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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战争划上休止符

作者:胡海波 当前章节:150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1.艾森豪威尔的新冒险

1952年12月2日,在半岛冬天凛冽的寒风中,美国新任总统艾森豪威尔乘坐“空军一号”来到了南朝鲜。赢得大选的喜悦并没有消除这位前美军五星上将对朝鲜战况的担心,在听取了克拉克等人的汇报后,他再也没有自信心展示他在欧陆战场上著名的“露齿微笑”。而是脸色凝重地告诉新任国务卿杜勒斯:“我认为,我们在朝鲜打仗,没有机会打赢这场战争,因为打过鸭绿江就会冒犯国际舆论,只有尽早结束这场让人伤脑筋的战争。”而后,他也没忘了嘱咐正在前线服役的儿子约翰·艾森豪威尔少校:“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当敌人的俘虏。”

在极其冷淡的气氛中,艾森豪威尔与西点的老同学范弗里特见面了。两人的地位和处境可谓相差悬殊,一个是战功赫赫的新任总统,一个是刚刚吃了败仗的老迈中将。由于上甘岭的惨败,范弗里特这个倔犟的老军人明白,他在军队中的日子到头了。

两个月后,范弗里特被调回国内,不久解职退役。他一生中打的最后一场战争不但毁了自己的军事生涯,还夺去了爱子的性命。

艾森豪威尔心有不甘,他没有忘记美国介入朝鲜之初时自己的大话:“我国既已诉诸武力,就必须保证成功。”可作为新任总统,理智和现实却告诉他,再也不能打下去了。在竞选时,他向全美国人民许诺:“和平事业是自由人民眼中的瑰宝,新政府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结束这场涉及美国千家万户、孕育着第三次世界大战危险的悲剧冲突。”他要为“体面的停战协定而努力”。但是,他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作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不能胜利结束战争的总统而载入史册,另外,共和党右翼势力的面子不能不照顾,毕竟他是被这些推上台的,杜勒斯、麦克阿瑟、麦卡锡、塔夫脱……都是艾森豪威尔竞选总统时的有力支持者,他们早就在嚷嚷:“在共和党取得政权后,全力打赢这场战争。”艾森豪威尔即使贵为总统,也不敢不听他们的意见。

在从朝鲜回美国的途中,艾森豪威尔难以按捺自己的好斗之心,他决定再冒一次险,召集军政大员开会研究战场下一步行动。他后来回忆:“战地指挥官们同意,如果在一定的时间内谈判还不成功,我们惟一的办法最后只能是不顾一切危险,全力发动一场进攻。”

在这次会议中艾森豪威尔做了结论:“我们不能永远停留在一条固定不变的战线上,继续承受着看不到任何结果的伤亡。小山丘上的小规模进攻是不可能结束这场战争的……我们不能容忍朝鲜冲突无限期继续下去。”

克拉克当然要投以前的老上级、现在的新总统所好,他赶紧炮制出《8-52作战计划》,妄想以大规模攻势打到平壤至元山一线。在这个纯属痴人说梦的计划里,他们又想到在志愿军阵地后方大规模两栖登陆和轰炸突击中国境内目标了。两个南朝鲜新建步兵师,六个独立团,28个炮兵营匆匆忙忙组建了,登陆演习、空降作战演习频繁地进行,大批特务潜往北朝鲜……

与此相呼应,1953年2月2日,艾森豪威尔正式就职时发表“国情咨文”,宣称“自由世界不能无限期地处于瘫痪的紧张状态中……我现在下令第七舰队不能再用于保卫共产党中国了”。这就是“放蒋出笼”,采取釜底抽薪之计来威胁中国,迫我停战。

1952年年底的毛泽东心情少有的欣慰,战场捷报频传,国内土匪基本剿光,国内形势空前稳定,朝鲜战争虽然仍使军费居高不下,但用于国民经济建设的国家开支已经超过军费了。这可是鸦片战争爆发以来一百多年中国第一次出现的事!

整个朝鲜战场就是个大军校,毛泽东已经提出要让所有陆军都去学一遍,他甚至认为这比办军校还好。他告诉志愿军争取和,不怕拖,让板门店的李克农不要心急:

“我们有了准备,敌人就不敢来,即使来了,我们也不怕。艾森豪威尔现在是骑虎难下,欲打力不从心,欲和心有不甘。所以我们现在是一动不如一静。让现状拖下去,拖到美国愿意妥协并由他采取行动为止。”

针对艾森豪威尔的战争威胁,毛泽东在政协会议上反唇相讥,他告诉政协委员们:“由于美帝国主义坚持扣留中朝战俘,破坏停战谈判,并且妄图扩大朝鲜战争,所以,抗美援朝的斗争必须加强。”

“我们是要和平的。”毛泽东看着全神贯注的委员们:“但是,只要美帝国主义一天不放弃它那蛮横无理的要求和扩大侵略的阴谋,中国军民的决心就是只有同朝鲜人民一起,一直战斗下去。这不是因为我们好战,我们愿意立即停战,剩下的问题待将来去解决。但美帝国主义不愿意这样做。”

毛泽东又以他惯有的非凡气概说了下面几句话:“那么好罢,就打下去,美帝国主义愿意打多少年,我们也就准备跟他打多少年,一直打到美帝国主义愿意罢手的时候为止,一直打到中朝人民完全胜利的时候为止!”

