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流露在两部《千金方》中的佛学思想
孙思邈与佛教,在正史中仅仅有《旧唐书》“兼好释典”及佛学史中道 宣传记里提到的“与孙思邈处士,结林下之交”外,就没有可靠的资料,所
以两部《千金方》才是可以反映出孙氏佛学思想的最好证据。也有人认为两 部《千金方》吸收了“四百四病”学说,采纳了天竺国传入的方药、迦瑜功,
不断地接受青婆治病方法,就作为是孙氏崇佛的依据,其实错了,这不过是 在医学学术上的流交渗透,与佛学思想毫不相干。而且天竺是天竺,佛学是
佛学,犹如用“中国”两字决不可以代表道教一样,天竺怎能等于佛学。而 且耆婆是男性医师而绝非和尚。
考佛学的基本教义是:把现实人生断定为“无常”(见《涅槃经》的“是 身无常,念念不住,犹如电光暴水幻炎)、“无我”(指世界上一切事物,
都没有独立的实在自体。内又有“人空”,即“人无我”。说人的称为“色 蕴”的物质世界与称为“受蕴”“想蕴”“行蕴”“识蕴”的精神世界,没
有常恒自在的主体。与称为“法空”的“法无我”。说是一切法都由种种因 缘和合而生,不断变迁,无常恒坚实的主体)和“苦”(《佛地经》“逼恼
身心名苦”,是最好的解释。因为凡是一切境界,我们接触到的时候,凡不 合或不满足自己意趣感受,就能引起痛苦,这乃是苦。因为要合适或满足自
己意趣的毕竟不多,而且今逃说这个事物合适或满足了自己的意趣,但明天 这个合适或满足的要求又提高了,那末苦又来了。所以这个苦任何人都有,
永远也不能不苦,所以称为“人生是苦”)。这种苦的原因,既不在超现实 的梵天,也不在社会环境,而全在于自身的“惑”和“业”所致。“惑”指
贪、瞑、痴等烦恼。“业”是指身、口、意等活动。“惑”与“业”是因, 是造成“苦”的果。因而也进一步必然的“善恶行为,轮回报应”。《要方·大
医精诚》的“不得起一念蒂芥之心”、“无得似有所娱”。“食如无味”、
“看有若无”等语,都是浸透了禅理这个思想。
《翼方·退居》的“若知进不知退,知得不知丧,嗜欲煎其内,权位牵 于外。其于过份内热(热中之热)之损,胡可胜言。况乎身灭覆宗之祸,⋯⋯”
就是具体而形象化地描述和分析“苦”的种种。
要解脱“苦”,唯有依赖经、律、论三藏,修持戒、定、慧三字,用来 彻底转变自己世俗欲望和认识。超出生死轮回范畴。这里的“经”是佛说的
教法,“律”是佛法,“论”是佛门弟子论佛语、议法相,与佛相应者,用 现代语来说是学习心得的记录。以上三者,合称“三藏”。“戒”是要学习
如来佛能自我制身、口、意“三业”,称为戒法身,属“五分法身”中“一 戒”。“定”是要学习如来佛的真心寂静,远离一切妄念,称为定法身,属
“五分法身”中“二定”。“慧”是学习如来佛的真智圆明,观达法性,称 为慧法身,属“五分法身”中“三慧”。在《翼方·退居·养性》的“以香
沾之,身数沐浴,务令洁净,则神安道胜也,⋯⋯自然事闲,无物相恼”, 就是体现了这“一戒、二定、三慧”几个解脱一
切束缚来获得涅槃的精神思想。 在这里我们更不应该对孙氏“以香沾之”一语等闲视之或视而不见、见
而不加深究。考“香”在佛门中号称“佛使”。因为焚了香、献了花在以“大 佛顶首楞严神咒”、“千手千眼无碍大悲心陀罗尼”及十小咒为内容的朝课
与以“南无莲池海会佛菩萨阿弥陀经”、“礼佛大忏悔文”、“三皈依”等
为内容的暮课中不可缺少的礼节仪式。在《金刚经①·持经功德分》中就强调:
“在在处处,若有些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以诸花香, 而敬其处。”理由是“香”可以通过一缕镣绕、碧篆青烟,把人的灵性通达
到佛的面前,使佛与人灵犀相通,一如使者一样。从这里的焚香以及把前后 文章连贯起来细咀,更证实孙氏与佛学的紧密联系。
内“无物相恼”,在习惯上多为“相烦”。现在孙氏不写贯用的“相烦” 而独取冷癖的“相恼”,正是因为袭用《佛地经》的“逼恼身心名苦”而得。
“定法身”是“五分法身”中主要的成佛功德法之一。《翼方·养性·养 老大例》中“无喜怒,无极视,无极听,无大用意,无大思虑,无吁嗟,无
