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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澹海若 当前章节:14967 字 更新时间:2026-5-9 21:56

因此,古今天下都统贯在一个大道之下。过去初始的时候,没有人为没有王治,万物依恃于大道而自在生息,天下安泰;而今王侯统治天下机诈四起,天下与大道背离,所以才混乱。大道是无法挣脱的,一切暂时背离最终还是被迫返回大道或者消亡。所以,乱与治,是与非,循环纷扰,人民的生存也就不得安宁了。

只有归从远古以来的大道,去对待现在的存在,辅佐万物自然生息而不敢扰乱,才能够回复到以往那样的天下长久平泰。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十五

[原文]

[十五章]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其若凌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孰能浊以久?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

[古文正解]

道以无为妙,士以隐为善。常守道而不敢为,抱一而不敢失,故同于道。

夫唯隐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犹兮,慎道无争;俨兮涣兮,守静超然;敦兮旷兮,无私无欲;混兮浊兮,无情无智。

孰能浊以久?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生不可息,动不可止,是以细物莫之久也。保此道者不欲盈,故无亏;不新成,故无蔽。善天而无死地。

而今者舍安以危,舍久以瞬,何也?莫若以道。

[今文正解]

大道因为无物所以奥妙,有道的人因为韬晦所以德性完善。

善于道者微妙玄通,至为平常却至为深广:行动啊,小心得好像冬天履薄冰过河,谨慎得好像进入陌生地方畏惧四周,那是他持守大道的谦下无争;仪态啊,端严得好像作客,从容得好像冰块悄然融化,那是他内心的宁静超脱;胸怀啊,敦厚得好像木材未经雕琢,博大得好像宏阔的山谷,那是他品德的无私无欲;心性啊,混沌的好像浑水,昏昧的好像愚傻,那是他与道相合无情无智。

谁能让浑浊永久啊?静下来慢慢就会澄清。谁能让安静永久啊?动起来慢慢就会生发。天地万物,生发永远不停息,运动永远不休止。转化啊转化,一切有限的形体事物在这无尽的生发运动之中,没有哪个可以得以永久长存。人人都追求盈满啊,而盈满总是最短暂,总是走向亏损的转折点。因此,保守大道的人不求盈满,所以不会亏损;不求创新,所以不会蔽旧。安然于不得已,远离那些过分和多余,善守天道所以不会无枉的“动晋之死地”。

然而现在的人们却舍弃安全走向危险,舍弃长久选择瞬间,为什么啊?所以不如持守大道。

[订正与辨析]

1。帛书“微妙玄达,深不可识”本文暂依通行本“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通”“达”繁体字形近,容易讹谬,而“通”字更切合“洞晓大道”“深不可识”的意境。

2。通行本“古之善为士者”今订为“古之善为道者”。

依据是,首先文意主要目的是突出“道”的境界,其次帛书本作“古之善为道者”,再次下文承接有“保此道者”,后文也有“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说。

另,金文“道”与“士”有几种写法极其相似,故而可能讹谬。

3。通行本“涣兮,其若冰将释”今订为“涣兮,其若凌释”。

依据是,“将”字含义突兀,不符合侧重状态表达的文意;其次,古人竖行而书写,很可能有把“冰将”与“凌”讹谬的可能,而“凌”字使用较古,本文依据帛书本“涣兮,其若凌释”。

4。帛书本有“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其中“而”字或后脱失“不”字,或为“不”字讹谬。

后文对此有照应“洼则盈,蔽则新”,意思即“不盈而守洼,不新而守蔽”。所以本文中当为“蔽而不新成”。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十六

[原文]

[十 六 章]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古文正解]

致虚极,守静笃。贵久贵安。

观于物以见玄道。夫道在天下,常无物焉作万物以自然。物生也养也,归乎根也。不失其根,故曰静;静以守生,故曰复命;复命不殆,故曰常。物之性也。

知常者,不失其所,图于久也故明。不知常者,妄作失生,制于一己而困于一时也,躁动失根,故曰凶。

故,知常能容,能容者公,能公者王。王者顺天,顺天乃道,道乃久。

唯有道者静天下,是以没身不殆。

[今文正解]

