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吴三桂(出书版)》作者:三月夫【完结】 > 《吴三桂》作者:三月夫.txt

第 2 页

作者:三月夫 当前章节:148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5

整年镇守边关,与将士一块同甘共苦,再加国库空虚,士官的俸饷都开不出,吴总兵哪还有多余的钱让淑妃去送礼呢?

淑妃在提心吊胆惊恐不安中渡过了三天新年,到初四客氏就领着几名太监到了她的房里,口中嚷道:

“皇上有事要召见!”

眼里闪动着恶毒的光。

有多少妃嫔、宫女就不明不白地死于这句话之下,淑妃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啦,她细细打扮了一番,最后瞥了一眼堂兄——吴总兵写来的信那几个熟悉的字,跟着客氏往外走。

经过一口结冰的池子时,客氏向跟随的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几名太监狠狠地扭住淑妃,把她往池子里投。

淑妃惨叫一声便一头扎进了深深的冰池,再也没有浮起来。

淑妃便如那被魏忠贤派人扔到河里活活淹死的王贵人一样,被客氏在天启帝面前说成不慎跌入池中淹死而了事。没有人来为这些冤死鬼追查死因。

这客氏原本是定兴县一个叫侯二的老婆,并且生了一个孩子叫国光。十八岁进宫给天启帝当乳母。没过二年她的丈夫死了,客氏便成了寡妇。

客氏长得很漂亮,面似桃花,腰似杨柳,性情弱媚,态度妖淫。在宫里当乳母不能外出,整日与一帮宫女和太监相处很是觉得寂寞。

在太监中有一个叫魏朝的,见客氏生得美貌,非常垂涎,稍有空隙,总找客氏调笑,渐渐地两人越来越放肆,并发展到捏腰摸乳。

这时天启已长到不用吃奶的年龄,客氏因为没了丈夫仍然留在宫中服侍天启。一天,客氏正在房中闲坐,魏朝这不正经的太监便撞了进来,没说几句话便动手动脚。

客氏被魏朝撩得情火中烧,怏怏不乐地说道:

“你虽然是个男人,与我们妇人差不多,做这样的丑态干什么?”

魏朝嬉皮笑脸地说道:

“不同就是不相同,不相信你自己看看。”

客氏不信,把手伸到魏朝的裆间一摸,竟与没有阉割的男人没有两样。那男根挺挺地支在那里,不禁缩手道:

“你是个冒假的假太监,我要去奏闻皇上,敲断你的狗胫。”

说完,抽身就要往外走。

魏朝一把拉住客氏,把客氏抱起来放到床上云雨一番,淫兴不减。

原来魏朝净身后,密求秘术,割童子阳物,与药石同制,服过数次,重复生阳,所以与客氏上床后,仍然牝牝相当,不少减兴。

有了第一次奸情,以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魏朝怕出入不方便,二人不能常同床共枕,便教客氏到天启帝的面前,请求对食。

什么叫做对食呢?

从来太监净身,虽不通人道,但心尚未死,喜欢接近妇女,因此太监得宠,就可以由皇上特赐,令他成家接室,只是不能生育子女,只是同床共枕罢了,因此叫做对食,又称为菜户。

客氏的请求很快得到天启帝的同意。此以后魏朝与各氏便成了夫妇。

魏忠贤原名叫魏尽忠,河南肃宁人,少年的时候就善于骑马射箭,更好赌博,时常聚集一帮人在家豪赌,欠下不少赌债无力偿还,在别人的追逼下,走投无路之中持刀把自己阉割了进入宫中当了太监。

正好宫中的红人魏朝与他同姓,二人便相认为同宗,并结拜为兄弟共同侍候天启帝。

天启帝好玩,魏忠贤便令一些工匠别出心裁,糊制狮蛮滚球、双龙戏珠等玩物,进陈左右,诱导天启帝。

天启帝龙心大悦,视魏忠贤一等人为心腹。

魏朝受魏忠贤的笼络,宫中所有的大小事情,无不与他密谈,甚至他的采药补阳,及与客氏对食等事情,也一一向魏忠贤说了。

魏忠贤本是个好色之徒,对客氏的艳美垂涎三尺,只是自己裆胯中少了一件东西,无从纵欲。

自从他从魏朝得知了采药补阳这秘方后,也照着秘方一试,果然瓜蒂重生,没几个月,胯中之物长得与原来一般大小。

这天他乘着魏朝外出的时候,与客氏调起情来。

客氏见忠贤年轻样子又英俊,也是暗暗动情,但疑魏忠贤是净了身的太监,见他勾引自己,只不过略略说说罢了。那知动起真的来,与魏朝无二,甚至比魏朝更猛壮。一番鏖战,弄了一两个时辰。

