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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月夫 当前章节:147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5

他们见此情景,便料知和议定难成功,但听得吴三桂已回京,忙又直奔吴府而来。

吴三桂自回到京城后,他便闭门谢客,整日与圆圆厮守在一起,圆圆时时弹琴唱曲给他听。

这一日,两人正闲坐在后院凉亭中,吴三桂请圆圆给他吹支箫,圆圆微微一笑,说道:

“将军,你还没听厌吗?”

“哪里会听得厌呢?圆圆奏的乃是仙乐,给我这俗人听,只怕是对牛弹琴。”

“将军过谦了。”

圆圆拈起洞箫,轻舒了一口气,遂吹了起来,吴三桂但觉得箫声缠绵,如怨如诉,一颗心似乎也随着婉转的箫声飞扬,飘飘荡荡,如在仙境,不复人间。

三桂听罢,不觉痴了,他忙央求圆圆教他如何吹箫之技,圆圆便手把手地教他吹气之法,三桂正学得不亦乐乎,忽有家人走过来,向他们行了一礼,说道:

“王爷,外面有南明使臣左懋第、陈洪范、马绍愉求见王爷。”

吴三桂正在兴头之上,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不见,不见。”

家人转身要走,圆圆忙出声止住他:“慢着。”她轻轻推了推吴三桂,说道:“将军,您还是应见上他们一面为好,想您也曾是大明之臣,今日不见他们,只怕有人说你忘恩负义,与您的声名有累。”

吴三桂放下手中的洞箫,忧道:

“我只怕他们会纠缠于我。”

“不妨,将军只需说是摄政王势大,您无能力,爱莫能助。”

吴三桂点点,站起身来,圆圆陪他到房中换了衣服出来。

左懋第等人见吴三桂走进客厅,忙都离座见礼,吴三桂还礼后,四人又都落了座,仆人们送上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吴三桂拱手道:“三位大人远程来京,我不曾远迎,还望恕罪。”

“不敢!将军负国仇家恨,痛击闯贼,消息传来,举朝欢庆,我等特奉皇上之旨,来犒赏将军及部众。”

吴三桂面露苦色,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双手一摊,说道:

“时势至此,我何敢受赐?惟有闭门束甲听天由命而已。”

这三位使臣鼓弄能言善辩之舌劝他收下,吴三桂却执意不收。

左懋第拱手说道:

“我们当今皇上对将军您十分的器重,举朝文武都希望将军能助我们和议成功,还望将军能从中调和,进言于摄政王。”

吴三桂摇摇头说道:

“清朝法令甚严,且摄政王性最多疑,依我今日处境,不宜多言。”

吴三桂不管这三人怎么劝说,只是端坐在那里,洗耳恭听,却不动声色,不再表态。

左懋第见吴三桂执意如此,便拉陈、冯二人告辞离开。不久,摄政王多尔衮传下令来,让左懋第等三位使臣到鸿胪寺安歇,三人入得殿来,见一满人盘坐在案后,忙上前行礼。刚凌傍什也不站起相迎,大咧咧地把手一指,道:“坐那里吧。”

三人看时,见地上只一领席,左懋第冷冷地道:“我大明之人,不惯坐地,速取椅来。”

刚凌榜什一摆手,有人忙给搬来了三把椅子,左懋第等人才整整衣冠,坐了下来。

刚凌榜什撇撇嘴,道:

“那闯贼入京的时候,你们江南不发一兵,今日见我们得了北京,怎么就又私立皇帝了?”

左懋第正言道:

“先帝变出意外,我们各路人马无从援救,京城攻破之时,当今的弘光帝正好到了南京,这是天意,也是众望所归。而且当今圣上非是别人,正是先帝的嫡侄,理应继位。这怎么会是私立呢?”

刚凌榜什又道:

“那你们的崇祯帝死时,你们这些人在哪里?你们这误国之臣,今日却在此饶舌。”

左懋第道:

“先帝殡天时,我正在淮上催粮,陈洪范、马绍愉两位大人均都在林下,我们都没来得及赶到京城。”

“那你们今日来此,究为何故呢?”

马绍愉答道:

“你们杀败了闯贼,我们圣上派我等来,想犒赏贵国,并且还想祭奠先帝的亡灵。”

刚凌榜什狂做地一笑,说道:

“我们清朝自有钱粮,不劳你们来犒赠,而且崇祯帝我们也已代你们安葬了,你们就不必再祭了。”

左懋第见他蛮横无礼,知道跟他讲不清楚,便道:

“贵国的摄政王爷究竟肯不肯接阅国书?”