当然,理智而清醒的毛泽东并不认为只凭几句口号就能吓倒艾森豪威尔,他又告诫志愿军众将:“朝鲜战局,由于停战谈判已告停顿,而美军在朝鲜的损失还没有达到它非罢手不可的程度,估计今后一定时期内(假定为一年),会趋于激烈化。艾森豪威尔正为其上台后的朝鲜军事行动作准备。单就朝鲜战场的军事行动做估计,敌人从正面向我较坚固的纵深工事施行攻击的可能,不如向我后方两侧进行登陆作战的可能性大。”

已回京的彭德怀立即电令邓华着手进行反登陆作战的准备,毛泽东甚至向邓华提出三肯定:“肯定敌人登陆,肯定要从西海岸登陆,肯定敌在清川江至汉江间登陆。”

志愿军的反登陆作战准备是实实在在地进行的。不但原定回国的38、39、40军三支从入朝打到现在的劲旅调往西海岸反登陆,还将国内第2批轮换的1、16、21、54四个主力野战军立即抽调入朝,六个铁道兵师也入朝抢修备用新线路。到1953年3月,在朝志愿军已达19个野战军,8个地炮师,5个高炮师,2个坦克师,10个铁道兵师和1个公安师共达135万人,是时是志愿军在朝鲜数量的最高点。派往朝鲜的野战军数量甚至己超过了留在国内的数量。

志愿军空军则准备了14个师500架飞机准备投入作战,连刚刚初具规模的海军也调了一个鱼雷艇大队到鸭绿江口停泊,一批志愿军海军人员还入朝参加了布设水雷行动。这样,志愿军的陆海空三军先后都参加了抗美援朝作战。

从1952年末到1953年春,180万中朝联军连同朝鲜的广大百姓日夜施工,到1953年4月底,北朝鲜除背对志愿军的鸭绿江一线外,从正面战线一直延伸到东西海岸,都形成了一个以坑道、地道和钢筋水泥工事为骨干的弧形防御体系,成为一条纵深20至30公里、总长竟达1,100公里的钢铁防线。

中朝军队在美军可能登陆的东西海岸设置了纵深10公里的两道防御带,此外还有堑壕、交通壕3,100余公里和不计其数的火力点和掩体。此外,志愿军还储备了够全军吃8个半月的2.5亿斤粮食和12.38万吨弹药。

面对如此强大的防御体系,美国人没敢妄动半步,在朝鲜战争中出足了丑的中央情报局这次终于给出了较准的情报:

“目前在北朝鲜的部队,大约有19个志愿军军和5个北朝鲜军团。其中大约有30万人部署在可能发生登陆作战的海岸地区,可立即投入海岸地区的作战……一旦‘联合国军’按计划在朝鲜发动进攻,志愿军将展开最大限度的地面防御,来抗拒‘联合国军’的进攻并实施坚决的反击。”

连制订登陆战的克拉克也彻底泄了气,他认识到贸然进攻的可怕后果:“志愿军沿海滩的防御体系和前线的防御体系一样,纵深的距离甚长,并且它的效力大部分依靠地下设施。但是,除开地下工事外,还有一道道的明壕从滩头向后分布,因此,任何从海上攻击的部队,一旦他们在岸上获得立足点,即被迫去攻击一道又一道的战壕。雷区到处都是。大部分稻田地区被水淹没,使它们变成战车的大陷阱,使我们的装备在泥淖中寸步难行。”

中朝军队强大的威慑终于迫使美国人放弃了扩大战争的梦想。但一仗不打也说不过去,艾森豪威尔终于冒了一次险。

1953年1月25日,大批美国国会议员和高级将领、新闻记者来到“丁字山”(芝山洞南侧高地)观看克拉克的空、坦、炮、步协同作战试验。17万发炮弹和22万磅炸弹射向小小的丁字山。炮火过后,一个营的美军步兵向山上扑去,山上惟一的守备部队、志愿军23军201团一个排用手榴弹轻松击退了美军的进攻,仅以11人伤亡代价歼敌150人。唯恐上甘岭血战再现,美军赶紧收手,雷声大、雨点小的“斯麦克”行动又以惨败收场!这场小规模的战斗遭到了观战的大批国会议员的臭骂,他们愤怒地谴责克拉克用美国人的生命做角斗士表演,美国军队自己也承认:“总的来说,‘斯麦克行动’是一场惨败。”

