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对汲布说:“我现在被曹爽严密监视,不能再来,也不能常跟你见面,你要钱要人,都找师儿!” 司马师拱手答道:“儿子一定全力配合汲叔,一年之后,父亲来检阅便是!” 曹芳骑在一个太监身上当马,另一个太监爬着逃跑,曹芳拍着自己的“马”高兴地吆喝:“驾!驾!快,块追上他!” 韩琳和曹爽乐呵呵在一旁看着,曹爽一笑,悄然退出宫外,韩琳也跟了出去。 寝宫门口等着曹爽的家人,放着两口箱子。 曹爽笑着说:“伺候得陛下高兴,就是你的功劳。” 韩琳笑答:“哄个小娃娃开心,还不容易吗?” 曹爽向家人示意:“打开。” 箱子打开,具是耀眼生辉的珠宝,韩琳目光一直,咽下口水。 曹爽随意地说:“这箱给你,这箱给皇帝他娘。” 韩琳笑着说:“大将军放心,刘娘娘自从上次的事儿,恨死了司马懿,天天在陛下耳边念叨司马懿是奸臣,陛下现在上课,看着司马懿就害怕。” 曹爽满意的一笑,说道:“ 陛下真聪明啊……” 夏日的窗外艳阳高照,蝉鸣此起彼伏,炽热的阳光透过竹帘映进来。书房内摆着冰块,桌上摆着细竹扇面,司马懿正认真地练字,他额头不住冒汗,写了一阵停下休息,用手巾擦了擦汗,又拿起扇面扇着,看起来颇为悠闲。 钟会握着一卷字帖走进来说:“学生拜见老师。” 司马懿抬头高兴地招呼:“士季来了,快坐。” 钟会捧上字帖,恭敬地说:“这是老师要的,家父生前手书的字帖。” 司马懿高兴地打开看着说:“你可救了我的急,说到写字,还是得你家!本朝正楷无人出你爹之右,我拿来自己练练,也好教给陛下,陛下开蒙晚了点,还是得先从正字练起,要是写岔了笔锋,大了就难改了。” 钟会有些悲哀,有些怜惜地望着司马懿,轻声说:“老师,您就甘于这坐而论道的太傅之位吗?” 司马懿看着字帖,漫不经心地说:“在其位,谋其政,我眼下最重要的责任,就是教好了陛下念书吧。” 钟会抿嘴嘲讽地一笑:“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邓艾被排挤出京,老师就没有说话吗?” 司马懿答道:“曹爽让邓艾去淮南屯田,我同意了,邓艾搞团田是一把好手,屯住了田也就守住了边疆。” “那蒋济呢?自从宫门事件之后,蒋济和满宠都被架空为三公,如今的尚书台,已经是曹爽的天下了。老师,您还在这里写字?” 司马懿仍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那几个都是耿直之人,留在显赫关键的位置上,一旦和曹爽发生了冲突,我可怎么救他们啊?” 钟会自嘲地一笑说道:“老师不庇护自己的门生和朋友,就不怕寒了他们的心吗?学生是怕,真到那个时候,老师连可用的人都没有了。” 司马懿淡笑着回答:“公论自在人心,心中若存着公论,那寒不了。士季,这两年,争强好胜的心收一收吧,踏实做事,低调做人,保护好自己,活着,才最重要。” 钟会不可思议地说:“两年?两年过去曹爽已经把朝堂占尽了!您连自己的儿子也派去种地,任他虚度光阴磨损志气而不敢用?您是真的怕了曹爽吗?” 司马懿一惊,慢慢放下笔,认真地看着钟会,看得钟会害怕起来。 钟会躬身说:“学生失言了,请老师责罚。” 司马懿紧紧看着钟会片刻,叹了口气。 司马懿冷冷开口:“刚才,你让我想起一个人,真是太像了……” 钟会愕然问道:“谁?” “杨修。” 钟会赶紧说:“学生不敢!” 司马懿仍是淡淡地说:“一样的出身显贵,一样聪慧绝世,一样的胸怀大志,一样的光耀万丈。但杨修输了,他死前对我说,他就是死在不懂畏惧上,而畏惧,是一个人对敌手,最高的致敬。老师真的希望,你们比杨修幸运。” “学生明白了。” 夏日炎炎,司马昭闷着一口气,在地头儿跟农夫丈量田地。 钟会远远走来,立在田埂边的大树下看着司马昭。 司马昭终于直起腰,擦了把汗,一转头看到钟会,笑道:“士季又来看我了。” 钟会调侃地说:“子上这洛水农夫做的真是不错,丈量土地,不误农时,免除苛捐杂税,典农中郎将的德声已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司马昭闷闷地说:“干不好有罪,干得好,我爹正好让我在这里种一辈子地。” 钟会从树下走出劝道:“刚从虎穴龙潭里脱出,真的还能安下心来在此?子上,别装了,我了解你。” 司马昭转脸看着钟会,向他伸手,钟会将他拉上田埂。 司马昭疑惑地说:“生死大事,谁又能做到真的无忧无惧?只是我不明白,曹爽已经杀机毕露,父亲为何还能安若泰山?” 钟会沉默半晌,发出一声叹息:“老师老了。” 司马昭又问道:“老了,所以不想冒险,更怕落得骂名?” “老了的父母,只想着让孩子们无灾无病。” 司马昭有些愤怒地说:“可我不想要仅仅活着,更不想这样活着。” “子上,我知道你心高志大,但我必须提醒你,离何晏远一点!” 司马昭冷笑着说:“他的心思,我岂能不知?真正想杀父亲的,正是何晏。但要是没有这么个人,父亲岂不是跟曹爽更加一团和气了?我与他不过各取所需,又何妨暂时两情相悦?” 钟会惊叹道:“子上,原来你已用心如此……” 司马昭淡笑回答:“士季又何尝不用心?否则也不会两次过来看我这个农夫种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