绝弃妄欲,笃守清静。认识大道则会重视长久重视安宁。

大道存在于天下,总是无形无质无声无为,以任其自在生息发展的方式生作万物。茂盛的植物生长畜养,都依赖于深入地下的根,即使枝叶有所毁坏,有根在就不会枯亡。不脱离于根,叫做安静;安静生息,叫做葆养生命;葆养生命不会衰亡,叫做恒常。这是生命的天性。

知道什么是恒常,也就知道了什么是重要的,就不会失去自己的根本,就会重视谋求长久,这才是真正的明白。

不知道什么是恒常,则会轻举妄动,思考和行动根据自己而不是大局,看中一时而不是长久,躁动而脱离根本,所以是凶险。

因此,知晓恒常,就能够不泥于自我,不拘于外物,虚怀若谷而后容纳一切大公无私。容纳一切大公无私,才能够治理天下。这样的人治理天下则会顺天无为。顺天无为,也就是让一切归顺于大道的畜养,而道是永恒不变的。

只有持守大道的圣人才能够让天下永远清静,功行终身不会衰败。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十七

[原文]

[十七章]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犹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古文正解]

太上以道,下知有之而已。其次以仁,民亲而誉之。其次以礼,民畏而远之。其次以暴,民奋而侮之,是谓大怨。以其无信于民焉,是为民反。

得道者久,失道者殆,每况愈下。返矣返矣,孰为天下?

犹兮,太上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天下者,天下也。

[今文正解]

最好的统治者啊,以道治理天下,百姓只是知道他的存在而已。其次的统治者,以仁爱治理天下,百姓都亲近他赞誉他。其次以礼律纲纪治理天下,百姓敬畏而远离他。再其次使用武力暴力,民不聊生了就要诅咒他推翻他,这就叫做天下最大的怨恨。统治者不得信任于百姓,不能使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百姓怎么会服从呢?

得到大道的长久,失去大道的败亡。失去大道,然后仁,然后法,然后武,治理方法越繁琐越不济。回归啊回归,谁才是天下的主人啊?

那么谨慎啊,最好的统治者极少发号施令,因此百姓才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天下大治百姓安乐,他们都说:我们不过是自己生活的这样而已呀。

所以,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订正与辨析]

通行本“太上,下不知有之”今依据帛书本订为“太上,下知有之”。原因是,通书对于最好的统治者(“太上”)的描述,并没有否定其不可知,而是“功成不居”“名遂身退”,而且有必要假托治理者之名,施行大道于天下,维持大德于世间。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十八 十九

[原文]

[十八章]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十九章]绝礼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父不足,故另有所嘱:现素抱朴,少私寡欲。

[古文正解]

为者无功。

有无之相生,难易之相成。夫彰仁义则有废于道,明智慧则教伪于世,举孝悌则乱亲于民,榜忠贤则昏政于国。纷扰既起,安之能止?

故,以道治国者,为之于无为,教之于不言,常使民顺天自然。是以,标之于绝礼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本之于现素抱朴,少私寡欲。

夫无为之世,无所仁义,无所真伪,无所孝逆,无所忠奸。而莫不治者,谓之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也。是谓解脱其纷。

[今文正解]

有为是不会有真正的成就的。

有和无相生,难和易相成,相反的事物总是一起的;为了得到正面而生出负面,怎么算是完善?彰显仁义就把大道废弃了,明晓智慧就教会了世人伪诈,举荐孝廉必然意味着百姓亲情丧乱,标榜忠贤说明国家政治昏暗,把纷扰搅动起来,又怎么能够阻止负面的必然出现?

所以,以大道治理国家的人,以无为来行事,用不言来教化。这就是让天下百姓顺着天性自在生息。所以,从直接目标上要绝礼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不扰乱民心天性;从根本因素上要保持百姓的天然素朴,自己也弃绝私心欲望。

无为的社会,无所谓仁义还是不仁义,无所谓真还是伪,无所谓孝悌还是不孝悌,无所谓忠良与奸诈。反而一切都大顺大治。

这就叫在没有发生之前处理,在没有混乱之前治理。这就是超脱了对立和纠纷。

[订正与辨析]

1。通行本“绝圣弃智”今依据帛书订为“绝礼弃智”。

逻辑上讲,首先,圣人本身韬晦,维护大道敛藏大德,而非不祸乱天下,是修行所在,而不是绝弃目标。

其次,后文有注解“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始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首也”,由此,“礼”“智”才是绝弃目标。