叫唤,无吟吃,无歌哨,无啈啼,无悲愁,无哀恸,无庆吊,⋯⋯可无病长 寿,斯必不惑也”,就是定法身中的全部思想。更必需一提的是“斯必不惑
也”的“惑”字,已非儒之“惑”而是佛家之“惑”。因为儒家之“惑”的 解释,是迷惑,例如《论语·为政》的“四十而不惑”。佛家之“惑”是烦
恼,例如《百法明门论·忠疏》的“惑谓根本及随烦恼”。这里如其以儒家 之惑来解释,则是无法说得通的。
六道轮回,也是佛教教义重心之一,而且即使教外人也大多知道。意思 是众生在三界、六道中的去处,要凭你生前为善为恶的程度来支配。《法华
经·方便品卜“以诸欲因缘,坠堕三恶道,轮回六趣中,备受诸苦毒。”总 的一句话,是生前善行者升天为人,恶行者入地狱、饿鬼、畜生三道中去。
孙思邈就把这个“六道轮回”学说贯彻到医书中来,如《要方·大医精诚》 的“人行阳德,人自报之。人行阴德,鬼神报之。人有阳恶,人自报之,人
有阴恶,鬼神害之。寻此贰途,阴阳报施,岂诬也哉”,及《翼方·养性·养 性禁忌》的“人为阳善,人自报之。人为阴善,鬼神报之。人为阳恶,人自
治之。人为阴恶,鬼神治之。故天不欺人,示之以影,地不欺人,示之以响”。 更其是两文最后两句话,完全是释家口气。
不少人把华严宗所立十宗之一的“一切皆空宗”,错误的认为佛教就是
“一切皆空”,错了。假如真的一切皆空,那末在这样也空、那样也空、什 么都是空的世界就什么也都没有了。什么也都没有了,势必干好事也可,干
坏事也可,在糊糊涂涂中混生活,佛教的本身也没有了,还成什么世界!其 实佛学中“空”的意义是有着最高深的哲学在内。诸佛菩萨,就是悟到空的
真理而成为诸佛菩萨的。佛家的“空”字,绝非不是“虚无”。而是指事物 的变幻莫测,指机理的空寂明净。所谓世界一切现象皆是因缘所生。乍生乍
灭,俱在刹那之间,没有质的规定性和独立实体。所以佛教的“空”,并非 什么都虚无没有,相反、样样都有,非但不是消极而是相当积极的。且看他
们的割肉烧擘的舍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为了拯救芸芸扰扰如在 海中受苦的众生,本慈悲之旨,施宏大法力来引渡到彼岸。为了别人甚至禽
鲁的摆脱苦难,竟然还有过摩河萨埵舍身饲虎不可思议的故事,谁说是消极 的。孙氏在《要方·大医精诚》中的“精勤不倦,⋯⋯先发大慈恻隐之心,
誓愿普救含灵之苦”的思想,就是这个精神。也正是为了这个积极因素的鼓 励而孙氏更奋发图强的学习、读书、行医、著书立说来拯救与普渡众生。
《要方·大医习业》》:“不读内典(注:原文作经,是错的。因为下
① 《金刚经》1 卷,即《金刚般若密陀经》的简称。内容是讨论世界上一切事 物,都是空幻不实。认为应
该“离一切诸相”而“无所往”。意思是对现实世界不应 该执着或留恋。
文为‘则不知有慈悲喜舍之德’。《内经》没有这慈悲喜舍之说。《典》是 佛门称佛学文献的总称,在佛门才有慈悲喜舍学说,而且还是重点所在。佛
门也有《外典》一词,指的是不属于佛教的文献),则不知有慈悲喜舍之德”。 考“慈悲”为佛教常用术语,意思是“与乐曰慈,拔苦曰悲”。《大智度论①》:
“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喜舍”也是佛家术语,指用 钱财或自己身上的活组织来救济他人的灾难,称“喜舍”,又称“净舍”、
“净施”。其中“慈悲”一言,人尽皆知,而“喜舍”一词,鲜为人知,今 孙氏信手拿来,可知孙氏对佛教的研究,已不是一般性的泛泛涉猎而已。
《要方·大医精诚》:“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佛学认为凡人做 事,必须专心注一境而不散乱其神,然后可以取得准确的认识和作出准确的
判断。“安”字,在佛学上的定义是“谓心,期待于某一点而安住于此,确 乎不动也”。“定”字,为“定止心于一境,不使散动”。所以他经常和“掸”
联在一起而称为“禅定”。孙氏的“安神定志”,即佛家的“心一境性”。
《又》“不问其贵贱贫富,⋯⋯普同一等”思想。古天竺把人民分为四 级,称四姓。一婆罗门、最高贵;二刹帝利、相当于中
