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孚放下圣旨总结道:“曹爽已经图穷匕见,这谢恩宴就是鸿门宴!”
张春华在一旁也劝道:“这是曹爽的陷阱!你不能去啊仲达!”
柏灵筠叹了口气:“从命是自断臂膀,不从命就是抗旨不尊,曹爽已烧红了炭,只等着大人坐上去了。”
司马懿叹息着说:“拿我的朝服来吧。”
张春华、司马孚齐声喊道:“仲达!二哥!”
司马孚又继续说道:“要是曹爽在宫中设伏,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二哥,别去了!”
司马懿幽幽解释道:“今日来的若是何晏,我必不会去。但来的是丁谧,这一趟不得不走啊。”
张春华问道:“这是为何?”
“丁谧是聪明人,曹爽派他来,说明尚未下定决心动手。此时他想要的,不过是兵权。”
柏灵筠冷静地说:“若是老爷不去,就真成了逆臣,才正中曹爽的下怀。老爷此时只有一个字可用,就是忍。”
司马懿苦笑不止:“忍上乃刃,利刃加颈,岂敢不忍?拿朝服来吧。”
张春华含泪捧来司马懿的朝服,却先将一把小小的短刀藏入司马懿的靴子中,低声叮嘱:“一切小心,不要跟他争执,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活着……”
司马懿轻轻点头,在她耳边私语道:“你知道汲大哥的住所,即刻带着昭儿去找他,要是两个时辰后我没回来,你们就跟他走。”
张春华目光坚定地回答:“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你。”
丁谧忐忑不安地转来转去,司马懿穿着朝服出来。
丁谧终于放下心来,笑道:“想来陛下已经等得急了,太傅请。”
司马懿从容拱手说:“丁郎中先请。”
司马昭、钟会和侯吉在策马疾驰,来到了司马懿府邸门前。
司马昭下马冲进家门看见张春华,便大声问道:“爹呢!爹去哪儿了!”
张春华答道:“进宫了……”
司马昭叫道:“不能去啊!曹爽设了刀斧手!”
张春华霍然站起,颤声说:“你、你说什么?”
司马孚在一旁也忍不住发问道:“哪里来的消息?”
司马昭急不可耐:“三叔就别管了,消息千真万确!”
钟会在一旁也随声附和道:“老尚书,曹爽确有杀老师之心,救人如救火啊!”
司马昭已经跑到一旁喊道:“快,快召集家丁!”侯吉也按耐不住心情,自告奋勇地说:“公子,我去做先锋!”
侯吉跑开了。 张春华急得直掉眼泪说:“这可怎么办?这点家丁怎么行啊!”
钟会赶紧接口说:“我们可以调城防兵前来接应,邓艾就在那里,他必然愿意为老师赴汤蹈火!”
张春华焦急地说:“什么兵都好,快,快去!”
钟会转身要走,柏灵筠大步走进来喝止道:“慢!”
钟会急匆匆的说道:“救人如救火,柏夫人你就别添乱了!”
柏灵筠厉声训斥道:“无知后生,岂不知你这一动,不用曹爽挥刀,你已先将老爷推入死地!人臣带甲入宫是什么罪名?那是谋反!”
张春华彻底没了主意:“难道我们让他独自踏入龙潭虎穴?”
柏灵筠心念一动开口问道:“有没有宫廷布防图?”
柏灵筠的手快速地在宫廷布防图上滑动,她紧张地沉思着。片刻之后,她说道:“这里是大公子驻防之地,立刻派人给他送信,让他去宫中保护老爷。三老爷和钟公子请立刻去联络几位老臣,就在宫门口等候,一旦有变,只盼这些人的威望能压一压曹爽。”
司马孚、钟会立马说:“我们这就去。”便大步转身而去。
柏灵筠继续看着吩咐道:“宫廷的主要兵力都聚集在司马门,司马门的防卫由谁把守?”
司马昭答道:“中护军夏侯玄。”
柏灵筠轻声自语:“大公子的内兄?”
柏灵筠和张春华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司马懿在丁谧的引领下走上丹墀,丹墀自宫门,一路都伫立着带甲武士,司马懿一边缓缓向上走,一边审视着一众武士,平静地扫一眼他们腰间的武器。
司马懿目光所及之处,有几名武士们都心虚地低下头。
远处的宫门口,是夏侯玄带着兵在守卫。
夏侯徽正在房内给小女儿梳辫子,母女其乐融融。
张春华忽然带着司马昭推门进来,一脸凝重地开口说:“徽儿,娘要求你一件事。”
乐师们在殿角鸣奏着中正平和的雅乐。
殿上摆着三桌宴席,曹爽已经先就坐,小皇帝曹芳无聊地玩着筷子:“保姆”刘氏温柔地坐在他身边,不住握住他乱动的手。司马懿和丁谧进来,曹爽双目一亮。
司马懿向曹芳跪下行礼道:“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芳稚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爱卿平身。”
曹爽不待司马懿推辞,上前一把拉起司马懿,笑着说:“恭喜太傅,贺喜太傅!太傅乃三公之首,位极人臣,此非太傅一人之幸,乃我大魏之幸啊!”
司马懿赔笑道:“老臣功浅德薄,实在难以克当,陛下和大将军如此厚爱,让老臣无地自容,老臣入宫,正是来向陛下辞谢这样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