古金文字体“圣”与“礼”形近,故而易讹谬。

2。帛书本作“大伪出,有智慧”,似乎“大道废,有仁义;大伪出,有智慧;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排布工整,象征“世衰”。今则按通行本订作“智慧出,有大伪”。

二者从描述社会现象并存上实际一致。然而《道德经》主张“绝礼弃智”“不以智治国”,故而叙说逻辑上应以“智慧出,有大伪”为佳。

况且,社会现象上“智慧”不但较“大伪”明显,而且“智慧出”是“大道废”的重要标志,是“大伪”的始源。

再如后文“人多智,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民之难治,以其智多”等都体现了“智慧”生“大伪”的逻辑。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二十

[原文]

[二十章]绝学,无忧。唯之与呵,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亦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若婴儿之未咳;儽儽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所止。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我独异于人而贵求食于母。

[古文正解]

欲不欲,学不学。辅国以道,不文不武反为治;修身以德,无智无技且无忧。

唯之与呵,一卑一尊;美之与恶,一悦一厌。而名利色欲果为真乎?争之所趋,恐之所畏,而纯朴远矣。荒兮,其未央哉!

故观之以道者,唯与呵同,美与恶齐。圣人不堕其纷,不逐其流,不以智修,不以技得。常淡然超然,自在也无忧然。

赤子哉!人皆嗜欲,圣人独朴;人皆嗜利,圣人独足。愚人哉!昏昏兮,不以是非明;闷闷兮,不以得失计。若海之浩淼,若风之无拘。

上下之间,何知烦恼?熙来攘往,孰为淡泊?众人皆奋学,圣人独守拙。

圣人其独异于天下而贵乎求道以德者,犹婴孩之惟乎求食于母也。

[今文正解]

以绝弃欲望作为欲望,以放弃学习作为学习。用道来治国,不用文治不用武功反而太平;用德来立身,没有智巧没有技能反而自在。

唯喏与呵令,同样是说话口气,一个卑下一个高贵;美丽与丑陋,同样是视觉感受,一个怡悦一个反感。难道高贵美丽就是真正价值所在吗?人心啊人心,那些名利才色别人都追求的我也不甘落后,那些贫贱愚丑别人都讨厌的我也畏而远之。社会由此远离了淳朴啊。风气颓废啊,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因此,以道来观看,尊卑美丑,都不过是虚华啊,其中的差别有什么意义呢?圣人不堕进这样的纷扰,不追随这样的风气,不用聪明机诈修养,不用技能本事获取。总是淡泊超脱啊,自由自在没有烦恼。

像是婴儿啊!人人都嗜好欲望,圣人唯独淳朴;人人都嗜好财富,圣人唯独知足。又像是傻子啊!昏昏的,不用是非来明辨;闷闷的,不用得失来计较。胸怀宽广得像大海一样浩淼,神志超脱得像风一样飘逸。

世人无不处在圣人和傻子之间,有谁知道终生苦恼的缘由呢?无不夹杂在熙熙攘攘中追名逐利,有谁明白清静淡泊的真谛呢?世人都在竭力学习,圣人唯独笨拙。

圣人唯独不同于天下,珍重的是向大道求取最纯真的德,就像婴儿只懂得向母亲求取食物一样。

[订正与辨析]

1。“绝学无‘忧’”与“绝学无‘尤’”,当以“绝学,无忧”为佳。不仅是文字原因。重要的是结合段落含义。

首先,“绝学,无忧”应该属于如下位置:

[十九章]绝礼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父不足,故另有所嘱:现素抱朴,少私寡欲。

[二十章]绝学,无忧。唯之与呵,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亦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若婴儿之未咳;儽儽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所止。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我独异于人而贵求食于母。

这是因为,“现素抱朴,少私寡欲”与“绝学无忧”不仅词语词性结构不一致,而且,“绝学”的内涵包括了“绝礼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所以不应该属于“另有所嘱”的内容,而是承接“绝礼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及“现素抱朴,少私寡欲”,深一步描述由此行道的个人情操境界。

其次,“绝学,无忧”,“学”的着眼点应该是“个人”立场,“绝学”意思是“个人抛弃对知识技能礼仪等追求(而修习于大道)”。这正好符合“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我独异于人而贵求食于母”的针对内容。