国的绅士;三吠舍、为一般老百姓;四戍陀罗、为农奴、贱民。四姓之 间,身价悬殊,地位绝对不同,相当不公平,更其是戍陀罗,最为下层低贱。
所以佛教就提出“四姓平等”口号,孙氏的“普同一等”十分符合于“四姓 平等”思想。
《又》:“⋯⋯多用生命以济危急,虽曰畜贱人贵,⋯⋯夫杀生求生, 去生更远。”考佛教有“五戒①”、“八戒②”、“十戒③”,其中第一戒,就 是戒杀生。
《又》:“寻此二途,阴阳报施,岂诬也哉。”因果学说,也是佛教中 主要理论之一。《观无量寿经》④:“深信因果,不谤大乘。”佛门认为“因
者能生,果者所生”,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是为果而预设,果是由 因而产生。它的特色,就是《瑜咖师地论⑤》谓之:“已作不失,未作不得。”
这种报应,是无法逃避的。孙氏这节文章,正是为因果学说再加一个肯定。
《又》:“性自为善,不习无不利也。性既自善,内外百病皆悉不生, 祸乱灾害亦无由作:此养性之大经也。”这里的善,是指不违叛佛教教理而
言,与恶相对。笼统地说,即《大乘义章①》的“顺名为善,违名为恶”,顺 理为善,逆理为恶”。再具体一些说,是指法相宗心所法之一,内有:信、
惭、愧、无贪、无瞑、无痴、精进、轻妄、不放逸、行舍、不害。的确,人
① 《大智度论》100 卷,天竺龙树菩萨撰,秦罗什译成汉文。
① 五戒:一不杀生戒,二不偷盗戒,三不邪淫戒,四不妄语戒,五不饮酒戒。
② 八戒:一不杀生、杀有情之生命也,二不与取、取他人不与之物,三非梵行、男女媾合也,四虚妄语、
与心相逆之言说也,五饮诸酒、饮酒也,六涂饰鬘舞歌观听、身涂香饰花鬘、观舞蹈、听歌曲也,七眠坐
高广严丽床上、坐卧于高广严丽之床上也,八食非时食、食非时之食。
③ 十戒: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六不着华鬘好香涂身,七不歌舞娼妓、亦
不往观听,八不得高坐广大床上,九不得非时食,十不得捉钱金银宝物。
④ 《观无量寿经》又名《观无量寿佛经》或《观经》1 卷,为净土三部经之一。弘扬西方阿弥陀极乐净土, 无限美妙庄严。
⑤ 《瑜珈师地论》100 卷,弥勒菩萨说,玄奘译。
① 《大乘义章)20 卷。隋·净影寺慧远撰。分义为五聚:一教聚,二义聚,三梁聚。四净聚,五杂聚。
们能够这样实行其善,是可以养性而健康。 且看《要方·大医精诚》中警句,不少是“十戒”的具体行动。例如:
“杀生求生,去生更远”(一戒杀生);“炫耀声名,訾毁诸医,自矜已德”
(四戒妄语);“醽醁兼陈,看有若无”(五戒饮酒);“纵绩罗满目,勿 左右顾的”(六戒涂香饰鬘);“丝竹凑耳,无得似有所娱”(七戒不视听
歌舞)“珍羞迭荐,食如无味”(九戒非时食);“不得以彼富贵,处以珍 贵之药,令彼难求”(十戒不得捉钱金银财物)⋯⋯等等。
《要方·风毒脚气·论风毒状》“今有病者,有受入性依法”,完全是 佛门语。佛有“法四依”学说,内容为“一行四依、二法四依、三人四依,
四说四依”,这是第四款的“依法不依人”。
《要方·序例·合和》的“六根不具足人”。按《俱舍论②》:“五根者, 所谓眼、耳、鼻、舌、身根。”就是说眼为视根、耳为听根、鼻为嗅根、舌
为味根、人为触根。再加上《大乘义章》“六根者对色名眼,乃至第六对法 名意”的意根,也即是念虑根。考“根”乃罪孽根源,六根者六种孽根。孙
氏这里的“六根”是代表着眼、耳、鼻、舌、身、意(思维)。“不具足” 就是不完全。意指四肢、七窍甚至精神上残缺不全的人。所以此言,也完全 出之于佛家。
《要方·养性》“百年之内,斯须之间”,是《俱舍论》“极微字刹那, 色名时极少”的意思。也有人认为是《庄子·知北游》的“人生天地之间,
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当然也可以。至于他毕竟引用的是佛是道?只 能起孙氏于地下,才能清楚。更有人说,这是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光