美国人在朝鲜战场的最后一次攻势行动,就这样灰溜溜地结束了。

在做反登陆准备的同时,志愿军以营连排据点为目标发起47次进攻战斗,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倾向了中朝方。眼见形势越来越糟,艾森豪威尔终于停止了打摆子,他现在是一心求和了,毛泽东终于治好了他忽冷忽热的疟疾。

1953年2月22日,在美国人提出无限期体会之后4个月零两个星期,和他的前任一样,克拉克厚着脸皮主动致函朝中方面,建议在战争期间先行交换伤病战俘。美国人又要谈判了。

就在中、朝、苏紧张磋商对策时,噩耗传来……斯大林突然去世了!他没有死在防备了一生的刺客和政敌们手上,却死于头颅内一根小小的破裂的血管。

听到这个消息,毛泽东流下了感情复杂的眼泪……无论如何,斯大林死在中苏关系最好的时候。他在这时确实给了中国许多真心的帮助,善良的中国人是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点的,正如不会忘记他在中国身上攫取的利益一样。

3月28日,在斯大林逝世25天后,金日成、彭德怀发出了致克拉克的复信,同意交换伤病战俘,并认为应将交换伤病战俘问题引导到全部战俘问题的合理解决,使朝鲜停战早日实现,因此建议立即恢复在板门店的谈判。这样,朝中方面主动给尴尬的美国人一个台阶下。

两天后,周恩来发表声明,主张朝中军队停战谈判代表应立即与”联合国军”停战谈判代表开始关于在战争期间交换病伤战俘问题的谈判,并进而谋取战俘问题的通盘解决。

堪称谈判大师的周恩来在声明中巧妙地提出了一个新建议:

“谈判双方应保证在停战后立即遣返其所收容的一切坚持遣返的战俘;而将其余的战俘转交中立国,以保证对他们的遣返问题的通盘解决。”

这个建议是一个互相让步的方案,朝中的让步是不再坚持要求遣返全部志愿军战俘和家居南朝鲜的人民军战俘,但是坚持要将不直接遣返的战俘交给中立国,并派人去解释。

美方的让步是,不坚持经由进行单方面的“甄别”以决定遣返数量,同意将“不愿遣返”的战俘交给中立国,并由朝中方面派人去动员遣返。

周恩来的新建议立刻得到了世界各国人民的一致拥护。为了扣留1万多志愿军战俘,美国至今已多死伤了20多万人,周恩来的新建议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就这样,战俘问题完全按照周恩来的建议解决了。

尽管停战的前景明朗了,在战场上中朝军队并未有丝毫松懈,美国人吃硬不吃软,要让他们在谈判桌老老实实,还是要以武力为后盾。

31日,经9兵团司令员王建安建议,志愿军杨得志副司令员决心5月上旬发起全线反击,加大敌内部恐慌。

志愿军的轮战计划继续进行。二野参谋长李达入朝替回了志愿军参谋长解方,许世友替下了3兵团司令员王近山,杨勇替回20兵团代司令员郑维山,黄永胜替回19兵团司令员韩先楚。

4月26日,双方派出联络组在板门店开会。4月22日,双方交换了伤病战俘。684名在中朝战俘营养得白白胖胖的”联合国军”战俘,兴高采烈地和我方人员握手告别……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回到我方的6,667名(其中1,030名志愿军战俘)中朝战俘,大部分都已被截去肢体,一到达交换现场,就剥去美军临时给他们换上的新衣新鞋,口号震天,号啕大哭,挣扎着扑向我方人员……

4月26日,数百名世界各国记者注视着战争双方的谈判代表走进了板门店的帐篷,中断了6个月零18天的谈判重新恢复。谈判正如所料的异常顺利。这场持续了两年多的战争似乎快要走到了尽头。这对于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大多数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福音。

但有人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孤独地坐在蓝宫中的李承晚“痛苦,混沌而郁郁不乐”,在关键时刻美国主子居然开溜,他怎能不深深失望?李承晚不自量力地威胁说:

“如果达成一项容许志愿军留在朝鲜的和平建议,大韩民国将认为它有理由要求除了那些愿意参加把敌人驱逐到鸭绿江以北的国家外,所有盟国都得离开这个国家。”

“如果美国武装部队要留下,那么它们就得跟随着前沿阵地的战士支持他们,并用飞机、远程大炮和朝鲜半岛周边的舰炮掩护他们。”

仿佛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美国人气急败坏,他们终于领教了这位老朽独裁者的厉害。三年来,为了证明所进行的战争是正义的,美国早在世界上把傀儡李承晚吹成了“民主斗士”、“自由楷模”,现在自食其果,后悔都来不及了。

艾森豪威尔不得不耐着性子写了封长信抚慰李承晚,许诺:“美国政府在取得必要的国会拨款的条件下,准备继续给予大韩民国以经济援助,这将使它得以在和平状况下恢复它的饱受摧残的国土。”

谁料,当了三年傀儡的李承晚这次竟犯了犟脾气,只要战争打下去,美国人能不给他援助吗?在李承晚指使下,南朝鲜政府开始高叫“反对任何妥协”、“进军鸭绿江”、“单独打下去”等好战口号。在李承晚集团威逼下,汉城、釜山出现了大规模的反对停战的“群众示威游行”,更有甚者,南朝鲜政府谈判代表竟单独退出了谈判。

对于越战越强的志愿军来说,这些不和谐的杂音影响不大。志愿军已占据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中朝联军兵力合计已达180万人,仅地面部队就有25个军,装备已经和战争初期不可同日而语,防御阵地坚如磐石,长期困扰作战的后勤问题已得到解决,全军上下积极求战,士气高昂无比,这些都是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有利条件。真马上谈成了,仗就没得打了,既然李承晚骨头痒痒送上门来挨揍,志愿军岂能放过这种好事?

