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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月夫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5

这是湖南巡抚的官衙改制的王宫,比起云南的五华山王宫,那是天壤之别。公堂改成的王殿简直就像城隍庙一般,又暗又阴,潮湿难耐。吴三桂真不知这些混蛋巡抚们怎么在这里办理公务……

大周王国的重要将领,谋臣都到了。

三拜九叩的大礼行过了,众臣落座。

“众卿,今日廷议,旨在议决我大周进取方略……本王长子吴庄熊被康熙杀了!本王想与清室不战的谋划也就没有了。仗非打不可了,怎么进兵,请诸卿坦诚直言。”

老谋士胡守亮首先提出:“目下我大周兵锋锐利,连占六省,京师慌乱,拙于应付。我兵马应趁此有利形势,跃马渡江,全师北上,直捣黄龙府。”

——这不是方献廷的主张吗,他两人老搭挡,方献廷被冷落排斥走以后,此时胡守亮再度提出,岂不又要重蹈复辙?并非简单如此,在这几个月中,形势又发生了变化。一则是康熙杀了吴庄熊,吴三桂断了“不战而决”的念头。必须与清室再打大仗是肯定了。胡守亮是辽东籍,主张迅速北上,也有其杀回辽东的夙愿,所以赢得了许多辽东籍将领的赞许。

马宝则提出:“我大周军队不宜以长江北上为路线,这条路子太正,清军已层层设防。我军就出厉兵袭击,从四川进军,占据关中,扼守潼关与函谷关,则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况关中自古为建国称王的龙头之地,若我大军据守,以西北王辅臣兄为寄托,则数年内可成大业!”

——这种主张由马宝提出,得到王辅臣、王屏藩两员大将的支持。王辅臣因陕甘战事不能前来,但早已派人送信来提出应由四川出汉中、据关中的设想。王屏藩则确实认为川陕要道为兵家奇路;三国时魏延曾向诸葛亮建议从子午谷出兵奇袭关中,诸葛亮若接受此主张,说不定统一了三国呢!再者,这三人都是陕西籍或长期守陕西,对关中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和认识,又兼他们是独挡一面的大将,所以获得了一批人的赞成。

“我王陛下,臣以为不可。”夏国相出班奏道:

“前两主张均大弊。直捣黄龙,目下我方力量确有困难,且清兵正面堵截,两面侧击,形势复杂,若僵持不下将有后患;奇袭关中,是弃形胜之地而入偏也。关中自宋代以后,地位日见衰弱,经济、军事的作用也是下降,根本原因在于中原、江南、河北的兴旺。若据关中,清兵东锁,我军在西北又筹不到粮草,则将陷于危境也……”

“别老指责别人,你自己说该怎么办?”一个人大声打断夏国相的话。

这人是吴庄麒。他是大周王吴三桂的侄子,夏国相则是吴三桂的女婿。二人素因争宠有矛盾。吴庄麒看不惯夏国相的卖弄,大声插话。

“哎,别急,让夏国相讲完嘛。”胡国柱大声支持夏国相,因为这是他们二人事先议好的谋略方针。

吴三桂点点头:“国相说下去……”

夏国相声音更加响亮:

“当今天下形胜乃江淮地区。自明太祖开国以来,江淮地区成为天下中枢,扼北方与江南之冲要;那里富庶无比,江河纵横,又易守难攻,为立业之大根据地也。”

“我大军欲成大业,须从湖南移师东下取南京,扼守长江,淮河,断绝南北漕运的饷道,占据中央要枢,使清廷失去江南经济后援,不能久战。对于我军,则南京是龙蟠虎踞之地,明太祖已将其修成了金城汤池一般的石头城,占南京则天下可定矣!”

这番话有理有节,说得许多人频频点头。

吴三桂心中一动:对,南京与江淮地带确实是自明以来的中央要枢!这个主张不错!

但他却将目光瞄向小张良汪士荣。

众人也“唰”地一齐看着汪士荣。

这位军师还没有讲话呢!

军师,在那时可是个了不起的称号与职务。

军师像征着智慧与神机莫测,像征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无所不知,用兵如神等。历史上的名军师如诸葛亮、徐茂公,更有明代的刘伯温的神奇传说,都加重了和加深了人们对军师的敬仰与依赖。

从权力上讲,军师相当于现代军队的参谋长,提调军队,布署战役,制定计划,都是军师的权力,尤其是名军师,本身就可以成为文职统帅。

汪士荣没有讲话,自然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汪士荣不是没有考虑:他已经想了几个月,只不过他想先听听别人的。

只见他从文职班次之首站起来悠悠说道:

“方才三种主张,臣以为各有道理,但详推之下,均有其弊大于利的难处。

“适才国相见所言的据守江南淮中枢,以南京为据守要地,确有很大好处。但也有二弊:

其一,是长江淮河区域水网密布,我军据守非练出一支强大水军不可。昔三国孙权据守江南,若非水军不强大,断不能战胜于赤壁。而训练水军,急切间哪里去积蓄如此雄大的人力、物力、财力?须知水军是最费时的事,对吗?

