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1950-1953朝鲜战争备忘录(出书版)》作者:胡海波【完结】 > 1950-1953朝鲜战争备忘录.txt

第二章 大战一触即发

作者:胡海波 当前章节:152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1.是谁挑起了战争?

美国总统哈里·杜鲁门是个记仇的人,尽管他从未承认过这一点。

在美国历史上,杜鲁门不是什么闪光的人物。他是20世纪从未上过大学的惟一一位美国总统,曾经在老家密苏里做了11年的农夫,因此他的政敌们把他称作“密苏里农夫”。此公相貌平平,高度近视,以性情暴躁、说话辛辣粗鲁闻名。

杜鲁门第一次入主白宫纯属侥幸,因为罗斯福总统只执政了39天就病故了,而他作为副总统,轻而易举地被扶正为美国第33任总统。因此,杜鲁门对于1948年美国大选特别重视,他决心在正儿八经的大选中击败对手,名正言顺地当选一次美国总统。

令杜鲁门闹心的是,大选前,他的对手,年轻的共和党人杜威一直在民意测验中遥遥领先。远在中国的蒋介石居然也横插一杠子,为了讨好杜威,为未来作打算,特派陈立夫去美,以巨款助杜威竞选。蒋介石甚至还委托驻美大使向杜威颁授了一枚勋章,以表明对他极力反共、无条件支持国民党政府的感激之情。蒋介石的“精彩表演”把杜鲁门气得七窍生烟。

最后选举结果出人意料,杜威落败,杜鲁门连任。目瞪口呆的蒋介石急忙遣使试图修复关系,但是,杜鲁门可没那么大度。选举结果出来不久,耿耿于怀的杜鲁门就宣布召回驻华美国军事顾问团、拒绝向国民党提供新的援助,宋美龄亲自到华盛顿求援也无济于事。这位尊贵的第一夫人处处碰壁、受尽冷眼,甚至在她到美国的第二天,杜鲁门就在记者招待会上再次重申拒绝继续援蒋,给了宋美龄一个难堪。1949年1月21日,在国民党内部一片“蒋不下台,美援不来”的呼声中,蒋介石只好以“因故不能视事”的名义宣告“引退”,由副总统李宗仁代理总统。凑巧的是,这一天也是杜鲁门第二任期开始的日子。

蒋介石集团逃台之后,随着巨额的美援化为泡影,美国政府对蒋介石也逐渐失去了信心,决心让他在海岛上自生自灭了。美国政界、军界比较一致的观点是,即使美国再给蒋介石集团以军事援助,蒋介石也难以保住台湾。台湾落入共产党之手只是个时间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当局调整了远东战略,确定了美国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的岛屿防御图。1950年1月12日,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在美国新闻俱乐部发表的演说中,宣布了这个岛屿防御圈的范围。他说:我们的“防御半径沿阿留申群岛至日本,然后延续到琉球群岛。……从琉球群岛延至菲律宾群岛。”

很明显,美国将朝鲜和台湾都划在了这个防御圈之外。1950年1月5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在关于台湾问题的声明中,再次明确了这一立场,他指出,根据1943年12月1日的开罗宣言,日本窃取的中国领土,如台湾,归还中国。其后的波茨坦公告确认开罗宣言必须得到执行。日本投降时,台湾已归还中国。“美国对台湾或中国其他领土从无掠夺的野心。现在美国无意在台湾获取特别权利或建立军事基地。美国亦不拟使用武装部队干预其现在的局势。”同日,美国国务卿艾奇逊在解释杜鲁门这一声明时说:“当台湾被当作中国的一个省份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曾对此提出过任何法律上的疑问。此举经认为是符合各项约定的。”

美国关于台湾的以上表态以及美国远东防御圈的公开,在美国国内引起轩然大波。共和党参议员麦卡锡发表演说,大骂艾奇逊“对共产党心慈手软”,是丢失中国大陆的罪魁祸首,现在又要抛弃台湾!他还危言耸听地宣称:“美国国务院一大半的人是共产主义分子!”此后,臭名昭著的“麦卡锡主义”在美国国内肆虐横行。国会的右翼反共分子掀起了一股政治迫害狂潮,搞得美国政坛乌烟瘴气,人人自危。

以后的事实表明,麦卡锡们无疑冤枉了杜鲁门政府。无论是杜鲁门,还是艾奇逊,都不会大发善心,放弃用武力干涉远东局势、维护美国利益的可能性。

杜鲁门和艾奇逊唯恐被人抓住“亲共”的把柄,赶紧对自己的声明进行了解释。杜鲁门批准的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第48/2号文件中规定:岛屿防御圈,是“美国在亚洲必须保持的最低限度的最起码的地位”。它“将使美国能够控制一些交通要道,那是战略开发亚洲的重要地区所必须的”。这条岛屿防御圈,不仅要作为美国的“第一道防御线,而且要成为第一道进攻线,(美国)将从这条线寻求缩小共产主义控制的地区”。艾奇逊1950年1月12日在美国新闻俱乐部发表的演说中,大谈“太平洋其他地区的军事安全”可以“依靠整个文明世界根据联合国宪章所承担的义务”,而联合国绝不是“一根脆弱的芦苇”。