刚凌榜什不耐烦地道:

“要是带来金帛,那就尽管留下,若是有国书,你也只管交来。”

左懋第暗想,如果不交出金帛来,恐怕他也不会给代递国书,于是他说道:

“这些金帛国书交给你只怕不合适,我们希望你能代交给摄政王。”

“你们休得罗嗦,不管有什么,你们只管交来便是。”

左懋第便把金帛等物交给了他。

马绍愉忽然想起身边还有准备送给吴三桂的那一万两银子,既然吴三桂不要,那不妨把这些银子也交出去算了,所以他向刚凌榜什说道:“这里还有白银一万两,是准备作私礼送人的,今日就一并交上吧。”

刚凌榜什一听,大喜过望,一一收了,随即便带了这些东西转身离去了。

左懋第在殿中坐了许久,也不见刚凌榜什出来,他们正疑惑间,忽然一个家将模样的人来到殿中,对这三位使臣说道:

“刚凌相公今日再没空出来了,各位请自便吧。”

左懋第虽心中愤怒,然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呢?他们只得无可奈何地退出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自此一连两日,没有任何消息,这三位南明使臣想要去探问究竟,但又不便轻易出门,因此三人呆在鸿胪寺中,焦躁不安,举足无措。

这一日,忽听得摄政王多尔衮要召见他们,左懋第等人忙随着来人到了宫内。

南明使臣们见多尔衮端坐在龙榻上,心中很不是滋味,但又无可奈何。

三人向多尔衮行了礼,多尔衮给他们都赐了坐位,左懋第等人刚刚坐下,多尔衮便哼了一声,道:

“你们这些人倒会捡便宜!当初北京有难之时,没听说你们发过一兵一卒,今日闯贼逃了,你们却来与我们争国,真是无赖之极。”

左懋第见他提的还是这件事,便道:

“当今皇上乃是按序而立的,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我们这些臣民便奉戴他在南京继了位,这又怎么能说是与您争国呢?”

“我能抚定燕京,这是得之于闯贼,并不是取之于你们明朝,那李自成是你们明朝的罪逆,他并得罪于我们大清,我是以大义为重,才代你们雪耻,你们本应感恩图报才是,不想今日你们竟敢私立皇帝,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我要你们弘光帝削号归藩,向我们大清投降,否则的话,你们南明便是我们的敌人,我将减西征之兵,转旗东征,也许我还会收降李自成,命他作前导,将你们夷为平地。”

左懋第见他恐吓自己,不禁腾地站起,朗声说道:

“我们圣上是为感谢你们击败了闯贼,才派我们来犒赠你等,闯贼乃天下公贼,世人皆想诛其而后快,我圣上想与你联兵共灭闯贼,以慰天下民心,不想摄政王却以此威胁我等,实在是不智之举。”

马绍愉也道:

“我们大江南北全是水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北方骑兵不善水战,恐怕王爷也不易得手吧,希望摄政王能慎重考虑一下,我们不如分疆而治,各享和平为好,以我们东南一带,精华未瘁,摄政王莫要小觑了我们。”

多尔衮笑道:

“你们也不用多说这些没用的话了,我不日便会派兵南下了,我倒要看看你弘光帝的皇位还能坐多久?”

说罢,一拂衣袖,便退入了内堂。

殿内的群臣们仍将这三位使臣送到了鸿胪寺,并警告他们不要随便出入,左懋第三人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最后还是亏了洪承畴在多尔衮面前力保,才放了这三位使臣出城。

然而,正当南明使臣起程南返时,他们内部又发生了惊人的背叛。

原来,陈洪范通过这一段的所闻所见,他深刻地体会到,腐朽无能的南明政权不久就会亡于清人之手,所以他心中暗暗打起了小算盘,投降摄政王,好为自己谋条后路。

于是,陈洪范偷偷给多尔衮写了一封信,请求将同行的左懋第、马绍愉拘留,自己南返后除率本部兵马归降外,还将拉拢左良玉、高杰、黄得功、刘泽清等将领一道投降,南方可以不战而安矣。

左懋第、马绍愉哪里料到陈洪范会投降清室,他二人心急如焚,想早点赶回南京,好将这件事禀明弘光帝,让各诸将早做准备,以防清军入侵。

陈洪范等着多尔衮的回信,所以他故意拖延时间,磨磨蹭蹭地不肯快行。

这一日,三人正行至沧州,忽听后面一骑快马追到,拦住了他们,随后又有数十个满兵骑马赶到,围住了三人。

陈洪范见罢,知多尔衮采纳了自己的意见,不由得心中乐开了花。

而左懋第、马绍愉却不明所以,忙问这是何故?