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的翻版,笔者认为不然。因 为《庄子》在战国,《俱舍论》的传入亦在孙氏在世之年①,所以以上两书,
孙氏当然读到。《春夜宴桃李园序》,孙氏怎能看到。
《要方·养性·道林养性》“是之勿外缘”。外缘为佛家语,意指外面 来的各种刺激,与内因相对而言。典出《起信论》②,谓:“用重习者,即是
众生外缘力,如是外缘有无量义。”
《翼方·养性·正禅方》:“定累一年得四禅定,万相皆见,怀欲界、 观境界如视掌中,得见佛性。”考四禅定,是合:初禅、二禅、三禅、四禅
而成的四禅定。用佛家的话来说,是“一心考物为禅,一境静念为定”。也 称四禅四定。总的意思是通过四禅定后,好的坏的都能了如指掌,自己也感
到有接近于成佛的境界。考佛性的含意,《华严经·三十九》:“佛性甚深 真法性,寂灭无相同虚空。”孙氏借用过来,是说明,使心境里归真反朴, 心无邪念。
《翼方·辟谷·服水》“先发广大心,仍救三涂大苦,普渡法界含生”。 在佛经里称“广大”者,意思是大的美德,广大心即美的心灵。三涂,即三
途:其一为火途,为火所烧的地狱;其二为血途,为相互残杀之途;三为刀 途,为饿鬼趣以刀剑杖逼迫之厄,这都属“苦境”。“法界”一,辞,在佛
教里有很多的解释,用在这里则为泛指一切事物。例如《惧舍论》的“能持
② 《俱舍论》全称《阿毗达摩俱舍论》30 卷,为阿毗达摩的论说汇集而成的 一部佛学著作。
① 《俱舍论》为玄奘所译,孙氏完全可以读到。
② 《起信论》全称为《大乘起信论》,天竺马鸣菩萨作。在中国有两种译本:一为梁·真谛和尚译本,作 一卷。一为唐·实又难陀译本,作二卷。
自相,故名为界,或种族义”。“含生”佛教指具有生命的东西,都称含生, 这里当然是专指人而言。这一句佛学气息十分严重的句子,用现代语来翻译,
是:首先发出美的心灵,拯救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苦难大众。
《又》“烧香礼十方诸佛”。这是禅门礼拜仪式之一,就是向东、南、 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及上、下十个方向膜拜。这种膜拜仪式, 只有佛教所特有。
《又》“上根之人,一服如甘露;中根之人,再服如甘露;下根之人, 四服如甘露;极下根者,六服如甘露”。考“根”字在佛教里的解释,《俱
舍论》上“根者是何义?最胜自在光显名根,由此总成根增上义”。就是说, 根的意义是“能生”,具有促进增生、增殖作用的“增上”。如眼根生眼识,
耳根能生耳识。又人性有生善恶作业之力,故也称为根性。所以上根、中根、 下根、极下根者,是指根的厚薄、深浅之谓。
《翼方·退居·择地》:“⋯⋯便可构居,若有人功,可至二十亩。更 不得广,广则营为关心,或似产业,尤为烦也”。在字面上看,似乎除了“烦”
字之外,未感有佛教气息,但实质上完全是佛门语。盖佛家最忌“惑”“业” 两字,惑中之“贪”,更为严重。孙氏极力主张不贪不惑。如其对身外物一
加关心,已经开始不知不觉中坠入惑壑贪欲谷而不能自拔。因为“心迷前境, 目为之惑”(引《探玄记①》原文),如无身外之物,心当然不为之迷了。孙
氏这节文章,实实在在饱涵着《法华经②》“诸苦所困,贪欲为本。若灭贪欲, 无所依止”的真谛。
《要方·养性》:“故愚者抱病历年,而不修一行。”考“修行”两字, 即世间人专做好事不做坏事的意思。原出《庄子·太宗师》的“修行无有,
而外其形骸”。之后,儒家也用,如《淮南子·诠言》“君子修行而使善无 名”,但到佛教传入中国后,从此即为出家当和尚或比丘为修行了,《晋书·鸠
摩罗什传》“为性率达,不拘小节,修行者颇共疑之”可证。但同与做好事 不做坏事之说并行者,还有佛门的认为从因到果的功德,有“五转”阶段,
第一转为发心;第三转为菩提;第四转为涅槃;第五转为方便究竟,这个“修 行”,是第二转。
《翼方·退居·杂忌》:“诵言紧沙迦罗。”考紧沙迎罗,是佛经中人 物,为似人非人,似神非神,介乎人神两者之间的头上生角的人形怪物。孙
氏而不精佛经,那能知道。
《要方·诸风·风痱》:“寻之即用。”考“寻”字,佛教小乘俱舍宗 立一切法的第七十五,内“六不定地法”的第一,即为“寻”。它的意思是