这说明,美国的岛屿防御圈战略,并不意味着放弃朝鲜和台湾,而是等待时机,随时准备寻找借口,实施直接军事入侵。

美国人还在这些声明中大玩文字游戏,为日后在台湾采取军事行动埋下了伏笔。美国明确规定,对台湾“应称为‘福摩萨’”,这是明显的殖民主义称呼;杜鲁门在声明中,讲到“美国无意在台湾获取特别权利或建立军事基地。美国亦不拟使用武装部队干预其现在的局势”时,根据军方的要求,特别在此句的前边加了“现在”一词作为限制;艾奇逊解释说,“现在”一词,“只不过是有鉴于一种事实,即万一不幸我们在远东的部队遭到攻击,美国必须完全有自由在任何地区采取任何必要的行动以保全自己的安全。”

在1950年2月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之后,美国军方和国务院慌了手脚,强烈要求对杜鲁门1月5日关于台湾问题所作的声明进行修改。参谋长联席会议一直主张给予台湾的蒋介石集团以必要的军事援助。作为反共的急先锋,远东盟军司令麦克阿瑟更是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声称,台湾应是美国的一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绝不能让台湾落入共产党手中”。

美国国务院的迪安·腊斯克(就是划定三八线的那位腊斯克上校)和约翰·杜勒斯等,也为麦克阿瑟的主张摇旗呐喊,主张在台湾迅速采取 “激烈而强硬的立场”,建议美国政府以宣布台湾“中立化”的形式,出动军队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台湾,使之不落入共产党人之手。

事实上,到1950年6月,美国武装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台湾和对台湾实施军事占领,决心已定,只是在等待时机。麦克阿瑟狂妄地声称:如果人民解放军发起解放台湾的作战,他将火速赶赴战地指挥反击作战,“使他们遇到惨败,从而使这场战斗成为世界上决定性的战斗之一”。而且,“我每个夜晚都祈祷红色中国能这样做——我常常是跪下来在那里祈祷。”

1950年,相信世界上没有哪位政治人物比在海岛上的蒋介石更为处境尴尬的。六十多万残兵和几百万难民一起跟他仓惶逃到台湾,小小的台湾人口暴增,顿时物价飞涨,百物奇缺。美国的几次声明使蒋介石雪上加霜,而解放军在4月用木船攻占海南岛的消息更令他心惊胆战。美国要“弃台”,而解放军进攻台湾已经指日可待了!

在凄风冷雨中的台湾岛,没有人相信蒋介石“一年准备,两年生息,三年反攻”的鬼话,甚至连蒋介石自己也不相信。人心已经崩溃了,怀里揣着金条的高官显贵们纷纷逃到美国去做“寓公”,一级上将刘峙竟跑到菲律宾去当了华文小学教师!号称六十万的部队大多是丧失斗志的散兵游勇,凭这支军纪败坏,士气低落的残兵,如何抵挡解放军的得胜之师?当时的情况正如美国“第28号命令”所说的“大家都预料该岛将陷落”,国民党“在那里将和其他地方一样容易被攻破”。台湾《中央日报》发表社论,承认台湾“已到了空前未有的危险时期。”

台湾前途一片漆黑,除了向上帝祈祷,或许会出现扭转命运的奇迹外,已别无它途。甚至连蒋介石本人都信誓旦旦地定了“杀身成仁”的决心,准备在其统治最后灭亡时“选择最有意义的死”。

1950年,中国共产党已把解放台湾、彻底消灭国民党残余势力作为夺取全国胜利的既定方针,1950年4月、5月,解放军分别解放海南岛和舟山群岛,揭开了最后统一中国的序幕。至此,解放台湾的准备工作已经完全就绪,横渡台湾海峡的作战计划在毛泽东的脑海中已经成熟,现在需要关注的仅仅是军事上的准备和气象资料。到了7月,名将粟裕将负责指挥50万攻台大军,乘台湾海峡风平浪静之时,越海投入战斗。此时,只等毛泽东一声令下,渡海作战,台湾与大陆的统一就在旦夕之间。

全中国即将彻底解放的前景看好,令毛泽东的心情也前所未有地舒畅起来。他神采奕奕,精力充沛地投入建国后繁忙而紧张的恢复建设工作中。但是,作为富有远见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在毛泽东舒畅的心情中还是有一块小小的阴影。他多少预感到,在远东北部与中国相邻的朝鲜半岛上,战争的态势也许不可避免。而这场战争,会不会打乱了中国共产党统一祖国的历史进程呢?

