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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江挽歌东流去.2

作者:包丽英 当前章节:6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9

“这不好。太子,他可是国家的希望,你一定要劝阻他。”

“你帮我,我们一起劝说他。”

清风用力点了点头。少女时代的柔情早已为温暖的亲情所代替,但真金依然是清风心底最牵挂的人。

阔阔真挽起了清风的手臂:“我们去见父汗吧。我想,铁穆耳和确吉可能已经去他们祖汗那里了,确吉这孩子聪明可爱,别说我和真金舍不得他,父汗,还有母后老来惜孙,肯定更舍不得他。”

清风注视着阔阔真精致的侧影,眼圈不觉又是一红。

忽必烈命中书省颁发金银牌十九道,数日后,赛典赤身负朝廷重托,远赴云南,走马上任。

时值九月,真金再次与中书省左丞相、征南主帅伯颜抵达襄阳城,与正在前方指挥作战的阿术、刘整和负责军前物资转运的玉昔帖木儿会合。按照蒙古人的作战惯例,大军将兵分三路,齐头并进。之所以派出东西两路,目的在于分散宋军的注意力,策应和配合主力作战。主力部队则集中了包括步兵、骑兵、炮兵和刘整率领的七万水师在内的优势兵力,由伯颜亲自指挥,沿汉水向东南方向推进,以期在阳逻堡与宋军展开决战,全歼宋军主力。

真金、伯颜不顾旅途劳顿,召集各军高级将领开了个短会,伯颜在会上简要地叙述了他的作战意图。

会后,为款待太子和即将出征的众位将军,阿术煞费苦心地在自己的军帐为大家准备了一桌简单的酒席。

刘整只饮一杯,便停杯放箸。真金见他脸色苍白,双目肿赤,不觉关切地问:“刘将军,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刘整望着真金,想说什么,却蓦觉喉头紧涩,眼前模糊一片,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正常。他向真金笑道:“不妨事,大概昨夜睡得不好。”其实,这并非实话。最近,他的睡眠和食量骤减,胸口时常憋闷欲裂,然而前方战事紧张,他一直隐忍不言,也未找军中大夫诊疗。他有种预感,自己恐怕很难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天,为此,他更加急迫地盼望早日拿下宋朝的最后一道军事屏障——阳逻堡。

刘整虽极力振作起精神,真金仍旧放心不下,传命侍卫去请许地许大夫。许地是国医许国祯的三子,许国祯早年即追随尚是藩府亲王的忽必烈,其医德医术在当时可谓无出其右者,因而深得忽必烈爱重。忽必烈登极后,将许国祯封为国医。许国祯有子三人,只有许地真正继承了他的衣钵,而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这次真金亲赴襄阳前线,忽必烈特派许地随侍在儿子身旁。

吩咐过侍卫,真金为刘整斟满了一杯酒,深情地说道:“当年,若非将军力排众议,献策先取襄阳,我军攻宋安能如此顺利?这些年,将军鞍马劳顿,从不言苦。阿术将军曾言,他与将军风雨同舟,犹如车之两辕,不可分离。岂止阿术,父汗和我又何尝不是时常感念将军之德、之才、之功。我今借阿术一杯酒,预祝将军再建奇勋!”

刘整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晕,刹那间,一股热浪涌遍全身,他举杯与真金清脆地一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并没有说一言半语,所有的感谢和感激都凝结在他的心里。他似乎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借此掩去了眼中泛起的泪光。

人生得逢知己,死又何憾!

众人作陪,气氛訇然。

许地匆匆忙忙地赶到军帐之中,他欲拜见太子,真金摆手制止了他,要他速为刘整检查。刘整不好执拗不允,乖乖地伸出手听凭许地诊脉。

真金注意到,许地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怎么样?”

“唔……无妨,刘将军这是太过劳累,可否请将军回帐休息片刻,臣这就去为将军配药来。”许地说话的语气虽然平和,刻意躲避的眼神中却分明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慌。

真金心中猛然一沉,不容刘整反对,命侍卫扶刘整回帐休息。

刘整离去,大家再没有心情饮宴,枯坐了一会儿,高级将领们便各自散去做出征前的准备。真金惦记着去看望刘整,伯颜、阿术、玉昔帖木儿同样放心不下,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刘整的军帐方向走去。

在刘整帐前,他们与许地打了个照面。

“许御医,刘将军他好些了吗?”

“回太子:臣给刘将军服过药,他刚刚睡着了。”

“刘将军患的什么病?真的只是太累了吗?他到底要不要紧?”