寻求事理,粗糙莽撞而不深入。
除此以外,两部《千金方》中引用的佛家言语也不少,如:
《要方·妇人方上·求子》“不能施化,施化无成”。典出《法华玄义》
③的“如来施化之意”。
《又》“阳施阴化”。与上同义。
《要方·小肠腑》“种种形相”。形,典出《无量寿经》的“国中人无, 形色不同”。相,典出《华严经》的“无边色相,圆满光明”。形相用在一
① 《探玄记》全名《华严经探玄记》20 卷,唐·法藏和尚撰。
② 《法华经》即《妙法莲华经》18 卷,为高僧鸠摩罗什译。
③ 《法华玄义》全名为《妙法莲华经玄义》20 卷,为法华三大经书之一。
起,即形体与色采。这里的形相,是说病人的精神状态与机体表现。其实中 医方面对此的形容词也不少,而孙氏独独采用佛家语来表达,证明孙氏对禅
门语言是十分熟悉的。
《要方·脾脏·脾脏脉论》“万物众色不同”。即众生色相。 总之,孙氏在医学方面的吸收佛教精神,最主要而又有益的思想是“舍
身渡众”!正是有了这种精神和思想,更促使其工作的踏实与医德的崇高。
五、孙氏在三教中佛教思想最少 如其根据以上种种,认为孙氏是佛教中的虔诚信徒,那就错了。事实上
孙氏对三教的信仰、研究与造诣,佛教所占的比例为最少。如其要加以说明,
首先要观察、分析孙氏时代及其稍前一个阶段的儒、释、道三者之间的种种 错综复杂的关系。你且看两部《千金》中言语,最多的当然为医学,次为道
学,再次为儒学,佛学最少。如其没有印度医学的输入,则关于佛学方面的 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了。因为印度医就是建筑在佛学上的,犹如中医的建筑在
道教上一样。孙氏的佛学气息,就在印度医学身上带了过来的。或谓孙氏对 因果学说言之殊多。但更知道因果学说固然如佛教中心思想中一个重要部
分,但唐代民间也早已有因果学说了。在这里我们固然不可能说孙氏的因果 学说来之民间,但也不能武断地说是直接吸收于佛教。
(一)来之以渐的三教互渗
三国时(221—280 年),何晏①、王弼②、夏侯玄③等以出身门第、容貌 仪止来炫耀的名士,同开玄学风气。如何晏的《道德论》,王弼所疏注的《易
经》、《老子》,都提倡“贵无”。认为伦理纲常出于自然,主张执政者“无 为而治”,虽然如稽康④等人主张毁弃礼法,但多数人还是维护着儒家伦理观
念。所谓玄学,就是在虚无玄远的“清淡”中用老庄思想揉合儒家经义,以 代替式微滑坡的两汉经学。用他们的话来说,是“援老入儒”。
东晋(317—420 年),张湛⑤在玄学中渗入了佛学,形成了佛学与玄学 趋向于合流。也就是儒、道、释三者一体的学风。且看张湛的《列子注》,
就是用玄学的语言来解释佛经。所以那时,儒、道、释三道已和平共处、相 互渗透而合作起来。这种痕迹,不论在道家书或佛家书中的反映,都可俯拾
即是(详见下节)。
南朝(420—589 年)·刘朱·文帝·元嘉十五年(438 年),在学宫中 正式置设了玄学一科。直到唐代,称为“崇玄学”。用以学习《老子》、《庄
子》、《文子》、《列子》等,称为道举。当然,到那个时候“崇玄学”的 实质,又不全同于三国之际。
其实这种现象,时断时续,若接若离地一直到清代。清·道光(1821—1850 年)时人陈众喜,他著的《众喜宝卷》,就是主张儒、释、道三教合流,提
出“忠孝节义,五伦和合”的口号。
这样学风的全盛时代,孙思逸的确十分有幸的“躬逢盛世”。当时有好
① 何晏(190—249 年),字张平,三国时魏人。少年以才秀知名,好老庄言,与夏侯玄、王弼,倡导玄学。
② 王弼(226—249 年),字辅嗣。三国时魏·山阳人。以“有皆始于无,无为万物之根本”的思想来开辟 玄学的先声。
③ 夏侯玄(209—254 年),字太初,少年知名。
④ 稽康(224—263),字叔夜,三国时谯郡銍(今安徽宿县西南)人。为有名的文学家、音学家、思想家。 竹林七贤之一。
⑤ 张湛(?)字处度,高平人(今山东省金乡县)。东晋学者,他的哲学观点是“群有以至虚为宗,万品 以终灭为验”。
多通儒入道宗佛的学者,其中有代表性的如洪元先生王玄览①,他的思想就是 渊源于道家而崇佛学,手撰《玄珠录》、《混成奥藏图》、《真人菩萨观门》