1950年6月的天气依旧凉爽,但整个朝鲜半岛却开始燥热不安起来,苏、美撤军后,短短几个月内,双方冲突不断,在3月3日至10日仅1周之内,在三八线上就有18次武装冲突事件,但到了5月军事冲突却突然之间迅速减少了。这仿佛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年迈的李承晚“北进统一”朝鲜的企图在1950年之前就变得非常热切了。在美国的支持下,他一次次拒绝北朝鲜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建议。1947年夏天,美国总统特使魏德迈将军视察南朝鲜,把南朝鲜的扩军计划推向高潮。美国的这些支持使李承晚腰杆硬了一些,但离他“北进”的要求还差的很远。李承晚计划在两年内,建立起一支15万人的“国防军”。他颁布的兵役法规定,凡是17岁到60岁的有劳动能力的南朝鲜男人,都在服兵役的范围之内。为此他向美国既要钱又要物,胃口之大连杜鲁门总统都感觉到有些“过分”。

1949年,李承晚认为他的准备已大致成熟,10月,他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开说:“要不流血,统一独立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使实现了也不会长久。”之后又叫嚣“南北分裂是必须用战争来解决的”。为了防止发动战争后“后院”起火,李承晚对南朝鲜人民游击队和爱国人士进行了大规模的“讨伐”,遭到屠杀的人数竟超过10万!到了1950年,李承晚进入了“北进统一”的最后准备阶段,他曾率领军界高官前往东京,当面向麦克阿瑟汇报他的进攻计划,听取在军事上的“具体指示”。4月,集结在三八线附近的5个师得到了直属炮兵和其他技术兵种的加强。

敌人在磨刀霍霍,经过长期战争磨练的金日成当然不会束手待毙。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面对日益激化的斗争形势,同样也积极地进行了战争准备,并且在着重考虑采取“武装统一”的方针了。据俄罗斯公布的朝鲜战争档案记载,促使金日成作此考虑的主要原因是:“美国和南朝鲜反动派不同意和平统一;在苏美联合委员会工作期间和在随后的联合国大会上,解决朝鲜问题的尝试没有获得成功;建立包括左派、中间派和一部分南朝鲜右派政党的由南北方代表组成的祖国阵线也不能保证用和平方法统一国家;南朝鲜反动派拒绝了祖国阵线关于和平统一的号召”。由此可以看出,金日成和北朝鲜最终决定采取武装统一的方法,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对于南朝鲜的战争准备,金日成高度警觉美国和南朝鲜的勾结动向,同时也忧心忡忡,因为这个时候,手上能够作战的部队只有武器装备不足的三个师,而在李承晚的身后是拥有美式装备的六个师。在毛泽东访问苏联前夕,1949年3月,金日成也来到了苏联莫斯科,直接向斯大林提出了北朝鲜的安全问题。金日成向斯大林提出请求缔结《朝苏友好互助条约》,并要求苏联给予北朝鲜军事援助。斯大林答应给予北朝鲜必要的军事援助,但出于对美国干涉的担忧,没有明确具体的答复。

1949年5月,在北平西山的“双清”别墅,毛泽东秘密地接见了金日成的特使。特使向毛泽东介绍了朝鲜半岛一触即发的战争局势之后,毛泽东表示他同意金日成在信中的看法;朝鲜半岛的冲突在所难免。“对你们来说,持久战是不利的,因为即使美国不干涉,也会唆使日本向南朝鲜提供战争的援助。”对于目前的朝鲜局势,毛泽东明确表示,不希望看见战争立即爆发,原因一是国际形势不允许;二是中国共产党还不能有效地支持北朝鲜。而“一旦完成了统一中国的任务,情况就不同了”。

朝鲜革命者与中国革命有着长期的渊源,解放战争时期,几万在东北的朝鲜人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仅林彪的第四野战军就编有两个以朝鲜同志为主体的独立师。毛泽东曾亲口评价:“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灿烂的五星红旗上,染有朝鲜革命烈士的鲜血。”说中朝两国、两党是鲜血凝成的友谊,在朝鲜战争爆发前就一点都不过分。为了帮助北朝鲜的防御,毛泽东甚至把人民解放军中的两个朝鲜师移交给了金日成。早在1949年5月,朝鲜人民军总政治局主任金一访问中国,与毛泽东等中国共产党领导人进行了会谈,代表朝鲜劳动党中央请求中共中央允许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由朝鲜人组成的部队返回朝鲜。毛泽东同意了这一请求。此后,根据中朝两党的协议,驻中国东北的人民解放军部队中由朝鲜人组成的2个师,于1949年7月后陆续返回朝鲜并编入人民军。

在金日成的特使秘密访问北平后,苏联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和对待毛泽东不同,斯大林一开始对以金日成为首的北朝鲜领导人就十分信任,这显然是由于金日成的苏联背景以及曾经在苏联远东军中作过战。面对南朝鲜的进攻态势,金日成曾反复向斯大林表示:作为朝鲜的共产党人,统一祖国,建立一个独立、自主的社会主义国家,是自己的当然责任;在中国革命胜利之后,受到毛泽东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人的鼓舞,这种意愿将更加强烈,希望斯大林能理解这一点。但是斯大林依旧对朝鲜半岛一旦爆发战争的后果感到担忧,理由是“美国在中国失败后,可能会更加直接地干预朝鲜事务”。那么一旦北朝鲜置身于战争,不但在军事上不占优势,还会在政治上让“美国有了武装干涉朝鲜的借口”。

就在这时,艾奇逊国务卿把那个将朝鲜和台湾划在防卫范围之外的美国远东防御圈计划摆在了全世界的面前。金日成立即再次向苏联方面提出自己的计划。这次斯大林不能不考虑了。朝鲜半岛作为“插向日本的匕首”,对于苏联在远东与美国、日本抗衡将有极其重要的战略价值。况且,金日成并没有直接要求苏联出兵助战,他仅仅需要武器装备和政治上的支持。至于美国可能的干涉,既然艾奇逊说得那么明白,担心也许是不必要的了。

