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上,关羽偃月刀在手,浑身散发出一股天下我有的豪气。
荆州战船迅速向江东主战舰追击过去,仿佛是故意吊着他们一般,江东战船就在荆州战船的前方不远处,眼看着就要追上的时候,悠的又拉出一段距离。
此刻,荆州战船上的诸人都有些急了,这怎么看着像拿他们开涮似的。
“君侯,那江东军是不是故意的?”当下,更在关羽身侧同样握着战刀的周仓面色凝重道。
而周仓这般说的同时,关羽的眉梢也皱了起来,逐渐从初时夹击的兴奋中恢复过来,关羽瞧着仅有一箭之遥的江东主战舰,沉声里冷道:“再追片刻,若仍然不及,迅速调头回城。”
闷声应喏,周仓对于关羽的决断表示几分认可。
然而当舟船再一次向前挺进一段距离后,关羽眉梢微微一抖,心下没来由的一突,当下,他直接喝道:“全军听令调转船头,撤回城内!”
然而随着他这一声呼和出口后,整个江面突然火光大亮。随后,后方两侧突然传来吆喝的声音。
当下,关羽心中猛地下城,此时他再不知中计,他就不是关羽了。目光阴沉扫过四周不断靠拢过来的江东战船,此刻关羽面色极其难堪。看着江东军迅速挪动的战船,关羽知道逃已经没有机会了。
“关羽!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落入我军包围之中!”随着江东军逐渐靠近,身后直接传来潘璋朗然高喝的声音。
扭头看了眼身后,只见潘璋、蒋钦正率领横江连片的江东水军,彻底堵住了关羽的退路。即便关羽此刻也不敢保证能冲开江东军的水军战阵。
荡了荡手中的偃月刀,关羽默然轻吸一气,目光再次慎重投向前方江东主战舰,那里是他能够扭转局势的唯一机会。
而此时,江东主战舰处,仿佛猜到了关羽的想法一般。只听夜色中,一艘艨艟,响着叮铃当啷的声音从主战舰后缓缓驶出。
背后插着双铁戟,甘宁双手叉着腰,昂扬着下巴看向前方那持刀猛汉,:“关羽,听说你很能打?”
丹凤眼冷眸看他,关羽没有开口。
“嘿!怎么,问你话你都不敢回应了么?”甘宁轻笑一声,“其实我看哪,你战力也就一般!”双手插着腰,甘宁无所谓的随意说道。
“噌!”刀锋横转,声音清脆而冷冽,丹凤眼微微张合,关羽冷漠出声:“你可以试试!”
短短的数字,却将甘宁先前营造的嚣张氛围尽数扫灭。瘪了瘪嘴,甘宁也没有多说什么,猿臂回举抽出背后双铁戟,抖了抖,抬头瞧了瞧关羽,还是摇摇头:“你不是我对手!”