那为首的人,启声说道:

“今我等奉摄政王之旨,特着你们中的两个回去,你们三人不能一同南返。”

说着,不由分说,便将左懋第、马绍愉两人留了下来。

陈洪范不得不做出个样子来,他向左懋第、马绍愉二人挤出两滴泪来,道:

“我们三人奉命而出,我怎能一人独归,我愿同你们二人一同回京面见多尔衮问个究竟。”

左懋第摇头道:

“陈大人不必如此,要是我们三人都留在北京,那么当今皇上就更不知这件事了,陈大人还是应以大局为重,速速南返,告诉陛下这里发生的一切,让马士英与史可法这位大学士早日备战,守住天险,莫让清人乘虚而入,阴谋得逞。”

马绍愉也说道:

“陈大人也不必为我们多虑,你只要把这消息带给朝廷,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你快起身南行吧。”

陈洪范听了,忙擦了擦眼睛,装模作样地向为首之人问道:

“我们三人是奉命而来,你们既然把我们放了,为何现在又把我们拘去呢?而且我们同行三人,为什么独自放我一人回去,这是为什么?”

为首之人道:

“我只是奉了摄政王之旨而来,别的就不知道了。”

说罢,便带了左懋第、马绍愉二人向北京驰去。

陈洪范待他们行得远了,不禁哈哈大笑,甩手一鞭,向南驰去。

陈洪范进得南京后,一面密奏,说黄得功、刘良佐二位总兵暗地里与清兵勾结私通。妄图挑起朝廷对黄得功、刘良佐等人的猜疑,以便自己乘机起事;一面又逢人便劝降,后来由于朝廷感到三人出使,却只有一人回来,事有可疑,陈洪范的阴谋才没有得逞。

北使议和因此变成了如此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丑剧,然而,南明朝廷却仍不能从中吸取教训,它仍不肯以民族大义为重,重新调整自己的政策,仍认为李自成等起义军是自己最大的敌人,而他们却对清廷的进逼一味退让,惟恐得罪,而且,其内部的争斗也愈演愈烈,南明政权变得更加软弱无能了。

十二、内忧外患

他不禁自我解嘲地说:“好一场滑稽戏,我吴三挂请清兵入关,不到一年,他们又请我出关,真是可笑、可悲、又可叹。”

一六四四年五月间,李自成率已大伤元气的大顺军经过山西太原、平阳返回了西安,鉴于兵力不足,李自成对河北和山东地区已无力顾及了,所以他把防御的重点放在了山西、河南一线。

五月中旬,李自成对山西一带的防务作了具体的部署:制将军张天琳统领一万多名士兵镇守晋北大同地区;文水伯陈永福带一万兵马守晋中太原地区;平南伯刘忠率八千人马镇守晋东南长治地区。

同时,李自成又留下右营大将,绵侯袁宗第统兵万人屯于临汾桂甲庄,刘汝魁则驻于河南卫辉府,介此,以加强山西的防务。

李自成自被吴三桂重创之后,他心中一直窝着一团火,他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他想自己费了这么多年心血才得了明朝的天下,然而自己在紫禁城里还没住上几天,便被吴三桂给赶了出来,念到此,他更是茶饭不香,整夜难眠。

终于,李自成不顾李岩等众将的劝阻,亲率大顺军向东挺进。

六月一日,大顺军抵达了闻喜。初二日,到达了临猗,为了尽快入陕,李自成命先头部队疾行,挥师向黄河渡口挺进。

同一天,李自成又命右翼权将军袁宗第率十万大军抵达河南汝宁,去平定刘洪起兄弟的叛乱。

李自成率中军攻克了平阳,闯军便也在此扎下了大营,先头部队进军缓慢,李自成只好按兵不动。

李岩成亲

这日晚问,李岩与闯王议事完毕,从中军帐中走出来,骑上马,回到了自己的营中。

进得来,见夫人红娘子正与一个兵丁打扮的人坐在一起聊天,李岩不觉一怔。待那兵丁扭过头来,却见青中下一张俏丽的脸——原来是穿着军衣的素素,素素自被李岩救了之后,她便来到红娘子的手下做了一名女兵,每日对红娘子侍候极是周到,红娘子很是喜欢她,便非要与她姐妹相称不可,素素拗不过她,只好背地里叫她一声“姐姐。”

红娘子见丈夫回来,忙迎上去,亲呢地把长衣给李岩脱了下来,李岩解下佩剑,放在了桌上。

素素给他见过礼后,便斟了杯茶,给李岩端过来,李岩在接茶时,不小心摸到了素素的手,素素脸一红,躲在了红娘子的身后。

这一切全被红娘子看个正着,她瞧了瞧李岩,又回头望了望素素,微微一笑,说道:

“相公,我给你提门亲事,你看如何?”