客氏满身舒爽,觉得魏忠贤的胯中战具远远胜过了魏朝。因此把前日亲爱魏朝的心思全转移到了魏忠贤身上。

出差回来的魏朝觉察出二人有异,暗暗侦察,才知魏忠贤负心,勾引客氏。魏朝醋意大发,好几次与客氏争闹。

客氏心里只有魏忠贤这个新的勾引者,哪顾魏朝,相互对骂,毫不留情。

魏忠贤见这件事已经败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客氏占为己有,不怕魏朝吃醋。

一天晚上,魏忠贤与客氏正在房里调情,魏朝喝了一肚子的闷酒乘醉而来,见了这番情景,气得三尸暴炸,七窍生烟,伸手去抓魏忠贤。

魏忠贤哪里肯让,也出手来抓,两人扭做一团,一直扯拉到乾清宫暖阁外。

乾清宫东西廊下,各建有平房五间,由体面的宫人居住。客氏魏朝也住在这个地方。

这时天启帝已经上床睡了,两人的扭打吵闹声惊醒了天启,天启急忙问内侍发生了什么事情。

内侍如实相告。

天启把三人叫进去。

三个人跪在御榻前,如实供认了扭打的前因后果。

天启听完后大笑道:

“你们都是同样的人,为何也解争风?”

天启不知道那胯中之物会复生。

三个人都低头不答。

昏庸的天启又笑道:

“这件事朕不便硬断,还是客媪自己选择好了。”

客氏听皇上这么一说,也没有什么羞涩的抬起头,瞟了忠贤一眼。天启看见这情形便说:

“朕知道了,今天晚上你们三个分居,明天朕替你明断。”

三个人各自去了。

第二天,天启下令把魏朝撵出宫去。

魏朝无可奈何,垂头丧气如丧家之犬一般只好出宫。

客氏想出了一条把魏朝斩草除根的计策,让魏忠贤假传圣旨,将魏朝骗到戍凤阳,令人用绳子勒死。

客、魏两人,从此盘踞宫内,恃势横行,欺凌宫女妃嫔。

却说吴襄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这天他正在案前处理边防公文,家人吴政禄慌慌忙忙一路嚎哭着闯进来,在吴襄面前跪倒便拜,哭诉道:

“大人,淑妃她去了。”

吴襄知道吴政禄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全身发抖,手握着坐椅的扶手,半晌才问道:

“淑妃是怎么去的,快,快说来。”

吴政禄把淑妃在宫中遭魏忠贤、客氏二人的欺凌,以及正月索要礼物,把淑妃推入池塘活活淹死等事细细说了一遍。

吴总兵听完大呼一声:“气死我了!”竟昏了过去。

吴府上下老老小小哭成一团。

这时塞边的正月正是天寒地冻,冰天雪地,北风呼号,滴水成冰。吴襄请人搭了一个灵堂,家门口素灯高挂,魂幡飘摇,全家老小全身披白挂孝。

小小的吴三桂也跪在灵堂前,悼念死去的淑妃。极度的悲激,乌云般地罩住吴府灵堂,一大滴一大滴的泪似雨水般洒下……

吴总兵在为淑妃痛苦之余,哽咽着对小小的吴三桂说:

“孩子,你要记住淑妃是怎么死的,长大后一定要罚治那些奸恶之人。”

吴总兵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尽管他手中有三尺青锋剑,在边关与敌人有成百上千次的厮杀,可对于宫廷的邪恶与腐败他这一介武夫也深感无能为力。

淑妃的死就如一片阴云长久地压在吴府的每一个人头上,每个人似乎都不开心,每个人都显得那么心事重重,往日的欢笑不在了。

小三桂在这种悲愤和哀愁的气氛中一天一天地成长着,这种气氛同时也使他懂事了许多,他知道什么时候去讨父亲开心,什么时候不去打扰正在沉思的父亲。

日月如梭,时光飞逝,转眼之间,五年已过去了。

吴三桂由于出生时的奇异,再加上满月时无上道人的隐语,他便少有异名了。

小三桂五岁了,与同龄孩子相比,他明显地高大健壮许多,不但如此,这孩子心眼也挺多的,自然而然,在那一帮小伙伴当中,他被公推为领袖了。

吴三桂生于一个整日充满刀光剑影的家,是兵家门弟的兵家郎。他的父母、舅家都是行伍出身,并且生于军营,多接触军兵将领,刀枪棍棒,周围的一切环境氛围,都是一种刚健质朴,武勇粗犷的戎马事,这给小三桂爱好武艺,喜弄枪棒产生极大影响。

小三桂天生奇胆。

生于军营,不断见到流血厮杀,他不但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远远躲开,反倒喜欢凑上去看热闹。