彭德怀亲点入朝的的郑维山刚刚接替生病回国的杨成武任20兵团代司令员,他觉得自己的仗没有打过瘾,有些愧对彭德怀的器重。但此时机会来了。

郑维山接替杨成武后,很快转遍了20兵团的阵地,他发现由883.7、949.2和十字架山为基点构成了金城地区敌军冲向我方阵地的一个“楔子”。这块宽20公里,纵深9公里、居高临下的山地,可以俯瞰中朝军纵深10多公里的地方,对我威胁极大。当时郑维山就想拔掉这几个支撑点,可惜由于诸多原因,一直没能动手,现在,“三杨”中最后一将杨勇已经入朝来接替他了,郑维山下定决心,走以前非拔掉这个“楔子”!

此时恰好3兵团司令员许世友率大批高级将领入朝观战,于是和杜义德、李天佑、李成芳等名将一起跑到20兵团来看郑维山究竟怎么砍掉这三条“牛腿”。

在兵团举行的作战会议上,郑维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要在敌人手榴弹能砸到的地方潜伏3,000人!郑维山环视会场自信地说:“怎么打,敌我主阵地相距最多三公里,中间深谷相隔。步兵怎么集结?我看可以把部队提前隐蔽到敌前沿,第二天天黑后发起冲击,当晚完成攻击战斗,争取四五个小时抢修工事,补充弹药,天亮后就可有效反击敌人反扑。我看,我们至少要潜伏3,000人。”

会场一片沉默,潜伏作战不是新战术,但是一下子在敌前潜伏3,500人,而且要一昼夜,能隐蔽好吗?如果被敌发现,遭到密集火力的打击,后果不堪设想。

郑维山早已成竹在胸,半年前他巡视阵地时就命令60军军长张祖谅保护好潜伏地带的植被,坚决不允许敌人下山,敢下山者就让狙击手杀无赦。郑维山的方案之大胆还在于,他要一气全歼敌军两个团,并夺下敌军两个团的阵地。

阵地战打了一年多,按照毛泽东“零敲牛皮糖”的“攻击目标不超过1个营为原则,最好每个军一次攻歼一至两个排到一至两个连”的战术,志愿军打的都是小攻坚战。现在志愿军条件虽然大大改善,但制空权仍在美军手里,技术装备仍然较差,打这种大攻坚仗能赢吗?

60军军长张祖谅首先打破了会场的沉默:“支持兵团的作战方案,坚决执行命令,完成兵团交给的攻占883·7和949·2高地、歼敌一个团的任务。”

主攻军的军长首先赞成潜伏,沉寂的会场气氛为之一振,其他将领也纷纷赞同潜伏,并提出本部队的配合打算,郑维山越听越有信心,他一拍桌子,下了决心:“就这么打,错了我负责!”

60军在五次战役后期吃了大亏,其180师几近全军覆没,作为60军的新任军长,张祖谅决心用胜仗重新打出60军的威名。不但如此,他还就要重新组建的180师去打个翻身仗。

6月10日晨,郑维山、许世友、张南生、杜义德和前来观战的大批南京军事学院的将军教、学员们一起进抵龙门山,此地离883·7高地不足三公里。

日上三竿,许世友和上百名高级将校拿着望远镜在我军潜伏区瞄来瞄去,除了随风摇动的树枝、草丛外什么也没有。

“老郑,是不是改变计划了?”这些迷惑的将领们纷纷询问。

郑维山大喜过望,那里躺看昨夜潜进去的15个半步兵连、4个机炮连的3,500多人,可是这么多久经战阵的老将都找不到他们,敌人就更甭想了……

当夜20时20分,259门火炮将成千上万发炮弹突然倾泻向敌军阵地,几分钟后,炮火转入纵深,南朝鲜军纷纷爬出掩蔽部进入野战工事,不想数分钟后炮火又掉头打回来……

许世友拍案叫绝:“好,郑维山上回锅肉了!”

话音刚落,连“喀秋莎”火箭炮211师也加入第三次火力急袭。此时南朝鲜军阵地已燃烧成一片火海。地上腾起的烟尘是红的,天上翻滚的云彩也是红的。

接着,180师3,500将士杀声震天,如风卷残云,仅仅50分钟就将南朝鲜军27团全部歼灭,三个高地全部拿下来了。180师打了个彻底的翻身仗!