李岩以为她是开玩笑,便道:

“夫人不要取笑于我,我有一个红娘子就已心满意足了,你就是找个仙女来,我也不会娶她。”

红娘子正色道:

“夫君,我不是与你逗乐,我想把我妹妹嫁于你,你不会反对吧?”

李岩睁圆了眼睛,盯着红娘子,说道:

“你还有个妹妹?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红娘子婉尔一笑,一伸手把身后的素素推到了李岩的面前,道:

“怎么样?我妹妹虽不能说是国色天香,可也称得上天生丽质吧,相公,我妹妹嫁给你李大将军不会委屈了你吧。”

而此时的素素已是满脸绯红,羞得无地自容,她用手捂脸,跺了跺脚,急急地道:

“夫人,你怎么……李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我……”

红娘子忙把素素搂在怀里,她拍了拍素素的肩,含笑说道:

“傻丫头,你害得什么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吗?李相公这么好的人品,你哪里去找啊?”

“我……”

李岩何曾遇到过此等阵势,他也涨红了脸,本来口齿伶俐,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他说道:

“夫人,这、这是怎么说的,这大敌当前,怎好谈论儿女之事,我是统军的将领,岂能……”

红娘子拦住他,说道:

“这事我明天亲自与高夫人讲去,闯王也定不会拦你,再说,我们行伍之人,也不必婆婆妈妈,罗里罗嗦,我看这婚事明天就举行。”

“这,这也太仓促点了吧?”

“我们也不必大铺张,明日摆几桌酒,请弟兄们来庆祝一下就行了。”红娘子顿了顿,又道:“只怕这样委屈了素素姑娘,好在她是我妹妹,将就点也无所谓。”

这以泼辣闻名的红娘子,办起事来也真是麻利爽快。

红娘子将这件事告诉李自成夫妇后,这两人也很高兴,高夫人还送了新娘子一串珠宝。

当晚,李岩的帐中摆了酒席,各营的将领都来向李岩祝贺,李自成还特意赶来敬了李岩几杯酒,帐中划拳猜令声不绝于耳。

后帐中,红娘子正忙着为素素化妆。

红娘子扯着一根细线,给素素绞着脸上柔柔的茸毛,这是做新娘子前必有的工序,名叫“净脸”。

素素不敢看镜中自己那羞红的脸,她也不敢去看红娘子,她轻轻合着自己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幸福地抖个不停。

红娘子摸着素素那娇嫩的脸蛋,那细腻润滑的感觉使她感慨不已,她轻轻地叹道:

“妹子怎么生得这般地水灵,我想那天下第一的陈圆圆只怕也比不上你。”

素素听红娘子这般夸她,羞得更是抬不起头来,说道:

“我怎能比得上圆圆那倾国倾城之貌,夫人,您取笑我。”

“你怎么还叫我夫人,今后我们就更是姐妹了,来,叫我一声姐姐。”

“……”

此时的素素怎能叫出“姐姐”那两字。红娘子打开胭脂盒,给素素扑了一层薄粉。

忙碌了半天,素素的新娘妆终于化好了。

红娘子将一面梳妆镜,摆在了素素面前,镜中立现出一副芙蓉般的娇颜,她望着自己如云的黑发已盘了起来,想自己的少女时代已不再有了,心中忽涌起了莫名的惆怅。红娘子扳过她的肩膀,问道:

“怎么样?新娘子,你还满意吗?”

素素的眼泪此时已落了下来,她将头埋在红娘子的怀里,嘤嘤地抽泣起来。

红娘子理解素素此时的心情,她忽而也忆起了自己与李岩洞房花烛夜的情景,眼睛也不禁潮湿了,她轻轻地拍了拍素素的背,含着笑说:

“傻丫头,这结婚的大好日子怎能哭呢?来来来,快把眼泪擦了,小心别把妆弄坏了。”

红娘子扶起了她,见她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忙用衣角给她轻轻地拭了去,红娘子从头上拔下了枚金簪,给素素别在了头上,她端详了片刻,说道:

“姐姐没有礼物送你,这枚簪子就作你的嫁妆吧。”

素素抓住了红娘子的手,有点喃喃地道:

“姐姐待我真好。”

“谁叫你是我妹妹呢?”红娘子见天色不早了。便道:“只怕新郎官要来了,我把盖头给你盖上吧。”素素仍不放手:“姐姐,你别离开我。”

“别怕,女人吗,都得这样的,我就先陪你一会儿。”说着,红娘子便把大红盖头盖在了素素头上。

红娘子拿起桌上了镜子,照了照,见镜中的人儿也依然是花容月貌,只这眉间比素素多了股英气,但红娘子还是发现了眼角下那细细的鱼尾纹,毕竟岁月不饶人啊,红娘子心中生出了淡淡的失落。

这时,帐帘一挑,李岩晃了进来。李岩本酒量有限,他哪里架得住众兄弟们的生拉硬劝,没多时,便头重脚轻了,还是李自成最后劝住了众人,命人扶着李岩到了后帐。

红娘子见李岩歪歪斜斜地进来,忙捅了素素一下,叫道:

“妹子,新郎官来了。”

说罢,她站起身来,冲李岩一笑,向帐外走去。

李岩忙拦她,口中叫道:

“夫人,你去哪里?”

