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忙道:“不是,不是,想那闯贼大败后,大势而去,其己是强弩之未了,况我的部下已很疲惫,若是深入敌中,只怕势单力薄,难有作为。此次,我调兵回来,一则是可以休整一番,二则也是为帮九王控制这北京局势,再说,我这么做也是征得了英亲王的同意。”
孟拱文点点头,说道:
“我想吴将军也不至于如此糊涂,将军身边有英亲王阿济格的六万精兵,您要是有反意,只怕刚一举动,便要损兵折将了,况且清兵勇猛善战,他们与英内外接应也很容易,将军这区区马兵如何能敌满人。”
吴三桂被他说中了心事,不觉低下头来。
孟拱文又道:
“将军用兵有方,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多尔衮很器重于您,您要是帮九王夺得天下,您可就是开国元勋了,将军您的前途可谓无量啊,如何行动,还望吴将军要慎重为是。”
吴三桂拱手谢道:
“多谢孟大人指点迷津,某特备薄酒一杯,还请洪大人、盂大人赏光。”
于是,吴三桂盛排筵宴,款待了洪承畴一行人,酒宴之后,吴三桂还为二人安排了府宅休息。
掌灯时分,吴三桂派人去请洪承畴,时间不久,洪承畴便来到了吴三桂的客厅,献上茶后,吴三桂便令众人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他和洪承畴二人。
吴三桂轻呷一口茶,放下了茶碗,道:
“洪大人,你我二人本是故交,希望我们能坦诚相待,不要隐瞒才是。”
“三桂,有话请讲。”
“洪大人此行可是奉多尔衮之命,来探听我的消息吗?”
“正是。”洪承畴点点头。
“唉!”吴三桂重重叹了一声,说道:“我当初与多尔衮有约,只是说等攻破李闯恢复明室之后,割蓟、燕二州给他,而现在九王直进北京,并图谋中国,我也无颜再面对国人,愿大人给我指条明路。”
洪承畴道:
“我亦有难言之隐啊,我以一个降将的身份来侍奉清朝,滋味实在难受,我从不敢轻言妄语,稍有微词,即被多尔衮怀疑有异心,我的脑袋就不保了,我确实也没什么高明的办法,还望吴将军原谅。”
“多尔衮即得北京,又要迎小皇帝入京,看来满人是不灭中国不肯罢休啊。”
“其实这也怪不得多尔衮,吴将军你将蓟、燕二州割给满人,这北京也是属于这二州的。”
吴三桂见洪承畴回避自己,就知道他没有复明之心,想再多说也没有用,所以一时间默默不语。
洪承畴见二人再无话说,为了打破这尴尬之境,只好站起来告辞,吴三桂也没多留,命人将他又送回了安歇之地。
吴三桂见多尔衮对自己有了防备,知道自己要是贸然起兵,定会与己不利,所以他只好命令队伍开往北京。
罢剃发令
浩浩荡荡的关宁军已接近了北京城。
吴三桂望着城头上飘着清人旗帜,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此刻真想一声令下,带领关宁铁骑杀入城中,宰了多尔衮,保朱三太子入了皇宫,再将大明的旗帜插遍全城,然当他瞥了眼身旁的阿济格,不觉暗暗咬了咬牙。
而此时,北京的居民们早已得知吴三桂要入京的消息,他们先前曾在朝阳门错把清军当作了吴军,这次他们又齐出齐化门,去迎接吴三桂,士民们心中都暗忖道:“这回该是真的了吧。”
吴三桂的部队由齐化门整肃而入。
关宁铁骑毕竟是训练有素,那整齐的脚步所荡起的铿锵有力的声音,将士们那威严庄肃的神态,无不使人肃然起敬,观看的士民们纷纷交头接耳,赞叹这支威武雄壮的军队,一个老者捋着胡子摇头叹道:“怪不得闯王要败在他们手里。”
走在前面的是吴三桂,他那威严洁整的装束,再配以炯炯有神的目光,与那敦实粗壮的身躯,看上去确有大将风度。紧跟在吴三桂身后的杨坤、郭云龙、孙文焕、方献廷、胡守亮等一个个盔明甲亮,威武有神,气度非凡。
步入齐化门,吴三桂向前来迎接的人群频频点头示意,然而,当他仔细看时,却见人们个个都是清光光的头发——他们都剃发了。
一个青衣老者挤过人群,冲到吴三桂的马前,“扑嗵”一声跪了下去,他一把抓住了吴三桂的马蹬,指着自己的头,颤声道:
“吴将军,你可要为我们北京的百姓作主,我们犯了什么罪,竟要剃头?”