1950年1月8日,斯大林向苏联驻北朝鲜大使发了一封电报,表示他同意向金日成提供援助。3月30日,金日成再次秘密访问莫斯科。双方达成协议,苏联将对北朝鲜给予援助,但是以有偿方式进行的:北朝鲜以9吨黄金、40吨白银和1.5万吨其他矿石,换取苏联价值1.38亿卢布的武器装备。与美国佬对外援助的大手大脚相比,苏联在这方面未免不够慷慨,但这些装备可以武装起三个步兵师,对于北朝鲜的备战帮助极大。金日成还汇报了北朝鲜一旦面临南朝鲜的战争威胁时完整的作战准备计划,斯大林对此表示很满意。最后,斯大林告诉金日成:应该把计划通报给毛泽东。

1950年5月13日,在距朝鲜战争爆发只有一个多月的时候,金日成到达北京,向毛泽东透露军事准备的计划。当时,新中国在北朝鲜还没有派驻大使,也没有军事观察人员,毛泽东对金日成所做的一切了解甚少,但至少已经知道了苏联将给予金日成一定的军事援助。

此时,解放军进攻台湾的许多技术问题正在解决,军事准备工作进展十分顺利。即使在朝鲜战争爆发的情况下,最迟到1951年,解放台湾的条件也应该基本具备了。但是,毛泽东还是有一个担心,那就是朝鲜战争一旦爆发,美国政府很可能改变对台湾的政策。如果真是这样,后果就很难设想了。虽然有这样一个担忧,对于金日成的军事计划,中国自然不能表示不同意见。

到1949年8月,朝鲜人民军总兵力为8万余人,其中陆军拥有5个步兵师、1个步兵旅、1个机械化旅、2个炮兵团,空军拥有各种飞机 74架。除由中国返回的2个师之外,陆军部队全部装备苏式武器,执行苏军编制。另有警备部队4.1万余人。

在美国帮助下,到1950年6月,南朝鲜军队从寥寥数千人的警察部队猛增到15万多人的规模,其中陆军9.8万余人,编为8个步兵师,另有海岸警卫队6145人,空军1965人,警察48万余人。装备了大量火炮、军用车辆。

美国驻南朝鲜军事顾问团团长威廉·罗伯特准将,将南朝鲜军吹嘘为“亚洲之雄”。1950年6月20日,也就是朝鲜战争爆发前4天,他向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汇报朝鲜局势时断言:“南朝鲜军队完全经得住北朝鲜人施加的任何压力。”被蒙在鼓里的布莱德雷则回答说:“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对我们没有必要为朝鲜担忧而感到如释重负。”

随着羽翼逐渐丰满,南朝鲜政府踌躇满志,对“北进”的胜利充满信心。美国和南朝鲜双方曾多次召开“高级将校会议”。详细地讨论了“有关完成战斗准备的问题”和“北伐计划”,并调整部署,将陆军部队8个师分为两个梯队,第一梯队在三八线沿线展开5个师,组成两个战斗司令部,并配备了陆军总部直属的炮兵部队和技术兵种部队,主力集中于开城、汉城和议政府地区。第二梯队展开3个师,集中于汉城附近。

17日,距离战争开始还剩7天。美国总统杜鲁门的外交顾问杜勒斯“纯属巧合”地出现在三八线上的战壕里,举起望远镜眺望朝鲜北方。在留下的照片中,杜勒斯头戴大礼帽,眼镜反射出阴沉的寒光,双手正在面前一幅据说是南朝鲜的“北进统一”计划上指指划划,活脱脱一副战争贩子模样。这幅被北朝鲜作为罪证的照片流传至整个世界。

不仅如此,被称为“大韩民国”的教父、极端反共的杜勒斯还在19日访问汉城并发表煽动性的演讲:“你们处于自由世界的最前线。你们的形势既充满危险又激动人心。你们面临着一种新的危险,这危险来自共产主义的苏联,它那冷酷的怀抱笼住了三八线以北的朝鲜人民……同时它还用恐怖主义、欺骗宣传,渗透和颠覆性煽动来削弱和诋毁新的大韩民国。”最后,这位“大韩民国”的教父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你们并不是孤立的。只要你们继续担负起自己为实现人类自由而应负的责任。”

在南、北朝鲜之间的磨擦不断发生,朝鲜的上空阴云密布之时,杜勒斯对南朝鲜的访问更加剧了紧张局势。

同样也是在19日,距离战争开始还剩6天,金日成再次建议,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议会和南朝鲜的国会联合起来,建立单一的全朝鲜的立法机关,以便统一祖国。遭南朝鲜方面再次拒绝。这与杜勒斯在南朝鲜国会疯狂诋毁北朝鲜形成了鲜明对比。

1950年6月24日是个寻常的周末,对于准备狂欢作乐的南朝鲜和美国顾问团的官兵们来说,惟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傍晚时分,静静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到深夜,变成了滂沱的大雨,朝鲜的梅雨季节来临了。