在志愿军战史中,这一仗被称为“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

天亮后,南朝鲜军大举反扑,60军借着连夜抢修的野战工事,击退其十多次冲锋。中午时,弹药告罄!

郑维山再出奇招。他来到弹药坑道口观察几分钟后,乘着十多架敌机俯冲后拉起的空当,一气放出十辆满载弹药的卡车向前沿急驰,等敌机发现时,9辆车都把弹药送上去了……

接任范弗里特的第8集团军司令官泰勒中将正在指挥南朝鲜军反击60军时,郑维山声东击西,忽然再刺了要命的一个回马枪。南朝鲜军反击正酣时,邱蔚率67军忽然杀出,将十字架山的南朝鲜军21团扫荡一空。

“联合国军”将领闻讯震惊不已。十字架山是有名的“模范阵地”、“京畿堡垒”,志愿军竟然只用了1小时20分钟就攻占了这个苦心经营两年的要塞,那“联合国军”还有什么阵地他们打不下来?

泰勒外号“进攻先生”,曾被美军誉为“二战后最杰出将领”,但哪里是20岁就当红军师长的郑维山的对手,他手忙脚乱,赶紧再去塞67军那边的漏洞。结果第三次中计。

郑维山又来了个指南打北,将泰勒这位后起之秀玩得团团乱转。

20兵团二梯队两个师从东西两侧突然同时加入战场,向南朝鲜军第5师949.2高地和20师612团1089.6阵地发起猛攻。

被打晕了的南朝鲜第5师再也招架不住了。15日零时,战争初期的情景出现了,南朝鲜5师彻底溃散,还一气炸掉了北汉江上的6座桥梁和能找到的所有船只。6月15日,郑维山指挥所部浩浩荡荡地杀向金城,准备一举攻夺这个战略要地。志愿军司令部总部来电停战,美国人已被打得同意中朝方的全部条件,朝鲜停战谈判达成协议了!

20兵团这次反击战确实把美国人打得够呛;60军歼敌1.4万余人,彻底出了五次战役的恶气,为牺牲的战友复了仇。67军也毫不含糊,歼敌1.3万余人。多年后,著名作家魏巍曾有诗句赞颂郑维山将军:

赫赫猛将出少年,

行似疾风势如电。

今晚出动夜老虎,

明朝定有捷报传。

纵横华北称劲旅,

金城一战美胆寒。

平生视敌如草芥,

豪气冲天斗群顽。

除了20兵团的行动,9兵团和人民军3、7军团也先后对敌22个营以下阵地进行攻击,歼敌1.1万余人。在被称为夏季反击战役第二阶段的这次战斗中,南朝鲜第5、第8师实际上已被歼灭。志愿军部队先后对敌51个团以下阵地进行了65次进攻作战,总共歼敌4.1万,自身伤亡只有1.9,敌我伤亡比为2.1∶1。仅20兵团即扩大阵地58平方公里。由于美国已表示愿意停战,李承晚反对停战,所以志愿军这次是临时改变打美军为主的计划,而以改打南朝鲜军为主。

美国人彻底认清了形势,它再也不能承受无尽的伤亡了。战俘协议是在6月8日达成的。可笑的是,由于南朝鲜政府代表崔德新奉李承晚之令退出谈判,美国人临时拉了个泰国将军凑数!

中朝方面对这个国际笑话一笑了之,全当没看见。美国人已经急不可耐,以至于不在乎有没有韩国人参加朝鲜停战谈判了。所以,战俘问题到最后也可以说是美国人、泰国人和志愿军、北朝鲜人谈成的。

6月15日,朝鲜停战谈判终于达成了全部协议。16日,双方参谋人员按照实际接触线重新划定了军事分界线,美军参谋人员不声不响地将140平方公里土地划给了中朝方。

此刻,在另一个帐篷里,双方文字专家们正在一个字、一个标点、一个符号地审定停战协定文本。会场外,从世界各地正赶来越来越多的记者,准备记录下双方司令官签字停战的那一历史性时刻。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正收拾行装,准备19日启程前往朝鲜签字。

志愿军和人民军联合司令部于6月15日19时发布命令:“从6月16日起,各部队一律停止主动向敌人攻击,但对敌人向我发动的任何进攻,则应坚决地予以打击。”

但血还没有流够,李承晚不见棺材不落泪,还要讨顿暴打才会彻底老实。

2.金城最后一战

李承晚决心铤而走险。6月17日深夜,南朝鲜当局以“就地释放”为名,胁迫人民军被俘人员2.7万余人离开战俘营,押送到南朝鲜军队训练中心。

李承晚这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将战争打到底,他高呼“向鸭绿江进行一次全面的军事进攻”,“必要时单独作战”,并公开拒绝停战的条款:“按照目前的条款,停战对我们意味着死亡。我们一贯要求应该把中共军队赶出我们的国土,即使在这样做时,我们不得不单独作战也在所不惜。”南朝鲜国民议会也表决:“一致反对停战条款。”