许地谨慎地回头望了刘整的军帐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请太子和众位将军借一步说话。”

真金四人顺从地跟随许地走出一段距离,估计刘整纵然醒来,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了,许地面对真金,跪了下去。

“许御医,你这是……”

“太子,恕臣回天乏术。刘将军他……只怕熬不过今夜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阿术情急之下,劈手揪住了许地的衣领。

许地并不挣扎,只是难过地望着阿术和真金,“太子容禀:刘将军旧有心疾,如今长年征战,失于调养,已然病入膏肓。臣刚才为他诊脉时,便发现他的脉象涩滞紊乱、若断若续,显然是不久于人世的征兆。臣真的想象不出,这一段日子他究竟是怎么熬过那些常人难以忍受的心痛,而且支撑这么久没有倒下?这样的毅力,这样的病人,臣当真见所未见!臣……臣无能,除了可以暂时缓解一下他的痛苦,实在别无他法可试。”

阿术失神地松开许地的衣领,蹲在地上,狠命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这都怨我!这都怨我!我只顾着打仗,只顾着盘算胜利,何尝有一次关心过他的身体!这都是我的错!”

玉昔帖木儿俯身拉起阿术:“你别太过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刘将军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为了征伐大业,他即使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何况,他经常待在船上,你们大部分时间并不在一起。”

“不!是我的错。战事紧张时,我也常常感到疲惫,所以我以为他的疲惫也是正常的。我误了他!”

“阿术,你冷静点!我懂你的心情,我也很难过。可是,现在这种时候,自怨自艾没有任何意义。许御医,我们能进去陪陪刘将军吗?你放心,我们不会惊扰他的。事已至此,我们只想送他最后一程。”

“可以的,太子。臣担心待会儿刘将军醒来,会觉得胸口憋闷得更厉害,臣这就去给他再配几服药来。臣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设法减轻他临终的痛楚了。”

“好,你去吧。”

伯颜、阿术、玉昔帖木儿紧随在真金身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刘整的军帐。刘整正处在昏睡之中,脸色比之宴席上更觉晦暗。如果不是尚能听到他微弱的、不均匀的鼻息,人们或许会误以为他已然长眠不醒。

正忙着护理刘整的士兵蓦然回头看到真金,欲上前见礼,真金示意他不要出声。

真金在刘整身边坐了下来,接替士兵用一块浸水的细绢,细心地为刘整擦拭着干裂的嘴唇。伯颜与玉昔帖木儿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痛惜。阿术的眼睛一直红着,这一刻,他恨不能从哪里找来一种灵丹妙药,可以让刘整立刻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假如真有这样的药,他情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他并非从一开始就信任刘整,他和刘整的友情是在生死与共的一次次战斗中逐渐培养起来的,正因为如此,这友情才格外为他所珍惜。

仿佛十分漫长的等待,又仿佛格外短暂,刘整睁开了眼睛。他的精神居然好了许多,深陷的脸颊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刘将军。”

“太子,是您吗?伯颜丞相、阿术将军、玉将军,你们都来了?”玉昔帖木儿的名字太长,刘整叫着拗口,所以一直都称他为玉将军。

“是啊,我们来看看你。”

“你们来了很久了吧?”

“我们刚进来,刚刚坐下。你感觉怎么样了?”

“睡了这一觉,感觉好多了。”刘整稍稍停顿了一下,“太子,对不起,臣……恐怕要辜负您和大汗的期望了。临出征的前一天,大汗召臣与他一同游赏御果园,他一定要臣多采摘些熟透的桃子,带到出征的路上吃。他对臣说,待攻下临安城,他还要亲自为臣、为诸将士置酒庆功。可如今,臣却要让他失望了。请太子转告大汗,他的知遇之恩,臣来生再报。”

真金心中难过,这一刻,他很自然地放弃了用善意的谎言来宽慰刘整的想法。他知道,对于意志如铁而又头脑清醒的刘整来说,空洞的宽慰没有任何意义。“刘将军,你放心,你的话,我会原原本本转述给父汗的。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家人?或者,你还有什么事想做但没有做完,我都可以帮你去办。”

“谢谢您,太子。我死后,就把我葬在距襄阳城东南三十余里的鹿门山吧。至于家眷,我相信大汗和太子会代为照顾的。阳逻堡是宋廷的最后一道军事屏障了,宋廷一定会孤注一掷,在阳逻堡布下重兵,而且,那里地形复杂,骑兵、炮兵、水兵都不宜施展,因此,若想拿下阳逻堡,只可计取,不可强攻。”