其二,南京处长江下游,虽是形胜之地,但若从上游以水军涌江而来,难保无险。而且,我大周现已弃复明主张。不再拥立朱明王权;而南京恰是朱明发迹之地,江淮地区几乎全部都是,明朝的遗老遗少在那里很有势力,我们一时间找不到支撑也是难事。要作为根据地,不能不想到民治是否顺利这一点。否则,兵源缺乏,财力不继,谈何根据地?……”

汪士荣一番话,说得举座愕然。

有人恍然大悟地长叹一声,表示顿悟与赞成。

吴三桂觉得身上一激,是啊,怎么没想到江淮地区是朱明的老根呢?就这一点,足以让他放弃取南京为根据地了。

吴三桂欣赏地看着他的军师,鼓励的口吻非常显然:

“士荣,讲,讲下去。”

汪士荣清清嗓子:“直捣黄龙太正,一旦相持,容易进退失据,此弊可以李自成为诫。他是直捣黄龙,不顾根据地,结果呢?还不如张献忠固守四川。

“更重要的是,诸位都小视了康熙小皇帝,认为其慌乱不可守,正是一鼓而进之时,非也!

“康熙此人阴险狡诈,心志钢坚,断不可小视。他杀了世子吴应熊,已表示与我大周的死战之志;又放了王吉贞,分化离间大周君臣。对这样的千古枭雄,乃不可作深入冒进的轻率战法……”

众人又是一阵点头,是啊,谁想到了这一层呢?

“至于经四川出关中,塞崤函以自固,这是过时的观念也。关中形胜,自不待言。但时过境迁,已是昨日黄花了。渭河,黄河均无漕运可能;陕北、陕南又是贫瘠之地,惟有关中一地富庶,然又能维持多久?且入关中,自成天下偏师,是以不宜也回……”

众人又是一阵点头,马宝等人默然不语。

“以军师之见呢?”胡国柱颇有些不服。

汪士荣微微一笑,拂着小胡子说:

“湖南为根据地,暂取守势,以整顿后方,然后再图一省一省地推进,这是稳扎稳打的大略,与明太祖经营江淮的大旨相同,但地区不同。我王,诸位请想,湖南以云贵为依托,有坚实的根据地——我王于云贵经营近三十年啊,东有江西,南有广东,西有四川、云贵,北有湖北;这几个省邻接省份均以湖南为中心,又都是我们熟悉易取的省份;若能在湖南立足,取湖北,江西,则八省为一体;那时再东出北进,像明太祖北伐一样驱逐鞑虏,方可成功……”

满座肃然。

“湖南要塞多,民众强悍,又有洞庭湖作为我大周水军的训练基地;又能为北征时输送兵力,财力,确是大周的龙头之地!愿我王思之!”

汪士荣结束了他的侃侃而谈。

这个战略构想不能说不出色,他不但说服了吴三桂,而且说服了那些各持己见,争论不休的将士谋臣……

于是,吴三桂稳住了阵脚,力求巩固而后进。

作为天下乱兵中流砥柱的吴三桂势力集团就这样在湖南停顿下来,兵锋不再北上;而是将湖南的州县全部攻下,在石首、华容、松总、岳州、衡州布重兵镇守;在洞庭湖开始训练水军,建造大战船,为沿江东下作准备,长江则被建成粮饷供应基地,驻重兵防守。

吴三桂的皇帝梦即将就要实现了!

吴三桂整日面带笑容,一改往日威严逼人的面孔。生活上开始了尽情地享受。隔三差五地宴请众将和群臣,鼓励他们为大周国奋勇杀敌。粮饷源源不断地从云贵、四川运来,大大激励了士气。军威严整,士气高涨,捷报接二连三地从前方传来。

吴三桂也开始了他的“皇帝梦”生活。

“天下之地,莫非王土;卒土之滨,莫非王臣。”为实现天下之民皆为皇帝之子民的梦想,吴三桂想出了一个高超而绝妙的构想。

在其占领区内,大选美女。除把一部分送给他的子、侄、孙以及亲随和大将们外,大部分充斥在其王宫里。

吴三桂一向把八面观音作为他发泄的工具,虽也对她温柔体贴,但八面观音仍仅仅是一个工具而已,他从来没把她当人看待。在吴三桂眼里,她只是一个人妖,一条蛇而已。

但对待侍女们就大不一样了,尤其是总的谋略大计定下以后。

他辛勤不懈地在这群侍女的处女地上进行着精心的耕耘。

他不定期地对处女地进行开发,只要他有兴致,他高兴,在这巡抚改造的王府的内宅的任何一个地方,他都会尽情地云雨一番。他一生中,除了夫人张氏和陈圆圆外,他从来不避任何人,随时随地尽情取乐。在五华山的王宫里,开花结果的事就时有发生。