说罢,老泪横流,呜咽不止。
吴三桂心中作痛,眼里也变得潮湿起来,他下得马来,扶起了老汉,愤愤地道:
“这清人太蔑视我们中国了,想他们以前得朝鲜时,也想让朝鲜民众剃头,朝鲜人众以死力争,说他们的衣冠已传了几千年,如果让他们剃去头发还不如割下他们的脑袋,清人才罢休。我们是堂堂的天朝,难道不如属国朝鲜吗?”吴三桂一听,心中难免一阵酸楚,然后他暗一思忖,真切他说道:“我来晚了,让你们受委屈了,我马上去找多尔衮,让他废除剃发令。”
说罢,他辞别士民们,上得马来,进得城中,他先扎下队伍,又将圆圆妥善安排在自己的府中,继而径直去找多尔衮。
说起剃发,其实这是满人的一种风俗习惯,满州的习俗是男子将头顶四周的头发剃去寸余,只留顶后中间长发,编成辫子,垂于肩背,除父母丧和国丧百日内不剃外,四周头发不得蓄长。
多尔衮入京后即下令全民剃发,改变衣冠,但有抗拒者,定行问罪,城中居民虽愤怒不服,然皆畏于多尔衮的淫咸,惟背后里议论纷纷。只城中一守城兵卒,叹道:“我活五十多岁了,还没见过这等衣冠,既然连头发都没了,还要这颗头有什么用?”说罢,纵身从城墙跳了下去,立时身亡。
后来,范文程见民愤极大,怕出变故,于是就劝多尔衮给百姓们宽限几日,以缓和一下紧张的情绪,多尔衮接受了他的建议,允许士民们为崇祯帝发丧三日,但到初八时再剃发,以此算作对北京人民情绪的照顾。
多尔衮听说吴三桂要进城,就派了些官吏去迎接他,这时,听说吴三桂求见,就召他进得了殿中。
吴三桂向他行了大礼,随即被赐了座。
多尔衮看着这位桀骛不训的战将,面含微笑,说到:
“平西王啊,多日征战,辛苦你了。”
“只要能杀败那李贼,我就是再辛苦点那也没什么。”
“难得你有如此的决心,你要是能灭了那李自成,天下人定会感激于你,你今日既然回到北京,你就在北京多歇息几日吧,明日你从库中提些银子,将你的府宅好好装修一下吧。”
“多谢王爷。”
多尔衮见吴三桂仍坐着不动,就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吴三桂站起来,施了一礼,说道:
“王爷,我还有话要说。”
“说吧。”
“我希望王爷能收回剃发之令。”
多尔衮以救世主的姿态说道:“我保住了这些人的脑袋,他们难道还吝啬这些头发吗?”多尔衮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受了皇太极的影响。后金发展伊始,鉴于自己经济文化的落后,皇太极曾号召满洲贵族学习汉人文化,但随着时间和后金政权版图的不断扩大,皇太极又产生了一种恐惧心理,害怕汉人文化危及满洲贵族的政权,当时一些接受汉化程度很深的满洲贵族像达海和库尔缠,就曾建议全盘汉化,满洲人应改服汉人衣冠,皇太极对此大加申斥,强调满洲的衣冠制度是满人尚骑射,武力精强的保证;若服汉人衣冠,宽袍大袖,就等于废骑射,尚左手,“待他人割肉而后食”,他认为金、元入主中原,易世以后终成汉俗,就是因其后代的君主易祖策制度,服汉人衣冠,弃本国语言所致。因此,他极力主张对臣服的汉民施行剃发制度。
吴三桂望着多尔衮那狂妄的样子,真想冲上去一剑砍了他,他把心气往下压了压,冷冷他说道:
“我们华夏之国,乃是礼乐之邦,我们的衣冠已传了千年,虽历经易代,却终不改衣冠之旧,王爷入中原不久,即推行剃发制度,今日我们连汉仪都不复见了,那我们要这颗头还有何用?剃发关系着礼乐之邦的存亡,望王爷能体恤民情,顺乎民意,否则京中大乱,则是难免的。”
多尔衮暗暗付道:
“这吴三桂说得倒也有理,这几日北京城动荡不安,我也不可逼他们太甚,这剃发令延缓些日子再推行吧,否则那李自成乘我立脚不稳,再杀下回马枪,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吴三桂这小子手握重兵,我还要利用他去打李自成,今日就卖他一个面子吧。”
想到此,他哈哈一乐,说道:
“以前我让人民剃发,是因为无法分辨谁是归顺之民,将他们剃了发,以此区别那些贼逆,既然你说此举甚违民意,那就罢了吧,自今天开始,天下的臣民,都蓄起发来吧,衣饰一切都听便吧,我要让天下都知道,我是以文教来定民心的。”
吴三桂见多尔衮答应了,忙施了一礼,说道:“我代城中百姓谢过王爷,只是,只是还有一事,我想请王爷允许太子登极。”
对这件事,多尔衮丝毫不敢让步,他软硬兼施,拒不同意。
吴三桂无奈,只得告辞出得宫来。
宫外聚着许多人,他们都等着吴三桂的消息,吴三桂回来后,向人们宣布剃发令已废除了,众人不禁欢呼雀跃,都跑回家去换成自己以往的衣物,一时间,北京城的官绅百姓,无不弹冠相庆,长安市也复冠盖如云了。