吴襄与吴夫人都是身负武功之人,自然对儿子练武要求甚严。从三岁起,便教他走箭步,四岁时,便教他练习武艺了。

小三桂生性勤奋,练武十分刻苦,有时被摔打得鲜血长流,爬起来照练不误!十八般武艺,样样都想学。家里常有军将往来,无论谁来,他都缠住人家要“过过招”,其实,也只不过想学点新武艺罢了。别人见他活泼聪明,倒也十分乐意教他。

小三桂从小于军营长大,吴襄整日忙于军务,不及教他认字读书。可喜小三桂人极聪明,记人记书记事,几乎过目不忘。兵家门第也没有四书五经,只有最基本最流行的一些兵书战策,戎马倥偬,父母没有机会请高明的先生教他启蒙读经,只请得营中一名文职小吏教他认字,讲一些简单的知识。

但是,这对于吴三桂来说,也就足够了。

一认得字,他就能自己读书了。家中的武经七书,他竟然磕磕绊绊地全读完了。七岁时,竟然还读了明代兵界流行的《戚继光兵法》。

他读这些书时,吴襄与吴夫人见了,只觉得这孩子好笑。尽管他十分聪明,然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又哪里读得懂这些兵书,哪里能参透用兵之道呢?因此,他们虽不阻拦他,却也并不放在心上。

直到监军高起潜到来,这小三桂才用一番滔滔不绝的宏论,令父母大惊失色。

高起潜是一名宦官,在熹宗帝面前很红,当时任监军之职。吴襄与他有一些私交,因此,当高起潜奉命督查军务至此时,吴襄便邀他到家中作客。

高起潜随吴襄到了府上,小三桂正坐在院子里抱着一本兵书看。见父亲回来,便站起来,喊着“爹爹”,拿着书跑过来。

吴襄一指高起潜,说道:“高伯父来了,还不行礼?”

吴三桂曾见过高起潜,听见父亲一说,便躬身行礼。

高起潜笑着扶起吴三桂,笑道:“免礼免礼。伯父来的匆忙,也没有带见面礼,不怪伯父吧?”

小三桂微笑摇头。

吴襄把高起潜请到客厅就座,小三桂也随着走了进来。

落座之后,高起潜忽然注意到吴三桂手中拿的竟是一本兵书,非常奇怪,笑道:

“贤侄喜欢用兵吗?”

吴三桂歪头想了一下,说道:

“兵是危险东西,打仗也很可怕啊!”

高起潜说道:“那么贤侄为什么要读这兵书呢?”

吴三桂小嘴一瘪,哼一声,说道:“它们虽然又危险又可怕,但有时候,又非用不可.不学习它,怎么能领兵打仗?”

高起潜一听,更来了兴趣,故意逗他,说道:“原来贤侄看兵书,是要当将军呀!”

吴三桂脸色一下严肃起来,振振有词地说道:“那当然,现在,北有清兵满将,内有反贼流寇,朝廷忧虑,百姓不安。我不当将军带兵打仗,还有谁来解危济困呢?”

这几句话,倒说得高起潜哑口无言,暗暗称奇。吴襄在旁,见儿子一副肃然的神气,心中也动了一下,很为儿子的这种大将气魄所感动。

高起潜怔了一会儿,又说:“既然贤侄立此大志,不知看了兵书,做何想法?”

吴襄知道高起潜现在有意考他,也不禁直直地盯着吴三桂。

吴三桂沉思一下,抬头说了一席话,这番话说得真是惊天动地,尤其出自一八岁小儿之口,更是令人不可思议。

只听他朗声说道:

“兵很危险,一用兵,非死即伤;打仗很可怕,一打仗,非兴即亡!败也有伤,胜也有伤。浪费老百姓的钱财来养兵,浪费老百姓的力气来备兵,一个国家有兵,就像人身上有疮啊!”

高起潜不由脱口问道:“此话怎讲?”

吴三桂说道:“人身上有疮,必养之以血,最后必伤之以生啊!带兵打仗,其实不是以人命做游戏吗?既打仗,必有胜败,这不又是拿国家的命运做赌注吗?”

高起潜这时几乎已不把小三桂当作八岁小童了,他是文职,并不懂兵法,现在见小三桂说的头头是道就自然而然问:

“那么贤侄还为什么要当将军,去领兵打仗呢?”

吴三桂说道:“现在,有人要夺我土地,霸我家园,杀我父母,我怎能不反抗呀?”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高起潜,又说:

“损兵折将,只是出于庸将之手,我因此才学习兵法,不做庸将。兵像火、水、毒药,用之不得其人,不得其时,不得其当,不得其道,一定会伤人害己的!”

说到这里,吴三桂停了下来。高起潜隔了半晌,才回过身来,由衷地叹道:

“这哪里是黄口孺子所说的话?”

他转向吴襄,笑道:

“即便吴兄,也未必有如此见解吧?”