而目前的长沙王府里,张氏远在云南,陈圆圆不知去向,他更加随心所欲了。

他有他的远大设想,他要让他的子孙遍天下,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周的天下,吴三桂的天下。

为达到此目的,他对待任何一个侍女都温柔有加,但至多不超过三次。一旦发现有了龙种,他就拿出五十两银子给她,然后让亲兵把她送回被征选的地方。

在这防卫森严的王府里,吴三桂有特殊的规定,凡是女性的寝卧之地,都没有房门,只有一张帘子。这对他行乐极为方便。

有时半夜醒来,激情发作,他就披衣下床闯进侍女的房中,钻进侍女被窝里。等到侍女被惊醒时,他早已入港,即将上岸了。

因此,那些侍女们晚上睡觉都是胆战心惊的,但谁又能想到什么时候会被“宠幸”呢?

不过,话也说回来,除了夫人张氏和陈圆圆外,吴三桂从来不吃醋。只要不误他的大事,亲兵们即使胡来,他也不会生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王府,不论在五华山,还是在长沙,他的亲兵卫队对他都是忠心耿耿的原因。不仅如此,吴三桂还不时地赏赐他们几个。

天下汹汹之势,就在吴三桂战略决策的确定和纵欲享乐中顿时减弱。

这真是一个历史的大误区。

一个最大的误区。只是吴三桂集团没有看到:所有的反清起事都是吴三桂集团策动的或挟持的,吴三桂兵势一住,大局汹汹之势马上减弱,吴三桂自己设想的固守整顿根据地的条件也就化为乌有了。

这里有一个根本原因,就是当时的天下大势并没有真正地乱起来,首先是民众没像明末那样大乱。这是因为清朝为政三十年,已争取了普遍民心。这时要成功,首先要以更多的地方起兵,要以更迅速的战胜攻取,搅乱天下的稳定大势,使朝廷陷于顾此失彼的境地;这是才有稍歇整顿固本的必要与可能。当时只乱了六省,广大地区还是稳定。整体局面并没有全乱,所以不能停顿兵锋。

吴三桂的突然停顿,使各地起事反清的兵马进入苦战、内讧状态。

那么,吴三桂为什么在如此有利的情况下,实行“划江而治”的战略呢?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他虽然进军顺利,南方六省数月即下,可是熟读兵书战策的吴三桂,抛弃了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的战略战术,仅仅吸取的是稳固后方的一面。

他认为南方乘势而起,大有稳固的必要。只有将南方稳固,方能无后顾之忧。稳固之后再行北上,才是万全之策。

吴三桂吸取以往农民战争,尤其是李自成农民军流寇主义不建立根据地而失败的惨痛教训,十分注重根据地的建设。云贵是他经营十余年的根据地,他不忍舍弃;湖南等南方新取之地也有必要建立北上的根据地,以求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谋而后动

这一日,康熙正在养心殿批阅奏章,少顷,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又翻开了恩师伍次友的折子。

康熙看着看着,竟情不自禁地小声读了起来:

“……臣以为四方不靖,当先以安内为要。不能定民,不可言靖藩;不能聚财,不可言兵事。东南波兴,天下板荡,则西北边患弥甚,实难骤然荡平。见事不疑,疑事不为,详虑而后行,则事鲜有不克之理。吾主乃天下圣君。自有明断。臣一管之见,不得之愚,敢不曲陈于陛下。

臣本疏旷散人,游历江淮、讲学山东,观士子之心,似已翕然向北,当勉心尽意,广罗人才,荐贤于庙堂,为吾主大业,竭奉绵薄之力。久违圣颜,时念不忘,对此孤烛昏焰,草章远呈,能不潸然涕下……”

康熙读着,泪水情不自禁地淌了出来。

自己的这位恩师,才真正够得上“居庙堂之高,心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啊!

康熙感叹不已,朕的每一言,每一行不是得益于恩师的教诲吗!

朕早已一连免了七个府的钱粮,相当于一个中等省份的岁收入了。

朕并非沽名钓誉,朕恨不得天下掉下几库粮食来!但眼见春荒将至,百姓总得有充饥的东西才行,有吃的便有法度。不然,会出更大的乱子——百姓,是不能得罪的!