吴三桂虽劝多尔衮废了剃发令,却终不能复明室,所以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自己的府中,他见院中狼藉一片,冷冷清清,想起死去的家人,不禁泪落衣襟,他命人摆了祭堂,供上了父亲及各人的灵位,吴三桂身披重孝,跪在地上痛哭了一场。
圆圆闻讯,也从后厅走来,她陪吴三桂落了会儿泪,见他仍止不住哭声,便轻轻劝解,“将军,止悲,您要保重身体。”
吴三桂停下了哭声,却仍哽咽不止,他伏在地上,呆呆地发愣,想自己的亲人都不在了,世上只有圆圆这么一个红颜知己,自己一定要好好待圆圆。
吴三桂自此对圆圆更是宠爱有加,圆圆知他有心事,也时时变着法儿逗三桂开心,这几日二人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倒也甜蜜逍遥。
然而,吴三桂与圆圆还没过几天轻闲的日子,多尔衮便“敦请”吴三桂赴山东作战。
吴三桂无奈,只得带了圆圆,统领自己的关宁军开出了京师,而英亲王阿济格也形影不离地跟到了山东。
到山东不久,南京的南明政权就开始对吴三桂进行纠缠。
南明皇室“蛤蟆天子”
甲申年(1644)四月,李自成率军攻克北京,崇祯帝吊死煤山的消息传到了南方,聚集在南京一带的明朝官僚们顿时乱作了一团,他们面临着迅速解决明王朝的继统问题,由于朱由检的三个儿子都没有逃出北京,大臣们只有从藩王中挑选,而当时藩王中尚存的神宗直系子孙,有福王、惠王、瑞王、桂王四人,后面三者分别在广西、四川,地处僻远,离南京近的只有从河南逃来的福王朱由崧和旁系的侄儿路王朱常芳。南京大权在握的官吏们纷纷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为谁称帝而争吵不休。
阉党阮大铖与凤阳总督马士英密谋此事,阮大铖建议马士英立福王朱由崧,马士英摇摇头,道:“此人昏庸无能,怕众人不服。”
阮大铖嘿嘿一笑,说道:“福王昏庸无能,溺于酒色,你正好能乘机把揽朝政,这大江南北,明室之地,可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阮大铖见他仍犹豫不决,便道:“国有难,先立君者功高,这大好时机,望你不要错过。”马士英见这是自己飞黄腾达的好时机,于是就联络总兵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等实力派,宣布拥立福王。
兵部尚书史可法认为立福王有“七不可”,即贪、淫、酗酒、不孝、虞下、不读书、干预有司,这等病毒俱全的人作了皇帝定会误国误民,所以他和高弘图力主拥戴路王。
然而,五月初一日,福王朱由崧却被马士英等人迎入了南京,史可法与高弘图无奈,也只得加入了奉迎的行列。
五月初三日,朱由崧就住监国,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户部尚书高弘图,凤阳总督马士英以及旧臣姜日广、王铎等五人人阁为大学士,同时划分江北明军为四镇,东平怕到泽青驻临淮安,负责山东一路招讨;兴平伯高杰驻泗州,负责开土、归德一路招讨;广昌伯刘良佐驻临淮关,负责陈、札一路招讨;靖南侯黄得功驻庐州,负责光、固一路招讨。这江北四镇共拥兵三十万。武昌的宁甫侯左良玉,拥兵二十万,他们在各自的辖区内有置官、刑戮、财赋等各种权力、势力很大。
五月十五日,朱由崧即位称帝,改元弘光,这样南明第一个政权弘光政权建立了。
南明控制的区域,东自黄河下游以南,西迄武昌长江以南,其物力、财赋、人力也比清廷所控制地区雄厚。
这个南明的弘光政权,表面上是个庞然大物,朱由崧即位不久便领布诏书公布天下:
“朕凉德弗胜,助予弓抱痛,敢辞薪胆之瘁,誓图俘馘之功,尚赖亲贤戮力助予,助予敌忾。”
他的话虽激昂慷慨,然而实质上他的这个小朝廷却是极端的腐败,十分的脆弱。被捧上皇帝宝座的朱由崧在政治上毫无作为,生活上荒淫透顶,他把政事委任给大学士马士英,自己却百事不理,整天吃喝玩乐。
福王继位后,组成了东林党和阉党混合的内阁,然东林党和阉党这间的仇隙已是由来已久,两党互相谩骂的事时有发生,姜日广与马士英曾在朝堂中怒骂,直差拔老拳相斗了。
阉党因为拥戴有功,掌握了朝廷的绝大部分权力,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竭力排挤,打击东林党人,史可法受此排挤,只好离开南京,去督师扬州,高弘图、姜日广也先后被迫辞职。