说实话,吴三桂这篇宏论,早已把自己的父亲惊呆了!吴襄领兵打仗多年,作战无数,然而却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儿子的一番话,使他惊叹不已,心中暗暗高兴,口上都不好明夸,只说:

“小儿胡言乱语,让将军见笑了。”

哪知高起潜十分认真,说道:

“吴将军差矣!在下也见过不少聪明机智的孩子,像令郎这么有大智大谋的,我却从未见过。”

吴襄心中十分喜悦,应道:

“黄口小儿,有什么大智大谋?只不过看了几部兵书罢了!”

未待高起潜反驳,吴三桂却不乐意了,说道:

“父亲错了!赵括也熟读兵书,却只会纸上谈兵,不是也全军覆没了吗?”

高起潜听了,更为惊服,问道:

“那么,以贤侄之见呢?”

吴三桂说道:

“纸上谈兵,必致失败。只有学以致用,灵活掌握,知兵情、民情、将情,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高伯父以为如何?”

高起潜听了这话,不由站了起来,向吴襄拱手道:

“恭喜吴大人!”

吴襄迷惑不解,问道:

“怎么?”

高起潜说道:

“令郎只有八岁,便有这样的机谋,我已从令郎身上看到一员猛将了!难道不值得贺喜吗?”

吴襄摇手笑道:

“高大人过奖了!”

高起潜道:“我早就听说令郎出生时伴有种种异象,又听说无上道人预言这孩子前途无量,心下十分爱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又停了一下,不由叹了一口气,说:

“倘若我高某有一子,也如令郎一样,该多好啊!”

吴襄见高起潜这么一说,已明白他的意思,便说:

“高大人若蒙不弃,吴某有意让犬子拜高大人为义父,不知高攀得上否?”

真是一语中的!

高起潜是名宦官,无儿无女,十分寂寞。今日见吴三桂这么聪明机敏,不同凡响,早生收为义子之意了,只不好出口。见吴襄一说,当然大喜过望,哪有不允之理?

吴襄立时唤出夫人及丫环,见过高起潜。向夫人说明高起潜有收三桂为义子之意,夫人也欣然允诺。

当下,便命人设案焚香,让吴三桂拜见义父,尽行认亲之礼。

那高起潜更加高兴。因没有带有礼物,言明改日送上,众人皆大欢喜。

高起潜回京后,马上备了厚礼送来。并在熹宗面前极力夸赞,熹宗亦以之为奇,龙颜大悦,赏了吴三桂不少珠宝,命高起潜一齐带去。

二、宫廷惊变

魏忠贤的独裁统治给大明朝这辆千疮百孔的破车又狠狠戳了几个大窟窿,给崇祯皇帝留下的却是一笔极难消化的政治遗产。

转眼间信王已经虚岁十五岁了,快到了成亲的年龄了,天启便请神宗的昭妃刘氏与自己的正宫张皇后两个人作主,为御弟朱由检选了三位王妃。

但皇宫中除了天子的妃嫔与太子的新娘外,是不能容纳其他女眷的。于是,皇帝便命令在宫外修建信王府第。可是国库空虚,根本无钱建府,太监李永贞便请将惠王府整修一新,备信王居住。

天启准奏,信天殿下这才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安宁的小天地。

大轿轻快而平稳地顺街而行,不多一会儿,便已经到了紫禁城外。

信王掀开轿子一侧的小窗帘,那紫红色的城墙立即映入眼帘。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到宫里来了。为了避免魏忠贤手下爪牙的注意。出宫之后,他便谢绝了任何朝廷上的礼仪活动。

为了排遣时时袭来的孤独和压抑,他阅读了不少历朝历代的经典文献。

通过大量的阅读,对于治理国家他越来越充满了信心,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智慧与手段治理好一个像明王朝这样一个日益腐朽的大国。

信王看着红色的紫禁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在信王的思绪跑出很远很远的时候,大轿忽然停了下来。王承恩撩开轿帘,恭恭敬敬地说道:

“殿下,请下轿步行入宫!”

紫禁城里,除了皇帝与皇后外,其他人是不准乘轿或骑马的。如果有谁经特许在宫中乘坐二人小轿,都会被其本人或别人看作极为隆重的恩典。

信王下了轿,跟着李永贞向皇帝的寝宫——懋德殿走去。一路上信工看到了不少自己熟识的殿宇楼阁,香草幽径。

信王一进入懋德殿,就有小太监进宫中禀告,魏忠贤亲自迎了出来。

魏忠贤生就一副憨直老实的外表,因为痛哭天启皇帝,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般,更显得愚钝木讷。

魏忠贤见到清王,向前紧走几步,恭恭敬敬地曲身行礼,说道:

“参见信王殿下!”

这颐指气使,盛气凌人,把亲王、妃嫔都不放在眼里的老太监这番举动,着实令信王感到意外,急切之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好在朱由检有一个老于世故见多识广的老太监王承恩,替他打了圆场。他急忙挨到信王身边,恭敬得近乎谄媚地对魏忠贤说道:

“信王奉诏进宫,不知万岁爷有什么旨意?”