“狼来了”的喊声太经常了,流言和警报太频繁,这应该又是一个太平无事的周末之夜,至少被警报搞得十分厌倦的南朝鲜前线指挥官们这么认为。他们放心前往汉城的司令部庆祝军官俱乐部的隆重开业,从乡村招募来的士兵们已放假15天去帮助收割庄稼,使南朝鲜的防线一下子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力量。

军官俱乐部也有许多美国人出席,其中的重要人物是美国大使约翰·穆乔,在南朝鲜他是惟一敢和李承晚随便开玩笑的人,此时正在舞会上大显身手。

在东京,远东司令部最高军事司令官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在美国大使馆内睡得正香。至少在日本,无人有胆打扰他的睡眠。而被他轻蔑地称呼为“密苏里乡下佬”的上司杜鲁门,正在中午时分的华盛顿,为应付国会无穷无尽的攻击忙得焦头烂额。

凌晨四时,乌云笼罩着汉城,从三八线以北传来一种轻微而神秘的隆隆之声,坦克和卡车正在缓缓驶向最后的攻击阵地。据南朝鲜事后得到的情报认为,此时北朝鲜7个师8万名部队已经成功完成了向三八线边界开进的隐秘调动。突然间,600门火炮和约1000门迫击炮吐出火舌,无数炮弹在三八线上空划过,映红了黑漆漆的夜空。

1950年6月25日拂晓,朝鲜战争爆发了。

不少历史学家至今还在争论关于南、北朝鲜到底是“谁打的第一枪”的问题,虽然涉及朝鲜战争的各国战争档案还没有完全解密,但是继续在 “谁打的第一枪”问题上纠缠是毫无意义的。朝鲜战争爆发的性质是解决民族内部统一问题的内战,因为是内战,谁先打谁,那是朝鲜国内的事情,别人无权说三道四。当然朝鲜战争也是具有国际背景的内战,爆发的根源是美苏两个大国在日本战败后对朝鲜的分割占领而导致的南北朝鲜分裂。很显然,没有美国的迪安·腊斯克上校在朝鲜版图上随意画出的三八线,就不会有这场发生在远东的战争。

2.“共产主义扩张”阴谋论

美国当地时间6月24日晚9时左右,正是礼拜六晚上,白宫接到汉城请求派兵支援的紧急电报。

国务卿艾奇逊在周末躲到了他在马里兰州哈伍德农场的家中,最近以麦卡锡为首的共和党右派对他的指责令他穷于应付,他想回到家乡来好好睡个觉。晚上,他桌子上的白色电话响了。这是美国驻汉城大使约翰·穆乔的越洋电话,电话的内容是:朝鲜战争爆发。艾奇逊第一个反应是派人去和联合国秘书长赖依联系,第二个反应是,向正在度周末的总统通报。

和艾奇逊一样,杜鲁门也没有在白宫度这个周末。国会的共和党人,以及华盛顿潮湿的天气,都让他心烦意乱。他决定到他的密苏里老家过几天身边没有国会议员吵嚷声的日子,顺便干点农活,这比频频出席那些政治活动更让这个农夫心情舒畅。

杜鲁门回到家乡,吃过晚饭,一家人在图书室里谈天说地。这时,电话铃响了。艾奇逊带来了朝鲜战争爆发的坏消息。杜鲁门赶紧于第二天一早飞回华盛顿。

东京,美国大使馆内麦克阿瑟的卧室中,电话铃声唤醒了他。

听到三八线爆发大规模军事冲突的消息后,他有“一种恶梦般的可怕感觉。”这不禁唤起了他对1941年同样一个星期天早晨的可怕回忆,日本人进攻菲律宾的消息在同样的时间唤起了他,最后他从巴丹仓惶逃命,险些当了日本人的俘虏。“正是同样的战争警报的可怕消息,又在我的耳边响起,我这么告诉自己,不会重演了!我还是睡觉和做梦。”

在“独立”号总统专机上,杜鲁门望着窗外的阵阵浮云,大脑在飞快地思索着,“如果听任南朝鲜沦丧,那么共产党的领袖们就会越发狂妄地向更靠近美国海岸的国家进行侵略。如果容忍共产党人以武力侵入大韩民国,而不遭到自由世界的反对,那么就没有哪一个小国会有勇气来抵抗来自较为强大的共产主义邻邦的威胁和侵略,如果不对这种侵略行动加以制止,那就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正如由于类似的事件而引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想到这里,杜鲁门吩咐飞机上的无线电报务员发给艾奇逊一封电报,叫艾奇逊和军政要员到布莱尔大厦参加晚餐会。

杜鲁门此时做出这样的逻辑判断是丝毫不奇怪的。

1949年发生了两件大事,苏联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打破了美国的核垄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极大地增强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力量,改变了国际社会上两大阵营力量的对比。这两件大事联系在一起,促使美国调整了安全战略。根据杜鲁门的指令,由美国国务院和国防部共同制定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第68号文件》。