阮大铖由马士英力荐入朝后,做了兵部尚书,他对东林党人进行了大规模的降复迫害,他借作“顺案”之名,恢复了特务机构东厂,处死了东林党和复社的许多人士。他编了一本《蝗蝻录》,想把东林和复社一网打尽,对于东林党人的合要降术,马上英也故意刁难,拒不支持;史可法曾上书要求给士兵加饷,然而马士英却将奏折扣下,将史可法的士兵的薪水全扣了下来,众将都怂恿史可法反南京,以“清君侧”为名,将马士英杀掉,但史可法念及朝廷新立,不宜起内讧,只好把这一口恶气咽了下去,不与马士英计较。
马士英见史可法离开了京师,他更是肆无忌惮,他与阮大铖互相勾结,公开卖官鬻爵,选用文武官员都有定价。在一片纸醉金迷的虚幻太平景像中,南京的新贵们一个个有如燕上巢,竞相经营自己的安乐窝。
阉党诸臣不仅每餐豪饮,而且视军国大事如同儿戏,阉党以下官僚将领,也极尽奢侈,得过且过。
湖广巡抚王骥,每顿必吃鸡腿,吃鱼时一定放在燕窝腹中才吃,所用的木器瓦器都是花梨古窑。
刘泽清在淮安驻扎,他大兴土木,建筑府第,百姓们为之苦不堪言,当有人问他防御之事时,他大言不惭他说:“我是为扶立福王而来的,此地只是供我歇息兵马,但或有战事,我就自行找一个妥善的地方安身,此时,我得过且过,管他以后会有什么事呢?”
被捧上皇帝宝座的朱由崧在政治上毫无作为,生活上荒淫透顶,他把政事全委托给马士英处理,自己却百事不理,整天吃喝玩乐,他还特意让大学士王铎书写了一副对联:
“万事不如杯在手,
百年几见月当头。”
他将这副对联高悬在宫廷内,许多忠贞之士见了,无不蹙眉叹息,然他们畏于马士英的权势均不敢直言上书,朱由崧自史可法去了扬州,他也乐得耳根清静,每日更是花天酒地,放荡不羁。
然而,这个皇帝也有不乐的时候。
太监田成见皇帝几日来常常一人坐于庭中长吁短叹,愁眉苦脸的样子,忙跪下问道:“陛下,这几日为何闷闷不乐呢?”
朱由崧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陛下是不是忧虑前方的形势?”
朱由崧摇了摇头。
“陛下莫非是思念先帝?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不是。”朱由崧摆摆手,说道:“朕还没空考虑这些事,我所忧的是宫中的这些梨园弟子没有一个合我意的,我想从民间广选美女,来充这梨园之缺,田成,你就替朕多费些心吧。”
田成听到皇帝所虑的是这些,他才将心放下来,他谄媚地一笑:“陛下放心,这事包在奴才身上。”
“快点去办。”
“是,奴才保您满意。”
田成答应一声,退出殿来,他马上着手去做这件事。
田成派了许多人到各地去网罗美女,但凡见稍有些姿色的女子,便将一张黄纸贴在她们额上,送入宫中,如果谁家敢隐藏的,他不仅会被抄家,而且四邻都会被牵连,因此,有好多家母女二人双双自尽,以逃此厄运。
一时间,皇宫内充陈着无数的美女,朱由崧也因此而龙颜大悦,每日更是深居禁中,拥着美女,饮着美酒,在后宫中着优伶演戏,朱由崧要是心血来潮了,他也会脱去龙袍,与这些优伶们共演一剧,每日间,后宫重箫歌声不绝于耳。
然而这弘光帝酒色过度,不几日即已显十分的憔悴,体力也明显地不支了。
这日午后,他正靠在亭边的椅上似睡非睡地养神,太监田成走了过来。
田成望着皇帝眼窝深陷,脸色憔悴,轻轻叫道:“陛下!陛下!”
朱由崧睁开松弛的眼皮,转了转呆滞的眼珠,见是田成,就又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他说道:
“什么事啊。”
“回陛下,奴才找了个老郎中,他给陛下您开了个方子,配了点药,他说这药能返老还童,滋阴补肾,什么不躁不缓,什么见花萎谢,举而不坚,坚而不久的统统一粒见效,他还说……”
朱由崧没等他说完,便腾地坐了起来,两眼也放出光来,叫道:
“快拿来我看!”
田成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个小瓷瓶。
朱由崧先接过纸来,见上面写道:
“川续断(酒炒)四两 白莲蕊四两 韭籽二两 枸杞子四两 莲肉二两 黄实四两(乳法伴蒸) 菟丝饼二两沙苑蒺藜四两 金樱子三两(支毛) 覆盆子二两 怀山药二两 人参二钱 破故纸三两 核桃肉二两 白茯苓两龙骨三两(水飞) 赤何首乌四两 黄花钱鳔三两 炼蜜成丸。”
朱由崧放下药方,又打开瓷瓶,见里面是一色黑的桐子丸儿,约有几十粒。朱由崧一笑,说道:“怎么这么少?”