等书,都是宗道参佛的作品。直到民国初(1912—1922 年),托名魏真人的
《一贯天机直讲》,还是以儒、释、道三教同观的思想,精辟地论述、解释 养生、修炼、保健的功理与功法。
(二)三教学说的三角互训
因为玄学的创立,从而也连锁性地诱发了儒、道、释学说的互相渗透的 学风。孙思逸两部《千金方》,可以说是这个“三角互训”的缩影样版。
这三教学说的三角互训,是儒、道、释三者学说相互渗透的终产物。当 然,以白纸黑字的文献著作是有力的证据。
1.儒中道的文献以何晏的《道德论》和王粥疏注的《易经》、《老子》, 最有代表性。
2.儒中佛的文献以张湛的《列子注》,最有代表性。
3.道中佛的文献《太上洞玄灵宝业报因缘经》中“开度品第一”第一句 就是“大慈大悲善济真人”佛道合壁的称呼就已使你洞察其内容了。事实也
的确如此,全书中佛家言语在这部道家著作中大有喧宾夺主之势。
《太上老君戒经》第一篇“戒上”,第一句就是“老君西游,将至天竺”。 又“持戒制六情”的疏注,完全采用掸门六根学说来解释,谓“六情者六欲
也,眼欲淫色,耳欲淫声,鼻欲芬芳,舌欲脂味,身欲柔滑,意欲放决”。
《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中完全用禅理来叙述“言 鬼”。
《太上助国救民总真秘要》卷二中,有“月君七缚咒:唵咐明啰哄婆娑 萨诃。日君七煞咒:唵咐阳鳏军拿利婆诃”的梵文佛家决咒。
《搜神记》第三卷,全部传主不是道家的神而是佛,如观世音、天王、 地藏王、金刚、十大明王、十殿阎王、十八罗汉、达摩、普庵⋯⋯等佛门的 人与事。
《翼方·禁经下·护身禁法》中,都是道教符宗派的符咒,但内中“禁 令家和法”的内容则是:“南无伽帝伽帝腻,伽帝收溜避,阿乾陀罗呵,弥
陀罗灌陀要婆呵”。竟与佛教的“往生咒”形同一辙。更令人惊奇的此咒与
“往生咒”都是开首用“南无”(读那母),尾语结束用“娑婆呵”。
4.佛中道的书和人 以“博综六经,尤善老庄”著名于世的净土宗初祖慧远,他讲的经和写
的书,都取用《庄子》学说来阐明和发挥佛学。 曹洞宗祖师良价①禅师,为广接上中下三根来开五位,名为“曹洞五位”,
方法就是用道家八卦来解释佛理。 以下再谈一下几位又僧又道、亦僧亦道的人物: 鸠摩罗什弟子东晋高僧僧肇(384—414 年),本为崇信老庄的道士。后
读到《维摩诸经》而豁然大悟,因而削发为僧。
① 王玄览(626—697 年),字晖法,广汉绵竹(今四川绵竹)人。
① 良价(809—869 年)俗姓俞,会稽诸暨(今浙江诸暨市)人。幼年出家,20 岁在嵩山受具足戒。卒后, 谥悟本禅师。
昙骛,受戒进入禅门后,同时又学习“长生不老”道家方术,在陶弘景 获得十六卷《仙经》。晚年尊道,魏孝武帝尊之为“神鸾和尚”。
彦琼十岁出家为僧,法名僧边。21 岁入北周武帝内殿,陪侍讲论《易经》、
《老子》、《庄子》,即改业道士,任通道观(道院)学士。 25 岁,又改 道为僧,法号彦琼。
5.医中道、道中医 以“三洞”②、“四辅”③、“十二类”④作为内容,5305 卷,480 函的道
教文献大丛书《道藏》⑤中还搜集了吴普⑥除《吴普本草》①之外的另一部著作
《太上老君养生诀》。内有五禽第一、服气吐纳六气第二、养生真诀第三及 服气诀。
《道藏》训还有蒲虔贯撰《保生要录》。内中也涉及医学与药学。
《道藏》中还有符度庆纂《修真秘录》。内有与医学有关的养生保健。
《黄帝内经》和孙氏《十金方》,也被《道藏》搜集在内。 此外更有医钦道钦难以分划的道教的医书、医学的道教文献,如:
梁丘子著的《黄庭内景王经注》,专谈五脏六腑。 扶名的《灵宝众真丹诀》,谈医与药。 京里先生著的《神仙服饵丹石行药法》,重点为服丹保健。
陶弘景著的《登真隐诀》,宗医参道的谈养生大法。 胡愔著的《黄庭内景五脏六腑外泻图》,有医有药。
至于隋、唐以后的,也有不少这型的写作,清代李时品校印的《医道还
元》,更是文质并茂中的一部佳著。
(三)权测孙氏在道学上佛学上造诣的深浅
根据上述,可以反映出当时知识分子更其是高级知识分子,对三教学问 的同时涉猎、熟悉、研究、精通,都是并不希罕的事,尤其像那样”七岁就