诸大臣也尽心尽力,为撤藩后引起的叛乱为朕尽职尽守。

户部大人米翰思尤其令朕感动。

地震修殿,朕跟他要钱,他一口拒绝,说府库没钱。朕很生气,正准备治他的罪。谁知道在朕正为撤藩后平叛所需响银发愁时,他竟一口向朕保证,说他户部有钱买粮,可以支用五年。

朕为了能很有把握地平定这次叛乱,遍征贤臣良士,索谋问计。尤其是周培公的谋略深得朕心。

周培公之才能实令朕佩服之极;

那日在乾清宫的一番畅谈阔论,朕至今记忆犹新。

“为将之道,”周培公说道,

“军火未升,将不言饥;军井未汲,将不言渴;军鼓一鸣,将不记身家性命……这都是通常之理。

“为将者代天征伐,以有道伐无道,纛旗一升,耗国家百万帑币,驱三军蹈死生不测之地也;值此非常时期,应施之以非常之道。

“仁义礼智信,对我则可;对敌则不可。对敌当施之以暴,诱之以利,欺之以许,残之以忍,无忠恕之可言。”

康熙听至此,插口问道:“你愿意做个什么将军?”

“臣愿为善败将军!”

“善败将军?”康熙吃惊地问道。

“对!”周培公振振有词地解释道:

“善败将军并非常败将军。淮阴侯韩信、蜀汉之孔明,皆善败将军!兵法所谓善胜者不阵,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终胜——小败之后连兵结阵,透彻敌情,再造胜势,比之项羽百战皆胜而乌江一战一败涂地,岂不好得多么?”

康熙不禁哈哈大笑。

周培公受到鼓励,不禁大为兴奋,双眸炯炯有神,接着说道:

“臣请以南方军事陈言!”

“国家一旦南方有事,会怎样呢?”

周培公双手相合,沉吟着说道:

“臣以为将以岳阳、荆州或南京为决战之地!”

“你说详细!”康熙将椅子朝前拉了拉。

周培公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墙壁在遥视远方。

“如叛兵调度得方,那他们就会以岳阳、衡阳为根据地,夺取荆襄,东下南京,水路沿运河北上,陆路由宛洛插向中原,会师于直隶。但现在看来,他们未必做得到。叛军中骄兵悍将居多,心思不齐,指挥不一,民心不从,这样的如意算盘打不好,臣以为他们只不过想划江而治而已。”

“我当以何策应付?”康熙目光深不可测,幽幽地审视着周培公。

周培公一笑。

“倘苦真的如此,主上当以湖南为决战之地,同时沿长江布八旗劲旅,稳定北方局势,以江西、浙江为东线,以陕西、甘肃、四川为西线,割断敌军联络,倾天下之力各个击破——如此跳梁小丑,敢不束手就擒?”

说到这里,周培公略一顿,又道:

“当然,要剿抚并用,恩威兼施。打仗的事,不单是两军矢石交锋啊!”

康熙听得是既紧张,又高兴。

面对目前局势,康熙不禁赞叹周培公的远见卓识是何等正确!

吴三桂“划江而守”的战略,迅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历史转折点。

在政治上,吴三桂“划江而守”的战略,使之处于被动的受舆论谴责的地位。自吴三桂山海关引清军入关大败李自成后,多尔衮统重兵进取北京,接着迁都于此,进行了统一全国的斗争。

清军先后击溃了李自成、张献忠的农民军,又颠灭了弘光、隆武、绍武、永历请南明政权。至康熙初年,基本上完成了统一大业(当时台湾有郑氏势力盘踞抗清)。

康熙即位,尤其是亲政以后,躬理政务,励精图治,采取了积极的巩固统一事业与恢复发展社会经济的措施。数十年战乱,土地荒芜,人民倍受战乱流离失所之苦,他们迫切希望社会安定,恢复和发展生产。康熙的所作所为符合了人民的要求,顺应了时势的发展。

正在此际,吴三桂在云南起兵,发动了规模浩大的“三藩之乱”,使人民再次遭受战乱之苦。而且,更为人民所不能接受的是,吴三桂兵驻长江以南,奉行“划江而守”的战略,并进而发展为“划江而国”。重演东晋南宋偏安江南半壁江山的历史,这对受儒家大一统思想影响颇深的大部分中国人民来说,是难以容忍的。

故口诛笔伐者四起,吴三桂受到了舆论的谴责。他失去民心,如何能成功?