魏忠贤两眼一红,泪水在眼眶里转,哽咽道:

“万岁龙体欠安,御医多方医治,毫不见效,奴才从蓬莱岛搜寻来的仙方灵霜,万岁喝了半个月,一点作用都不起,万岁怕自己不久于人世了,才命人宣信王入宫,怕是有大事要托付给信王殿下吧?”

信王朱由检此时也醒悟过来,顺水推舟地说道:“如此就有劳魏公公引路,带我去参见皇上!”

魏忠贤答应一声转身在前面走。小皇帝的病情弄乱了他的大脑,他就像一条缠绕在天启帝这棵大树上的葛藤,只要这棵大树活着,他就可以任意伸展,恣意张狂。它甚至可以长得比大树还要粗壮,还要旺盛。

现在这棵大树要倒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像一度自认为的那样强大无比。他慌了,他流出了真诚的眼泪,他比谁都要真诚地希望皇上健康如初。

魏忠贤老了!信王朱由检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衰老、恭谨的老人与那个气焰熏天、刻毒惨烈的“九千岁”联系起来。那个让天下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九千岁,那个无事生非造谣生事让他信王朱由检凄凄惶惶的魏忠贤就是眼前这个尽管衣着华贵,却掩不住那一身暮气的老人吗?

不容他多想,一行人已经到了天启帝的卧寝之处。在朱由检没有看到皇兄之前,皇兄倒是先看到了他。

朱由校正探身扶在床沿上休息,带着血丝的痰诞从他的嘴角挂出一尺多长。他的脸色既黄又白,全无一点血色,见朱由检定了进来,他的眼中露出一丝友爱与欣慰,“呼哧呼哧”喘息了一阵,慢慢说道:“弟弟,你来啦!”

由检慌忙倒地叩头,口中说道:“臣信工朱由检参见陛下!”

天启帝有气无力地说道:“快起来吧,自家人不——必——客——气。”语气中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由检说了一声“谢陛下”,这才站起身,眼前见到的一切却让他大吃一惊:天启帝全身浮肿,扶在床边的左手指肿得像小萝卜,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浮肿的两腮止不住地抽搐。这哪里是一个刚刚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他分明已成了一只待毙的羔羊,一具残留着呼吸的走肉行尸!病入膏盲的天启皇帝怔怔地看了他风华正茂的弟弟半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弟弟,你一定要做尧舜那样英明的君主呀!”

年轻的朱由检不知天启帝心里转过一些特别的念头,只仿佛觉得自己内心的隐秘被皇兄一眼看穿,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冷汗从他额头涔涔而下,眼睛慌乱,而漫无目的地从皇帝、宫女和身边的魏忠贤脸上扫过,他好像突然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惊惶不安地说到:“臣死罪,死罪!陛下怎么能这么说呢……臣真是罪该万死!皇上正当盛年,只须加意调理,龙体康复有日,怎么能说出这样今天下臣民惶恐的话呢?”

天启帝精神恢复了一点,没精打采地喘息了两声,说道:“朕的病情,朕自己心里明白,弟弟不可推辞!”

信王一脸的惶恐,战战兢兢地站在皇帝卧榻之前,就像掉进陷阱中的绵羊,孤立而且绝望,只是一个劲地说:“陛下这样说,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天启帝滞呆的无神的目光又转到魏忠贤脸上,看到他红肿的眼睛,衰老的面容,憨直的神情,皇帝潮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感动的神色。就是这个魏忠贤,忠心耿耿,为他“分忧”,替他“操劳”,让自己尽情地斗鸡走狗,耍蛐蛐玩鸟做木匠活,而他却把那纷繁复杂无聊透顶的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普天下的臣民都称赞他的功德,这是一个多么干练又多么忠贞的股肱之臣啊!

他把目光转回到由检的脸上,说道:“弟弟,魏忠贤、王体乾恪谨忠贞,可任大事,弟弟尽可将政务托付忠贤,他是难得的干练之才啊!”

信王赶紧说道:“陛下尽可放心,臣一定会善待勋旧大臣!”

魏忠贤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呜咽着说道:“陛下知遇之恩,魏忠贤九死难报。臣但愿代陛下生病,换取陛下的安康!”

天启帝的眼角淌出两滴泪珠,表示出他此刻的心情。他慢慢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累了,你们去吧!”