说着甘宁已经一个纵身跳进了一旁的小船上,舟船兀自前漂动。见状,关羽亦不多言,扫了眼下方舟船,一个纵身稳稳的落在船板上。舟船借力同样缓缓的向甘宁处行去。
凉气微动的江面上,两叶扁舟缓缓相靠,四周篝火通明,却格外静谧。微风的弗弗声和流水的哗哗声。
舟船漂浮在水面,此时的关羽和甘宁就仿佛两个决斗的侠客一般,互相凝视。
两船相错,关羽举刀,正欲同甘宁碰上一招,却不料,甘宁只是纵身一跃,迅速蹿上关羽的小舟。
当下,二人相面而对,同乘一船。见此情形,关羽也不废话,直接挥动起手中偃月刀与甘宁拼杀起来。而纵身跃上船板的甘宁,更是早有准备,直接朝关羽疯狂劈砍过去。
见其威势,关羽自是不屑,冷哼一声,挥动起手中偃月刀便要抵挡。然而,随着他的动作,二人乘坐的舟船也开始在外力的作用下,来回摆动起来。
甚至在甘宁的刻意借力下,关羽身体开始左右倾倒起来,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平衡。然而对于久善舟船的甘宁来说,这种程度的晃动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于是借着这份力道,甘宁又不断发动起对关羽的攻击。而此时,任凭关羽体内有多强悍的力道,他都没有办法尽数使出来。
终究关羽平日的勇猛是建立在刚猛力道的攻击上,此时失去了这一优势,偃月刀也无法发挥的情况下。小小舟船上,关羽被甘宁逼得左支右绌。
面上涨红,虽然关羽很想反声质问甘宁,为何两军对战,双方比斗,你却使用拨动船身此等损招。眼看着关羽被自己弄得毫无招架之力,甘宁爽朗的笑声,飘荡在黝黑的夜空中。
“哈哈哈!关云长也不过如此,以我看,你这大刀也只能屠狗宰牛了。”
而此时被江东军舟船火光照亮的江面上,一众江东军卒也诡异的沉默着看向中心的二人。
最终,甘宁眼瞅着关羽有些无力的时候,瞄准空隙,一个纵身将他撞进了江水里。
“哗哗!”猛烈拍打着江面,关羽真的被甘宁这无耻的一下,弄得狼狈不堪,一边浮出水面,一边震怒吼叫着。
江东主战舰上,孙权看着这一幕也默默用手遮了遮面,好歹你甘宁也算是一军主将,怎么比斗时,竟这般无所不用其极。
原以为只是借助一点江面上,舟船稳固的灵便,却不想,这甘宁先是无耻的晃动船身,让关羽不能使出全力,又瞅准机会将关羽撞到水中。你作为主将,不把人打落水中,居然推落水中,如此行径着实让一众兵卒目瞪口呆。
插着腰,矗立在船板上,甘宁看着水里的关羽哈哈大笑。等笑够了后,他才纵身跃入水中,仿佛囚水的水濑玩弄旱鸭子一般,狠狠的灌了关羽几大口水后,才单手撑着船沿,将他扔上去。兀自翻身上船,斜了眼躺在船板上剧烈喘息的关羽。甘宁幽幽的摇起船桨,向江东主战舰归去。
自始至终,荆州战船上的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半晌,周仓才回过神来,猛然挥起手中大刀,爆喝出声:“众将士听令,随我解救君候!”
“杀!”而就在五百校刀手随着周仓大声喝出的同时。
周边围拢的江东楼船上,直接“噌噌噌”向荆州战船激射出无数的箭矢,方才吆喝来不及避让的一众兵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呼不止。
随后,周围将荆州军包围的江东战船,在蒋钦、潘璋的指挥下,迅速翻上荆州战船,对他们进行围杀,迫降。
沙羡城外江面上的战况,此时沙羡城内的众人是不知晓的,也没有时间去知晓。
就在关羽率兵从北门水寨出,前去追击江东军主战舰没多久,镇守沙羡的关平忽然被戍卒告知,在西南城门处爆发了攻城战。
当关平匆忙带着戍卒赶到的时候,已经有数十名身着江东军甲的武卒,在城楼上稳住了脚跟。这一刻,关平的脑袋都似乎要凝固了!
江东军来的太突然了,当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江面上的江东战船的时候,居然从背后杀出了一只兵马。此刻,关平脑海中迅速闪过数个疑问。
这些江东兵卒是从何处来的?
而当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江东兵,可能就来自被截获江东水军说的,白日里南下的江东兵的战船后,关平心下忽然慌了起来。
数年的随军经验让他明白,战役打响的那一刻时,先前很多模糊的布局都是可以串联起来的。而当下,关平心中也想起来这江东水军南下,恐怕并不简单的只是南下。
可能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而当这个思想扩散开来之后,关平再次猛然意识到关羽可能上当了!