“无忧”则体现在“我独泊兮”“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所止”。

抛弃世俗追求,修习于大道,从而超脱淡泊自在。所以说,“绝学,无忧”。

2。通行本“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中,“阿(阿谀)”字乃“呵(呵斥)”字讹谬,“善”字乃“美”字讹谬,“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天下皆知善之为善,不善已”表明当时反义词文字运用,“美”的反义词是“恶(丑陋)”,而“善(好的;贤能的)”的反义词在《道德经》里一概为“不善”。亦如帛书“美与恶”。

3。按通行本“如登春台(如同登上春日览胜之台)”原文更类似“如春登台”,结构类似“若冬涉川”。今取其文字骈美,仍订按通行本,但意思无二。特此说明。

4。通行本“婴儿之未孩”按帛书(乙)订作“婴儿之未咳”意即“婴儿还不懂发出笑声的‘赤子’状态”。

按:咳,小儿笑也。从口,亥声——《说文》

“赤子”则是老子认可的完好状态,如后文“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5。通行本“乘乘兮(意志豪迈洒脱状)”依据帛书订正为“儽儽兮(同‘累累兮’,意志疲惫消散状)”,更符合于“若无所归”含义。因为修道的人内心在于淳朴无为,而不在于外露风发。

6。“我独异于人而贵求食于母(像婴儿一样)”是比喻表达,比喻“珍重持道蓄德,看重安分守本,宝贵于淳朴天性”。不可以肤浅理解。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二十一

[原文]

[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唯道是从。道之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顺众父。吾何以知众父之然也哉?以此。

[古文正解]

唯道是尊,唯道是真,唯道是从,是谓孔德。

实者虚矣,虚者实矣。惚兮恍兮,无象实象;恍兮惚兮,无物实物。生动其精,莫辞其信。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顺众父。众父者,“有道者”也。

[今文正解]

能够认识到大道的至高无上,最真实不虚,无欲无为让一切彻底顺从于大道啊,这就是最广大幽深的“德”。

名利声色,能够得到的东西却是虚华;大道无形无质,无可捉摸却是最大的真实。惚惚恍恍啊,没有形象的真实形象;恍恍惚惚啊,没有形体的真实形体。宇宙间无止的生发运动啊,那是道的精气;一切万物都依顺它才发展啊,那是道的信宜。

无形啊,它是天地的初始;实存啊,它是万物的生母。道是唯一永恒的最高主宰:生就了万物而不占有,作为至大而不恃功,成长了万物而不宰制,大道如此对待万物的品性,就是宇宙间幽隐的“玄德”。

从古到今,人们都言说着“道”这个字,大道的名称从来不曾磨灭,作为“治理百姓者”的因循依据。真正的“治理百姓者”,就是“有道者”啊!

[订正与辨析]

通行本“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父”中“阅”字订正为“顺”,依据在于,句子意思是:自古及今,大道的名字从没有磨灭,“有道”“无道”,用以作为治理的因循。

因此,“阅(观察,检校)”字订正为“顺(因循)”字。二者当属于古体字形相近而讹谬。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二十二

[原文}

[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正,洼则盈,蔽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执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古文正解]

曲则全,有容也;枉则正,守柔也。洼则盈,无执也;蔽则新,素朴也。少则得,知足也;多则惑,物累也。复天下之所过,是为昏闷。

是以,圣人执一以为天下式。无为兮!不自见,故明,民心也;不自是,故彰,民意也。不自伐,故有功,民生也;不自矜,故长,民贵也。静天下以自然,是为混沌。

圣人其牧心而后牧天下,正身而后正天下耶?

[今文正解]

以曲为全,是无私无争的度量;以枉为正,是谦下无争的雌柔。以洼为满,是无所执著的心境;以蔽为新,是珍重朴素的操守。以少为得,是知足知止的明智;以多为惑,是外物对生命的累赘。之所以能够纠正天下人的过错啊,是因为圣人有一颗昏闷的心。

所以,圣人持守混沌的大道,作为天下治理的法式。无为啊!不自我见解所以真正明白,是因为任民心为正确;不自我肯定能力所以昭示,是因为顺应了百姓的意愿天性。不自我夸耀治理成就而有功,是因为百姓自己自我生息而自然太平;不自我高标矜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而成为官长,那是以百姓为尊贵而自己隐退谦下。之所以能够让天下安静太平啊,畜养百姓任随其自由自在生息,是因为圣人符合了大道的混沌。

圣人持守大道,不正是修养了自己的内心而后畜养百姓治理天下吗?不正是端正了自身而后端正百姓清静天下吗?