《第68号文件》指出:在美国领导的“自由世界”和苏联领导的社会主义阵营之间将存在着长期对抗。美国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苏联的直接挑战,而且还有那些动摇新老殖民主义政权的、土生土长的民族主义运动”,“共产主义在(世界)任何地方的胜利,都意味着美国的相应失败”。这个文件的基本含义,就是以军事实力支持“遏制”政策,并强调进攻性。把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争取民族解放和独立的斗争,把纯属内政事务的国家、民族统一运动,把代表社会进步的民族民主革命,都视为对美国全球霸主地位的挑战,对自由世界的“侵犯”,美国都要迅速做出最激烈的反应,直至进行武装干预。

杜鲁门完全接受了《第68号文件》的逻辑推理方式与所确定的安全战略。因此,在朝鲜战争爆发之时,性格狭隘、独断和自信的杜鲁门,就这样按照“冷战”的思维分析着朝鲜战争的起因和后果,并一意孤行地作出了干涉朝鲜的决定。

1950年6月25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首都,有“第一江山”之称的平壤。

同往常一样,这是个平静的星期天早晨。夜晚的风雨已经停止,整洁平整的大道并没有多少积水,大同江两岸的垂柳随风摇曳,沐浴在黎明的薄雾里。商店正打开门窗准备开业,街道和公园里已经开始出现休假的人民军官兵和市民的身影。整个平壤沉浸在平静而安详的和平景象中,谁能料到,几个月后美国空中强盗将把这个美丽的“第一江山”化为一片废墟。

上午9时许,广播中突然传来朝鲜内务省发布第一条有关三八线战斗情况的新闻,街道上的市民们纷纷驻足凝听。这条新闻说:

“南朝鲜伪政府的所谓国防军,于6月25日拂晓,在全三八度线地区向三八度线以北开始了出其不意的进攻。……现在共和国警备队,正展开着激烈的防御战来抵抗敌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已指令共和国内务省警告南朝鲜当局,假若南朝鲜伪政府当局不立即停止对三八度线以北地域的冒险的战争行为时,则即采取决定的办法压制敌人,同时敌人须负因这一冒险的战争行为而引起严重后果的一切责任。”

当天,先后召开了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委员会和内阁的非常会议,金日成在会上研究了形势,讨论了采取各种对策的问题。接着召开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会议。在这次会议上,内阁首相金日成被推选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和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会议还决定:整个国家的工作进入战时体制。

6月26日,金日成发表广播讲话,他说:“全体朝鲜人民如不愿重新沦为外来帝国主义者的奴隶,就必须一致奋起投入打倒和粉碎李承晚卖国‘政权’及其军队的救国斗争。我们将不惜任何牺牲,一定要争取最后胜利!”

具有反帝、爱国革命传统的朝鲜人民动员起来了。整个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燃起了史无前例的捍卫自由与独立的全民族抗战的熊熊烈火。朝鲜人民军在金日成的号召和指挥下,英勇作战,奋起杀敌。

布莱尔大厦是位于华盛顿的一幢老式建筑,是一家通常供贵宾下榻的豪华饭店。内部装饰非常考究,古朴典雅,具有19世纪的风格。在白宫修缮期间,杜鲁门一家居住在布莱尔大厦,这座大厦坐落在白宫以西,仅隔一个街区。当时美国最高级决策会议经常在这里召开。

杜鲁门乘坐专机赴华盛顿途中,发出一份电报,要求艾奇逊以及高级军官和外交顾问于当晚在布莱尔大厦举行战略会议,策划对朝鲜的战争行动。

会议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开始。杜鲁门首先请迪安·艾奇逊宣读国务院收到的美国驻朝鲜汉城大使穆乔发来的第一个报告:

“根据朝鲜军队的报告,北朝鲜的部队今天清晨已向大韩民国领域的好几个据点进犯。……从进攻的性质和发动这次进攻的方式看来,这似乎是对大韩民国的一场全面攻击。”

布莱德雷将军接着宣读他前一天刚从远东返回带来的麦克阿瑟的一份备忘录。麦克阿瑟急切呼吁杜鲁门改变关于美国不承担保卫台湾的政策,并要求对台湾实施军援。

听完宣读后杜鲁门勃然变色,这是总统和国务院的事情,身为远东地区美军司令的麦克阿瑟有什么权力说三道四!

看到总统的脸色,艾奇逊赶紧第一个发言说:“美国当前不应该和蒋介石靠的太近,不能把朝鲜问题和台湾问题拉在一起,应重点解决朝鲜问题。”

杜鲁门点头同意这种看法,他说:“给麦克阿瑟的指示要尽可能详尽具体,以免他借题发挥,随意扩大行使职权。”

身为国防部长的约翰逊早已尝够了麦克阿瑟的独断专行,他立即表示支持,“不要让麦克阿瑟行使总统的权力。他这个人爱火上加油,借题发挥,把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最后,杜鲁门敲定如下的指示和命令:“……速给李承晚部队提供武器弹药和给养。……美国驻远东空军和海军支援李承晚部队。……美国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

杜鲁门宣布上述命令后,又补充说:“美国空军必须立即制定摧毁苏联远东全部空军的计划。”