魏忠贤与朱由检离开御榻,并肩走了出来。

信王辞别魏忠贤,急急地催促抬轿的仆从脚下麻利点,赶紧打道回府。

魏忠贤也促动抬轿的急奔客氏处。

魏忠贤一到,便把侍奉的宫女和太监全都赶出殿外。偌大的懋勤殿里,就只剩下这三个人谋划着一个重大的阴谋。

“客妈妈,体乾,今儿个皇上召信王进宫,打算把位子传给他,看来事情有点麻烦。”魏忠贤简短地说道。

三个人都清楚,如果由信王继任王位,他们将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呢?谁也没法说清,可这三个人对于把王位就这样交给朱由检这阴软的年青人,他们心里是绝对不甘心的,他们要来一个釜底抽薪的反抗。

“都怪中宫那娘们,要不是她老在中间横三阻四的,皇上恐怕早就认咱家翼鹏当干儿子了,皇位还会论到信王头上吗?”客氏气愤难平地插嘴道。

客氏说的翼鹏是魏忠贤的侄孙、宁国公魏良卿之子。这孩子出世不到三个月,客氏和魏忠贤一直想把他献给天启帝认为义子。

“不知九千岁有何打算?”王体乾问道。他任掌印太监,位置本在身为秉笔太监的魏忠贤之上,可是在魏忠贤面前,他仍旧是一副卑躬曲膝的模样。事实上他能有今天,还是得力于魏忠贤的举荐提拔,而魏忠贤之所以不做掌印太监,一是因为掌印太监事务太过烦杂,另一个原因,是他不识字,好多文牍之事做不来。

“咱家近日哀痛皇上病情,心神大乱。你有什么良策,不妨说来听听”。魏忠贤道。

头脑机敏的王体乾审时度势,情知自己与客魏二人已经踏在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故而他全身心为魏忠贤考虑,毫不保留。

此刻见魏忠贤问起,他便开诚布公地说道:“依我看来,皇上虽已说过传位信工,知情者不过数人而已。有奉圣夫人在,让皇上改变主意也并不很难。最大的困难来自于张皇后,只要说服了皇后,九千岁就可大功告成,那时便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哼,姑奶奶真后悔早没有斩草除根,把她们父女俩连窝端掉,咱们如果早下手,她能活到今天?”客氏恨恨地说道。

“既然张皇后是个钉子,那就先从她身上下功夫吧。依卑职看来,若是硬让皇后认良卿之子为义子,恐怕不大容易,但如果告诉她某一位宫人有孕,怀了龙胎,皇后定然会大喜过望。到那时,再用良卿的公子假充是宫人所生,不就简单了吗?”

魏忠贤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道:“这计策倒也不错,只是皇上现在连命都只有半条了,哪还能御女呢?”

客氏接口说道:“你咋就这么老实呢?!良卿、国兴、光先,哪一个不是色中饿鬼,让个把宫女怀孕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再者说啦,就是她没有怀孕,咱们说她怀孕了,还有哪个不知死活会来核查不成?”客氏所云“兴国”乃侯国兴,是客氏之子,“光先”名客光先,乃客氏之弟。二人与魏良卿都是客、魏子弟。

“客妈妈所说极是,宫人怀孕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不必当真。关键是要张皇后承认此宫女怀的是陛下之后,一旦她承认了,一切疑难自会迎刃而解。”

魏忠贤道:“既如此说,你看谁去劝说张皇后承认这事呢?”

王体乾道:“不如派涂文辅去吧,九千岁你老人家、卑职我、朝钦、永贞咱几个在张皇后的心里都挂了号,涂文辅的名声还不错,派他去更合适一些。”

“好吧,就让文辅辛苦一趟,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宫里的事情交给你办最妥贴牢靠。”魏忠贤打了一个哈欠,揉揉惺松的睡眼,做出最后的决定。

王体乾到底怀了一点私心,把劝说皇后这棘手的话计推给了涂文辅。信王若是即位,会对他们采取什么态度,王体乾心里没有底,但是掉包皇帝的儿子,将来早漏了风声,不用查《大明律》也可以知道,绝对是千刀万剐、灭门九族的结果。这事想起来就头皮发紧,还是让别人去干吧。

涂文辅也不是傻子,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可是,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的一条小命都攥在魏忠贤手里,能不听他的吆喝吗?

夜晚的坤宁宫安静而和平,母仪天下的皇后就在这里居住。张皇后虽然生性疾恶如仇,为了自己的尊严与信念不惜与客氏、魏忠贤撕破脸皮大动干戈,但她平时倒是满心喜欢安宁平静的,待人也是慈爱宽容,坤宁宫里的仆从人等对皇后是既尊敬又感到亲切。

涂文辅来到宫外的时候,皇后刚刚用罢晚膳。她对涂文辅的印象确实不如对魏忠贤、李永贞、李朝钦、刘若愚那么恶劣,又不知道涂文辅此行意欲何为,便传旨让他进宫。

参见礼毕,涂文辅说道:“奴婢今天来,是为告诉娘娘一件天大的喜事!”

张皇后:“喜事从何说起?”

