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回到卧房,夏侯徽已经睡了,他轻轻地脱去衣裳。 夏侯徽睁眼柔声问:“用过晚饭了吗?” 司马师答道:“吃过了,宫中临时有事,我去处置了一下。” 夏侯徽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司马师脱去衣裳,在夏侯徽身边躺下,夏侯徽轻轻靠在司马师身上,握住司马师的手。 司马师轻声安抚她:“没什么大事,娘心疼儿子,子上要出征家里有些乱,你别怕。” 夏侯徽有些难过地问道:“你和爹,是不是很恨我表兄?” 司马师轻叹:“是你那位大将军表兄恨着我家啊……” 夏侯徽心酸地说道:“以前舅舅和爹不睦,我也只想着,那是父辈政见不同,不会连累到我们这一辈,可是那天大哥的剑对着你,我真的很害怕。答应我,多想想我和女儿们,别做危险的事,别和我大哥为敌。” 司马师捏了捏她的手说:“咱们十几年夫妻了,不管曹爽怎样,我对你的心不会变,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更不会与他为敌。” 夏侯徽认真地凝望司马师说道:“子元,谢谢你,我从来都信你,不会逼你承诺什么,但我会永远记得你这句话。” 司马师笑答:“我几曾骗过你,快睡吧。” 司马昭一身戎装,向张春华躬身行礼:“母亲保重。” 张春华叮嘱道:“宁可无功,不可冒进!” 司马昭无奈地苦笑。 司马师笑着说:“还是祝二弟旗开得胜吧!启程吧!” 司马昭说道:“母亲和家中就交给大哥了!” 司马昭上马,三十名家奴(死士)挑着箱子跟上,他们个个沉默彪悍。 张春华目送他们远去,不由得问道:“怎么不是咱们家的家奴?” 司马师警觉地低声回答:“家中人手不足,这都是我新招的家奴。” 张春华露出警惕疑惑的神情。 诸将分列左右,曹爽端坐营中。 曹爽喊道:“夏侯玄。” “末将在。” “与你士卒五万,三日内兵出骆谷。” 夏侯玄领命。 曹爽又喊道:“郭淮。” 郭淮答道:“在。” “命你随夏侯将军先锋,以建奇功。” “领命!” “邓飏。” 邓飏答道:“末将在。” 曹爽吩咐道:“你引步兵两万从斜谷入蜀,与夏侯将军互成犄角之势。” “领命!” 司马昭在后面木然地站着。 曹爽分派得差不多了,目光这才落在司马昭身上,恍然大悟地笑着说:“哦,差点忘了咱们的典农中郎将啊!” 众人笑,司马昭面色冰冷。 曹爽于是笑着喊道:“司马昭听令。” 司马昭出列答道:“末将在。” “命你率兵三千……”说了一半,曹爽故意叹息道:“哎算了,子上你就在兴势驻扎,见机行事吧。” 司马昭一愣。 夏侯玄有些急了:“大将军,这是为何?司马昭与蜀军对战数年,极为熟悉蜀军战术,何故弃之不用?何况他是我的副将,应该跟我一同出兵啊!” 司马昭也一旁说道:“大将军,司马昭不才,愿为大将军马前先锋,为大将军伐蜀伟业略尽绵力!” 曹爽笑着说:“太初啊,子上可是太傅爱子,岂能轻易涉险?若是子上有什么差池,你让我如何向太傅交代啊。” 夏侯玄哽住了:“可是……” 曹爽打断了他的话:“何况蜀军狡诈,最擅偷营,驻守也是重任啊!诸将以为呢?”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司马昭暗暗握拳。 曹爽笑着说:“好了,就这样决定了。都下去准备吧。” 夏侯玄、司马昭、郭淮不得已退下。 曹爽露出一丝冷笑,向李胜招了招手。李胜上前,曹爽低声吩咐着什么。 司马昭心事重重地往自己营帐走去。 郭淮匆匆追了上来喊道:“子上!” “伯济兄。” 郭淮望着他摇摇头说:“上,你不该来啊。” 司马昭苦笑回答:“来都来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郭淮重重叹息:“曹爽给你分派的兵都是他的人,你一定多加小心,切不可轻易离营!” 司马昭点头。 司马懿正在写字,侯吉给司马懿送上汤水,笑着说:“老爷喝点解暑汤。” 司马懿搁下笔回答:“还是侯吉哥心疼我。” 侯吉轻松地说:“要不是来的路上太苦,这仗打得真跟玩儿似得,吴军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个月咱们就能回家了吧?” 司马懿郑重地说:“吴军虽退,但我们还要趁势追击。此番若能大胜,可为国解三载后顾之忧。” 信差进来喊道:“太傅,洛阳太傅府来信!” 侯吉喜眉笑眼,开心地说:“夫人想您了!” 司马懿微笑拆开,立时色变,站起来骂道:“愚蠢!愚蠢!” 五个家奴警惕地守在营帐外,一片寂静中只有沙沙树叶作响。 司马昭在营帐内也有五个肃立的家奴。 司马昭写了几个字,抬头看着家奴沉思。 司马昭开口问道:“你们是哪里人,几时被大哥招买为奴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死士甲回答道:“回禀二公子,小人们皆是洛阳城郊的山野之民,失了田地,大公子近日来征召我们,小人们才有幸进了司马家。” 司马昭淡笑着说:“这几日,我看你们骑马颇为娴熟,也会点武艺,练过?” “小人们靠山吃山,进山打猎,粗略会点。” 司马昭凝视他们不语,忽然外间一阵骚动,司马昭一惊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