋、父 陛根、雄黄虫、蜗篱),未被《唐·新修本草》所记载外的 141
味都出于《名 医别录》而《唐·新修本草》转载的。所以有人怀疑孙氏没有看到《名医别 录》。这 14
味药并非来之于书本而来之于临床。但可以再问一句,既然来之 于临床,为什么列为“有名未用”?
毕竟如何?只能以后找到有力根据,再加以探索。
(三)孙氏时代的外来药物
能使孙氏在药学上的成就,除了有先贤们的肩梯之外,最主要的是药物 新品种的日增。其所以然者,因“贞观之治”与“永徽之治”,海禁开放,
国内外贸易繁荣,外来药物源源而来。
加之当时政府外交政策的成功,朝贡的外国药物更其是名贵品种也不少 地流入中原。
可惜历来商业史,向不为历史家重视,不比国家大事的有史册记录,所 以无法用具体数字来说明,只能从挂一漏万的在其他资料中蠡测推求。
现在从孙氏结束隐居生涯入京的 86 岁(627 年)至逝世(682 年)的 55 年中来看看外来药的输入引进情况。
唐太宗贞观元年(627 年),伽毗国①献郁金香(见《中国医史年表》②)。
① 伽毗国,又译伽倍国,在新疆吐鲁番一带。
② 《中国医史年表》,郭霭春编,1984 黑龙江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
贞观十六年(642 年),达摩乌长国③遣使献龙脑香(见《全唐文④》卷
999)。
贞观十七年(643 年),诏三路舶司,番商贩到龙脑、沉香、丁香、白 豆寇四色”(见《天下郡国利病书⑤》卷 120)。
贞观二十二年(648 年),使方土那罗迩婆寐于金飚门造延年之药(见
《唐会要①·医术》)。
唐·高宗·显庆元年(656 年),高僧那提三藏,往昆仑诸国,采取异 药(见《续高僧传》)②。
高宗·乾封二年(667 年),拂菻国③遣使献底也迦——为含有阿片的药
(见《旧唐书·拂菻传》)。
此外,从永徽(650—655 年)以后,阿拉伯国也屡次来我 国赠送很多药材。据《诸藩志④》记载,输入的药物有没药、乳香、血竭、
木香⋯⋯等多种。阿拉伯人到中国经商,还把药方和胡芦巴传入中国,这些 药物都曾被我国医家所采用。随着阿拉伯药材的输入,不少买卖药物的商贾
也来我国开设药铺(见《中国医史医籍述要》⑤)。 以上的资料远远不及当时实际情况的兴旺,所以孙氏在药学方面的成就,大
多是得逃俟厚的良好环境与条件,但更不能忽略了孙氏的用过一番苦心钻研 的代价,诚如他自己所说:“故知方药本草,不可不学。”(见《要方·序》)
(四)强调医必知药和自采自制的重要性
“古之善为医者,皆自采药,审其体质所主,取其时节早 晚,早则药势未成,晚则势盛已歇。今之为医,不自采药,⋯⋯徒有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