田成忙道:“陛下要是看还好,奴才再命人多制些来。”
“效果也不见得好吧?”朱由崧笑道。
“陛下,这老郎中医术可高明了,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听说特别管事,陛下您吃几粒试试?”
朱由崧从瓶中倒出十多粒来,要填入口中,田成忙劝道:
“陛下,不可服用太多,这药猛着呢,我怕伤了您。”
朱由崧捡起五颗药丸,放入口中,略一嚼,一伸脖子咽了,又喝了口清茶将药送下肚中,他咂摸了下滋味,甜丝丝的,挺舒服。
朱由崧吃下药后,当下便觉腹下热烘烘、麻酥酥、欲心蒸腾。
田成见状,忙告辞避了开去。
朱由崧闻着一股淡淡的处女的幽香袭来,他扭头看时,见正是一旁为自己打扇的宫女,这宫女见皇上那色迷迷的眼光扫来,不由得惊慌失措,想今日定是在劫难逃了。
弘光帝见这宫女云鬓半挽,皓腕如雪,如亭亭玉树,更兼夏日时分衣裳单薄,淡纱束胸,酥胸微露,那粉红的宫裙配着满颊娇羞,眼波流盼,真是艳若桃李,颤巍巍似一株临风芍药,弘光帝早已是半边酥倒了。
朱由崧一翻身,将那宫娥按在了地上,几把就将她身上的薄衫撕去,他将头在宫女柔软的胸上忘情的拱着,右手顺着宫女那柔滑的小腹滑了下去,在他找到那个生命之门后,他的欲火更旺了,他只觉得腹下胀胀的,像要炸了似的。
朱由崧脱去裤子,扑向了宫女……
他呻吟着,喘着粗气……
那宫女初尝禁果,一时间又惊又怕,且喜且悲,她只觉下身撕裂般的痛楚传来,可眼一合便昏了过去。
朱由崧那里还顾得这些,仍兀自在她身上起伏……
那宫女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她“哼”了一声,睁开眼睛,她只觉得凉丝丝的,低头看时,却见自己浑身赤裸,没着一丝衣衫,她方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她待要起身去找衣裙,不料只觉得浑身酸疼,下身那剧烈的痛楚使她“啊”了一声,又躺了下去。
她缓了口气,咬着牙撑起上身,低头见自己白皙修长的大腿沾满血迹,地上更是斑斑驳驳有如落英,她扯过撕成几片的宫裙,遮在了自己的羞处。
第二日,朱由崧将田成叫到了身边。
田成见主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忙堆起笑容,问道:“陛下,您昨日可快乐吗?”
朱由崧哈哈一笑,说道:
“不错,这药还真不错,你下去着人多做点。”
“是,不过……”
朱由崧见他吞吞吐吐的,忙问道:
“怎么,还有什么难办的?”
“不是,只是这药必须要用癞蛤蟆作药引,这东西又不太好找……”
“你找些乞丐,让他们每日出城去寻不就成了?”
“是,还是皇上英明。”
于是,田成便找了许多乞丐,让他们每日晚间出城去捉癞蛤蟆,他怕守城官兵不允这些人出城,他还特意派人做了好些灯笼,灯笼上写着“奉旨捕蟾”四个字,自此,守城官兵只要见了这灯笼,便开城门放行,而这弘光帝也得了个绰号,叫“蛤蟆天子。”
三桂拒封
内部的腐败和矛盾重重,使弘光朝廷从立国之始就患上了软骨病,他们根本无心复国,只想苟且偷安,在吴三桂降清,大顺军受挫的消息传来后,弘光朝廷欣喜异常,以为可以借清朝兵力摧毁农民军,然后通过讨价还价同满清达到分疆而治的目的,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将吴三桂争取过来,保住南京,使小朝廷有一支真正的军队。
五月二十六日,大学士马士英首先上疏弘光,明确指出:欲要成就恢复明室的奇功,必须联合天下的势力,当今之计,仅死守长江、淮河,这只是下策,须考察天下全局再定策略,吴三桂对恢复明室有重大作用,应对其拉笼奖赏,接济其用,方可使之以为我用,再令江北诸将与淮上之师,联络吴三桂以收拾山东,方可望有恢复之势。
马士英见他的奏章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过了两日,他又写了封奏折详细介绍了吴三桂,想让弘光帝能启用吴三桂,使其为南明效力。
弘光帝这才重视起来,他正要考虑此事,刑部侍郎贺世寿也上了一道奏疏,贺世寿指出:今日更化咨治,若肃纪纲而缜刑赏,吴三桂奋勇杀贼,拜爵方无愧色。
朱由崧哪有心思处理这件事,他指着案上的这些奏疏,问一旁的太监田成:“你看朕该怎么办呢?”
田成微微一惊,说道:“陛下,有老马在您何必亲自去管这些琐屑之事?”