真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他很快拭去泪水,冲刘整深深地点了一下头。最后的时刻,他必须让刘整安心地离开。

“太子。”许地轻轻推开帐门,走了进来。

“太子,臣……”他看到了刘整,“刘将军,您醒了?我已经交待士兵煎药了,很快就好。”

“不必了,不必了。我感觉很好,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真的。”刘整的声音低弱下去,他集中起全部精神,更紧地握住了真金的双手:“太子,想我刘整原为宋将,怎奈朝中奸臣当道,把持朝纲,一腔热血,不知为谁抛洒?直到幸逢明主,方得一偿平生所愿!只要江山归于一统,我刘整纵然命赴黄泉,此生也觉了无遗憾,只可惜……但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还能见到太子和这么多好兄弟,能跟你们在一起,老天也真的很眷顾刘某了。”

刘整的力气似乎耗尽了,他不情愿地一点一点松开了真金的手,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这位一生戎马倥偬、屡献灭宋良策、屡建奇功的一代名将,溘然长逝于征宋前线,享年五十二岁。

真金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呆坐在刘整身旁,许久未挪动一下身体。伯颜的眼眶刺痛,机械地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玉昔帖木儿与许地黯然对视,玉昔帖木儿想起什么,抚慰似的轻拍着阿术的肩头。

阿术恍若失去知觉一般,眼神迷茫,两条腿却发起轻微的颤抖。

“刘将军,你交代的事情我都记住了,放心地去吧。”终于,真金沉缓地说道。阿术再也忍受不住,也顾不得这样做是不是有失身份,扑在刘整的床前,放声恸哭起来。

按照刘整生前的愿望,他的遗体被葬于距襄阳城东南三十余里鹿门山上。隆重的祭奠仪式过后,真金随伯颜大军驻营于郢州(今湖北钟祥)城下。

郢州城位于汉水北岸,整个城池用条石砌成,高如山峰,矢石炮火都打不进去。宋军又在汉水南岸修筑了一座新郢城,并在汉水中打插许多木桩,以拦截船只往来。此外,一千多艘战船游弋江面,离郢州不远的黄家湾堡也设有重兵把守。

伯颜分兵袭城,被宋将张世杰击退。

道路泥泞,往来的军队和宋战俘混杂在一起。

一辆拉炮的牛车深陷在烂泥里,赶车的士兵有的狠命抽打着驾辕的黄牛,有的推轱辘,一个个脸上、衣服上都溅满了泥点,车却纹丝不动。

伯颜跳下马,命侍卫帮助卸炮推车。

随着“嗨哟嗨哟”的号子声,炮车终于被推出泥淖。

伯颜在袍襟上擦擦双手上的泥点,对随行的阿术说:“下游黄家湾堡附近有一条小溪通藤湖,至汉江数里,可拖船入湖再转入汉江。”

阿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区区郢州府城,我就不信攻不下来!给我精兵两万,七日内定当破城!如若七日内郢州城不下,我愿提头来见!”

伯颜脸色严肃,遥望着前方的藤湖芦荡。“用兵缓急,此乃为帅之道。我军此次出师南征,旨在灭宋,而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既然郢州非旦夕可下,为节省时间,同时也为抓住战机歼灭宋军主力,必须舍郢退兵,大军直取黄家湾堡。我们可不要忘了昔日蒙哥汗兵败合州的惨痛教训啊。”

他转向宋降将李庭:“命你部连夜攻克黄家湾堡,掩护大军由藤湖入汉江。”

“是!”

李庭智勇双全,尤擅水战,自降后深得伯颜器重。

“可是,舟船辎重众多,怎样进入汉江?”阿术一筹莫展,“况且自陆地牵舟也需迂行几百里。”

伯颜右手一扬:“请随我来!”他指着前面一片茂密的修竹,“破竹席地,拖船荡舟,由藤湖进入汉江,这样,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宋军的第一道屏障。”

“好!好一个‘瞒天过海’之计!如此一来,就不难灵活机动地调动固守郢州的张世杰。”阿术说,“等郢州宋军清醒过来,必定出动大军来追,我们就给他来个设伏歼敌,而后挥师东进!”