在经济上,“划江而守”的战略,使吴军的财力物力步入了困难的境地。

吴三桂起兵在经济方面虽然已做了较为充分的准备,但由于坐失战机,未能速战速决,形成长期对峙,使已备财力物力耗尽。为了支付战争费用,吴三桂不得不对其占领地勒索搜刮,纵使将士烧杀淫掠。如此,又导致了人民怨声载道,形成恶性循环。

在军事上,吴三桂奉行“划江而守”的战略,致坐失战机,形势逆转。

吴三桂进抵湖南兵临长江后,曾有两个极为有利的时机。

第一个时机即吴三桂以迅猛之势攻占长江南岸时,清军虽作了某些布防准备工作,但尚未因御,且有惧吴之心。如果此时渡江北上,恐怕皇帝的宝座得易主了。

另一次是陕西王辅臣发动宁羌兵变后,数月之间,西北要地秦州、巩昌、定边、靖边、临洮、庆阳、绥德、延安、固原、兰州等地相继失陷,西北处于动荡不安之中。甚至对北京都形成了严重的威胁,成为康熙最大的后顾之忧。

此时,清廷正集中全力在正面战场上抵御吴三桂的凶猛攻势。

可见,清军的主力几乎全在正面战场上。在此西北空虚的情况下。吴三桂若能审时度势地派出一员大将率一支主力部队由四川北上,再由西北出山西内蒙包抄京城;江南吴军再趁势渡江北上。南北夹击,最终胜负就很难预料了。

然而吴三桂没有想到这些,只派出小股兵力声援西北,未到却已被堵截。相比之下,康熙则先稳西北,再集中攻击江南,比吴三桂集团在大局判断上要高出一筹。

由于骤然停顿自守,大周国内江尖锐化,尚之信、耿精忠各怀鬼胎;王辅臣也难以自保;孙延龄则不能调遣……

二十五、各奔前程

正当他们忘情地享受着初尝禁果的极至欢爱时,却突然传来一声炸雷。

三藩之乱的战火,烈焰腾腾地烧了几年,至康熙十六年已是山空柴尽,烟灰弥空。沿长江一线,东起江浙,西至川黔、陕甘,自是烽火连天,流血成河。

吴三桂自康熙十三年正月,分兵两路,一路东略湖南,一路北攻川陕;耿精忠则率部由福州出发,与从台湾登陆的郑经部,也兵分两路分别向江西、浙江进兵。只尚之信与孙延龄各怀异志,再加上北有莽依图重兵扼守,南有傅宏烈掣肘,所以固守老窝不敢妄动。

然而,吴三桂大军攻取湖南而饮马长江后却持固守之势。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错误的战略决策。

自此,吴三桂集团的内部争斗纷纷出现。

以此,各路反将自保地盘,图谋出路。

于是,康熙灭藩大军终于赢得了时间,并最终各个击破。

于是,反清大势竟骤然衰落!

这是吴三桂当初绝对没有想到的!

闽浙陡转

靖南王耿精忠,自从归附了吴三桂后,虽然对吴三桂建国称王大为不满,可心里实在没啥办法,反清的路既然走上了,那也就只能走下去了。

但是,他虽然在表面上同吴三桂遥相呼应,可暗地里,却又不时在图谋自己的出路。

在他想来,如果吴三桂大业成功了,有朝一日,也会有他耿精忠的一份;要是吴三桂最终落得个一干二净,那他也还会有个退路的。

但不管怎样,当他遥相呼应似的在福建摇起反清大旗的时候,他可是积极进取的。

一开始耿精忠便总督手下人马,向浙江南部进发。他制订了如下的战略之策:

命左军都督曾养性,中军都督马九玉,前军都督吴长春,后军都督马成龙,以及陆路都督马仕宏,水军都督朱飞熊,与总兵俞鼎臣,各领本部分军兵分道出击进攻浙江。

耿精忠先把自己总部设在福建,他要先安抚各个郡县,待人心安定之后,再领手下人马继续前进。

这样的策略已出,先是攻打浙江的各路人马,次第进发,各路军不下数千人,声势浩大,整个浙江都被震动了。

耿军所过之地,无不披靡。

因为浙江一带好长时间没有发生战争,所以武装设备松弛,兵士也失去了战斗力。

耿兵到达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像秋风扫落叶似的,如召州、温州等许多地方,在短短时间内,就被攻陷。

只有在班竹岭,何守备和耿精忠曾养性发生了相持,一时战斗的非常激烈,可也没有坚持几日,何守备亲自临阵,于不意之间,被耿军射死,何守备死后,全军便开始溃退。

从此以后,没有一员将领敢出阵临敌,这样,上虞、诸暨也不能保全,都被耿兵占去了。

整个浙江,一片轰动,清政府对浙江的统治,已土崩瓦解,呈朝不保夕之态。

浙江的地方大吏,急忙连连发送雪片似的文书奏折,飞驰进京,请求援兵。

康熙皇帝上朝商议救浙江之急。

最后,康熙亲派康亲王大将军、固山贝子与宁海将军,一同率兵赶赴浙江,以拒御耿精忠。

清军一路旗帜招展,号带飘扬,浩浩荡荡向南进发,大军不日之间来到了杭州,康王便与诸位将领商议进兵之计。

固山贝子首先说道:

“耿精忠自叛乱以来,就声援吴三桂,可是待到吴三桂建制称帝以后,耿精忠与吴三桂之间便有了裂隙,他心中已开始有了后悔之意,从心底来说,耿精忠自以为已经举兵叛乱,再归顺清朝,怕的是不能免罪,他正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境地。”

宁海将军也说道:

“固山将军所言极是,考虑到当今战事,耿精忠兵势锐不可挡,速下城池,如果我们采取强硬手段,同耿军硬拼,未必在短时间内就能奏效,倒不如宣示朝廷抚隐意,令他依旧归顺大清。这样兵不血刃,不知怎么样?”