这种公然破坏停战协定的行为激起了全世界的公愤。尼赫鲁称这是一件“很遗憾而极其令人反对的事”。各国舆论一致大骂李承晚为“出卖和平的叛徒”,“不负责任的乖戾小人”。连丘吉尔也向李承晚提出强烈抗议:“女王政府强烈谴责这种背叛行为!”加入“联合国军”的许多西方国家抗议李承晚破坏“联合国军”司令部的权限。一些国家甚至要求美国换马,撤掉这个傀儡,据说中情局甚至拟定了针对李承晚的暗杀和政变计划。

焦头烂额的美国政府则坚称与放俘一事无关,拼命推卸责任。有些美国官员甚至感慨,共产党经常宣传说李承晚是美国人的傀儡,现在美国人倒真希望他能充当傀儡的角色。

而克拉克听到这个消息,只能两手一摊,无奈地说:“让中国人教训一下韩国人吧!”

毛泽东当即指示:“我们必须在行动上有重大表示方能配合形势,给敌方以充分压力,使类似事件不敢再度发生,并便于我方掌握主动。”

6月20日,朝中方面首席谈判代表南日在双方代表团大会上,宣读了金日成元帅和彭德怀司令员致“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的信,严厉指责美方纵容南朝鲜当局的行动:

“我们认为你方必须负起这次事件的严重责任,必须负责立即追回被释放的全部战俘,保证以后绝对不发生同类事件……究竟(联合国)军司令部能否控制南朝鲜政府的军队?……朝鲜停战究竟包括不包括李承晚集团在内?……

同日,彭德怀赴开城签署停战协定。下午,彭德怀到达瓦砾堆中的平壤后,马上给李克农和桧仓志司邓华、杨得志等人打电话。邓华、杨得志一致请战,都希望能再打李承晚一顿。

彭德怀同意:“这个李承晚不识好歹,再给他点颜色看看是完全应该的。”经过商议后,给毛泽东发电:“……根据目前情况,停战签字须推迟至月底比较有利,为加深敌人内部矛盾,拟再给李承晚军以打击,再消灭李承晚军一万五千人,……妥否盼示。”

毛泽东接到彭德怀的电报后,当即复电,表示同意:“再歼灭伪军万余人极为必要。”

6月21日,在彭德怀亲自主持下,志司在桧仓山洞中举行作战会议,决定立即在全线发起第三次反击,狠狠地打击南朝鲜军。

“为保证这次作战胜利,特给20兵团加强火箭炮兵、高射炮兵各一个团,还有一些坦克、工兵等。加强后的金城正面我志愿军五个军,共有迫击炮以上火炮1,094门,平均每公里44.8门,还有坦克20辆。南朝鲜军和我志愿军兵力对比为1∶3,火炮对比为1∶1.7。”邓华从容地说明敌我态势。

“我们‘志后’调集了10个汽车团,共2,000辆汽车,昼夜向前线抢运物资。共前运物资约1.5万吨,其中包括各种炮弹70余万发,炸药124吨。我们保证金城前线指战员吃得好,用得充足……”洪学智信心十足。

会议气氛活跃起来。彭德怀大手一挥,兴奋地说:

“好啊,我们的炮兵要吼上两嗓子了,后勤准备也没有问题,李承晚这老小子妄想堵住和平的大门,老子要用实力把它打开!”

势如雷霆、摧枯拉朽的“金城战役”开始了,其战果之大,进展之顺,连志愿军将帅们都出乎意料。

7月13日夜,志愿军1,094门火炮在一片沉寂中突然爆发,划亮了闷热得令人窒息的朝鲜夏夜夜空。炮弹雨点般落在东起北汉江,西至牙沈里,22公里的敌军阵地上,不到半小时,南朝鲜首都师、3师、6师、8师阵地上整整倾泻了1,900吨炮弹。

这是志愿军在抗美援朝中规模最大的一次炮击,也是志愿军头一次占据了战役地面火力优势。美国战史记载:“令人难以置信的大量炮火在头上呼啸,在呼啸声中,他们前赴后继攻击这个地区的大韩民国防线。在共军的猛攻下,前哨阵地一个接一个被打垮了。”

惊天动地的炮击刚一结束,20兵团新任司令员杨勇、政委王平统一指挥5个军向金城地区4个南朝鲜师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杨勇面对前任郑维山的辉煌战绩,自然也不甘屈居下风,一出手就是势如奔雷。这场战争的压轴好戏,就在惊雷和瓢泼的大雨中上演了。

20兵团只用一个小时就将南朝鲜军阵地冲击得七零八落,闪电和炮火的亮光不时映照出一群群志愿军士兵奋勇冲杀的身影,敌军战线被全面突破,整个战场完全被志愿军主宰了。

南朝鲜陆军“第一王牌”首都师首当其冲。平心而论,在整个战争中,这个战前由南朝鲜首都警备司令部改编而成的步兵师也的确是南朝鲜最能打的部队,其第1团是南朝鲜军队历史最悠久的团队,绰号“白虎团”。