阿术做了一个双手合拢的手势。

伯颜点点头,翻身上马。众将帅紧随其后,向那片茂密的修竹林疾驰而去。

果如伯颜所言,宋将张世杰发现元军由藤湖入汉江南下,急调郢州宋军出城来追。伯颜亲自殿后,斩杀宋朝一员大将,击溃数万追兵。

元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沙洋、新城。宋军守将战败逃窜,元军继续逼进,宋复州知州降元,伯颜约束诸将不得入城扰民。

不久,元军抵达获蔡店,伯颜往观汉口形势,见宋军在沿江一带严密布防,宋将夏贵领战舰万艘分据要塞,江北渡口阳逻堡城防坚固,江面上也有宋游击军扼守中流。于是,伯颜大会诸将共议渡江之策。

“我军目前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前有宋将夏贵的一万余艘兵舰阻截,后有张世杰所率十万郢州守军追击,两侧有三十五万宋军精锐严阵以待。”伯颜用一个竹制的三角尺量着地图,“为求万全之策,我想听听在座诸位的意见,请大家各抒己见吧。”

刚被调到前线的张柔之子张弘范首先献计:“末将以为,可以回舟沦河口,穿湖中,从阳逻堡西沙芜口直入大江。”

“沙芜口已有宋军精兵把守,一旦出现闪失,我军将腹背受敌。”另一名将领郑达提出异议。

伯颜慢慢地在帅帐中踱着步,认真思索着对策,烛光不断拉长着或者缩短着他的身影。

“如果围攻汉阳,让士兵放出风声大军将由汉口渡江,引诱夏贵移兵来援,如何?”伯颜停在阿术面前,含笑望着他。

“主帅之意,想必是遣骑兵借道兼行,袭破沙芜堡,控制沙芜堡江口,然后对阳逻堡实行警戒?”

“对!”伯颜思虑成熟,一吐为快,“与此同时,发大军自江开坝,引船入沦河,径趋沙芜,驰入大江,冲破长江天堑!”

张弘范的情绪也变得高昂起来,连连击掌称赞:“此间,我军以战舰数千艘泊于沦河口,数十万骑兵屯驻于江北,旌旗相望,杀人夺气。好气势!好气势啊!”

计议停当,张弘范不辱使命,率骑兵一举袭破沙芜堡。诸将皆要求从沙芜口渡江,夺取南岸宋军的战船,伯颜未允,命修攻具,进夺江北要隘阳逻堡。守堡宋军戮力死战,元军连攻三日不克,战事呈胶着状态。

阳逻堡,一名武矶,治在湖北黄冈,是长江中游的一个有名的渡口,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刘备和孙权曾在这里陈兵抗击北方的曹操。元宪宗蒙哥末年,忽必烈率军围鄂时也是从阳逻堡渡江南进的。

“郢州之战,吕文焕遣使通报了郢州宋军的防御设施,发现黄家湾堡西边的沟渠深阔数丈,南通藤湖,可达驻江,因此,我才命大军巧渡藤湖,出奇不意,夺取黄家湾。”伯颜耐心地说服那些要求攻打沙芜口的将领,“战争,不能光凭一股子热情死打硬拼,而应采取灵活多变的战术,审时度势,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眼下,阳逻堡的情形跟郢州的情形差不多,我以为,当务之急是避实就虚,趁阳逻堡鏖战之机,泛舟直趋上游,为捣虚之计。”

诸将经过密商,终于达成共识:放弃对阳逻堡的强攻,由阿术率三千骑兵,乘夜渡江,偷袭长江南岸的宋军阵地。

之后,伯颜又遣张弘范攻打武矶堡以吸引宋军的注意力,同时以李庭等宋降将率所部溯流西上四十里,泊于青山矶,确保阿术军飞渡天堑,抢占屏障南岸的沙洲,架起浮桥。

按照伯颜的部署,阿术军在沙洲率先得手。伯颜闻捷大喜,迅急挥师攻打长江重镇阳逻堡。

其时,宋淮西制置使夏贵试图以战舰万艘阻挡元军的进攻,舰上配备有重型火炮和强弩、石弹,并有二十万重兵坚守阳逻堡。

张弘范所率舟师与宋将夏贵部在长江展开了激烈的水战。宋军兵无斗志,将校纷纷弃船逃命,张弘范乘胜掩杀。夏贵手臂负伤,只率少数战舰溃逃。其余万余艘战舰,或沉没,或焚毁,或被元军缴获。

是夜,当东、西线鏖战之际,主帅伯颜也在积极采取行动。他披坚执锐,亲临前线,指挥主力强攻阳逻堡。阳逻堡守军获知主将夏贵兵败江心的消息后,全军上下笼罩着悲观的气氛。四天后,阳逻堡陷落,守将于城头自刎。

阳逻堡一役,宋陆军、水师数十万精锐消耗殆尽,天堑失守,此后,失去最后一道屏障的宋军队陷入惊惶混乱之中,沿江十数城池不战而降,元军兵势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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