然而,他醉意未消,脚下踉跄差点跌倒。

红娘子轻盈地一躲,便来到了门口,笑道:

“你们洞房花烛之夜,我留在这里算是什么?”

待要出门,她又回头叫道:

“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说罢,她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此时的屋中,只剩下了李岩和素素二人,二人默默无语,屋中静静地,仿佛能听到二人的心跳。

终于,李岩伸出手,将素素头上的盖中揭了开去,露出一张娇艳如花的面容,李岩不禁看呆了,想自己竟没发现素素是如此的美人,真是眼拙的很。

素素那双脉脉含情的大眼睛望上去,与李岩的目光对了对,便又把视线移向了地面。

李岩把素素的手抓了过来,握在了手中,他只觉得这只小手柔软温热,绵若无骨,他轻轻揉着这只手,说道:“素素”。

素素只从嗓子眼里应了一声,却仍不肯抬起头来,李岩见她娇羞可人的样子,已是心痒难耐,他伸手将素素揽在了怀里。

素素轻轻推着他,说道:“公子,先喝了酒吧。”

原来,这新婚之夜,夫妻要喝交杯酒的。

李岩拥着素素来到桌旁,素素执壶给倒了两杯,拿在手里,递与李岩一杯,二人交臂饮了。素素哪里饮过酒,她只觉此物入口辛辣,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李岩在其背上轻轻拍着。

素素直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多谢公子。”

李岩又把她拥在怀里,无限怜爱地道:

“我现在是你的相公。”

素素将头深埋在李岩的怀里,想今生有了李岩这样的人作依靠,自己也该心满意足了。

李岩被素素的秀发触得颈上痒痒的,不禁在她的发上吻了一下,素素被微熏的男人气息陶醉了!浑身无力,她此时真想化成水,溶进李岩的体内。

李岩的手从素素的衣下探进去,不安分地游走着,在寻到了那奶子后,他便用力地揉搓着,素素被这阵抓捏弄得浑身酥软,灵魂也像要飞上天去了。

素素本是处女之身,她不知道怎么做,只紧紧地搂住了李岩不放,李岩知她还是黄花姑娘,不敢贸然行动,只循循地教导她。然而,尽管李岩十分的温柔,但当他进入素素身体之时,素素还是禁不住痛苦地呻吟起来。

李岩只好更加地温柔对她,他给了素素更多的吻,素素咬着牙感受着既痛楚又快意无比的感觉,不久,她就发出了愉悦的呻吟声……

李岩之死

这一天,李自成忽闻吴三桂率大队人马向自己驻扎的平阳进发,忙召集诸将商议此事。

李岩说道:

“陛下,依臣之见,咱们应避免同吴三桂交战,想四川乃是天府之国,我们不如沿着河南、荆、襄进入成都,以成都为根本,再伺机发展,当我们元气恢复时,我们再同吴三桂决一死战,那也为时不晚。”

刘宗敏却在一旁说道:

“李兄弟是读书之人,怎么会这么糊涂,我等同张献忠向来不和,张献忠那无耻之辈,我们怎能同他为伍,你难道说让我们去受他的鸟气不成?”

李岩还没来得及向刘宗敏解释缘由,牛金星却已插言道:

“李兄此言差矣,吴三桂虽胜了几仗,但那纯粹是侥幸,况且我们现在拥兵数十万,而吴三桂却是远道而来,定是疲惫不堪,我军以逸待劳定能大获全胜,陛下想要雪兵败之耻,就在此一战了,李兄在仇敌到来之时,怎能想逃避呢?莫非李兄被吴三桂吓破了胆不成?”

