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轻轻将曹芳放下地来,并跪下向曹芳行礼道:“臣多谢陛下,臣告退。”曹芳:“你要我的大鸢呢?”司马懿小声:“大鸢从笼子里跑了,臣下次一定再给陛下抓只更大的。”曹芳生气了:“哼,你骗朕,朕以后不敢你玩了!” 曹爽忙将曹芳拉过来:“陛下没受伤吧?”曹芳摇摇头:“太傅骗朕!还说叔叔也要抢!” 司马懿轻叹口气,站起身来,又向曹爽一躬身说道:“多谢大将军,来日下官一定还席,还望大将军赏脸。” 丁谧用力握住曹爽的手腕,示意他不可行动了,曹爽目光充满杀气,冷冷道:“来日方长,一定!” 司马懿又向夏侯玄行了个礼,带领众人,从容退出宫去。 一场剑拔弩张的风波居然如此平息,丁谧惊魂未定,颤声劝曹爽:“大将军,时机未到啊……” 曹爽蹲下向对啼哭不止的曹芳,恶狠狠地说:“陛下看到了吗?司马懿刚才挟持陛下,他是我大魏的反臣。” 夏侯玄忍无可忍质问道:“你心中就只有一己争斗,没有国家大局吗?!” 曹爽双目通红走近夏侯玄,扬手狠狠给了夏侯玄一记耳光,夏侯玄不闪不避,坦然承受。 张春华仍牢牢盯着大门。 门外响起来纷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张春华瞬间紧张地屏住呼吸,握紧了剑。 这时传来司马师声:“娘!我们回来了!” 张春华喜极而泣,剑落在地上,亲自冲上前打开门,她看到司马懿、两个儿子和司马孚都平安无事,激动地和司马懿拥抱在一起。 柏灵筠在门内,远远的站着,含泪微笑。 司马懿望着肃立的家丁,微笑着说:“夫人治家有方,谢谢你……” 张春华落泪言道:“多亏了昭儿回来报信。” 司马懿不由多看了司马昭一眼。 司马昭恭恭敬敬地立在司马懿的案前,司马懿严肃地看着司马昭。 “你的消息,从何而来?” 司马昭答道:“是何驸马前来相告的。” 司马懿略有诧异,随即冷哼一声:“好手段啊,何晏这是要逼为父先动手。” 司马昭却答道:“儿子明白他的用心。” 司马懿大惊问道:“明白你还要起兵?!” 司马昭倔强地说:“但那些埋伏在宫中的兵是真的,儿子岂敢以父亲的性命交给侥幸?何晏有一句话倒是对的,父亲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司马懿目光逼视着司马昭,司马昭波澜不惊。 司马昭继续沉声说:“这次他们还需要一个理由,下次,也许连理由都不会找了。” 司马懿冷笑回答:“何晏尚在拿你做套,这就说明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不过此人心术不正,你趁早离他远一点!” 司马昭回答道:“儿子是想,或许从何晏身上探听出曹爽的消息……” 司马懿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无需你操心。你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当好你的典农中郎将,管好百姓的农桑,离这些是非越远越好!” 司马昭静静地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再争执,他躬身道:“儿子听父亲的就了。 曹爽坐在府中咆哮:“要不是看在我把他母亲叫一声姑姑,今日就该连他也杀了!” 丁谧劝道:“大将军息怒,夏侯将军深得朝野之望,又是大将军的表弟,这是我们的中坚力量,要拉拢,可不能让他投效了司马懿,那就亲痛仇快了。” 何晏冷笑着说:“丁郎中今日前后斡旋,左右逢源,有何面目在大将军面前妄称‘我们’?” 丁谧怒道:“何驸马,你,你什么意思?” 何晏冷哼一声说:“什么意思?若非丁郎中几次阻拦,我们早已取下司马懿项上人头!” 丁谧怒气冲冲地说:“何驸马怎么就不肯动动脑子!天子在怀,我们就算杀了他又能怎样?众目睽睽,谁都能看见,谋反的不是他司马懿,是大将军!人言可畏啊!” 何晏淡淡的问道:“有何可畏?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还要为一群腐儒的议论而退却吗?当下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何驸马,凡事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何况你面对的不是普通对手,是司马懿!今日让司马懿退居太傅之位,交出京师兵权,我们已占足先机,大将军又何必非要现在赶尽杀绝?” 何晏转向曹爽又劝道:“司马懿对曹氏有异心已久,此时不杀,遗祸无穷啊大将军!只怕哪天司马懿突然发难,诸公还犹在梦中!” 曹爽一声低吼:“都闭嘴!”他焦躁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他害死了我爹,不杀他,我愧对我爹!” 丁谧口气缓和了一些继续劝说:“司马懿可以杀,但不是现在。第一,新朝方立,吴蜀都在寻找机会,我国这时候不能生内乱;第二,大将军年轻,在那些老臣心中,资历威望尚不如司马懿,杀了他老臣们不服,大将军今日也看到了。” 曹爽被稍稍说服,态度有所缓和,但仍不松口:“我不能让他善终。” 丁谧耐下性子继续说:“当务之急大将军要做的,是尽快在各要职上安插我们的人,将那帮三四朝的老臣们排挤出去。大将军的权势日进,司马懿的威望日退,等到他无人可用的时候,便是枯骨一副,杀与不杀,有何不同?” 曹爽蹙眉不解:“可是我已经和他撕破脸了?难道还能太平相处下去?” 丁谧笑答:“司马懿的性情,大将军还不了解吗?这只老匹夫最擅长的,就是缩头做乌龟,比忍耐,我们加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身处劣势,是绝不会主动跟大将军翻脸的。” 曹爽恨恨道:“那我们暂且就先放他一马……” 何晏恨铁不成钢地站起身叫了声:“大将军!” “平叔就忍耐一下吧,等找到司马懿谋反的证据,再动手也不迟啊。” 何晏气得发抖,愤愤离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