“白虎团”一字排开的三个营中,右翼2营一开战就被淹没在志愿军攻击的狂潮中。团长崔喜寅急令团预备队9连、11连前往增援。结果两个连一出发就被志愿军炮火打掉了一半人马,另一半逃得干干净净。

崔喜寅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样团团转,在志愿军空前猛烈的炮火下,所有的通讯网络全部被打掉了。

在首都师月峰里的一个炮群阵地上,顷刻间落下了1,000发炮弹,阵地被砸了个稀巴烂,到处是炮车的残骸和四分五裂的肢体。首都师剩余的火炮疯狂反击,在数小时内射出了几千发炮弹,但也难以阻挡志愿军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白虎团”左翼的26团也陷入崩溃的边缘。该团坦克排一到阵地就挨了雨点般的炮弹,领头坦克当即中弹起火,余下两辆掉头就跑,一线防御阵地顷刻崩溃。

“白虎团”和26团频频告急,师长崔昌颜虽然心里七上八下,表面上还强作镇静,他判断“白虎团”最危急,立刻命令机甲团派出一个营火速赶往二青洞增援。机甲团团长陆根洙亲自召集人马,稀里糊涂地踏上了二青洞这条不归路。

午夜时分,志愿军部队攻占了26团全部地表阵地,南朝鲜兵死的死,散的散,一部退入碉堡坑道固守。这可难不倒坑道战的行家里手志愿军,先用炸药包、爆破筒炸塌坑道口,然后像掏老鼠洞一样再挨个收拾在碉堡和坑道里顽抗的敌人。

南朝鲜军26团1营长只听到1连长叫了一声:“敌人正在我的碉堡上拔天线。”就失去了和一线阵地的全部联系。1营长正在手忙脚乱之时,一股志愿军士兵旋风般杀到营部。1营长眼见不是路,收拢全营的残余部队仓皇逃跑。其余两个营前来增援,半道上遭到志愿军阻击,稀里哗啦地溃散了。

“白虎团”2营边打边撤退到第二防御地带“冰岛防线”,谁知尾随其后的志愿军见缝插针,又从2营、1营结合部穿插进来,把2营5、6、7三个连分割包围,几颗手榴弹就端掉了营指挥所。战后清点人数时,上千多人的满员营只剩下280人还能报到。

就在志愿军围歼白虎团前线部队时,一支精悍的志愿军特种部队正直扑白虎团团部。

志愿军607团侦察连由经验丰富的副排长杨育才带队,精选了12名优秀侦察兵,这支小分队都身着南朝鲜军军服,每个队员都配备了手枪、冲锋枪、手雷和燃烧手榴弹,可谓武装到了牙齿,此外还背了电台、绳索软梯、破坏剪等特战工具,带了一个朝鲜向导就出发了。

“白虎团”团部设在离前线20多公里的金城南侧山谷内的二青洞,地势极为险要,四周全是悬崖绝壁,只有一条小路纵贯整个峡谷,这也是进白虎团团部的必经之路。

一路上,胆大心细的杨育才穿了套美军军官服,充当“美军顾问”走在分队前头。当碰上南朝鲜巡逻队时,“美军顾问”杨育才便主动上前,用自己也听不懂的“英语”叽里呱啦地安慰了惊魂未定的南朝鲜士兵,蒙混过关。

凌晨两点,12个志愿军侦察兵终于潜到了白虎团团部最后一道带电铁丝网的草丛前。敌军指挥所的灯光清晰可见,连说话声都能听到。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崔喜寅竟调了一个坦克连和一个装甲连来保卫远离前线的团部。10多辆坦克和20多辆装甲车将团部围得严严实实。连反坦克火器都没有,拿12个人去对付几十辆装甲车辆和几百个敌人,这仗不好打。

杨育才眉头一皱,决定冒险从坦克缝隙中间渗透进去。

事有凑巧,正当这支特战小分队要行动时,一名南朝鲜上尉军官稀里糊涂地撞进志愿军侦察兵的队伍中,这名俘虏可帮了大忙,不仅招供了当晚的口令,而且还充当向导,带着12名志愿军侦察兵沿着巡逻小路直奔团部。就这样,志愿军士兵大摇大摆通过坦克防护圈,站岗的哨兵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带路,再加上口令正确,一路通行。

按照布置,志愿军侦察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团部大门。正巧心急如焚的崔喜寅正和刚赶到的副师长林益醇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白虎团几十名南朝鲜军官正在争论不休,几颗冒着烟的手雷就扔上了会议桌。