[订正与辨析]

1。通行本“枉则直”订为“枉则正”。依据是,首先“枉”的本义是“不端正”,而“直”的反义词为“屈”,如“大直若屈”。其次,“直”“正”语音相近,且古文书写字体轮廓类似,容易造成讹谬。

2。帛书“执一为天下牧”,而通行本“抱一为天下式”。今则订为“执一为天下式”。

首先,“执”与“抱”古金文字体形近,易讹谬。然而,比较可知:“执”字多用于“对人对外而执……”场合,如“执大象,天下往”,“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抱”字则侧重“对己对内而抱……”场合,如“载营魄抱一”“现素抱朴”等。本章论述与人不争,故而适宜用“执一”。“一”“内抱为和”而“外执为德”。

其次,且不说《道德经》中除此再无以“牧”字表达“治理”之义,实际“牧”“式”古金文字体形近,容易讹谬。帛书文中“为天下牧”显然以“牧”为名词。古“牧”字确有“治理”之动词义,可作为一般意义上的“治理(百姓)”,适用不同的级别;也确有“治理者”之名词义,然而其适用级别为较低的“州牧”,而不足以匹配“天下”。倒是后文有“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复归于无极”可切合“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无极”“莫知其极”境界。

然而,本章在于承接上一章“众父”话题,继续论述“治理天下”。此处修道圣人的“不争”应属于“治理天下的原则”这个层面。

对此后文有“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故天下乐推而不厌。非以其不争耶?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可照应。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二十三

[原文]

[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故从事而道者同于道:得者同于得,失者同于失。同于得者,道亦得之;同于失者,道亦失之。

[古文正解]

守道无欲,用道无为。夫唯无所号令,是归大道牧物自然。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譬若飘风之不可终朝,暴雨之不可终日。虽天地之大尚不能为且久,而况于人乎?莫若以静,是道在天地之正。

是以,从事而道者同于道焉。得者同于得,是以道亦得之;失者同于失,是以道亦失之。

夫飘风骤雨之所以早已者,非以其不道耶!

顺之者昌矣,逆之者亡矣。道之规,莫之违。

[今文正解]

抱守大道在于没有欲望,使用大道在于无所作为。只有对百姓不加号令,才是回归大道,畜养苍生于任其自在生息,自得安泰。

妄为的注定失败,把持的注定失去,就好比是狂风刮不了一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即使以天地如此之大尚且不能持久作为,更何况是人呢?都不如保持清静而不躁动,这才是大道赋予天地万物的常正状态。

所以,依据大道而行事的,在于与道一致。得到大道也就处在与大道一致的状态中,那么大道也会保养他;失去大道也就处在与大道脱离的状态中,那么大道也会抛弃他。

那暴风骤雨之所以早早消亡,不正是因为不合乎大道吗!

顺着它就会昌盛,逆着它就会灭亡。大道的规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违背。

[订正与说明]

通行本“ 故从事而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于道者,道亦得之;同于德者,德亦得之,同于失者,失亦得之”,今依据帛书订为

“故从事而道者同于道:得者同于得,失者同于失。同于得者,道亦得之;同于失者,道亦失之”。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含义是“脱离于常正状态难以长久”,帛书本正切合此意。

其次,老子理论中“道”是单独的存在,而“德”“失”都是概念词,作为动词主语难以成立。

该句白话翻译为:

所以,依据道来行事者在于与道相一致(照应:玄同):‘得道者’一致于‘与道相得’,‘失道者’一致于‘与道相失’;‘与道相得’则道也会使其有莫大获得,‘与道相失’则道也会使其有莫大失去(照应: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二十四

[原文]

[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于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古文正解]

多为之弊,肆道趱正。

夫物生而秉道,畜而被德。道常无有,长之于物自长,成之于物自成,是谓自然,性也。步而行,实而立,饱而食,便而衣,是谓适可,正也。余而食之,赘而行之,虽物或恶之,而况于人乎?