会议结束时,杜鲁门指示与会者要守口如瓶,不得向新闻界透露,哪怕背景介绍也不准。

1950年6月,美国陆军总兵力在经过二战后的裁减后,只剩下少的可怜的59.1万人,共十个作战师。大约36万人驻在美国本土。其他23万人驻扎海外。其中,驻远东15万人,驻欧洲8万人(驻在西德)。美国步兵的力量如此单薄,但是美国总统杜鲁门还是决心要大干一场。从6月25日星期日朝鲜内战爆发到6月30日星期五,共六天时间内,美国采取了三大步骤。

第一、对朝鲜人民军实施海空军袭击,直接支援李承晚部队作战。

第二、对朝鲜北部地区实施空袭。

第三、美军向战场投入地面作战部队。

由杜鲁门策划的这一系列行动,使朝鲜内战迅速变成了美帝国主义进行侵略、朝鲜人民进行反侵略的战争。就这样,冲动而暴躁的杜鲁门抱着要在总统的第二任期干出名堂的雄心,做出了派美军入侵朝鲜的决策,标志着美国战略的转折。美国共和党称这是“本世纪对外政策的妄动蠢举”。有人称,“杜鲁门和艾奇逊是一对最不可思议的政治搭档,他们先行动起来,以后再论后果,就这样鲁莽轻率地做出重大决策,把美国拖进了朝鲜战争。”

3.三八线之战

战争在三八线上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在朝鲜人民军的反击下,南朝鲜军队的防线很快便崩溃了。

战争爆发之后,朝鲜人民军开始实施第一次战役——汉城战役。……基本任务是从西北和北方,东南和南方迂回汉城,把三八线的敌人同掩护横城、原州、利川和水原西南及南方地区的敌人分割开来,然后在汉城地区围歼敌人基本主力,解放汉城及其他汉江以北各城镇。其前提是,美军不介入,南朝鲜军队的南部集团都投入汉城附近,而且预计作战为期2~3周即要结束。

在朝鲜半岛西端的一条60多公里长的地带,集中了人民军大多数T-34坦克和半数的部队。这里将沿着议政府走廊发动对汉城的主攻,这是一条自古以来夺取汉城的路线。首当其中的攻击目标是盛产朝鲜人参的古都开城。人民军第6师作为攻击开城的主力,师长方虎山制定了一个巧妙的计划,以一个团对开城正面发起进攻,同时悄悄地重新铺设很久以前就拆毁的通向开城的铁路路轨,另一个团的步兵们则登上一列长长的火车准备对开城发动奇袭。

进攻开始了。在开城西北端,一名惟一在前线的美国顾问约瑟夫·达里哥上尉在拂晓时被惊醒,弹片击中了他的房子。他拉上短裤,手里提拉着鞋子和衬衣,狼狈不堪地冲下楼,跳上吉普车逃命。在抵达开城市中心时,他惊愕地看见从车站一长列火车上下来的将近一个团的人民军士兵。吓呆了的上尉猛踩油门,一溜烟地向汉城方向逃去,总算捡了一条命。

据守开城的南朝鲜一个团在内外夹击下自然全军覆没,只有团长带着两个连逃出了虎口。开城立即被人民军攻占。在整个前线,南朝鲜军队的很多士兵们刚刚被炮声惊醒,在一片混乱中,加上通讯联络不畅,很多孤立的部队只好各自为战。

在美军顾问团和南朝鲜军司令部,绰号“胖子”、体重达240公斤的总参谋长蔡秉德少将揉着朦胧的睡眼,嘟囔地下令已从汉城开往大田路上的第2师,配合驻扎在议政府的第7师发起攻击。可笑的是,第7师师长刘载兴准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在何处,直到他的一名情报军官打电话叫醒了他:“师长,敌人正在炮击我们的整个前沿阵地!”刘载兴命令他向所有军官发出紧急呼唤。但是,这是星期天早晨他的部队有1/3放假了。他有两个团在前线,约 4,000人,第3个团在汉城以南。情况紧急,他手头只有约l/4的部队去阻挡敌军。他想起刚刚一个星期之前在三八线上见到的杜勒斯先生,向他保证将有大批的美国援助。但现在炮弹打到头顶上了,他妈的美国援助又在那儿呢?

尽管三八线上几乎所有地区大雨倾盆,但在汉城仅有小雨偶然淅沥。南朝鲜军队第1师师长,年仅29岁的白善烨上校(后来成为南朝鲜的国防部长),是南朝鲜少数几名得到美国人高度评价的军官,他迅速赶到汉山——临津江南岸的一个村庄的防御阵地。1师第11和第13团此时都已在临津江北岸苦战。

与此同时,在东线,北朝鲜第3和第4步兵师在第105装甲旅的坦克支援下,正沿着两条大道向南直扑距汉城仅20英里的议政府。南朝鲜第7师第1团已在首次攻击中被重创,关键阵地已失守,如得不到立刻增援将很快全军覆没。

南朝鲜军第1师第13团遭到人民军的猛烈炮击,仍在坚守。该团没有反坦克武器。美国人留下的仅仅只是2.36英寸的小型火箭筒,打在苏制T-34坦克上像乒乓球一样弹了下来,毫无作用。虽然少数南朝鲜士兵采取了“神风特攻队”式的自杀攻击,带着高爆炸药连自己一起冲入坦克履带之下,或者带着炸药包、爆破筒向前冲,有的还跳上坦克顶部死命地企图打开顶盖扔手榴弹。但几乎没有坦克被摧毁,只稍稍减缓了人民军的前进速度。