短短几十秒钟,在志愿军特战分队的狂射下,白虎团团部几十名官兵一大半当场报销。林益醇、崔喜寅一见势头不对,赶紧跳窗逃跑。

临出门时,杨育才一眼看到会议室墙边有个铁架子,上面挂了面绣着一只龇牙咧嘴的白色虎头的军旗。他冲过去一把撕下这面绣工精美的工艺品,韩国第一王牌团队的团旗就这样成了志愿军的战利品。

二青洞的枪声响了一个多小时。12名志愿军侦察兵把“白虎团”团部搅得天翻地覆。打掉了指挥所以后,他们还不罢手,竟又一气干掉了团部附近的油库、弹药库,爆炸声此起彼伏,熊熊烈火映红了天空,“白虎团”团部警卫部队乱成一团,搞不清究竟来了多少志愿军,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只能四处逃窜。

后来经过战场统计,这12名志愿军侦察兵竟在一个多小时内毙敌223人,包括白虎团团部97人,而他们自己竟无一伤亡,创造特种战史上的奇迹。

这次杰出的特种作战行动对整个金城战役的胜利起了重大作用。后来“奇袭白虎团”被拍成电影和“八个样板戏”之一。

林益醇、崔喜寅逃跑后迷失方向,相互失散。当气喘吁吁的林益醇一屁股坐在一个自以为隐蔽的地方时,几个志愿军兵悄悄围了上来,将这位首都师副师长逮个正着。此人成为志愿军在朝鲜战场活捉的敌军最高级军官。

林益醇被活捉时,往前线增援的装甲团团长陆根洙钻进了志愿军的伏击圈,当场被击毙。

激战整整一个通宵,天亮了,志愿军惊喜地看着天空,云浓雨大,美国飞机来不了啦!杨勇作了一个大胆而英明的决定:“打破常规,白天进攻!”

在20兵团东、中、西三个攻击集团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下,南朝鲜军脆弱不堪的防线再也顶不住了。到14日晚,金城川之敌全部被肃清,南朝鲜守军四个师遭到毁灭性打击。21小时内,志愿军在“联合国军”构筑两年之久的现代化防御阵地内推进了9.5公里,这是战争双方在阵地战阶段推进的最高纪录。

7月15日、16日连续两天,20兵团西集团以攻为守,继续有限度地向敌纵深扩大战果,中央集团也在向前推进,东集团180师一马当先,南渡金城川,进攻势头锐不可当。

当日,20兵团贯彻“稳扎狠打”的战役方针,胜利完成了全部进攻任务,战略要地金城地区已全部落入我手,楔入中朝战线一年多的钉子被干净利落地拔掉了。不但如此,志愿军兵锋已直指汉城,战场态势极为有利。

3.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南朝鲜军的大溃败,导致美国人和李承晚之间矛盾骤增,美国人骂李承晚无能,李承晚骂美军见死不救。骂归骂,克拉克和泰勒还是得匆忙赶到金城前线指挥反扑,声言发动最大的反攻,企图夺回失地。

但泰勒的反攻撞上了铜墙铁壁。从7月18日起,整整10天,面对“联合国军”7个师穷凶极恶的反扑,20兵团仅仅弃守了因背水难以坚守的白岩山地区。打到7月27日,志愿军阵地固若金汤,整个金城战役歼敌已达5.3万余人。在金城大捷的同时,正面战线上的其他各军和人民军也在发起一波波小规模进攻,前后歼敌1.6万。总计此次进攻作战,志愿军共歼敌7.8万,缴获45辆坦克,收复土地178平方公里。志愿军伤亡3.3万余人。敌我伤亡比例为2.3∶1。

美国人震惊不已,他们终于明白,停战协议再拖下去损失会越来越大!

在金城战役进行的同时,美国人终于向中朝做出了停战的承诺。在接下来的几次会议中,理屈词穷的美国人仿佛在受审:

中朝方(质问):究竟”联合国军”能不能控制南朝鲜政府和军队?

对方(答):由于谈判所取得的成果,你方可以确信”联合国军”司令部,包括韩军在内,已准备履行停战协定的各项规定。

问:我问的是南朝鲜军队到底受不受”联合国军”司令部的节制?

答:是的,韩军属于”联合国军”司令部。

问:对于已经达成的停战协定的实施,你方能保证南朝鲜政府和军队不进行阻挠和破坏了吗?

答:我方保证,韩国将不以任何方式阻挠停战协定条款的实施。

问:我问的是如果它进行阻挠和破坏怎么办?

答:大韩民国进行任何破坏停战的侵略行为时,”联合国军”将不予以支持。

问:如果南朝鲜破坏停战,发动进攻,为保证停战,朝中方面采取必要行动抵抗进攻时,”联合国军”将持何种态度?

答:“联合国军”将继续遵守停战协定并承认朝中方面有权采取必要行动抵抗侵略,保障停战。

经过数次紧张的磋商,双方确定7月27日为朝鲜停战协定签字的日子。

7月24日,双方谈判代表最后一次确定了朝鲜战场的军事分界线。由于金城大捷和其它地段的胜利,中朝方比6月17日线又向前推进了一百九十二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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