生乎其性,止乎其正。自见则有昧于民,而民昧之矣;自是则有非于民,而民非之矣;自伐则有贱于民,而民贱之矣;自矜则有轻于民,而民轻之矣。撄也。

是非存乎天下,功名在乎民心。夫道,不在物,故能遍;不在为,故能周。是以圣人守己抱一而不求穷于不穷,故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是谓同于混沌之道。

[今文正解]

多行妄为的弊病,在于违背大道脱离常规。

万物禀赋着大道生成,被泽着大德成长。道总是无物之物啊,让万物自己生息而生息万物,让万物自己成熟而成熟万物,这就叫做任其自在而然,这是大道养就的生命的天性。脚踏实地的站立,以从容的步伐行走,以吃饱作为饮食的分寸,以轻暖简约作为穿衣的尺度,这就叫做适从于恰好,这是万物生命和谐的常规。吃饱了还要喂它,背负重物行走,连动物都会厌恶,更何况是人呢?

让生命顺其天性,让自己停留在常正。自我见解等于无视众人,反而为众人所无视;自我肯定等于否定众人,反而为众人所否定;自我夸赞等于鄙视众人,反而为众人所鄙视;自我高标矜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等于轻贱众人,反而为众人所轻贱。这是让人心不自然。

是非不存在于自我臆度,而存在于天下;功名不来自于自我加封,而来自于民心。大道不在于成为具体的物体,所以能够普遍存在;不在于有为于具体物体,所以能够周全。因此圣人恪守自己抱守大道,而不是希求于穷尽那不可穷尽的外物。所以看重自我了解,而不自我见解于人;看重自我珍惜,而不自我高贵于民。方正而不会有棱角割伤于人,锐利而不会有锋刃切伤于人,正直而不会趱越于人,光亮而不会刺眼于人。这就叫做与混沌的大道相一致。

[订正与辨析]

帛书“余食赘衣,物或恶之”,个别版本“余食赘形,物或恶之”,今订为“余食赘行,物或恶之”。

古体文字书写字体,“行”“衣”形似,容易讹谬。然而,考察上下文,“物或恶之”,意思是“动物都厌恶”,而动物是不会穿衣服的,倒是常“驮负重物行走”。

“行”“形”同音,可以通假,然而“赘”字从“贝”,本义乃“多余货物”。

“赘行”意思即“负赘而行”。与此同时,“余食”意思是“吃饱之余的再进食”。如此切合本章含义:不要多为妄为。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二十五

[原文]

[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古文正解]

先天地是以曰无,无是以生有。有者,万物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常无焉复常有焉,是为天下之母复万物之宗,是曰道。

有而无也者,是曰一,一曰柔,柔曰善;上善曰有德,道之妙也。

无而有也者,是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至远曰返遍,道之徼也。

是故,道大无极,天大无际,地大无垠,王大无上。以无上之主,但域中之末耳!人生乎地而从乎地;地覆乎天而应乎天;天容乎道而运乎道。道贯彻天地万物而恒以自然。人主者何独为?

[今文正解]

先于天地而出现,所以称之为“无”,“无”因此生出“有”;有形有质的,是天地万物。寂静啊深广啊,独自存在而永恒不变,循环运行而永不歇殆,永远无形无质又永远存在着,因此既是万物的发源母体又是万物生作的宗主,因此称它为“道”。

真实存在却无形无质,这就叫做混沌的“一”,混沌从而无争,则是品性完善;品性至为完善啊,就体现为深远的“玄德”。这就是大道的奥妙。

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这就叫做广漠的“大”,广漠从而延展,则是到达遥远;遥远到了无穷啊,也就是返回来且无处不在。这就是大道的轮廓。

所以,道大到没有极限,天大到没有边际,地大到没有尽头,王大到没有人在他上面。在宇宙间四大中,作为无上的君主,不过是最末了的位置!人从大地生成生息而服从于大地;大地被上天覆盖而顺应于上天;上天包含在大道之中而乘者大道运行。大道恢恢无形啊,却是最致密的穿透充实在一切万物内外,而又永远任随万物自在生息发展。人类的君主又怎能够唯独超越它呢?