瞬间惊醒的他,此刻竟都忘了去指挥众人抵抗江东军。
而就在他这愣神的一段时间,江东军迅速攀附上城楼,从数十人,迅速暴增到数百人,隐隐间,沙羡城头的守军已经无法将他们击退了。
随着大量的江东军涌上城头,关平才恍然反应过来,随即挥动手中大刀向着江东军疯狂的砍杀起来。
关平突然暴起的勇武还是给江东军造成了一些眼里,而随着一名美髯中年的入场,关平的气势瞬间就被压制了下去。
手中铁戟,可刀可枪,面对武艺尚且不纯熟的关平,太史慈可谓是游刃有余。戟尖卡住关平的刀刃,戟杆瞬间侧转,顺着刀刃下滑,随即卡住刀杆,紧接着,双方一阵巨力的角力僵持后,关平手中的战刀,直接被太史慈嘣飞了出去。
大刀从手中脱落,关平先是一愣,随即二话不说,抽出腰间宝剑,就要继续拼杀。虽然没有关羽的本领,但关平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还是继承的很明显。
随着太史慈,铁戟的角度刁钻挑刺,关平手中的兵刃再次飞了出去。而这一次,太史慈也没再给他机会,直接上前一脚将关平踹倒在地,怒喝一声:“绑了!”
话落,迅速有武卒冲出来,三下五除二的将关平捆了起来,堵住了嘴。在守军主将被生擒的情况下,城头上沙羡军的抵抗也渐渐变得无力起来,紧接着,沙羡城头迅速被占领,也同样宣告着,遏住荆南咽喉的沙羡终于还是被江东军拿下。
刘备突袭荆南,意图速战速决解决荆南江东军的战略部署,也彻底化为了泡影。
然而,孙权针对荆州军的这一场谋略战却并没有结束。
夏口城西北部。
夏口顾名思义,江夏之口。也就是汉水有内陆奔流,汇入大江的入河口处。
以此处为城,无疑也是舟船最为枢纽的地方,也自然成了兵家必争之城。而夏口作为江夏沿江地带,最为重要的城池之一,此地的驻兵防守也极多。
毕竟最为曾经江夏的郡治,城坚池厚交通便利是夏口的最大优势。
从西南方向,熊熊大火燃起滔天火焰,隔着数百里,仿佛都能隐约看到这场大火带来的灾难。
汉水从夏口入大江前,其实有北来的涢水支流,与其汇合的。而在这个汇口处,此时正有逾五千荆州兵在中朗将文聘的率领下,默默的等待在这里。
瞧着远处滔天的焰火,文聘心中也很犹豫,江东军白日抵达沙羡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原本他准备等着江东军攻击沙羡的时候,他再从汉水上游发动突袭,攻击夏口,与沙羡军合围江东军。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还没有看是突袭,夏口方向就自己先燃起了大火。这让文聘一下陷入了纠结之中,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不应该是夏口军自己放着玩的。
这极有可能是关羽趁夜从沙羡突袭出来,攻击夏口后纵的火,所以只要他抓住机会,或许就真的能打出一场名扬天下的胜仗。
作为荆州的将领,文聘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名扬州郡,若有机会,他也想名扬天下。
所以,对于这一战胜利的渴望,文聘比谁都想。
屏气凝神细思一段时间后,文聘终究还是决定发兵向夏口,无论如否入猜测的一样,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即便不是关羽故意纵火吸引他们前去。文聘凭借手中的这五千人的精锐,全身而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大军迅速沿着汉水向夏口行来。
而此时在夏口的江东军大营中,三面此战的最好指挥官,面色都极其难堪。
此战原本是黄盖负责、朱桓辅助的,可随着楼船上的商议决定,为防止荆州军精锐突袭,夏口军不敌,特派遣陆逊、陈武率领五千庐江甲士前来支援。
于是,此刻拥有五千甲士的陆逊、陈武则成了此战的主导。而陈武又奉孙权令,此行多以陆逊所言为准,所以陆逊就成了此战的主帅。
原本,黄盖。朱桓知道是孙权的意思,二人也没有多少言语,说不定是孙权传授了他什么妙计。
可当陆逊说出,他黄盖与朱桓部与荆州军交战,只许败不许胜的时候,身为老将的黄盖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开始向陆逊发难。
“敢问陆主簿,我军既然再次拦截荆州军,为何不提前设下埋伏,而非等他们来了后,再以诈败来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