学,日诵千余言,弱冠善谈庄老及百家之说,兼好释典”的上智者,更是势 所必然。
他对儒学的精博而深,是无容置咏的。一切包括老在、释典的百家言, 更需赖通过儒家学者的文化而获得。“皮之不存,毛将安附”,所以儒未深
入,道释更无从入门。再谈孙氏对道与释的造诣,孰深孰浅?则必须加以客 观的科学的分析而后作出答案。
先检查一下孙氏在两教文献方面贡献,则在道教方面,就疏注过《老子》、
② 三洞,《道藏》分洞:一洞真部,为元始天尊所流演青;二洞玄部,为太上道君所流演者;三侗神部, 为太上老君所出者。
③ 四辅,以太玄、太平、太清与正一为辅。
④ 十二类,十二个归类。为本文类、神符类、玉诀类,灵圆类、谱录类、戒律类、威仪类、方法类、众术 类、记传类、赞颂类、表奏类 12 个。
⑤ 《道藏》为道家诸书汇刻之总称。入藏者有 5485 册。从南北朝开始到金·明昌元年(即南宋绍熙元年) 止,多次增修扩大丰富而成。
⑥ 吴普(136?—250?年),东汉·广陵人为华陀弟子。
① 《吴普本草》,约成书于三世纪上半叶,亡佚于唐宋之间,流转数百年。由于具有实用价值,故曾被历 代医家所推崇。
《庄子》,而且后人对他作品评价很高。并撰有《枕中素书》、《龙虎论》、
《龟上五兆动摇经诀》、《福寿镜》、《太清真人炼云母诀卜⋯·等 10 多部 道教书。而在佛教方面呢?阙如。
再分析从孙氏一言一语中对道教辞令的反映,都能分别出是属于道教的 那一宗那一派,而且每个宗派的特点都很鲜明。考道教有五大派:一为经典
派,鼻祖为老子、庄子,形成最早,因当时尚无第二、第三派的产生,所以 当时无所谓流派,凡研究经籍典奥,深求哲学玄理者属之。其主要特点,为
参研经义哲理,考究典籍奥秘,以穷研道学玄理为目的。古今驰骋于文坛、 哲学领域的道家学说,就是这一派,也可以说是真正的有水平的道教中一技
独秀的正宗队伍。至于老子也是一个非神非仙与孔子一样的大学者,可惜被 东汉·张道陵①奉为道教祖师,尊为“太上道德真君”之后,就丑化为一个牛
鼻子道士了。二为符篆派,始祖即张道陵,为最早与经典派分庭抗礼分门立 户的一个支流,事实上也是借道教的招牌而吸收了古代巫术演化而来,是植
符咒篆,禁咒祝由,斋蘸祈攘,用以遣神役鬼,驱邪治病。甚至在天灾人祸 方面,也可以呼风唤雨,抗旱防涝,平疫治病。之后,唐.太医署的祝禁科、
明.太医院的祝由科及清代义和团的刀枪不入,也都是符篆派的旁枝蔓叶。道 教五派中此派与人民接触最密切,换一句话,他们脱离了人民就无法生存。
所以一般概念中遣神役鬼、求雨打酪的道士,就是这一派。
三为丹鼎派,代表人物为葛玄①、葛洪,凡修炼内功,烧炼外丹者,皆属 之。主要特点为习静服气,修性摄生,烧炼丹石,以超凡人圣,超圣入神,
超神入化长生不老为目的。为医学药学界能接受而欢迎,现在全世界奉为化 学的开拓者,就是这一派。四占验派,代表人物为与李淳风②同一时代的袁天
罡③。凡卜筮、星相、阴阳、五行、术数、堪舆、风鉴⋯⋯等属之。其主要特 点是,推究五行术数,占卜起卦,星相谶纬,用以预占祸福休咎来趋吉避凶
为目的。但到明末清初之际,已沦落为江湖中的“中”“皮”“李”“瓜”④ 四大行中的“中”行,从此即巡街踏巷去卖卜、起卦、算命、相面、看手、
拆字。五积善派,以吕洞宾⑤、汉钟离⑥为代表人物。凡积善行仁,修桥铺路, 积功累德,以安民利人,自己也籍此以成仙为目的。因为这一派不要像经典
派的高深学问,也没有丹鼎派的要有特殊技术(炼丹),更不要符篆派、占 验派的怀有一技之长,所以最为一般市厘小民所欢迎、乐道与向往,且看八
仙过海的故事,至今还是脍炙人口而不衰。
现在接下去我们再爬梳检阅一下两部《千金方》中涉及道教中某一派、
① 张道陵(34—156 年),东汉·沛国丰人。即龙虎山天师府第一代张天师。
① 葛玄(164—244 年),三国时吴人,出身丹阳(今江苏省丹阳市),人称葛仙翁,为葛洪之祖。
② 李淳风(602—670 年),唐歧州人,精于天文历算。贞观初,造浑天仪。唐高宗时与梁述等校注《五曹 孙子》等 10 部算经,撰《麟德历》。
③ 袁天罡(?),是《推背图》的创作者,但史料极少,所以有人认为即唐时成都人彭天纲。因天纲也精 于风鉴,熟六王五行。