[订正与辨析]

帛书“国中有四大”,未作采纳。

“国”“域”本是同部(‘或’)形近字,容易讹谬。然而为切合“道,天,地,人”的构成状态,故而沿用通行本“域中有四大”。

不论“国”还是“域”,皆不影响文意。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二十六

[原文]

[二十六章]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古文正解]

重为轻根,不移也;静为躁君,守正也。是以君子常不失其根,不费其本,持道抱一而不敢妄作,谓之终日行而不离辎重也。华而不溺,俭而不奢,守己而不靡,虽有荣观而燕处超然。知常以为正,是明于轻重:生为重,欲为轻;身为重,利为轻;德为重,名为轻;民为贵,君为轻。何也?

夫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者,万物也。天下者,天下也。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天下矣,躁则天下失矣。

是以,有道者,贵生,贵全,贵久,贵安。非以其贵以身为天下,所以无患焉!

[今文正解]

重是轻的根基,是因为根基于重才能稳定;静是躁的主宰,是因为静守于正常才能不败。所以有修养的君子总是不失去根基,不耗散精神,抱守大道而不敢妄为,就好像终日处在行途状态,时刻不敢失去车马需用。面对豪华而不沉溺,俭约而不奢侈,安分于身心合和而不靡乱。既使有豪华的住所,也像燕子掠水般超然其外。他知道什么是永恒从而作为正常,清楚轻重的位置:身体为重,欲望为轻;生命为重,财货为轻;修养为重,虚名为轻。百姓为重,君王为轻,为什么呢?

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而道的法则就是“自然”。自然,就是让万物自在而然。这既是万物的天性,也是百姓的天性。天下,是百姓自为自有的天下。为什么尊贵的君主要以一己之身而轻贱万民妨害天性呢?轻贱百姓,将会失去百姓;肆意妄为,百姓将会取回他的君主之位。

所以有道者,重视生命,重视保全,重视长久,重视安定。这样的君主不正是因为看重以天下为己我,像对待自身一样对待百姓的生息安乐,所以才能够远离祸患吗!

[订正与辨析]

帛书本作“轻则失本,躁则失君”,亦或有作“轻则失根,躁则失君”,似乎取应上文“重为轻根,静为躁君”。实不尽然。

今从《韩非子》文以及其它多家版本订作“轻则失臣,躁则失君”,乃作者承接“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句而作出的进一步警语。

如此更切合行文逻辑。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二十七

[原文]

[二十七章]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古文正解]

道者善也,善者道也。

大行无迹也莫不之,大言无语也莫不应,大计不数也莫不合,大守不闭也莫不安,大约不结也莫不从,是谓玄妙自然。

是以圣人常救人于自性而生,救物于自得而用,方效双用,故曰袭明;常善于吾者贵之,吾所以善者吾亦惜之,人我两全,所以圣人,故曰要妙。

是以,道常无常有,故善事善成,圣人法之,双用两全,谓之完善。

[今文正解]

大道是至为完善的,做到完善在于使用大道。

最大的行走没有痕迹却无所不到,最大的号令没有言语却无所不应,最大的计算不用筹算却无所不准确,最大的守卫不需关闭却无所不安全,最大的约束没有绳结却无所不依从。这就是大道的无物之物的奥妙,这就是大道任物自然的功用。

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挽救人于自我本性而安生,挽救物于天然性状而作用。既效法大道的方式,又利用大道的作用,所以说是双重的明智。

总是比我贤良者我珍重他,不如我贤良者因成就我的贤良,所以也要珍惜他。因此不抛弃所有人,也不会为人所抛弃,两相成全,这样才成为圣人,所以说是最关键的奥妙。

因此,大道因为永远虚无又永远存在,所以善于运行还善于成功。圣人效法它,既使用大道的方式又利用大道的作用,既周全了外界,又成全了自身,这就叫完善。       

《道德经》古今正解第二十八

[原文]

[二十八章]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古文正解]

大道者,万物也。圣人者,天下也。而圣人与天下同为万物之一焉。故执大道以为常,建玄德以为正,无欲无争,无智无为,无居无名。可以养生,可以理事,可以天下治。

知其雄,守其雌,柔矣弱矣,不争之下矣,是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之质。婴儿之质,精矣和矣,不害之全矣,是谓善生。

知其白,守其黑,韬矣晦矣,不显之彰矣,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之境。无极之境,深矣远矣,不弊之善矣,是谓玄成。

知其荣,守其辱,诟矣不祥矣,无私之容矣,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无名之朴。无名之朴,蒙矣昧矣,大化之顺矣,是谓天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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