康亲王说道:

“这是断然不可能的。当初,耿精忠刚刚发动叛乱的时候,图海将军也向他陈述了这样的意见,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何况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耿精忠正以各路兵力威逼整个浙江,气焰更加嚣张,他们更不肯归顺了。”

将军宁海回答说道:

“王爷说的极是,耿逆患乱已久,宣抚之策,确实不是现在所能采用的。”

固山贝子又说道:

“在我看来,破敌并不困难!”

康王和宁海便一起向固山贝子问计。

固山贝子回答道:

“现今,耿精忠派遣部下军队分了好几路往赴浙江,可以看出,他们的精锐必定完全在浙中。如果我们能打败耿精忠在浙江的兵力,一切困难便可以迎刃而解了。如果我们还担心不能打败浙江的耿军,可以特派一部兵马,从小道上开往福建,直捣耿精忠的老巢。浙江的耿军害怕腹背受敌,必然回撤,我们可以置大军埋伏在耿军退却的路上加以截击,这样,福建和浙江就可以一举而全被我们拿下。”

康亲王赞许地点了点头。

宁海将军也奋然说道:

“我们并不是畏惧耿精忠,前者我为招降之计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怕百姓遭受战乱罢了。如今固山将军有这么好的计策,我愿意率领一支人马抄小路进攻福建。”

康王和固山贝子都表示同意。

他们二人又商计,固山贝子率领本部人马,为前路攻打浙江耿军,康亲王率领大军在后边接应。

策略已定,宁海将军首先带领队伍向福建耿精忠总部开去。这里固山口子也领兵向浙江进发了。

固山贝子派手下人打听得知;耿军中,曾养性部最为骁健。

这时,曾养性已攻进黄岩,黄岩总兵济健忠兵败后投降了耿军。曾养性便驻扎到了黄岩城内,正在修整。

固山贝子对诸位部将说道:

“如果我们能攻破曾养性,那么耿军各路就会全军溃败。”

于是固山口子一路向黄岩杀来。

曾养性自从入浙以来。屡战屡胜,真是所向披靡。兵士不免生出骄矜之气。再加上他们平日里只注重进攻,并未注重防守。而今黄岩城内曾养性军卒正庆祝胜利,大摆筵案。城防松弛,曾养性却并不在意。

待到固山贝子率大军驰抵黄岩,曾养性竟全然不觉。

固山贝子乘夜进击,曾养性被弄得措手不及,城不久即破,清军像潮水般涌来,曾养性大败,在其亲信的簇拥下慌忙逃出城池。

固山贝子获胜后,又对手下的众位将官说道:

“耿精忠的部将俞鼎臣,正在招集流亡之士,现在他们在剡溪一带流窜作战,如果我们能打败俞鼎臣的队伍,那么耿精忠就有两支队伍失败,其他的队伍听说后必然心生畏惧,更将不堪一击。”

这时,耿精忠各部已攻陷了浦江、上虞、诸暨、余姚等地。

固山贝子派人告诉康亲王,希望他能派兵堵截浙江的其他敌军。固山贝子自己则率众直抵剡溪。

这时候,俞鼎臣亦把军营驻扎在了山野之间,他采用游击战术,利用山高林密的地理优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出奇制胜,但是每遇到敌人强大之时,便又逃避山林,潜伏下来,拒不出战。

固山贝子带兵从外地而来,对那里地形一点儿也不熟悉,看到面前崇山峻岭,地势掩映,屡战无效,便急得毫无办法,有力量却一点儿也用不上。

后来,部下有人给他献计,让他假装对俞鼎臣束手无策,失望之余,准备引军回撤。固山贝子发出回军的号令后,便在营地举行宴饮大会。

俞鼎臣探听到困山贝子准备引军回撤的消息后,真的以为固山贝子对他无能为力只好退兵,所以他心中大为喜悦,全然不做任何防御的准备。

那固山贝子在军中与众将士置酒痛饮到三更时分,便命令参将满进贵和许宏勋,各自带领精锐骑兵两千多人,在夜间,偷偷地向俞鼎臣的营地进发,准备对他进行偷袭。固山贝子带领大军在后边进发,随时接应前边的队伍。