“也是,你让老马他们看着办吧。”
于是,在马士英的操办下,弘光朝廷颁出了奖赏吴三桂的诏书:
吴三桂倡义讨贼,雪耻除凶,功在社稷,着进封蓟国公,子孙世袭。加赐坐蟒滚龙伫丝八表里,银二百两,户部拨银五万两,漕米十万石,着督题辅臣责成沈廷杨等,并差适当官员,赍送三桂有功将士,令该镇开列前来,以侥升赏,以乃奖勋忠勇至意。
封吴三桂蓟国公的诏书颁出不久,又有刘泽清,刘孔昭二人上书朝廷建议应对吴三桂父子均加奖赏,弘光接受建议,传令追赠吴三桂父亲吴襄为辽国公,母亲吴祖氏为辽国夫人。
吴三桂被南明封为蓟国公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山东,同时,吴三桂还连续收到了南明臣僚们的来信。
首先收到了是四镇之一爵封东平伯的刘泽清的信,刘泽清在信中,盛赞吴三桂打败李自成为君父报仇雪耻的义举,赞扬了吴三桂为古今第一人,接着他又为南明作说客,他写道:
“今中国已有新君,吴将军乃是开国的元勋,你听说国已有君后,必定是不忘祖宗,时刻怀念在心,但你既然联合清军,就应有个两全之策,以我的意见,你可以在山东境内,开藩设镇,借重冯铨、洪承畴、金之俊这三位中的一位,再联络清廷中的文武重臣,专主南北之好,以有易无,建立南北马市,这样塞外之物有了必需之地,而江甫财赋资助不竭,如此则何难彼此富强?又何难彼此分合奇正,直捣流贼巢窟!”
吴三桂将这封信反复地阅读,并召开心腹爱将们商议此事。
夏国相接过此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把信又传给了杨坤等人。
吴三桂见众人都阅完了,就转过头来,问夏国相:“国相,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夏国相微一沉吟,说道:
“从这封信可以看出,南明弘光朝廷已无意一统天下,他们只想保住江南的半壁河山,如此短视的朝廷怎可依托?”
吴三桂微微点头,没有表态。
杨坤接着道:
“听说这个弘光帝昏庸无能,荒淫无耻,根本没有什么复明之志,整日溺于酒色,大权则被马士英独揽,马士英嫉贤妒能,气量颇窄,史可法大学士受排挤,只好离开了南京,而众武将专横跋扈,高杰、许定国、刘泽清、刘良传、左良玉割据一方,龙争虎斗,朝廷这意旨难行,民心怨愤,这样的政权能成什么大事?他们哪有复明之望?恐怕那半壁江山不久也会毁于内部的争斗中?”
吴三桂点点头,说道:
“正是,这弘光朝廷建立不久,便是矛盾重重争斗不休,等清兵灭了李自成后,他们马刀所指处,这南明也会立时瓦解,我等且不可轻意投身于他们。”
吴三桂与心腹爱将反复商议后,决定对南明的抚招不理不睬,这样也可使多尔衮免生疑心,因此,刘泽清的书信也就如泥牛入海无音无息了。
北上议和
以武力统一全国,是多尔衮坚定不移的方针,然而,由于满族人口很少,所能提供的兵员有限,所以清军不可能在辽阔的中国腹地上同时在西面、东南两方面与敌手作战。在这种情况下,多尔衮审时度势,在范文程的建议下,决定把攻击的锋芒首先指向农民军,后再安定东南之局。
多尔衮的这一作战布置,确实高明,因为这可以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第一,可以看作是多尔衮宣称的得天下于“流贼”的军事布署;第二,清军便于集中主力各个击破敌人,避免东西两面同时作战,以取得政治军事上的主动。
为了实现“次第定东南之局”的意图,六月一日,清廷颁布诏书,宣称:
“深痛尔明朝嫡胤无遗,势孤难立,用移我大清宅此北上,厉兵秣马,必歼丑类,以靖万邦。非有富天下之心,实为救中国之计,咨尔河北、河南、江淮诸勋旧大臣节铖将吏及布衣豪杰之怀忠慕义者,或世受国恩,或新臂主眷,或自矢从王,皆怀故国之悲,孰无雪耻之患,予皆不吝封爵,特予旌扬,其有不忘明室,辅立贤藩,戮立同心,共保江左者,理亦宜然,予不汝禁。但当通和讲好,不负本朝,彼怀继绝之思,以敦睦邻之谊。若国无成主,人怀二心,或假立愚弱,实肆跋扈之邪谋;或阳附本朝,阴行草窃之好安。斯皆民之蟊贼,国之寇雔。俟予克定三秦,即移师甫讨,殪彼鲸鲵,必无遗种。”
这诏书,从表面上看,是清朝承认已建立一个南明弘光政权的存在是合理的,只是要求南北“通好讲和”,其实它已埋下了借口,然而清廷这暗伏杀机的诏书,竟给弘光朝廷起了麻痹作用。