④ 巾皮李瓜,为江湖四大帮的名称。巾,是算命、恻字、踏青、观枚、相面、看手等。皮,为铃医、卖药
音。李,杂技、曲艺、演戏等。瓜,要饭、乞丐、扒偷、诈骗等。
⑤ 吕洞宾(798— ?),汉·河中府人,名岩,号纯阳子,故人称吕纯阳。唐武后时两考进士落第。在 46
岁那年,遇汉钟离于长安酒肆,经汉钟离点化而成仙。
⑥ 汉钟离(?),汉钟为姓,离为名。汉时咸阳人,从师东华子学道,隐居正阳洞,故号正阳子。
某一派的痕迹: 如《要方》卷二十六的“养性序”、“道林养性”,《翼方》的“序”、
卷十二的“养性”等,都是经典派,加之《要方·大医习业》:“不读庄老, 不能任真体运⋯⋯”的画龙点睛之笔而更形彰彰。如《要方》卷二十七”养
性·调气法”、“养性·服食法”与《翼方》卷十三“辟谷”等,都是丹鼎 派的内丹系;《要方》卷十二“太一神丹”与《翼方》卷二十二“飞炼”等,
都是丹鼎派的外丹系。又如《要方·大医习业》的“又须妙解阴阳禄命,诸 家相法,及的龟五兆,周易六王,并须精熟”和《翼方》卷十四“退居、择
地”“退居·缔剏”等,都是典型的占验派。更如《翼方》卷二十九、三十
“禁经”上下两篇,更不折不扣的是符篆派。唯积善派的反映,没有见到, 可能积善派的形成在孙氏逝世之后一百数十年而孙氏尚未见到之故。
再对比孙氏文中对佛学思想流露程度,从始至终非徒没法分析出属于那 一宗那一派的鸿爪,是连大乘、小乘也看不出来,都属一般共同性的语言。
因之可以说明孙氏对佛学的造诣远远不及道学。
六、只能称为居士 我们进一步可作这样的推想,孙氏文中的佛教部分,当然不能排除他从 直接研究中吸收获得,但也很可能是由儒学、道学更其是道学中间接转引的。
因为当时的道教文献中有不少参有禅理,而且还是较为深入精湛的。 我们再根据《要方·大医精诚》第一句就是“张湛曰”,《翼方·养性
禁忌》第一句也就是“论曰,张湛称养性缮写经方⋯⋯”的多处引用那位以 玄学来解释佛学的张湛,所以这个推想,并非毫无道理的。
再一个可怀疑孙氏的佛学,可能由道教中转过来的,且看《要方·论风 毒状》“有释门深师师、道人述法存”一句,僧道并提,也有蛛丝马迹可寻。
更有一个明显的证据,《要方·大医精诚》最后一段“人得阳德,人自 报之。⋯⋯阴阳报施,岂诬也哉”一节明显的是出于佛经《瑜伽师地论》因
果学说,但上面却张冠李戴地大书“老君曰”。 还有一个有趣的事,《名方类证医书大全》:“思邈以辟谷服气,惟饮
酒耳。”考佛教的戒酒列为诸戒之首的第一戒,现在孙氏并不遵守,例如《要 方·丁肿·丹毒》:“余以正观七年三月八日,于内江县,饮多,⋯⋯。”
可知孙氏对佛门的清规戒律视若无睹,则多少有些大不虔诚。
或谓,我不相信孙氏对佛学方面造诣的不深,且看他与高僧道宣的交深 谊厚吗?其实古来儒士与佛门弟子深交结友的还多哩,如王羲之①与支遁②、
谢安③与支遁、苏东坡与佛印④、黄庭坚⑤与佛印⋯⋯等,在历史上都是有名的 方外之交。这种方外之交,比比皆是,所以不能以孙氏有了方外之交而就认
为佛学造诣必然粗深的根据。
最后,可以这样说,孙思逸绝对不是佛门弟子,至多为一介居士而已。
① 王羲之(303—361 年),晋时大书法家,字逸少。曾仕右军将军,故人称王右军。性好爱白鹅。
② 支遁(314—366 年),东晋高憎,俗姓关,诅籍陈留(今河南省开封市南)人。25 岁出家,为“六家七 宗”之一。
③ 谢安(320—385 年)字安石,晋书法家,官大保,赠太傅。
④ 佛印(?),宋·名憎,名了元,能诗善文。
⑤ 黄庭坚(1045—1105 年),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宋·分宁人。与苏东坡齐名,后人称为苏黄。
七、小 结
孙氏在儒·释·道三家中,比重释家最轻,因为他毕竟是医生。医之体 本乎道,因为非儒难以成医,无道难精于医。
而且在士大夫阶级,大多却有研究、玉少是涉猎释氏之学。孙氏是儒者, 其所研究也事属必然。佛教的“舍身渡众”思想,更是在孙氏医德方面,大
大增强其深度与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