果然,满进贵和许宏勋到达俞鼎臣的营地时,他的军队都沉在睡梦之中。

俞军没有一点儿防备,哪里能够抵御这么多清兵,只有互相遁窜。

固山贝子大兵紧随其后,也杀上来,大军纵横冲突,如入无人之境。

俞鼎臣顾不得诸位军士,只是单人匹马,乘着夜色,落荒而逃。

固山贝子大获全胜。剡溪随即被收复了。

康亲王接到固山贝子的捷报后,已经委派副将弁大寅和知府姚启圣等人,分道去收复上虞、诸暨等地去了。

康王把自己统领的其余部队同固山口子的人马混合,然后又举兵向前推进,直到扫平整个浙江的耿精忠部队。

曾养性失败之后,消息传遍了整个浙江,各路耿军一听说清兵来了,便大为惊恐。

宁海将军绕道进军福建的消息,也传到了浙江,更加增添了浙江的耿军的畏惧心理。

耿精忠手下的大将,如吴长春、马成龙、马仕宏等人。考虑到当前的形势,他们立即聚到一块儿共同商议退敌大计。

吴长春首先说道:

“目前康亲王和困山贝子西路大军在前面,攻打浙江,使我们受挫至此,同时,宁海又绕道入闽,袭击我们的后部,着实使我军疲惫不堪,不知何从,诸位将军想想我们将要怎么办?”

马成龙便计议说:

“考虑到目前的处境,我们在浙江各个分散作战,被清军各个击破,所以我认为应该改变一下策略,把我们浙江的队伍联合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一同向前进军,同康王和固山贝子决一死战,这样才有可能杀退敌兵。”

众人都以为说的有道理,便一致赞成。

曾养性便向各支军队发出通知,道:

“王爷在福建驻扎;虽然宁海从我们的后面绕道前行,向福建进军,但并无甚么要紧,构不成太大的威胁,现在紧要之事,是我们应该首先攻退浙江的所有清军,团结一致长驱北上。”

通知发出后,得到浙江的各位耿将的热烈赞同。

于是耿精忠的部下,又团结起来,各位都督实行分道并进,向清军发出了凌厉的攻势,一时之间,清军又难以招架了。

首先,曾养性和许宏勋等人,在黄岩一带,连连不断地击败了固山贝子。迫使固山口子引兵后撤,在非常短暂的时期之内,黄岩、天台、仙居等几处地方,又全部被耿兵攻战了。

接着,耿军又重新分道一同向宁波发动攻势,以截断康王的运输要道。

马士宏亲自带着二千多人,全是身骑骏马,时而飞驰,时而缓奔。

马蹄声在湿漉漉的、寂静的、夜色沉沉的旷野里,像一阵阵凶猛的暴雨,在通往宁波的路上疯狂地撒落着。

马士宏先引兵驻扎在宁波城的北边四五十里的密林里,同时派出哨子,打听城内清军的详情。

曾养性随后率领大部耿军攻到宁波城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了宁波城,城里守军见城地已破,便从北门向外出逃,途中又遭到事先埋伏在那儿的许宏勋人马的一阵堵截,几乎全军覆没。

马士宏接着带兵同曾养性会师。一同驻到宁波城,同时分兵驻扎于各个要道,斩断了康王同北方的运输道路。

康王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心中大为吃惊。他们三路兵马,总数不下十万之众,粮道被梗阻,饷粮不接,就更加增添了同耿军作战的困难。

固山贝子便派遣提督塞自理带兵攻占桑岭,提督周玉龙带领另一支队伍攻打白塔。

他试图通过两路兵马,竭力抗争,打通宁波到天台的道路。

耿将曾养性,也派遣手下勇将米光佐、米光祖及总兵林冲在小梁山江中指挥水师,沿河攻占附近的郡县。

耿军在全渐进行严密的布置,妄图重振声威。

康王和固山贝子心中可犯了难,终日忧虑不已。

固山贝子对康王说道:

“耿军现在切断了我们的运输要道,我们的军卒心中惶乱。担惊受怕,所以现在只有立即进行一场大战才能把问题解决,否则,我军军心完全涣散后,则后果不堪设想。”

康王点头同意,思考片刻,便提议道:

“我同将军亦分兵拒敌,各个击破,怎么样?”