督师扬州的史可法自见了清廷的诏书后,马上给弘光帝上了一道奏疏,向弘光帝建议道:
“陛下,我等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剿灭李自成那帮流寇了,既然清兵能够杀贼。那就是,为我们报仇,臣建议皇上能假以其义名,因其顺势,以国仇为重,与清兵尽释前嫌,借他们兵力之强而尽歼流贼,这也是今日我们不得已的办法,望皇上能慎重虑之。”
奏疏送到南京后,弘光帝也是欣喜异常,他以为这次可以借清兵之力而摧毁农民军,然后通过讨价还价同清方达成分疆而治的协议,于是弘光帝也少有地召见内阁大学士及府部各官,同他们商议如何同清廷作交易。
王铎从文武班列中走出来,躬身说道:
“陛下,北京已为满人所占,这京津一带看来已不能力我们所有,我们只好将河北割于他们。”
朱由崧在龙榻上伸了伸懒腰,说道:“依朕之见,干脆就以西淮为界。”
群臣听罢,均默不作声。
高弘图犹豫片刻,上前说道:
“陛下,山东百二山河,决不可弃,必不得已时,也只能当边界。”
马士英说道:“那建州主年仅七岁,皇上可与其以叔侄之分称。”
弘光帝一笑,没置可否。
最后,弘光帝群臣议定,以割让山海关外土地;南北互市,许岁市不得超过十万,会见时不屈膝,不辱命为谈判的起点。
群臣都公推兵部右侍郎兼都御史左懋第、太仆寺少卿马绍愉、总兵陈洪范为使臣。
然而,兵部侍郎左懋第却没被这清廷的假相所迷惑,他审时度势,觉得清廷不对南明用兵,这只是暂时的,此次北上合议定难成功,他认为能战,方能扼河而守,必能扼守住黄河天险,才能划江而安,保住江南的半壁河山。因此,左懋第建议弘光帝整顿兵马,严密防备,不要以为此行必能合议成功,也不要以合议成功而足为凭借。
可是,弘光帝那里听得进去,他拼命抓住多尔衮“睦邻”的橄榄枝,急不可待地派出了使团“通好讲和”,一心想在共同镇压农民革命的基础上实现南北朝的局面。
七月,弘光朝廷派遣左懋第、马绍愉、陈洪范三人为使者,携带白银十万两,黄金一千两,缎绢一万匹作为酬谢清廷出兵的礼物,另封吴三桂为蓟国公,犒赏银一万两的诰命,于十八日起程前往北京。
左懋第三人带了这些礼物,离了南京,一路上晓行夜宿,不敢有丝毫的疏忽,生怕出些意外。这一日,他们来到了山东境内。
左懋第三人顾不得歇息一下,便径直找到关宁军的驻扎地,要求见吴三桂,吴三桂知他们来是为了劝自己复助明朝,以拒清兵,但此时,吴三桂已心中有数,他不想与这个没有前途的南明有染,所以他左推右诿,却而不见。
左懋第见吴三桂不肯接见他们,就一转身回到驻地,找来纸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信,让人给吴三桂送去。
吴三桂接过信,打开来细瞧,原来左懋第说他此次入京,带了许多金银绢帛,是赏给清人的礼品,而现在山东,山西、河北、北京一带盗贼猖狂,只怕被人劫去,所以想请吴三桂派兵给以保护。
吴三桂看罢,微微一笑,将信撂在了案上,他明白左懋第的意思,左是想借他吴三桂复信之机,好可乘机与他磋商,而且这些金帛是南朝弘光帝的东西,如果他派兵护送,显见得他吴三桂仍是明臣,九王多尔衮因此要是对他生疑,那正遂了左懋第等人的心意,所以吴三桂从此闭门不出,拒不见客,也不给这些南明使臣回信,整日与圆圆下棋为乐。
然而多尔衮哪敢对吴三桂有丝毫的松懈,他听说南明的使节已到了山东境内,他怕吴三桂受这些人的蛊惑,起反意,所以多尔衮急命吴三桂返京。
吴三桂不敢怠慢,再者也是为避开左懋第等人的纠缠,即刻便回军,进京缴令。
陈洪范、左懋第、马绍愉三人起程前行,这一日,一行人到了济宁。
而此时,方大猷已经投降了清人,受多尔衮的委托作了山东巡抚,方大猷听说南明使臣到此,忙贴出布告,说奉摄政王多尔衮之命,陈洪范等人经过的地方,有司不必以礼相待,让其自带盘缠,并只准许他们百人进京。
左懋第看了这告示,不敢稍作停留,他怕金帛等物被人劫去,便命人加速通过山东,左懋第回头望着济宁城,摇头叹道:“这方大猷本是我明朝旧臣,读了不少圣贤书,却没什么用,其一旦投降,便如此忘本,真是让人痛心不已。”
马绍愉长叹一声,道:“这方大猷真是个寡德的小人。”
众人听罢,无不摇头叹息。
当他们到达天津时,天津巡抚骆养性早派人在城外等着迎接他们。
骆养性本是崇祯下的锦衣卫,他在多尔衮入京后,便剃发降了清人,多尔衮派他巡抚天津,他让人以礼接这三个使臣人城,并将其安置在馆驿之中。