李岩听罢,剑眉一挑,怒道:

“谁怕吴三桂那小子了?我只是为闯王考虑,关宁军确实是我等的宿敌,我军曾屡败于其手下,将士必会产生畏惧情绪,只怕对战事不利。”

宋献策也不同意李岩的见解,他说道:

“李兄之言也不尽然,想吴三桂虽骁勇异常,但他却多仗着有满洲兵马所助,是其不义。我们要是申明大义,以吴三桂卖国之罪,来鼓励将士,他们以吴三桂为耻,必定会各自奋勇,奋力杀敌,定能以一当百,吴三桂定会败走平阳。”

李自成点点头道:

“牛丞相和宋军师说得都不错,想我大业方成,却被吴三桂那小子勾结满人把北京夺了去,害得我损兵折将,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今天我与吴三桂遇上了,我怎能轻饶了他,看我今日如何收拾他。”

“打仗不能意气用事,兵法上讲……”李岩还没说完,李自成便摆摆手,止住了他:

“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明日我们就兵进二十里,静候吴贼。”

说罢,李自成便拂衣退了出去,李岩无奈,只得也回到了营中。

将近平阳了,吴三桂闻得李自成已严阵以待,静候自己,他也不敢疏忽,忙下令让士兵们放慢了速度,缓缓而行,以养些精神,免被闯军所乘。

这日,关宁军终于与闯军又对上阵了,吴三桂见闯军人马众多,不敢大意,忙将令旗一挥,关宁军立即变成数路纵队,原来这吴三桂的部众们训练有素,他们作战时,便以二百人为一小队,由一员猛将统领,各队分头作战,而吴三桂自率五百精锐铁骑,巡回接应。一般的部队均抵不住关宁军的多路冲杀,不多时,便会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李自成等得早已不耐烦了,见吴军冲来,忙抢先催马迎了上去,闯军见天子如此奋勇,便也抢杀上来。

二军混战在了一起。

闯军虽人多势众,但终究心理上惧了关宁军,所以在关宁军的冲击下,便有些抵挡不住了。

正在这时,阿济格又率长辫的清兵从侧翼掩杀上来,闯军军心涣散,都无意恋战,纷纷掉头逃去,李自成砍杀了几名向后逃的兵卒,但终改变不了溃败的局面,李自成见大势已去,仰天叹道:莫非这是天要灭我不成?不想,一支流箭飞来,正中李自成的左目之上,李自成大叫一声,摔下马来,李岩、李过、李双喜等拼死护驾,扶李自成上马,败回了平阳。

李岩忙请来军医,给李自成治伤,军医给李自成把箭拔了出来,又敷些伤药,然后收起了药箱,李自成服过药后,便沉沉地睡了去。

李岩忙拉住军医,问道:

“大夫,陛下的伤势怎样?”

军医摇摇头,叹道:

“伤虽不致危及性命,但这只眼睛只怕保不住了。”

众将听罢,都难过地低下了头。

李岩夜间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素素关心地问:“公子为什么愁眉不展呢?有什么心事能告诉我吗?”

李岩叹道:

“闯王不听我言,才致失败,河南形势严峻,看来我应该领支兵马在中部游荡,或可挽此形势。”

素素将头贴在李岩的胸上,说道:

“我一个女流之辈,不能给公子出谋划策,我只是日日为公子担心,希望公子能一切小心从事。”

李岩抚着她的秀发,笑了笑:

“不要为我担心,我自会保护自己,放心吧。”说罢,二人相拥而睡。

第二日,李岩来看望闯王。

李自成刚从昏迷中醒来,由高夫人扶着吃药,一旁坐着丞相牛金星。

李岩询问了下病情,便请闯王给他两万精卒,由他率领进驻河南中部,李自成此时伤后焦躁,加上被吴三桂打败后心中窝火,他便将一肚子的火全发作了出来。

李自成一把将高夫人手中的药碗甩在了地上,怒道:

“什么?这个时候你要离开我,你见我受伤,就以为我没用了吗?你要不愿保我就走吧,永远别见我。”

李自成一激动,触动了伤口,“哎呀”一声又倒在了床上。

李岩见他如此诬陷自己,心中十分生气,正要顶撞于他,但见李自成那痛苦的表情,他不便发作,只愤愤地甩了甩衣袖,大踏步走出帐外。

高夫人怕李岩真生气,忙追了出来,拉住了李岩的衣袖,道:

“李岩兄弟,你慢走,你千万别生李哥的气,李哥受伤后有些不痛快,你万不可与他计较,我知道你是他的好兄弟,是吗?”

李岩看了看高夫人那急切的目光,叹了一声,道:

“我怎么会生李哥的气呢,只是近来李哥实在有些刚愎自用,我,我其实都是为李哥着想。”

“我知道”。高夫人轻轻握了握李岩的手,说道:“我回头再好好劝劝你们李哥,你也别生气了。”

说罢,高夫人送李岩走出了大营。

然而,就在这段时间里,丞相牛金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阴谋。

原来,牛金星见李岩气哼哼地走出去,他心中立即打起了小算盘,何不借此机会,除掉李岩呢?