固山贝子说道:

“王爷说的对:我们应该分兵,第一路,由我率领独进天台,王爷率一路向金华方面进军,副都统伯穆向白水坪前进。”

协议已定,三路清兵分道向各自的方向进发了。

先说,副都统伯穆,他的兵士都是轻骑前进,所以首先临近了白水坪。

几天以来,小而险要的白水坪,大军云集,曾养性在此戒备得比往日更严。

白水坪没有北门,只有东门、西门、南门和上南门。

曾养性派兵驻扎到白水坪以后,每个城门都派一个千总亲自率兵士看守,严查出入。城外,所有战略要地,都驻满了马步军队,一到晚上,鼓声互起,马嘶不断,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耿军。

曾养性一声令下,整个白水坪马上静街,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不许闲杂人等在街上行走。各个城门加派守卫,以防意外,并派马步哨官带兵沿城巡逻。

伯穆带兵已到了白水坪下,还没等主动出击。曾养性便带军杀出,一时间战鼓齐鸣、喊杀之声动地。伯穆骑兵来的只是前哨,人数比曾养性的人马要少得多。

伯穆的队伍一看到敌兵铺天盖地,云卷风涌一般而来,便吓得心胆俱裂,队伍大乱,无心迎战,伯穆只好被部下簇拥着夺路而逃。

伯穆在众人簇拥着仓惶逃奔了没有几里,忽然,从斜刺里冲出一号人马,风驰电闪一般横在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归路,面前闪出一道“曾”字大旗,有一高颜、短须、浓眉、巨眼,长方脸孔的大汉手握双刀,立在大旗前边。他的身后都是身跨骏马,手持明晃晃的兵器的士兵。来将正是曾养性。

伯穆心说:

“坏了!”

回头想跑,后面曾养性的队伍也赶了上来。

伯穆自觉已陷入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便咬着牙拼命向敌兵杀去,曾养性命令队伍把伯穆团团围在中间。

伯穆正当绝望之时,听到远处曾养性军中大乱,原来康王怕伯穆力量不能抗拒曾养性的军队,使派副都统马哈达和提督鲍虎从另一条道路上杀来。

曾养性已派出大批队伍同伯穆交战。所以白水坪内守备空虚,马哈达和提督鲍虎轻而易举地攻占了白水坪,马哈达进城驻防,鲍虎连城池都没进,率兵追杀曾养性,并解伯穆之围。

曾养性看到后方大乱,知道这是清兵袭击了他的后路,便没有耐心同伯穆交战,他对手下的兵士说道:

“众位将士,跟我往白水坪冲杀!”

经过一番奋斗拼杀,曾养性从鲍虎的大军间冲出一条血路,奔至白水坪城下,没想到,抬头却看到已换了清军的旗帜。

曾养性气得火冒三丈,想不到却中了清军的诡计,他急忙下令攻城。

此时,只见城头站出一人,正是清军的副都统马哈达,只见他把手一挥,城头上顿时涌现出数名清兵,滚木、擂石、马统、火药包、弩箭、砖石,像一阵雨点似地向寨外落下。耿兵顿时死伤无数。纷纷溃逃。

身后又有鲍虎引兵卷来,他们截住耿军,一阵乱砍,曾养性的军兵死伤过半,纷纷四散逃奔,此时,天色将黑,到处是鼓声和呐喊声,有的地方,其实只有几名清军,但是吓破了胆的耿兵看见火把摇晃,听见鼓声和呐喊声,却疑心有千百清军杀出,把荒草和树木的黑影也当成了埋伏的清兵。

曾养性的手下军兵在很窄的道路上互相拥挤、践踏,因而有不少人相互碰撞而伤或堕地被马践踏而死。

不过一个时辰,结束了这场战斗。

在以后的几次战斗中,清将伯穆、马哈达、鲍虎等人收复了天台、仙居、道山、严州等许多地方。

部将徐思潮、冯公武等人率领的部队也逐步向前推进,大获全胜。

就在大批清军挺进浙江之时,东阳巨族有位叫吴志林的,平素爱舞刀弄枪,手下有徒弟数十人。他为人豪爽,性如烈火,平时又熟读兵书,自有一番大志,他在东阳一带威望极高,颇负盛名。

吴志林纵观当前局势,心中对康熙皇帝倍加尊崇,在他看来,大清康熙皇帝是一个有为之君,具有深谋远虑和深远的卓识。所以在吴三桂兴兵作乱之时,他一度曾率领徒弟,组织乡勇抵抗吴三桂的人马。

康王听说他的事迹之后,便派人把吴志林召来,置之幕下,命令他抚谕各地,兴办民团,以阻却耿兵。

康王又命令副都统马哈达,总兵陈世凯与民兵并进,先后收复了温州、处州。

固山贝子由于看到耿军分了好几路,便认为自己的人马不应该合在一处。他又命令诸位将领,各为一路,分头向耿军发动进攻。

当耿精忠手下的大将曾养性被击败之后,耿兵各路亦望风而溃。

固山贝子由于北方军队不习惯水战,所以仍然从陆地上引兵进发,固山贝子一军于突击攻取黄岩之后,便引军由土木岭途经茅坪岭向前推进,他兵分两路,前后夹击耿精忠的都督吴长春,终于使吴长春大败而逃,手下兵士几乎全被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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