人民军在突破三八线所使用的苏制T-34坦克,对取得第一阶段边境会战的胜利带来了重大影响,甚至起到了“秘密武器”的作用。

著名的苏制T-34坦克于1940年定型,是公认的现代坦克先驱,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优秀的坦克之一。在苏德战场上的莫斯科保卫战中一举成名,成为令德军胆寒的“莫斯科保卫神”。在二战后,苏军对其进行了改进,主炮从76毫米换装成85毫米的线膛炮,炮塔前部装甲加厚到90毫米,防护力和火力有了质的提高,同它的最初型号已不能同日而语。朝鲜人民军装备了150辆这种坦克,编成一个装甲旅和一个独立装甲团。二战中苏军一次战役就动用数千辆坦克,相比之下,150辆坦克在数量上少得可怜。但战前没有人想到,就是这150辆坦克,在战争初期的朝鲜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发挥了出其不意的作用,对战局起到了决定性的影响。

在南朝鲜方面,由于美国军事顾问们的愚蠢,使南朝鲜军队面对这些“钢铁怪兽”不知所措,无能为力。由于朝鲜三分之二的地区都是山地,美国人认为“把那些巨大褶皱展开的面积足以覆盖整个地球”,是“世界上最不适宜大兵团作战的少数的地区之一”。驻朝鲜的美军顾问团就判断“韩国的地形不适于使用坦克。”但南朝鲜方面从多次边境纠纷和秘密情报中了解了北朝鲜军队的实力。而且似乎也查明了北朝鲜的坦克是T-34。因此,为了对抗T-34,1949年10月,南朝鲜向美国军事顾问团提出了提供93辆M-26坦克(3个营)的请求。但是,顾问团回答:“你们国家的地形、道路网特别是桥梁不适于使用坦克……北朝鲜的坦克是旧日军的,不必担心。”而没有答应这个请求。因此,在人民军的坦克攻击下,南朝鲜军既没有足够的反坦克武器,又拿不出一辆坦克进行反击,很快被打的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在东豆川,得到数十门火炮和坦克支援的人民军第16团在团长崔仁德上校的率领下一举突破了南朝鲜军第3团的防线,在开战后的4个小时中推进了8公里,随队的苏联顾问激动地大叫:“你们这些家伙比苏军还快!”。

直通汉城的“议政府走廊”宽度500到100米,是名副其实的“走廊”,在多山的朝鲜这已经是最适合坦克进攻的地段了。人民军主力第 3师和109坦克团在这里向汉城发动冲击,仅仅用一天时间就突入南朝鲜军纵深10公里,当天夜里就进到通往汉城最关键的包川公路。

在整个战线上,南朝鲜军几乎都一击即溃,仅有东线的第6师在春川暂时顶住了人民军2师的进攻。这主要因为该师师长金钟五上校在开战前已有警觉,下令所有官兵禁止外出休假,因而齐装满员进入阵地,提前做好了作战准备。

春川是个美丽的山城,号称“朝鲜的京都”,地形易守难攻,特别对使用坦克攻击不利。人民军2师只好使用步兵轮番冲击。南朝鲜军利用城市周围山头上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死守不退,在春川坚守了两天。人民军只好将已经南进30公里的第7师调回来夹击春川。最终虽然攻下了春川,但南朝鲜军第6师却逃出包围圈,还掩护了向原州退却的第8师。此次战斗之后,作为边境作战中惟一的闪光点,南朝鲜第6师得到了“春川的磐石”的绰号,被誉为“显赫的6 师”。由于没有吃掉南朝鲜军第6师,人民军并没有圆满完成“进至汉城南侧,包围南朝鲜军队主力”的任务。

在东海岸,朝鲜人民军第5师沿着海岸公路迅速挺进,在游击队的配合下,切断了南朝鲜军第8师的退路并将其分割成数段,在三天的战斗中彻底击溃了第8师,打开了整个东海岸公路,已没有部队阻止人民军向釜山挺进。

在25日早晨的汉城,虽然气氛不同寻常,但被炮声惊醒了的市民们上午11时得知的官方消息却是:

“北朝鲜军队,今日拂晓,从三八线全线开始南进。我军立即与敌交战,正将其击退中”。

被官方自欺欺人的消息蒙蔽的市民们并不知道,此刻南朝鲜军总司令部里正乱成一锅粥,蔡秉德不顾美国顾问团和其他军官的反对,坚持在议政府发动反击。

南朝鲜军第7师在司令部的严令下,向攻击议政府的人民军第3、4师发动自取灭亡的反击,虽然一开始在东豆川取得了一定进展,但人民军的坦克突破南朝鲜军第5团的阵地,进入议政府市区,完全切断南朝鲜军第7师的退路。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南朝鲜军第7师很快被击溃,议政府完全被人民军占领。得知这个消息后,肥头大耳的蔡秉德目瞪口呆,颓然地倒在座椅上,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止人民军攻占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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