这牛金星小肚鸡肠,他向与李岩不合,因为李岩揭了他的几件丑事,所以他怀恨在心,时时想置李岩于死地,这次的平阳之战,又是他怂恿李自成作出决定的,今日大败,按理说他是有责任的,本来李自成要是听了李岩的劝告也就没事了,牛金星在这件事上心理上有些不平衡,于是他凑近李自成的耳旁,说道:

“陛下,臣私下听说,这李岩埋怨您不听他的劝告,才致今日大败,此时,军中沸沸扬扬,多数兵丁都支持李岩,这次,李岩要领兵离你而去,他肯定是有不轨之图,定要反了你,陛下您要早拿主意,否则,夜长梦多,只怕……”

李自成刚才说李岩要反,是气话,今日见牛金星此番话倒也像真的,不由得怒道:“好个李岩,看我不杀了你。”

牛金星忙施了一礼,道:

“陛下,这事交给我去办吧。”

李自成此时迷迷糊糊,很有些乏了,他没在意牛金星说些什么,便摆了摆手,睡了过去。

牛金星大喜,匆匆奔了出去,却正逢见高夫人进来,他行了一礼,便走出大营,高夫人牵挂丈夫的伤势,没在意牛金星脸上的面容,她见丈夫睡了,忙给他盖上被,也悄悄退了出来。

牛金星回得营来,招来四名心腹,耳语一番,这四人点头称是,领命而去。

李岩此时正坐在素素房中生闷气,忽见四名军兵进来,说闯王有急事相召,也没来得及多想便随这四人走了出来。

四人在李岩身后跟着,见离李岩的大营已远,忙作了个暗号,四人悄悄举起钢刀,齐向李岩砍去,李岩没有防备,“啊”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人说道:“对不起了,李爷,我这是奉了丞相之命才这么办的。”说罢,挥刀将李岩的头颅割下,回营交给了牛金星。

丞相牛金星抱着这颗头,径直走进李自成的寝帐,他推醒了李自成。

李自成睁开眼睛,见面前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吓了一跳,惊道:

“这是怎么回事?”

牛金星一笑,说道:

“陛下,我将叛贼李岩的首级给你拿来了。”

“什么,李兄弟……,你敢杀了李兄弟?”说着,他也忘了自己有伤在身,从床上跳下来,一脚将牛金星踢翻在地,伸手从桌上拔出宝剑,就要照牛金星头上砍去。

牛金星见状,忙跪爬在地,抱住了李自成的大腿,哭道:“陛下,饶命!这是您让我去做的,难道您忘了不成?”

“什么?我让你去杀李兄弟?”

“正是,这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啊。”

李自成方悟起刚才之事,他抬腿又将牛金星踢到了帐角,叹道:“我刚才只是一时气话,你怎么便当了真?这,这便如何是好?”

说罢,扔了宝剑,抱住李岩的头颅,放声痛哭。

此时,红娘子闻得噩耗,不免呆呆发愣,而素素早已是昏厥于地,人事不知了,良久,红娘子才醒过神来,擦去了眼泪,命令全营兵丁立时集合,红娘子手持宝剑率全营兵马包围了牛金星的大营。

待红娘子得知牛金星此时在李自成的大帐后,她命手下军兵暂不进攻,自己带了几名偏将,奔进了闯王的大帐,闯王的军士待要拦阻,早被红娘子踢翻了几个。

红娘子进得闯王大帐,见蜷缩在一角的牛金星,不由得火冒三丈,眼睛也气红了,她二话没话,持剑奔牛金星而去,牛金星见红娘子杀气腾腾的样子,早已吓得魂飞天外,他大叫着:“皇上救我!皇上救我!”继而,躲在闯王身后,不肯现身。

红娘子待要绕到闯王身后,李自成忙伸臂拦住了她,李自成含着泪,说道:

“弟妹不要激动,是我错杀了李兄弟,你不要为难丞相,今日你就将我杀了吧,好替李兄弟报仇。那样我心里就好受了。”

红娘子见闯王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憔悴之色,左眼上还蒙了纱布,泪水顺着他的脸上不住地淌着,红娘子心有不忍,怎么也举不起手中的剑,她“哇”的一声,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高夫人闻得消息也赶了来,红娘子投进高夫人的怀里放声大哭,高夫人也陪着她落下泪来,而牛金星趁此,早溜了出去。

许久,红娘子止住了哭声,她幽幽说道:“今日李郎去了,留下我可怎么活,我也随李郎去算了。”说着,就要去拾地上的剑自刎。

高夫人哪里肯放,死死的抱住了红娘子,李自成忙拾起地上的宝剑,交给了一旁的侍卫。

李自成向高夫人说道:

“你明日去府中拨些银两,给李岩兄弟好好葬了吧,我要披麻戴孝给李兄弟出葬。”

红娘子也不去擦脸上的泪痕,幽幽他说道:“那倒不必了,我们夫君是薄命之人,怎受得了皇上的大礼,公子向喜清静,搞得隆重了他定不乐。”

说罢,她捧起了李岩的头颅,紧贴在自己怀里,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大帐。

李自成夫妻二人坐在帐中,各怀心事,默默不语。

忽然,有兵丁来报,说红娘子、素素两位夫人,陪着李岩的棺柩离了平阳,向西而去。

高夫人惊道:“她们定是回老家了。”说着,就要去追她们。

李自成伸手将她抓住,摇了摇头,说道:

“不要再追了,她们肯定不会回来。”

高夫人仁立片刻,喃喃自语道:

“她们此番伤透了心,今生只怕再也见她们不到了。”

高夫人垂了头,缓缓踱了出去,帐中只剩下李自成一人孤坐桌旁,呆呆出神。

牛金星捡得一条命后,见围营的李岩的部众都已撤了,忙窜入自己的大帐,几名心腹忙进来问安。

牛金星只是垂了头目视于地,也不说话,忽而,两颗泪滴了下来,他叹道:

“人生于乱世,贵贱又何足道,咳,一切都是孽报啊。”

继而,他又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人生一世,保住此物真是太难了,想我今日在祸网中,逃了条命,但也许不久便会被割头于市井,你们这些人也应早作打算,只要一有变,就赶快逃匿起来,保住了脑袋才是首要的。”

说着,早已是泪流满面,呜咽不止了。

血洗李继迁寨

顺治元年八月二十日,顺治帝福临自沈阳车驾西行,九月十九日抵京,自正阳门入宫,十月一日,举行了“定鼎登基”大典。福临到南郊告祭天地,宣布了清帝君临天下,“以绥中国,”“表正万邦”。

清朝顺利地完成了迁都事宜,同时京畿与山东地区已经平定,在此情况下,多尔衮认为向李自成发动进攻的时机到了。

多尔衮采用范文程的建议,决定兵分两路合击李自成。

顺治元年十月十九日,多尔衮以英亲王阿济格为靖远大将军,征讨大顺军。

二十五日,以豫亲王多铎为定国大将军,大张旗帜,征讨南明,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率所部协从豫亲王作战,豫亲王多铎这路军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向西攻打晋绥,以图与英亲王之军会合,夹击闯军。

为了迷惑李自成,在十月二十四日,多尔衮还特意传檄江南官吏军民,历数了南明弘光政权的三大罪状(不援救崇祯,擅立福王;各镇拥兵自重;残害人民),宣布即时发大兵下江南讨伐弘光,同时,多尔衮在山东济宁集中了兵力数万,同时从朝鲜征兵数千,从海路向南进发。

多尔衮的迷兵之计,确使李自成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他以为清军只有英亲王和吴三桂这一路由北来攻,而忽视了由河南来的多铎的军队,于是,他将大顺军不断地调往陕北。

十月中旬,李自成向河南怀庆发起攻势,连克孟县、济源等城,清朝提督金玉和战死,怀庆告急。

多铎大军到达怀庆后,大顺军撤退了。清军由孟津渡河,直趋陕州(河南陕县),于灵宝城外击败了大顺军一部,多铎遂于十二月二十二日进抵潼关二十里外立营。

潼关吃紧,李自成同刘宗敏带着增援部队匆匆赶到了潼关,并急忙着手布置防务之事。

十二月二十九日,潼关战役开始,多铎想一举而拔潼关,却被刘宗敏击退了,多铎见潼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便只好将潼关团团围住,打算要困死城中的军民,逼其投降。

刘宗敏为了解救潼关被围的局势,也发动了几次大规模的冲锋,但也被多铎挫败了。

次年正月初二日,小将刘芳亮也要求去杀破重围,刘宗敏点头,刘芳亮跨马提枪,率八千精兵冲出潼关,杀向了清兵。

多铎见有人冲出来,急忙组织人拦阻,刘芳亮虽然英勇无敌,然清军人多势众,刘芳亮等人被清军团团围住,冲不出去了,刘宗敏在城头看得真切,忙命李牟率兵一万,接应刘芳亮,刘芳亮这才脱身而回。

李自成见形势危急,就亲自率马步兵出征,但这次他又遭到了多铎八旗兵的全力反击,李自成的步兵损失惨重,李自成只好收兵回城,再不出战。

多铎见大顺军连败,就于初五、初六两日晚间,向潼关连连发动攻势,但均被大顺军击退,战事处于胶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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