涂文辅故意顿了一顿,拿眼膘了膘皇后身边的太监、宫女。

皇后会意,道:“你们都退下!”太监和宫女们答应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涂文辅抬头看时,皇后身后仍有四个宫女一动不动,便转着眼睛示意皇后将剩下的四个宫女打发出去。

张皇后有点不耐烦了,道:“即是喜事,焉有背人的道理?她们都是我的心腹使女,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涂文辅道:“恭喜娘娘,奴婢适才听到一个消息:陈宫人有孕,我主有后啦!”

张皇后闻听此喜,双眉一挑,急急问道:“此话当真?”正欲询问下去,忽然头脑中有一道电光闪过,一个念头在皇后的脑海里出现了。

她急迫的面容忽然变得冷若冰霜,一双凤目凝重而犀利,仿佛直直地透入涂文辅的五脏六腑,令他心惊胆战。随即,皇后冷冷说道:“陈宫人有孕,怎么本宫不知道,却要你来告诉!”

涂文辅道:“两月以来,娘娘衣不解带,日夜关注皇上御体,合宫上下尽皆感泣。奴婢不敢以杂事扰娘娘清听,所以娘娘有所不知。”

皇后点点头,又厉声问道:“那陈宫人怀孕几个月了?万岁何时临幸过她?”

“陈官人已有五个月身孕。”

“万岁卧病只有两个多月,陈宫人有五个月身孕,论理早在万岁爷龙体欠安之前就该呈报,为何拖延至今日方才呈报本宫?”

涂文辅料不到皇后这般较真儿,一时辞穷,细细的汗珠渗出额头。

“快说!为何至今方才呈报?!”张皇后步步紧逼。

见涂文辅支吾不语,皇后更觉有诈,便道:“皇上行踪不比常人,有起居注在,谁也做不了手脚。你可知道,欺君罔上是什么罪过?!”

涂文辅牙一咬,心一横,昂然说道:“娘娘,你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承认了吧,不然,恐怕于娘娘多有不便!”

张皇后性情刚烈,最受不了奴才的要挟,此时猜到了事情的究竟,更加义愤填膺,她用手指着涂文辅破口大骂:

“你这奴才,竟敢欺到本宫头上来了。本宫若是欺软怕硬之人,也不会与魏忠贤这等欺君误国之徒撕破脸面。如今从命则天理良心不容,难脱死罪;不从命权阉当道,专横跋扈,也难逃一死。左右是死,不从命则死,尚可以在九泉之下无愧于二祖列宗相见!”

顿了一顿,张皇后觉得意犹未尽,继续凛凛然说道:“王贵人、张裕妃、李成妃、范慧妃、武宫人、赵先侍,死了的死了,废黜的废黜,再多一个张皇后冤魂记到你们这群狗奴才的账上,也算不得什么,客氏和魏忠贤有胆,把本宫杀了吧!”

涂文辅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情知张皇后万难压服.不待她把话讲完,便灰溜溜地逃出了坤宁宫。

魏忠贤、客氏等人秘密地筹划着争夺皇位的阴谋,宫内大小都倾向着魏忠贤与客氏等人,惟有张皇后孤身一人在一手遮天。与把持大局的魏忠贤等人抗争。

皇帝的病一天重似一天,太医一个个黔驴技穷束手无策。皇帝命如悬丝,随时随地都可断。

皇后深恐魏忠贤乘机下毒,鸩杀皇上。每次给皇上喂药,她都一定先亲自尝尝,这才端给皇帝喝。

魏忠贤也在心里嘀咕张皇后会趁自己不在时,向发烧得颠三例四的皇上进言,怂恿他发出不利于自己的诏书来。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他也绝不离开皇帝半步。

也合该天不助魏忠贤,连鬼神也不助魏忠贤。就在魏忠贤与张皇后这无声的对抗中,这天夜里,突然,从北方的天空中传来一声可怖至极的狗吠声,那声音哀苦凄厉,有如一个冤死鬼在哭诉一般,那么断人心肠。听得魏忠贤与张皇后魂飞毛竖,特别是作恶太多、心中有鬼的魏忠贤更是心惊胆寒。

张皇后怕皇上听见这种声音,受不了这个刺激,慌忙用被褥给他捂住耳朵。

天启帝还是听见了,从睡梦中惊醒,像一个做了恶梦的孩子,用无力而软柔的手死死抓住一旁服侍的张皇后,而后对魏忠贤道:

“魏卿,这是什么声音,吓死朕了,快去叫人把这鬼东西赶开。”

魏忠贤也是吓得腿都迈不动了,特别是前两年受到一只怪鸟的袭击,他深夜没人陪伴就不敢在宫里独自走动。

现在皇上叫他去,他敢违背圣令吗?

硬着头皮颤声道:“陛下且放宽心,臣马上去查实情来回复陛下!”

