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哭喊道:“侯叔!” 侯吉口吐鲜血,抽搐着说:“差点……来不及了……” 司马师流泪颤抖着喊道:“侯叔你别说话,我带你回去看大夫!” 侯吉紧紧拽住司马师的手臂,喃喃地说:“我怀里……老爷……给你的,信……你,不能去,这是……圈套……” 司马师落泪,不成声地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是我没用,我这就带你回去!侯吉叔你撑住!” 司马师想抱起侯吉,却发现他伤口仍然在汩汩涌血。 侯吉已经意识不清了:“公子,你可,小心啊……” 司马师崩溃地痛哭道:“侯吉叔!你别走,别走啊!” 侯吉笑了:“不走,不走……我还要给老爷,做十八个大碗呢……” 侯吉松了口气,慢慢地闭上眼。 司马师咬牙痛哭:“侯吉叔,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罢,司马师抱起侯吉上马,绝尘而去。 逃回来的探子跪着低头。 何晏勃然大怒道:“废物!跟个人都跟不住!” 探子惭愧地说:“属下被发现了行踪,无法再跟,只有回来了……” 丁谧冷冷地说:“现在去也来不及了,足够司马师去报讯了。” 何晏又问道:“你确定没有活口落入司马师手中?” “赵五被一箭穿心,必然活不了。” 何晏蹙眉挥挥手说:“下去!” 探子低头躬身快步退下。 丁谧淡笑嘲讽道:“让大将军劳师远征,做这大一个局,还是落空了。司马家已经被打草惊蛇,再指望找到他们私蓄甲士的罪证,就更难了。可惜了何驸马这一盘大棋啊!” 何晏冷笑着回答:“丁尚书,见识了司马家的本事,好像这还不是你高枕无忧幸灾乐祸之时吧?” 丁谧正色道:“对付司马懿这样的人,要从朝堂大局着手,阴谋诡计,只怕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你杀了他的人,这头睡虎也会被惊醒吧?” 司马懿带领军队,走在归途中,他满腹担忧。 信差策马上前,单膝跪下,高举书信:“太傅,洛阳家信!” 司马懿急忙拆开一看,震惊之后哀痛涌上,他一阵眩晕,从马上跌了下来。 将士们纷纷涌上前喊道:“太傅!太傅!” 从长安回来之后,司马昭将剑挂了起来。 司马伦来到身后喊道:“二哥。” 司马昭带着几分戒备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二哥出征归来,想来看看你。” 司马昭淡漠地回答:“劳而无功,不值一提。” 司马伦轻笑着说:“跟着个草包将军,二哥不败已是大功了。” 司马昭有些诧异地回头,淡笑了一下说:“也只有你会这么说。” 司马伦补充道:“二哥不要灰心,我娘说了,父亲最为欣赏的就是二哥,将来会有真正的战场,让二哥名扬天下的。” 司马昭怔了怔,轻叹:“过来。” 司马伦走过去,在司马昭身边坐下。 司马昭淡淡地问道:“家中如何?” “侯吉叔被刺伤了,还在家中养病……” 司马昭有些伤感:“我知道,大哥说是被山贼暗算” 司马伦冷声说:“可是我不相信。” 司马昭一惊,赶忙说道:“你听到了什么?” 司马伦在司马昭耳旁悄声说:“大哥在北邙山中,藏着兵……” 司马昭握住司马伦的肩膀,连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家里有一次,来了一个卖布的,大哥居然亲自去挑布,我看着那人不像买卖人,等他走后,悄悄跟着他,看到……” 司马伦在司马昭耳旁低声说了句。 司马昭严厉地问道:“还有什么人知道?” 司马伦摇头回答:“我连我娘都没有告诉。” 司马昭又质问道:“那为什么告诉我?” 司马伦坚定地说:“因为我相信,将来保护司马家的,是二哥。那些兵,是大哥用来对付曹爽的么?咱们家是不是,要造反?” 司马昭连声制止:“不许再提一个字!” 司马伦点头答道:“我懂。” 司马昭又说道:“我还要上朝当职,不能时时在家,你帮我盯着大哥。” 司马伦的眼睛越来越亮,笑着说:“我明白,还有大嫂。” 清酒淅淅沥沥落入酒盏。 司马昭沉着脸,和何晏各自侧卧在水榭中,何晏斟酒,司马昭一言不发,接过就一饮而尽。 何晏叹息:“此番都怪我,让子上涉险了,一定是李胜那獠包藏祸心!” 司马昭淡笑回答:“我一个无权无职的公子,就算死了,对我爹也算不得多大打击,李胜又为何要杀我?” 何晏推测道:“李胜知大将军与太傅不和,暗害你向大将军表功啊?” 司马昭嘲讽地看着何晏,却是笑着问道:“说起来,我这样一个无用之人,何驸马为何要独独青睐于我?” 何晏一怔:“子上怀疑我?” 司马昭笑意不减:“何驸马若想要帮我父亲,为何不直接找他?” 何晏叹息:“子上聪明绝顶,还是不明白啊。” “请何驸马解惑。” 何晏答道:“我想帮的不是太傅。” 司马昭毫不意外地一笑。 何晏却继而坚定地说:“是你,司马昭。” 司马昭有些意外,继而笑道:“何驸马在玩笑吧,这话你对我大哥说,还有三分可信。” 何晏探口气说道:“正因为太傅已经登临绝顶,大公子是众望所归,我投身他们,徒然落背主之名,被人轻贱,锦上添花之事,我不屑为之。” “所以何驸马不断地给我机会,想把我这样一个无用之人送上青云?” 何晏感慨地说道:“我虽然与文帝自幼不和,但是却最敬佩令尊,能够将一个弱势的公子送上太子位,这才是扭转乾坤的力量,名垂竹帛的功业!如今吴蜀未平,我大魏内乱又起,太傅已经老,未来的功业,要看公子了!论权谋心术,文治武功,难道公子自甘落于你兄长之后吗?”