晚上,骆养性在自己的府中设宴盛情款待了左懋第等人。
在酒宴中,骆养性频频举杯,劝这三人饮酒,忽而,骆养性放下酒杯,叹道:“我一时的糊涂,降了多尔衮,今日见了诸位,真是无比的惭愧。”
马绍愉见骆养性面露惭色,忙劝道:
“骆公心不忘明室,已十分令人佩服,方大猷那小人忘恩负义,真是连猪狗都不如。”
左懋第也道:
“骆大人既不忘本朝,倘若有机会,还望您鼎力相助。”
骆养性摇摇头,道:
“不是我不帮明室,只是我现在虽任巡抚,多尔衮对我却不信任,我今日并无兵权。”
说罢,他不住地叹息,左懋第等人忙劝他先隐忍为是,不可盲目行动。
陈洪范等人在骆养性处盘桓了两日。不想那日南明使臣们正要起行之际,摄政王多尔衮已传下旨来,将天津巡抚骆养性即行革职,立时送到京城治罪。
这时,南明的使臣们也明白了,骆养性此番的祸事,是因为对自己等人的接洽所致,看着摄政王的这般举动,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知道犒赏多尔衮实在是无济于事的,但他们是奉旨而来,不可能扭头而归,因此这些使臣们只好怀着满肚子的不悦进得京来。
就在弘光朝廷陶醉于“借虏平寇”的美梦时,清廷由于汉族官绅归附者越来越多,力量和见识日增,他们的态度也益渐骄横。多尔衮从汉族降官口中得知,江甫南产丰盈,民风脆弱,可传檄而定,不禁食指大动,再加上此时,清军在山西、山东两路已取得决定性胜利,京师的形势日益巩固,多尔衮对弘光政权的态度也就陡然转变了。
闻得南明使臣已临近京师,多尔衮忙召集群臣商议如何应对之事。
此时,范文程出城办事还没归来,而洪承畴、谢升、冯铨等均参加了这次会议。
冯铨曾降过李自成,等多尔衮入京后,他又降了满洲,因此他常被满洲贵族戏谑,称其是“没有骨头的人”,他为了保住官禄,常常献媚于多尔衮。
今日,冯铨为了表自己的忠心,忙抢先进言,说道:
“王爷不损一兵一卒而得北京,如果王爷想取中原的话,那只不过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南明朝廷腐败无能;实不足虑,王爷你不妨将这些使臣全部砍了,以绝和议。”
冯铨一语即出,很多满洲贵族都应声附和,纷纷扬言给弘光一个颜色看看。
洪承畴见状忙劝道: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今日王爷将他们杀了,那下次就不会有人来降我们了。”
多尔衮点点头,说道:“洪大人言之有理,南京朱由崧老儿那里多了这三个废物也不为多,少了这三个蠢材也不为少,那就留下这三人的狗命吧。”
这一日,左懋第等人到得京来,他们安置下来后,便径直来内阁拜会阁臣,而这时,洪承畴、谢升、冯铨三人都在。
洪承畴见了来使,心中仍有惭愧,还没行礼,便已面色通红了。
那谢升更是举足无措,他忽而戴了满洲人的帽子,觉不妥,忙又要换上明朝的旧装帽子,他行立不安,也忘了上前行礼。
而冯铨却自尊自傲,无半点的羞色,他端坐在椅上,大言不惭地问道:
“我们摄政王早已灭了你国,你们本该早来称臣,为什么现在才来?”
左懋第见他无耻的样子,感到十分的恶心,他压了压自己的人气,正色道:
“冯大人以前也曾是明臣,为何现在变得如此少廉寡耻?今日我们是奉诏而来,只为通好,不是来称臣的,我们来此的目的,一则是因为满人替我们逐除了逆寇,礼葬了先帝,所以我们特来犒赠;二则我们是来祭谒皇陵,冯大人说我们大明已亡,实在是无知,你难道不知道福王已在南京继位了吗?”
冯铨听罢,脸上很不是颜色,垂下限皮,不能回答,继而,他又不耐烦他说道:
“如果有表文,你们就送到礼部,不要在此搅扰不休。”
洪承畴对冯铨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他忙只身与这三人周旋。
马绍愉说道:
“我们不是像藩属那样迸贡表文,我们是来呈递国书,怎么能送到礼部?如果洪大人能念及前朝的思礼,就请向摄政王禀明,我们要在殿上亲手将国书交于他,如果摄政王做不到这样,我们只好奉书南回,洪大人您也知道,这国书上有御宝之印,断不能渎亵于它。”
说罢,三人告辞洪承畴,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