魏忠贤迈动不怎么听使唤的腿,叫了两名小太监跟着去驱赶这只该死的狗。

小太监持着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魏忠贤走在中间,嘴里叽叽咕咕念着什么,循着狗吠声走去,双腿不停地哆嗦,踉踉跄跄往前走,身子发软,他真想要个小太监来搀扶他,可他又怕小太监们嘲笑他胆小。

“呜——咽呜——呜——”那狗的吠叫声甚是恐怖和凄惨。

两个小太监也全身哆嗦起来,上下牙不停地打颤,结结巴巴地说道:

“九、九千岁,这是什么狗,这、这样哭呢?”

小太监问魏忠贤。

小太监这样一问,魏忠贤更架不住了,也结巴道:

“小子你怕吗?”

“小子我怕得要命,这简直不是狗叫,好像是冤鬼在哭。”小太监说。

小太监这样一说,更是魂飞魄散,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上,只有魏忠贤自己最清楚,到了晚年他最怕的就是冤鬼来向他索命,他慌忙命令道:

“那还不、快、快叫锦衣卫来。”

“是”。小太监提着个灯急急慌慌地跑了。

魏忠贤对身边惟一的一个小太监说:

“小子,九千岁这几天服侍皇上太累了,你快、快扶着一把。”

魏忠贤六十多的人了,着实在这样的夜晚经不起几次惊吓。

小太监一手支着灯,一手扶着魏忠贤,只觉得这不可一世的九千岁犹如风中的一棵蓑草一般,颤抖得厉害。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公公老了呀?”

魏忠贤问小太监,他想用说话来驱走内心的恐惧与黑暗中这种孤独。此时此刻他看到自己是这样衰弱。

“九千岁不老,一点不老。”小太监很会说话。

“不服老不行呀!”魏忠贤感慨道。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起,那小太监去叫的锦衣卫赶来了,魏忠贤推开小太监的搀扶,挺挺胸脯站直。

锦衣卫的到来又给了魏忠贤极大的胆气,在几十盏灯笼的照耀下与锦衣卫的簇拥中去寻找驱赶那只该死的鬼狗。

“呜——咽呜——呜——”那狗仍在哭啼。凄厉的哭声借着风送遍了整个宫内,那些宫女、太监都躲在房间里捂着耳朵不敢出门。

魏忠贤哆哆嗦嗦硬撑着离那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几十盏灯笼的照耀下,终于在一片槐林下见到了一只似狸又似狐的狗。它蹲在那里,见几十盏灯,几十个人向自己赶来,也不觉着怕,头贴着地专注地呜咽着。

锦衣卫见了就用棍去赶,魏忠贤见不是什么庞然大物,也用不着太害怕,他稍稍稳了稳神,见这狗哭得这么可怜,大动恻隐之心,制住锦衣卫,对那狗说:

“小畜牲,你走吧,我们也不伤害你,这个地方不是你来的,快走吧!”

魏忠贤这番话似乎很管用,那狗抬起头,用幽暗幽暗的眼睛瞥了一眼魏忠贤,接着再哭那呜咽声更大了,更惨得催人泪下。小太监和锦衣卫都为之动容,觉得这声音不似一只狗哭出来的,而是一个苦大仇深的人哭出来的。

魏忠贤也有这种感觉,他一想到死在自己手上的宫女和嫔妃,他就全身打颤,他想这只狗是冤魂孤鬼的化身,我更不能对它手软心慈,狠声道:

“这不识好歹的家伙,给我乱棒打死!”

锦衣卫按命令举着棍棒就朝着这狗打,这狗轻轻一跳便躲过了这些打来的棒子,几十条棒子一块上阵,也没有打着。

急了的锦衣卫和魏忠贤便呐喊着开始追赶这狗东窜西跳,锦衣卫追它就跑,锦衣卫一停,它也停下,返身对着这伙人吠叫,或着脸对着天呜咽。

魏忠贤和一群太监、锦衣卫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如牛。

魏忠贤又怕又累,心里还惦着皇上,很是着急,几十名锦衣卫竟赶不走一只狗,大怒:

“咱家每日请粮请饷,却养了你们这么一群没用的废物!”

众锦衣卫哪里见到过九千岁发那么大的脾气,一个个都拿出不要命的架式来赶这狗,手中的棍棒乱舞,不但没打着这只狗一根毛,落下的棍棒反而伤了十来名锦衣卫。

一个小太监对魏忠贤进言道:

“九千岁,这狗敏捷,如果用箭射,它一定活下了。”

魏忠贤瞥了这小太监一眼,道:

“那还不调弓弩手来,把这鬼狗射死!”

这进言的小太监得到九千岁的命令,急急忙忙地跑去了。

片刻之后,几十名弓弩手赶到。带队的军官一声令下,羽箭雨点一般密麻麻射向这只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